第92章 什么是卑鄙?什么又是无耻?(六千字

“想要三藩市配合,可以,你们拿什么来换?”

面对阿祖的问题,布鲁斯南议长面露难色,沉默许久,才答道:“李先生,您想要什么?”

阿祖又喝了一口酒,这才不紧不慢答道:“第一,我要州议会的议员席位,至少十个,参议院和众议院,各五个!”

“你说什么?这绝不可能!”

布鲁斯南议长震惊之余,立刻就将这个条件给一口回绝。

“别急,听我说完!”

阿祖继续道:“第二,废除《外国矿工税务法》,让包括华工在内的所有新移民,享受同等国民待遇!”

“这更不可能!”布鲁斯南议长的眼睛都瞪圆了!

阿祖根本不理他:“第三,将入境税降到原有水平!”

“嗯,这一条勉强可以商讨!”

“第四,州税务局、州警察局、州检查署、州法院,这四个至关重要的机构当中,我至少要掌握一个!”

“做梦!”布鲁斯南议长“呼”的起身,对着阿祖怒目而视:“李先生,你纯属白日做梦!”

“别急,我话还没说完!”

阿祖微笑着冲他举起酒杯:“议长先生,伯内特那个傲慢的乡巴佬,只不过是临时州长而已!在明年的州长选举中,我可以支持您坐上真正的州长宝座!”

“What……?你再说一遍?”布鲁斯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祖不动声色:“议长先生,不用在这里装腔作势!您和伯内特那个傲慢的民主党人,并不像您所表现的那样和睦,那样铁板一块!”

“您是资历深厚的辉格党人,而伯内特只是名不见经传的民主党人!但偏偏是伯内特被推举为临时州长,您虽然名为临时议长,但也仅仅是权力稍微大一点的州参议员,和普通议员比较,并没有实质的区别!”

“议长先生,我不相信您对州长的宝座没有想法!”

“您坚决反对废奴主义,而伯内特却是坚定的废奴主义者!就凭这一点,你们也会注定走向敌对。”

“而我,不仅仅掌握了三藩市民的选民和选票,而且我还有《旗帜报》,湾区埃文主教是我未婚妻的亲舅舅!”

“只要布鲁斯南先生,您支持我做到我所说的四条要求,明年,您就是正式的加州州长!”

说到这里,阿祖的脸色变冷:“如果,布鲁斯南议长也反对我提出的四条要求,那么,我保证,州政府和州议会,在三藩市将寸步难行!”

“如果你们选择不合作,那你们所制定的法律和政策,将是废纸一张,根本出不了你们的办公室大门!”

“狂妄!李,你……你简直太猖狂!”

布鲁斯南议长在愤怒当中,直接选择转身离开。

就在他即将摔门而去的时候,背后又响起阿祖的声音。

“议长先生,看起来,您做出了最不明智的选择!”

阿祖对着他的背影,冷冷道:“那么,我们走着瞧!”

“嘭……!”

对于阿祖的警告,布鲁斯南议长根本置若罔闻,愤怒的摔门而去。

“呵呵,真是一个顽固的老家伙!”

“啪啪!”阿祖轻拍手掌,书房中的书架无声无息的裂开了一道门。

莫妮卡摇曳着肥美的丰臀,从门里面走了出来。

阿祖头也不回:“都听到了吧?”

“当然,我的主人,我全都听到了!”

“那么,按照我们预定的方案,去执行吧!”

“是的,我的主人!嗯,不需要我为主人做一点别的?”

阿祖瞪她一眼:“快去,别耽搁正事!”

“好的,主人!”

莫妮卡带着满满的遗憾,转身消失在门内。

不到一刻钟之后,刚刚还在享受“瑰丽酒店”美人美酒美食的州议员和高官们,全都被酒店赶了出来!

“嘭、嘭、嘭……!”

不仅人被赶出了酒店,他们的行李,也像垃圾一样,被全部扔出了酒店,扔得满街都是!

“哼!”同样被驱赶出来的布鲁斯南议长,冷哼一声:“李,你这样就想让我们屈服?不可能!”

“咦,我们的马车呢?”

一群人找遍了周遭,属于他们的马车,连带着马匹和车夫,竟然凭空消失掉了!

“Fuck!该死的中国佬,我们走!”

在昂头挺胸的布鲁斯南议长率领下,几十名议员和高官,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十一月初的夜晚寒风中,瑟瑟发抖!

“议长先生,我们去哪里?”

几十名高官和议员,赶紧在行李中翻出厚衣服裹在身上,狼狈的在漆黑夜晚,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

“去找下一家旅馆!”

“我就不信,这么大个三藩市,还找不到一家能接待我们的旅馆?”

很不幸,被他言中了!

这一大波人,一直走到了下半夜,寻找了十几家旅馆,竟没有一家愿意接纳他们的!

所有的旅馆和酒店,竟然全部都将他们拒之门外!

走到下半夜,这一拨人在寒风中已经彻底精疲力尽!

“咄咄咄……!”

突然,黑暗的街头,前头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什么人?”

布鲁斯南议长好歹军人出身,扯着喉咙吼了一声。

“你们又是什么人?”

“我是加州参议院布鲁斯南议长!”

“布鲁斯南议长……?Fuck……!我是临时州长伯内特!”

“What……?”

两拨人在黑暗的街头碰了头,极度尴尬的看着更加狼狈的彼此!

“临时议长先生,你们也被赶出来了?”

“临时州长先生,想不到你们也被赶出来了!”

两拨人加一起一百多号人,在越来越寒冷的凌晨街头,瑟瑟发抖!

“要不,去办公室凑合一晚吧?”

“也好!”

就在这些州议员和高官商量好,要在办公室过夜的时候。

“轰……!”

州政府和州议会,刚刚搬进去的卡梅伦庄园所在的诺布山顶,突然窜起冲天火光,照亮了半个三藩市!

熊熊燃烧的冲天火焰,照亮了临时州长和议长等人的面孔!

“Fuck……!这个中国佬,简直太狠了!”

布鲁斯南议长望着大火,喃喃自语。

他身边的临时州长伯内特,听见这话,于是问道:“议长先生,你说的是那个中国佬?”

“还有哪个中国佬?华美公司的幕后老板、三藩市幕后的主人,李祖年!”

伯内特若有所悟:“原来是他!我说睡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被赶出了酒店!”

“哎……!”布鲁斯南长叹一声:“我TM就不该找他谈!”

“什么?”临时州长伯内特惊讶道:“议长先生,你找那个中国佬谈过了?”

“是的!”

“你们谈了什么?为什么他会深更半夜将我们赶上街头?”

于是,布鲁斯南议长将谈话内容,尤其是阿祖提出的那四条,如实相告。

当然,阿祖要把他推上州长宝座的事情,肯定不能说。

听完之后,伯内特州长跳着脚骂道:“Fuck……简直太狂妄、太猖狂了!我们决不能答应那个该死的中国佬!”

布鲁斯南议长表示相当赞同:“当然不能答应!如果答应他,那他的权力不会比州长小!”

“那眼下怎么办?被酒店赶出来,办公室被一把火烧了,我们去哪里?”

“哪里也不去!我们就在这里等到天亮,然后,我们将州政府和州议会,全部搬回蒙特雷!”

布鲁斯南议长愤愤道:“在三藩市他能一手遮天,我不信,他的手还能伸到蒙特雷去!”

“好,就这么办!”

“就算饿死冷死,我们也绝对不会向那个中国佬妥协!”

……

一百多位高高在上的议员和高官们,就这样裹着层层叠叠的衣服,瑟瑟发抖的蜷缩在街边,苦等苦熬到天明!

这一刻,这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和街边流浪汉,简直没有任何区别!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街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议长和州长先生,赶紧派人去找马车找船,赶快离开三藩市这个是非之地!

可惜,耗费了半天功夫,竟然没有一辆马车、一艘船愿意接他们的单!

给再多钱也不接!

“Fuck……!这个该死的中国佬,这是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啊!”

伯内特怒骂了一声,却想不出半点办法:“议长先生,怎么办?难道我们走着去蒙特雷?”

“对,我们就走着去!”布鲁斯南也发了狠。

“What……?您不是认真的吧?蒙特雷可是在南边八十多英里……!”

布鲁斯南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狠狠道:“只要走出三藩市,到了下一个城镇,我不信找不到马车!”

“对对对,我们走!”

一行一百多人,狼狈无比的拖着行李箱,衣衫不整的走在三藩市街头。

几乎所有的路人,尽皆向这古怪的一行人,投以好奇甚至鄙夷的目光。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议员和高官,他们和乞丐、流浪汉无异!

“嘿,你们看见了吗,那位可是我们的临时州长伯乐特大人呢!”

“对对对,我看到了布鲁斯南议长!前些天他们刚到三藩市的时候,多威风啊!”

“哈哈,这些家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就像乞丐和流浪汉?”

这一刻,以伯内特和布鲁斯南为首,恨不得将头埋进土里,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都让一让,都给大人们让一让!”

几十人的警察队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挥舞着警棍,驱赶着街边围观的路人。

“报告,三藩市警察局,警长汤姆,奉命护送各位大人们离开!”

又矮又胖的汤姆警长,像模像样的给伯内特州长和布鲁斯南议长,敬了一个礼!

“哼,我们走!”

在警察们的夹道护送下,一行人终于离开了熙熙攘攘的市区,走上了南郊的市场大道。

只要沿着市场大道,往南再走十多英里,就能到下一个城镇——奥克兰。

就算这一大波人完全步行,今天晚上也一定能赶到奥克兰。

只要到了奥克兰,他们就一定能脱离当前的困境。

可惜,走出没几英里,他们迎头就撞上了几十名印第安骑兵!

“呜噜噜噜……!”

在印第安骑兵的驱赶下,这一群本就狼狈无比的家伙,扔下了所有行李,屁滚尿流的往回跑!

幸好,还没跑出多远,就遇到了前来救驾的三藩市民兵团。

虽然被民兵团救下来,可还是有几个不走运的家伙,被印第安人的弓箭射伤。

一路连滚带爬的回到三藩市,这些刚刚走马上任、心气超高的议员和高官们,再也没有任何气焰可言。

在民兵团的护送下,布鲁斯南议长和伯内特州长,终于回到了温暖如春的“瑰丽酒店”门口。

阿祖,正在这里迎接他们!

“怎么样?州长和议长先生,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吗?

阿祖脸上带着波澜不惊的微笑。

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州长和议长先生等人,张口就是:“李先生,我们需要吃饭,我们需要洗澡,我们需要换一身衣服……!”

从昨晚开始,折腾了一整天,这些家伙连一口饭都没吃上,早就饿得不行!

就连他们的衣服,也在被印第安骑兵的追杀当中,变得千疮百孔、破烂不堪。

偏偏他们的行李全都在逃跑中扔了,连一身像样的换洗衣服都没有!

“啪!”阿祖打了一个响指,身后的莫妮卡立刻带他们进入“瑰丽酒店”,这里,早已为他们安排好了一切。

……

等他们吃好喝好,洗漱完换完衣服,又已经是深夜!

还是那间书房当中,阿祖和伯内特州长,还有布鲁斯南议长,相对而坐。

这次,参加谈判的,还有维克市长和爱伦·坡市议长。

布鲁斯南议长,将莫妮卡递给他的麦卡伦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才神色复杂的盯着阿祖:“李先生,您对三藩市的掌控力,还有今天这些手段,简直让我叹为观止!”

“我从军从政这么数十年,我算是第一次领教了什么叫做卑鄙、什么叫做无耻!”

阿祖端着酒杯微笑道:“迫不得已,得罪各位了!以后,我想会有机会弥补今日给各位带来的伤害!”

伯内特也一口喝干麦卡伦威士忌,迫不及待道:“李,我简直不敢相信,你竟然和印第安人也有勾结……!”

“呵呵!”阿祖冷笑一声:“临时州长先生,您有证据吗?如果您没有证据,我完全可以控告您诽谤!”

“我……!”心高气傲却备受折磨的伯内特,明显受了极大的刺激,实在太沉不住气了。

“啪!”布鲁斯南议长一巴掌按在他肩膀上,沉声道:“关于今天发生的一切,我相信完全都只是巧合,我说得对吗?李先生!”

“是的,一切都是可怕的巧合!”阿祖微笑着回复。

眼下的环境,根本由不得布鲁斯南!

他和州议会、州政府的所有人,都必须咽下这口气!

如果真的闹翻脸,在印第安人的战利品中,绝对又会多一百多张活人头皮!

阿祖又道:“关于我昨天晚上提出的四项条件,不知道先生们考虑得怎么样?”

“不可能……!”

仍然没有看清楚形势的伯内特,依旧很嘴硬。

“啪!”布鲁斯南又是狠狠一巴掌,将伯内特的身体都拍歪了歪。

“我想,临时州长先生想说的是,没什么不可能的!不管什么要求和条件,我们都可以好好的谈谈!”

阿祖点头微笑:“那么,我们就一条一条来!”

“第一,我要州议会的席位,参议院和众议院各五个!”

布鲁斯南点头答应:“可以!当下的州议会,同样是临时议会性质,并没有经过选举。我们可以在参议院和众议院,各增加五个席位!”

“第二,废除《外国矿工税务法》,让包括华工在内的所有新移民,享受同等国民待遇。”

布鲁斯南为难道:“《外国矿工税务法》已经通过两院表决,伯内特州长也已经签字颁布实施。”

“说废除就废除,那州议会和州政府本就所剩无几的权威,将彻底荡然无存!”

布鲁斯南盯着阿祖道:“我想,这对李先生您也同样不利,对吗?”

阿祖略微沉吟:“那就推迟实施吧,等到明年选举出州长和议会之后,再说!”

“我觉得可以!”

“不行!”伯内特立刻反驳道:“那常设的三个民兵团,还需要《外国矿工税务法》提供资金!没有这笔资金,民兵团就无法成立!印第安人就无法镇压,州政府也就没有任何可以掌握的武装力量……!”

对于今天的遭遇,伯内特必定会终身难忘!

被这个年轻的中国佬这样像玩偶一样随意摆布,归根结底,就是州政府和议会手上,没有任何强力机构和武装力量!

筹建中的州警察局、州检查署、州法院,还有州民兵团,但凡自己手里拥有任何一支力量,区区中国佬,怎么可能让他如此猖狂?

岂料,阿祖根本无视了他的抗议,继续道:“第三条,降低入境税到原有水平!”

“可以!”

“我反对!”

“第四条,州税务局、州警察局、州检查署,州法院,这四个强力机构我要其中一个!”

“这个……太困难了,我很难说服其他议员和临时州长先生!”

“我反对,我反对,我反对……!”

阿祖不耐烦了:“把这位反对先生,给我扔出去!”

维克市长和爱伦·坡亲自动手,一左一右,架着临时州长伯内特的胳膊,将他扔出了房门!

“嘭……!”书房门在伯内特面前,结结实实的彻底关上。

从这一刻起,也意味着,他这个临时州长,也许被排除在了权力核心之外!

“呼!”阿祖呼出一口浊气:“没了那只吵闹的乌鸦,议长先生,我们可以真正开诚布公的谈谈!”

阿祖继续道:“我想,伯内特先生已经不适合担任临时州长,议长先生,你介意坐上那个位置吗?”

“我……!”布鲁斯南沉吟片刻:“参议院和众议院的议员们,尤其是众议院,民主党人数占据优势,恐怕他们不会同意!”

“他们会同意的!”阿祖不假思索答道。

“呃,好吧!”见识了阿祖的小手段,布鲁斯南也毫不怀疑他能“说服”所有议员。

阿祖又问道:“既然议长先生将位置让了出来,您准备让谁担任参议院议长?”

“这个……李先生您的意思呢?”

阿祖的眼神看向身边的爱伦·坡:“我觉得,无论是知名度还是威望,爱伦·坡先生都足以担任参议院议长的职务!”

“议长先生,您觉得呢?”

“嗯……由爱伦·坡先生来接任我的位置,我觉得从任何方面来说,绝对都无可挑剔!”

“那最后一个问题,您准备给我哪个机构?”

布鲁斯南再次陷入沉思:“州税务局,不可能给你,这是州政府和议会存在的根基!没有税务局,政府和议会都会因为没钱而关门。”

“州警察局、州检查署和州法院,这套司法体系少了任何一环,都不可能正常运转!给你任何一个机构,都有可能导致司法体系陷入瘫痪。”

布鲁斯南沉吟许久:“李先生,您难道就不能换一个要求?”

“换不了一点!”阿祖淡定道:“今天的事情之后,我害怕你们罗织罪名,用这套司法体系搞我和我的人!”

“哎!”布鲁斯南叹道:“李先生,其实,我们现在的关系,已经是某种盟友,虽然并不和睦!我绝对不可能利用司法体系来对付您和您的人!”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阿祖继续道:“今天因为利益,我们可以是盟友。但明天,您也会因为利益,转头把我给卖了。”

“不把司法体系其中一环掌握在手中,我睡觉都不会安稳!”

见阿祖说得如此坚决,布鲁斯南沉思许久,权衡利弊之后,才道:“那么,我只能将州检查署,交给您来管理了!”

“州检查署?”

虽然早已在预料之中,但阿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和州警察局、州法院比较起来,州检查署听起来好像并没有那么有实权。

但阿祖就猜到,布鲁斯南这个老狐狸,会给自己这个看起来并没有那么重要的执法机构。

所以,他还有别的打算。

(本章完)

第93章 干掉那个该死的中国佬(五千字)

次日一早,将爱伦·坡和维克市长,派出去说服所有的州议员们。

经过了昨天一整天的折腾,在阿祖的威压之下,爱伦·坡和维克市长不负众望,又花了一天时间,终于将大部分的议员先生们,逐个说服。

在获得想要的结果后,阿祖也很大方,给州政府和州议会,重新安排了足够宽敞大气的办公地点。

而且,还给临时州长和议长等人,安排了足以配得上他们身份地位的官邸。

名下的地产众多,在三藩市原有的那些权贵纷纷离开之后,空出来的豪华地产,数不胜数。

虽然和布鲁斯南议长达成了基本的协议,但想要真正将这一切变成现实,掌握一部分加利福尼亚州的权力,还有一个冗长的过程。

阿祖当然也不急,就算现在就给他这些权力,手上也没有足够的人,能够胜任这些岗位。

只要州政府和州议会,别太欺人太甚,把自己当软柿子捏,阿祖也不介意暂时这样“一团和气”的相处下去。

十余天之后,时间已经来到十一月底,傍晚,在“瑰丽酒店”处理完手头的工作,阿祖在六爷和莫妮卡的陪送下,独自坐上了自己的马车,返回船厂大本营。

“驾……!”

车夫刚刚挥舞起马鞭,从两旁的街道上,突然窜出来十几名装扮各异的陌生人。

这十几人二话不说,拔出腰间的柯尔特左轮,冲着马车车厢,就是一顿乱射!

“砰砰砰……!”

纷乱而密集的枪声,顿时惊扰了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街道。

“Oh My God!有枪手,Run,Run……!”

“妈妈……妈妈……呜呜呜!”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还有突然受惊的马匹,“唏律律……!”的挣脱缰绳,在街道上四处乱窜,胡乱踩踏!

本来秩序井然的街道,瞬间变得混乱无比!

而阿祖的马车成为所有枪手攻击的目标,转瞬之间,雨点般密集的子弹,就将马车厢打成了马蜂窝!

小小的马车厢,在这样近距离、密集的弹雨下,里面的人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活着的可能!

在极短的时间里,十几名枪手就朝马车倾泻了上百发子弹。

“我的主人……!”

“老板……!”

刚刚把阿祖送上车,还没来得及走进酒店大门,莫妮卡和六爷突然听到了身后密集的枪声。

震惊之下,莫妮卡和六爷几乎同时拔枪转身,冲着身后的枪手就展开了反击。

而“瑰丽酒店”里面的保安,反应也不慢,纷纷端着枪,冲出了酒店,对着刺杀阿祖的这些枪手,不由分说的密集开火!

与此同时,“咀咀咀……!”的警哨声此起彼伏,周边巡逻的警察快速围拢过来。

“砰砰砰……!”

炒豆一般密集的枪声,彻底打破了两个月来、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平静。

刺杀的枪手、酒店的保安、围过来的警察,还有街边无辜的路人,不断有人中枪倒下。

“走,老大,快走!那个中国佬活不了了,咱们快走!!!”

“不,我要亲眼看着那个该死中国佬的尸体……!”

为首的枪手,拼命拉动这马车厢的握把,情急之下,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他绝对死定了!来不及看他的尸体,快走……!”

面对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围杀过来的警察和保安,十几名枪手不断有人中枪倒在血泊中。

来不及检查刺杀目标的尸体,仅存的几名枪手,不由分说架起他们的老大,转身就朝偏僻的小巷里面跑。

残存的枪手,很快消失在小巷中,屁股后面追着大队大队的警察和保安,双方边跑边放枪,离得越来越远。

直到此时,莫妮卡和六爷才提着打空子弹的柯尔特左轮,踩着一地的鲜血和弹壳,还有横七竖八的尸体,走到了马车旁边。

“主人……主人……您没事吧!”

“老板……老板……!”

莫妮卡和六爷试着呼唤马车厢里面的阿祖,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莫妮卡伸出颤抖的手,抓住马车厢的门柄,轻轻转动,然后一拉,没有打开!

莫妮卡用力一拉,还是没有打开!

“让我来……!”

六爷接过门柄,用尽全身力气,拼命一拉。

“吱呀……!”

马车门终于打开。

莫妮卡和六爷赶紧定睛往里面一瞧,同时脸色狂变!

“主人……我的主人……呜呜呜!”

震惊之余,莫妮卡几乎马上就伤心欲绝、痛哭失声!

“老板……哎……真是……好人不长命,天妒英才啊!”

六爷眼圈也红了,抬头望天,欲哭无泪!

无声的鲜血,缓缓从马车厢中流淌出来!

片刻后,阿祖那被子弹打得血肉模糊的尸体,被抬出了马车厢,抬进了“瑰丽酒店”。

在周围街边街角的众多路人,全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其中有几人的帽檐压得特别低,在亲眼确认阿祖这个中国佬被刺杀身亡,这才转身消失在人潮之中。

与此同时,刚刚得到消息的伯内特临时州长、布鲁斯南议长,还有一众州议员和州高官,几乎同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们几乎不约而同的,纷纷朝“瑰丽酒店”聚集过来,要亲眼看一看那个嚣张跋扈的年轻中国佬,究竟是怎么死的!

但他们都被挡在了酒店之外,上百名民兵和警察,将诺大一座“瑰丽酒店”团团围住,谁也进不去,谁也出不来。

虽然没能亲眼目睹那个中国佬的尸体,但他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死得不能再死的消息,也得到了确认,很多人亲眼见证了一切,那被打得千疮百孔的马车、车厢里面的暗褐色鲜血,根本骗不了人!

所有州议员和高官们,尽皆弹冠相庆,感觉前些天所遭受的屈辱,在这一刻全都洗刷干净了!

而就在当晚,远远停泊在公海上的三艘盖伦船,在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后,开始无声无息的扬帆起锚,在夜色中,不断向三藩市接近!

次日拂晓,当整个三藩市都还在沉睡当中的时候,这三艘盖伦船,已经距离华美实业公司的大本营——船厂小码头,咫尺之遥!

眺望着浸润在夜色中、朦朦胧胧的船厂轮廓,迎风立在船头的丹尼尔·卡梅伦少校,终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觊觎已久的猎物,终于近在眼前,而且没有任何防备!

“三藩市,我终于回来了!”

历经挫折但百折不挠的丹尼尔·卡梅伦少校,忍不住冷冷出声:“曾经失去的一切,我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阿祖,你这个该死的中国佬,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吧?哈哈哈!”

丹尼尔·卡梅伦少校仰头大笑:“属于我卡梅伦家族的一切,你怎么吃下去的,我就要让你怎么吐出来!”

“少校,别忘了你承诺过的一切!”

在丹尼尔·卡梅伦少校的身边,出现了另外一个眼神凶狠无比、脸上多了两道疤痕的身影。

定睛一看,赫然正是传闻已经被“击毙”的剥皮帮老大——“开膛手”昆汀!

而昨天傍晚,带人刺杀阿祖的,也正是昆汀,和他率领的剥皮帮余孽!

“放心吧!”丹尼尔·卡梅伦少校冷冷道:“我卡梅伦家族,有债必偿!”

丹尼尔少校继续道:“今天,我们获得的一切财富都只会属于你开膛手昆汀!”

“对于剿杀一切仇敌、夺回属于家族的一切这个目标来说,这一点浮财,我根本没放在眼中!”

“希望少校说到做到!”开膛手昆汀咬牙切齿道:“我剥皮帮的兄弟,还有那么多其他帮派的兄弟,绝对不能白死了!”

“他们当然不会白死!”丹尼尔少校答道:“我说过,那一天伏击你们的人,绝对和那个年轻的中国佬有关!”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呵呵,有人给我送了一封信,告诉我那个年轻的中国佬,早就和印第安人勾结在了一起!”

丹尼尔·卡梅伦少校愤愤道:“正是因为这一封信,让我以前没有搞明白的事情,现在全都想明白了!”

“谁给你的信?你到底想通了什么?”昆汀追问道。

“我和印第安人打过很多仗,但却从未遭遇过那样的印第安人!”

“偷袭我们游骑兵的那些印第安人,他们的装备太强了,有完整的马具,有步枪有柯尔特左轮,而且还有我从未见过、威力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手榴弹!”

“而且,那些印第安人的目的性实在太强了!他们就是要截断我们彼此的联系,同时拖住我们游骑兵营的脚步,让我们根本无法联络,也让我根本无法及时赶到三藩市,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

“正是因为印第安人的阻挠,我错过了一切!等我赶到当日伏击战场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地的尸体!”

“而且,我还被克莱恩和阿祖,将一切都扣在了我的头上,让我成为替罪羊,为他们背负了一切!”

“当日,伏击你们的不是印第安人,就是那个中国佬自己的人!”

“为什么你们在遭遇伏击之后,那个中国佬就拿出了巨大的财富,买下了半个三藩市?”

“都在传说他是淘金发了大财,但是我想,从你们手上夺取的财富,也绝对占了很大一部分!”

“用别人的钱,买下别人的产业!这个该死的中国佬,简直太贪婪、太狡诈了!”

“至于谁给我送的信……呵呵!”丹尼尔·卡梅伦少校冷笑道:“这个你并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今天我们一定能拿下整个三藩市!”

丹尼尔少校回头看着自己率领的三艘盖伦船,以及船上乔装改扮成匪帮的三百名游骑兵!

他信心满满,这一次,他有绝对的把握,完成昔日没能完成的目标!

那个该死的中国佬,已经被“开膛手”昆汀刺杀身亡,现在,整个华美实业公司、甚至整个三藩市都群龙无首。

在自己精锐的游骑兵的枪口下,谁还敢反抗自己?

“开膛手”昆汀继续问道:“当天,我混进军营里面刺杀你,你明明抓住了我,为什么不杀了我?”

“杀了你?呵呵……!”丹尼尔·卡梅伦少校再次冷笑道:“杀了你,那就不是让那个中国佬如愿以偿了?”

“那一天伏击战场上,无论是印第安人还是那个中国佬的人,穿上游骑兵的军服、伪装成我的游骑兵,不就是离间我们,让我们彼此互相残杀吗?”

丹尼尔·卡梅伦少校不屑的瞥了一眼“开膛手”昆汀:“你这个蠢货上了他的当,我如果再上当,岂不是和你一样愚蠢?”

“噗……!”开膛手昆汀吐出一口浓痰:”在那种情况下,换成任何人都会以为是你为了巨大的财富,半路伏击我们!”

“少校,你不知道,我们那天到底抢到了多少美元、多少黄金、多少财宝和古董……那是将数百匹马背都活活压弯了腰的巨大财富!”

“相信我,换成任何人,都无法抵挡那种巨大财富的诱惑!”

“少校,就算是你亲眼看到,也绝对无法抵挡那种诱惑!况且,你的战报还上了报纸头版头条!”

“在那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不信?怎么敢不信?”

丹尼尔·卡梅伦少校在抓住刺杀他的“开膛手”昆汀和一干匪徒后,非但没有杀他们,还带着他们参观了当日和印第安人的战场。

在通往三藩市的市场大道上,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等,好多人都亲眼目睹了徒步赶往三藩市的游骑兵大队伍。

少校也带着昆汀等匪徒,亲自走访了大道两边的居民,用人证和事实,勉强说服了这些匪徒,让他们相信,伏击他们的并非是北加利福尼亚游骑兵营。

当日,《旗帜报》记者听到游骑兵营里面枪声大作,那是真的。

但随后抬出来的尸体,以及丹尼尔·卡梅伦少校身中三枪、重伤将死的消息,却是假的。

这都是丹尼尔·卡梅伦少校做给敌人看的假象!

这一切,只是为了让敌人放松警惕!

如果不是阿祖这样的敌人放松了警惕,又岂能让“开膛手”昆汀,当街刺杀成功?

而且,丹尼尔·卡梅伦少校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所有的游骑兵都乔装改扮之后,分成无数小股趁夜溜出了军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一次,他们没有走陆路,而是选择了更加隐蔽、更不容易引人注意的海路。

分成无数小股的游骑兵们,在约定的小码头集合,然后登船,从海上直接杀向三面濒海的三藩市。

从海上走,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彻底避开了可能的印第安人的偷袭!

同时,丹尼尔·卡梅伦少校还派“开膛手”昆汀以及残存的匪徒出手,当街刺杀了阿祖——这个华美实业公司、以及三藩市事实上的主人!

在确认阿祖被刺杀身亡、华美公司和三藩市群龙无首之后,自上一次事后就变得格外谨慎的丹尼尔·卡梅伦少校,这才扬帆起锚,真正杀向三藩市!

这一切做得如此隐蔽,安排的如此周密,完全没有任何破绽,根本无懈可击!

所以,丹尼尔·卡梅伦少校对自己安排的一切非常自信,今晚一定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对于剿杀华美公司、以及其他仇敌之后,丹尼尔·卡梅伦少校也有充分的信心,能够轻易掌控三藩市。

同样,这也是那一封至关重要的信,带给他的信心!

现在的三藩市不同往日,只要自己干掉阿祖和整个华美实业公司,自然会有人出面,帮助自己迅速稳定局势,让自己实现一切目标。

眼看着华美实业公司的船厂老巢越来越近,三百名乔装成匪徒的游骑兵们,已经整齐列队在甲板上,枪上刺、弹上膛,枕戈待旦、随时准备登陆出击!

丹尼尔·卡梅伦少校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火热。

“轰、轰、轰……!”

就在船厂仿佛触手可及的时候,那匍匐在黑暗的诺大船厂,其中突然三声炮响!

伴随着这三声炮响,黑暗中的船厂,突然亮起好多道雪亮的煤气灯光!

像是灯塔的引航灯一般,这些灯光全部汇聚在三艘盖伦船上。将黑暗大海上的盖伦船,照射得通体透亮、无所遁形。

而就在此时,周围漆黑的海域中,突然亮起了十数团耀眼的火光!

“轰、轰、轰、轰……!”

“咻、咻、咻……!”

火光伴随着隆隆的炮声、炮声伴随着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兜头兜脑,向着丹尼尔·卡梅伦少校和他率领的三艘盖伦船,砸了下来!

“嘭、嘭、嘭……!”

十数枚炮弹,在三艘盖伦船周围,炸开冲天水柱!

丹尼尔·卡梅伦少校的运气很好,第一轮的炮火齐射,竟然没有一枚炮弹击中他们的盖伦船。

“轰、轰、轰、轰……!”

不等丹尼尔·卡梅伦少校反应过来,第二轮的炮弹齐射,又劈头盖脸轰了过来!

“轰、咔嚓……!”

这一次,再没有那么走运,有两艘盖伦船被炮弹击中,木制的船身,顿时被轰开了两个大洞,海水稀里哗啦的往洞里面灌。

“是武装商船……是我们家族的武装商船!”

在彻底震惊之后,丹尼尔·卡梅伦少校恍然大悟的大吼出声:“那是属于我们卡梅伦家族的武装商船!”

“轰、轰、轰、轰……!”

而回应他的,只有一轮又一轮轰鸣的炮声、以及呼啸而来的炮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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