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相思三分

薛家是真的去天通问了,问天通和冯君是什么关系。

天通的回答也很公式化,说冯君是我们一个比较重要的合作伙伴,凡俗界东华国东部分会的皇甫会长,是居中联系人。

薛家还想找皇甫无瑕,不过她最近不在坊市,而是去办理天心酬恩令的事宜。

在没有见到皇甫无瑕之前,薛家绝对没胆子对冯君下手——他们甚至不能确定,自家两个出尘期修者,到底是怎么死的。

许上人也猜得出来,薛家在短期内,没可能对冯君动手,所以都没跟冯君提此事——这并不关他的事,他何必硬要掺乎进来呢?

今天皇甫无瑕回来了,跟天心台的人一起回来的,许上人正好奉命来找冯君,就顺口提一句。

然而季平安和梁易思也涉及了此事,虽然他们知道冯君答应背锅,但是多问几句也正常。

冯君听完之后,不以为然地笑一笑,“薛家都不敢来主动找我?这胆子……也有限得很!”

在他想来,如果自己遇上这种事,不管对方跟皇甫家的关系如何,起码要来问一下,我家那俩上人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动的手?

连直面对手的勇气都没有,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修仙家族?

当然,事实上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把事情想得简单了,薛家倒是想直面他呢,但是家大业大几千口子人,在这正要崛起的当口,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冯君说完这事,终于正面回答季平安的问题,“再过几天吧,现在我正帮着沧海书屋补全丹方,拿到报酬之后,就可以离开秋辰,前往止戈山了。”

“苏老头的丹方?”这俩齐齐就是一愣,两人都是秋辰坊市的老住户,对同为老住户的苏老头,不是一般的熟悉,“你能补全?”

“已经补全了,还治好了他家的紫金雕,”冯君笑一笑,随口回答,“现在就是在等他验证丹方……验证完就可以收报酬了。”

梁易思闻言,忍不住叫了一声,“苏家有紫金雕?不会吧,以老苏头那抠门的德性。”

他和季平安虽然都是本地人,但是常年戍守在边墙上,实时的消息并不算灵通,苏家才得了紫金雕三年,两人不知情也很正常。

“两锅鼠鼠背后说人!”一个声音叫了起来,“背后说人不好……我家就是有小香香!”

却是四处乱跑的苏墨儿听到这话,气呼呼地发作了。

“呦呵,”季平安看她一眼,笑着发话,“这就是老苏头最疼爱的小孙女了吧?”

有苏墨儿作证,冯君补齐丹方的话有了证据,两人齐齐惊叹不已。

季平安也就算了,梁易思却是忍不住问起了补齐丹方的思路——他本人也学过炼丹。

冯君哪里懂得补齐丹方的思路?总不能说,我是靠着作弊器完成的吧?

所以他只能表示,说这丹方苏老爷子有要求,不得随意外泄。

说着话,天色就不早了,冯君也不想回去被人调查,索性在此处搭了帐篷,安装好发电机、灯泡之类的,又拿出锅碗瓢盆来做饭。

入夜的时候,饭菜做好了,有季平安和梁易思在,冯君索性拿出了相思入梦。

他在蓝星界持之以恒地转换灵酒,已经转换了灵酒接近两千斤,但是在蓝星界,没人跟他喝这个酒——甚至那些不稀释的灵酒,都没几个人有能力敞开喝。

眼下他有了酒友,总算可以畅饮一番。

相思入梦的名声,真不是吹出来的,酒香顺着风飘散开来,十来米外站着的墨儿,只是闻了闻酒香,身子就开始摇晃了起来。

今天出来游玩的人也很是不少,一里多地之外,有一群人闻到了酒香,都忍不住看过来。

不过这里终究不是市区,而是坊市边缘了,人群的密度不大,坊市巡查偶尔才会出现。

而冯君带着发电机,雪亮的灯泡照得夜晚有如白昼,旁人知道这一行人不俗,不会擅自来招惹。

喝酒喝到一半,梁易思再次想起了丹方之事,他对炼丹感兴趣,主要是因为他的一只眼睛就是受了外伤之后,又遇到毒气侵袭,最后不得不挖掉,他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如果当时他有足够好的丹药,保住眼睛没有问题。

这已经成为了他的执念,喝着喝着就又说了起来。

冯君不能跟他探讨丹方,但却能谈论一下自己对紫金雕的治疗——它还中了混毒呢。

对于这个话题,梁易思也爱听,他对治疗灵禽没什么经验,但是他喜欢里面的丹道和医术知识。

两人甚至还起了一些争执,因为梁易思认为,紫金雕脑部有水肿,明显是神魂受损所致,此时用银针去扎,不但不易建功,而且很容易留下隐患。

他认为,此刻修补神魂才是正道,因为这个位面在治疗方面,也是相当强调“固本培元”,而冯君的治疗手段,有舍本逐末的嫌疑。

好吧,你确实治好了紫金雕,但那可能是它的神魂不够强大,人类修者绝对不能这么治。

冯君却是不以为然,“头部行针的事多了,如果有必要,别说头部,气海该行针也要行针。”

“固本培元当然是正确的,但是情况紧急的话,必须事急从权,首先要去掉那些致命的危险……若是人都死了,哪来的本可固?”

“好一番论调!”不远处传来一声叫好,黑暗里走出一个人来。

来人四十多岁的模样,面白无须,身着长衫,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一个教书先生。

他现身之处,距离冯君等人聚餐的地方有两百多米,一步一步走过来,似缓实急,眨几下眼的功夫,就来到了大家身边。

走得近了,大家看得越发地清楚了,他身上的青衫,洗得都发白了,看起来很有些落魄。

梁易思和季平安警惕地看着这厮,身上散发出了若有若无的杀气,“阁下何人?”

落魄中年人不以为意地回答,“过路客……被酒香引来的。”

他虽然落魄,却也是炼气高阶的修为,身法也相当不俗,不过这也正常,距离那么远听到冯君等人的谈话,修为肯定不会太低。

季平安的眼睛眯了起来,阴森森地发话,“朋友不是秋辰的人吧?”

“嗯,”中年人轻描淡写地点一下头,“我说了,我是路过的。”

一边的梁易思淡淡地发话了,“不是秋辰的,那就散去吧,咱们没交情。”

这个说话方式,不是他的习惯,身为一个狠辣骄傲的人,他一向是能动手就不吵吵,而且一旦出手就绝不留情,也就是他看在对方居然懂得一些医术,才难得地客气一点。

中年人看他一眼,不以为意地笑一笑,“我听得很清楚,你也不是主人……身为战修,不要把戾气带到日常生活中。”

梁易思眨巴一下眼睛,他有心做点什么,但是对方随口说的话,居然让他提不起兴致。

这种状况让他很感意外。

对方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杀气,判断出是战修,这并不算什么,擅于体察气机的修者很多,不过轻描淡写的两句话,能让他心态平和许多,没了计较的心思,这就有点古怪了。

梁易思不动声色地看一眼季平安——他对我施展了什么术法吗?

季平安则是笑呵呵地看着中年人,“既然知道我们不是主人,道友该找主人说话呀……对了,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相逢何必曾相识,”中年人懒洋洋地回答一句,然后转头看向冯君,“好酒!”

冯君抬起头来看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酒好,人也不错。”

中年人笑一笑,鼻子抽动一下,“这酒是……相思三分?”

相思爵酿出的酒,才叫相思入梦,灵酒转化来,严格来说应该叫做相思X分,不过那都是以前三绝真人在的时候,才有个别人这么说,冯君知道这说法,但是从来没在意过。

冯君微微颔首,“坐吧,既然闻得出是相思三分,就是妙人,可以请阁下喝一觞。”

中年人也不矫情,直接放出一个椅子来,大喇喇地坐下,“看来还是主人家好说话。”

梁易思一听这话,又有点不服气,抬眼去看对方,心里的气居然瞬间又消了大半。

中年人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看我作甚,你又打不过我。”

正好冯君的酒也倒满了一觞,他一抬手,足足有三两的相思入梦,被他一口闷了。

他满意地咂巴一下嘴巴,微微点头,“果然不错,再来一杯。”

冯君这次却是不肯倒酒了,他淡淡地看着对方,“阁下贵姓?”

“真是无聊,”中年人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我还以为,你会不一样一点,喝酒就喝酒好了,为什么一定要问姓名呢?”

冯君冲着他微微一笑,“我本来说的,就是只请你喝一杯,阁下连名字都不想说,我还要倒酒的话……是有点委屈了相思入梦吧?”

“你肯定是觉得,自己修为够高,不怕我,”中年人斜睥他一眼,“要不这样吧,我就是这个修为,跟你战一场,如果我赢了,你给我酿一爵相思入梦,如果你赢了,你开条件……”

(本章完)

第909章 遇金丹

中年人一边说,一边就去伸手拿冯君的烤串,态度很随意,非常不见外的样子,“咦,蝰蛇肉可以这么烤来吃的吗?唔……看起来还很好吃。”

说完话之后,他就抓着烤串啃了起来,不紧不慢的,看起来很是洒脱。

冯君呆呆地看着他,沉默了差不多半分钟,才呲牙一笑,“那么好吧,扳手腕?”

中年人愣了一下,拿着烤串的手也虚悬在空中,“什么叫扳手腕?”

等他明白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村俗暴力?你是不是看我身子骨有点瘦弱?”

冯君笑一笑,“其实我也没啥信心,只能这么选择了……你真的不肯说出名字吗?”

“咦?”中年人好奇了起来,“萍水相逢喝一顿酒,名字什么的,真的很重要吗?”

“重要,”冯君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发话,“因为最近,可能有人找我麻烦。”

“哦,”中年人点点头,表示自己能理解,但是他也不会改主意,“那看来只能扳手腕了。”

冯君揉一揉右手腕,又转动了几下,才笑着发话,“希望不会输吧。”

“老冯,”梁易思忍不住出声提醒,“你还没开出条件呢,如果你赢了怎么办……提前声明,总好过事后扯皮。”

冯君笑了起来,“想赢很难,所以也就不着急提条件了。”

中年人淡淡地看着他,眼中一丝隐藏得极深的戏谑,“我感觉你有出尘期的实力……不过你想过没有,我也可能隐藏了实力?”

“无所谓,”冯君冲着他呲牙一笑,把右肘放到了桌面上,手掌展开又合拢,合拢之后又展开,如是者三,才淡淡地发话,“愿赌服输!”

中年人愣了一愣,看向他的眼中,又多了一丝玩味,然后又变得郑重了些许,他的腰板微微一挺,沉声发问,“你知道我是什么修为吗?”

“知道,”冯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能看出我是出尘期的……大概是真人?”

这话一出口,周边的空气都为之一滞,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中年人——这是金丹真人?

梁易思的脸,瞬间就变得刷白,牙关忍不住微微打颤……我差点对一个真人出手?

冯君心里有九成九的把握,对方是金丹真人,隐约中,他能感到一种玄妙的气机牵制。

为啥他一直问对方姓名?因为他都不敢拿出手机,通过附近的人来查对方的真实资料。

此人在远处的时候,他没有感受到,现身的时候也是在两百米开外,超过了他的探查范围,但是等到靠近之后,他就猛地生出一些不安。

他并不能确定,自己拿出手机来探查,对方就一定能感受到蹊跷,但是冥冥中有一种直觉告诉他:这样做不合适。

他不想得罪对方,所以很配合地没计较对方靠近,等听到对酒的评价,还非常客气地拿出一杯酒来请对方喝。

但是想喝第二杯,那就不合适了。

事实上,冯君还在考虑:有没有可能……薛家请出了一个金丹?

他是真的不想对真人出手,更不愿意滥杀无辜,但是等到人家主动出手,他恐怕连招架的机会都不会有,那就是对自己的小命不负责了。

既然对方死活不肯回答姓名,那就只能……对不起了,异位面旅行了解一下?

他没有把握能弄死金丹,但是束手就缚不是他的性格,实在没招,也要拼一下。

扳手腕就是最合适的办法,起码他不用考虑金丹真人的其他攻击手段。

不过眼下对方发问,他也就老实回答。

当然,他还是耍了一个心眼——不是我能感觉到你是金丹,而是我的敛气术很牛,你能发现我的真实修为,所以你可能是金丹。

果不其然,中年人来了兴趣,“你的敛气术很厉害吗?”

他的眼睛眨巴两下,隐约有异芒透出,上下扫了冯君两眼,然后笑一笑,“野路子而已,不过刚才没注意……倒也有些不凡。”

冯君轻描淡写地回答,“偶然得到的,据说可能是气修传承。”

“气修……”中年人感到有一丝头疼,他实在不喜欢这个话题。

所以他又回到了前一个话题,“你既然知道,我可能是金丹真人……还敢跟我扳手腕?”

“赌一把嘛,”冯君笑一笑,脸上似乎有点尴尬,“这个,啊,万一……万一你不是呢?”

他想说的肯定不是“万一你不是”,不过他只能这么说。

事实上,中年人也不是特别相信这话,身为金丹真人,他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并不会比冯君差,刚才他是真的有意尝试一下“扳手腕”这个新奇的竞技项目。

但是就在他打算出手的时候,心中隐隐地出现了一丝悸动,仿佛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修道者修自身,都是心性坚毅之辈,不会在意什么艰难险阻,他们更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修道本身就是逆天而为。

但是不信天可以,天机却不能不重视,如果不能仔细体察天机,抓住机会借势而为,还说什么逆天?

所谓逆天,就是传说中的“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天道有规矩,却也给人留了一线生机,那么……如果你连天机都不重视,凭啥能抓住那个“遁去的一”的机会呢?

中年人根据感觉猜测,对方没准是真有干掉自己的能力——就算没有多大的把握,起码也会给自己增加一场劫数。

所以他深深地看对方一眼,笑着发问,“那现在,你知道我是金丹了……还扳手腕不?”

“扳啊,”冯君憨憨地一笑,“万一你不是金丹呢?而且你说了,要压制到炼气期,我是出尘期,也未必会输呀。”

他的话有道理,但是这并不能掩饰一点,他真敢叫板疑似金丹期的修者。

中年人看了他好一阵,最终轻哼一声,“我姓季,四季的季!”

他又感觉了心悸,也懒得在这种小事上计较了,无非就是一杯酒嘛。

其实有一点,他自己没想到,但是他的潜意识里,已经感觉到不妙了——到现在为止,冯君都没说,他如果赢了,想要得到什么。

事实上,冯君并不想为此事多费口舌——如果我真的赢了,对方肯定就挂掉了。

对死人提出赔偿要求,有意思吗?捡储物袋就够了,说别的都是扯淡。

正经是他还得考虑,坑死了一个金丹的话,该如何掩饰。

听到中年人的话,旁人都是一愣,梁易思甚至在想:姓季……这个金丹说出个姓来,是要把事情就此揭过吗?

但是季平安已经叫了起来,“不胜真人……啊啊,原来是天心台的……”

他实在太兴奋了,因为……他也姓季呀。

中年人一抬手,一个白色的罩子就罩住了他,只能看到他在罩子里蹦蹦跳跳,不住地大喊,不过没人知道,他在喊什么。

中年人冲着冯君笑一笑,“我这人喜欢清静。”

你没事凑过来,是扰人清静好吧?冯君也懒得理会他,有心替季平安说两句话吧,那货正嗨到不行,所以他只是倒了一觞酒,双手端了过去,“真人慢用。”

其实他心里在琢磨……季不胜?这是天心台的真人?

中年男人又是一口闷掉了三两相思入梦,然后微微一笑,“我可以喝酒啦?”

“当然,”冯君端起酒杯来,跟惊魂未定的梁易思碰一下,然后笑着发话,“我们山野间闲饮,居然引来了金丹真人……真是诚惶诚恐。”

中年男人斜睥他一眼,“前倨而后恭……不是修道者本心。”

冯君想一想,回了一句,“不胜真人掩饰修为……怕也不是天心吧?”

梁易思是胆大包天之辈,听到这话也只能耷拉下眼皮来,心说您真是敢说呀。

中年男人不以为然地笑一笑,抓过烤串的手在长衫上抹一抹,“没错,我正是季不胜,但是我此来是暗访,天心台讲的是上体天心,不该作伪,可是我执行门派任务……有问题吗?”

这时,季平安身上的白色罩子也消失了,他虽然被罩子困住了,但这罩子可以单面传音——他能听到外面的话,他的话传不出去。

真人的手段,真的不可以妄自揣测。

不过季平安也终于逮到了说话的时机,“既然是执行任务,您这么喝酒合适吗?”

他就是这么耿直,虽然很高兴见到了一个本家真人,但是战修出身的人,不想那么多。

季不胜才不会跟他计较,犯不着也没必要,而是若有所思地看向冯君,“阁下的丹道,我深感佩服,不知可愿成为天心台客卿?”

他隐藏修为和姓名,固然是想省一些事,但是最关键的还是,他是天心台负责监察的。

天心台此来秋辰坊市,是有一个金丹长老带队,除了天心酬恩令之外,还要到其他地方,有一系列的事情要办——既然金丹出动,不可能只为一点点小事。

而季不胜出马,就连天心台都没几个人知道,有监察的真人暗中跟了过来。

不过,天心台没有外界想的那么多倾轧,他主要是起一些保护作用,顺便游山玩水。

(更新到,双倍期间,还是要大声召唤月票,月初的月票,对风笑来说很重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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