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夜不会太长

“……昨日晚间,西北部城区发生暴乱,两名叛乱武装分子趁交班时间占领广播站大楼,妄图煽动叛乱,颠覆尤里乌斯元帅的统治……”

“目前混乱局势已基本控制,叛乱分子已被击毙。”

亚尔曼在收音机前守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的太阳从窗外升起都没有合眼,结果却等来这么潦草的一句结尾。

永夜港的驻军先使用高炮和降雨弹打下了天上的云,发现依旧控制不了局势之后,立刻将指挥权交给了驻扎在港口区的一线作战部队。

据说这是亚辉总督亲自下达的命令,而这也是永夜港当局对当地居民可耻的背叛。

从港口区赶去增援的第40机步万人队和第60装甲万人队在抵达西北城区之后,立刻展开了武装镇压。

虽然港口区指挥部电台表示他们只是对人群头顶鸣枪示警,但也有坊间私设的电台声称街上血流成河。

那里距离他的家不过十公里,开车的话也就20分钟的车程。

亚尔曼的心中五味杂陈,胸口就好像压了一块石头,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太阳依旧照常升起,然而永夜港的长夜却已然降临。

甚至不只是永夜港。

以前需要遮掩的东西如今已经无需遮掩,那些因为同胞的死而愤怒的家伙,在向同胞扣动扳机的时候同样毫不留情。

底线是一步一步突破的。

此刻的他再回头去看那西帆港的惨案,恍然惊觉那已经不算什么令人发指的事情。

甚至于那时入夜前的黄昏是委婉的,不像此刻那般毫不留情。

不过,他的心中也并非全都是悲观。

当所有人都在追逐着面包的时候,依旧有人坚定不移的选择了信仰。

那个叫康德的男人站了出来。

并且不只是他,许多人都站了出来。

虽然军团最终处决了他,但还有千千万万的大多数活着,而他也活在了那千千万万人的心中。

而他所能做的,便是让这股力量保存下去,并让它在关键的时候发挥作用,而不是在添油式的起义中消耗。

威兰特人从不会抛弃自己的英雄,包括他自己,同样不会忘记那个名字。

如此的话,至少他们的夜晚不会比婆罗人的更长……

这时候,书房的门轻轻开了一条缝,一只小脑袋悄悄地藏在那门缝的后面,望着坐在收音机前的爸爸。

那张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时而忧愁,时而又充满希望。

小露比犹豫了一会儿,小声的轻轻唤道。

“……爸爸?”

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亚尔曼这才发现自己的女儿正站在那里,遂关掉了仍在絮絮叨叨的废话的收音机,惊讶地看向了她。

“露比?你起的好早。”

见爸爸发现了自己,怀里抱着一只枕头的露比腾出小手推开了门,从书房外钻了进来。

那睡眼惺忪的模样惹人怜爱,露比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熟练地爬上了爸爸的膝盖。

“妈妈说爸爸有事情要和露比谈谈,但露比太困了,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看着女儿迷糊的模样,亚尔曼心疼地捋了捋她额头上炸起的毛。

“抱歉,爸爸本来是打算去找你的,但突然发生了一些事情……”

“没关系的,”露比轻轻翘了翘嘴角,大度地说着,甚至反过来安慰起了爸爸,“露比也遇到过这种情况,遇到了喜欢看的小说,就躲在被子下面打电筒偷偷看,结果一不留神看到了天亮……”

说到一半的时候,似乎是意识到了不妥,露比回过神来似的闭上了嘴。

没想到这小家伙还干过这种事儿,亚尔曼汗道。

“……你以后可不要干这事了,这次就算了,我就不告诉妈妈了。”

“嘿嘿。”露比腼腆地笑着吐了吐舌头,试图蒙混过关地看向了一旁。

看着天真无邪可爱的女儿,亚尔曼不由自主轻轻上扬了嘴角,暂时放下了心头那些沉重的烦恼。

然而放下只是暂时的。

人终究不可能成为活在真空中的生物,甚至比植物更依赖土壤、水和空气以及营养。

“露比……”

看着表情认真起来的爸爸,露比轻轻地歪了下头。

“嗯?”

亚尔曼沉思了许久,最终还是用认真的语气开了口。

“爸爸……想带伱和妈妈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出乎了亚尔曼意料的是,女儿的眼中并没有出现他所担心的害怕与忐忑,反而浮起了几分对新事物的好奇。

她眨了眨眼睛,饶有兴致的问道。

“很远的地方是?”

亚尔曼想了想,尽量用客观的方式说道。

“中洲大陆的东边,海涯行省的南部沿岸,那儿有个叫一号定居点的地方……当然,那里只是暂时叫这个名字,联盟的管理者说希望当地居民自己来为自己的居住地命名。”

其实名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不知为何这却成了除去那些堆积如山的集装箱之外,那地方留在他内心深处最深刻的印象。

听完了爸爸的话,露比的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

“那我们去了那里之后……露比也可以给他取名字吗?”

没想到女儿的关注点这么奇怪,亚尔曼愣住片刻之后,不禁莞尔一笑,宠溺地揉了揉她睡乱的秀发。

“当然可以……不过其他人也有自己的想法,最终采纳谁的意见大概得经过投票。”

露比的眼睛闪闪发亮的说道。

“哇喔……听起来好有趣!那……可以拉票吗?”

“可以吧,不过别人也会拉票,所以别抱太多指望。”

亚尔曼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将跑偏了的话题纠正到了正轨上。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儿虽然发展的不错,但条件肯定比不上这里……你也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而且爸爸最担心的就是你,所以爸爸想听听你的意见。”

“不用担心露比,而且露比觉得那些都不是什么大事情,”露比用力摇晃着小脑袋,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奋与期待,“我们刚到西帆港的时候不一样什么也没有吗?后来慢慢就多了许多漂亮的房子……一切都会有的。”

在小孩子的世界观里,房子似乎是土里长出来的东西。

亚尔曼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但恰好这么天真的家伙他刚好还认识一个。

那个酿假伏特加起家的酒商,在西方军团的“黄金航线”上赔了第一桶金的倒霉鬼。

都过去好些个月了,也不知道他的计划走上正轨了没有。

见爸爸许久没有说话,露比用期待的声音问道。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看着支持自己的女儿,亚尔曼的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笑着说道。

“应该就这几天吧。”

他的船长应该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不管是和自己一起搬走,还是把家人继续留在这儿赚钱,那家伙应该考虑的差不多了。

……

西北部城区,临近中心城区的主干道上放置着路障。

两辆轮式装甲车停在路旁,粗长的炮管向前放平,在晨晖下散发着森然的寒光。

武装到牙齿的士兵站在哨卡周围,严阵以待地扫视着靠近的人群。

康德是昨天凌晨两点的时候被打死的。

至于是谁开的枪已经无从知晓,总之当他被从广播站里拖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尸体,和街上的其他尸体堆在了一起。

然而遗憾的是,与驻军百人队交火的那个觉醒者没有抓到。

有三个人接应了他,在被打死一个之后,那家伙趁着混乱逃进了黑水巷。

根据卫戍队提供的情报,那家伙名字叫塔兰,疑似是联盟的间谍。

值得一提的是,卫戍队通过胡蜂计划洗脱了塔兰的嫌疑之后,根据军方的需要,又将他重新定性为间谍了。

其实,卫戍队也许猜对了也说不定,毕竟那家伙的身手确实了得。

不过这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永夜港当局和南方军团正面临着更大的麻烦。

躺在街上的尸体远比他们在广播中宣称的误伤二十个要多得多。

就算他们已经紧急切断了永夜港和外界交流的渠道,也很难完全将这件事情压下去。

目前,整个西北部城区已经被临时管控,靠近广播站的两条街道更是被彻底封锁。

所有出入城区的人都必须出示住址和工作地点的证明。

除了必要的登记之外,出入者还需签署一份不得进入封锁区域的承诺书,并通过一道安检程序,上交武器以及摄像机等一切可用于记录真相的东西。

与此同时,第40机步万人队出动了后勤车辆,用于转移封锁区内的居民以及搬运街上散落的尸体。

负责执行第12号街区封锁命令的是第60装甲万人队的第607千人队。

看着同胞们不满乃至于仇恨的眼神,抱着步枪的卡弗感觉背后一阵燥热,恨不得拉高衣领将自己的脸遮起。

在通过安检口的时候,一名老头填完了表格,忽然抬头看下了他。

“你为什么要对他们开火?他们明明是在为你们说话。还是说你觉得你自己能打一辈子,没有老了退休了的那一天?”

对上那仇恨的眼神,卡弗的呼吸一瞬间就像冻住了似的。

那凝固的空气仿佛堵在了他的喉咙里,让他说不出话。

“我,不是我……开的枪。”

他试着牵强的解释,虽然那天晚上他确实没有把枪口对准任何人,而是在港口区喝的烂醉,直到后半夜才被队友叫醒跑去干活儿。

那老头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只是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还有他高挺的鼻梁。

“我也曾经是士兵,在第37万人队服役,为元帅镇守他的边疆……没想到我竟然保护了这么一群虫豸,我真为你感到羞耻。”

老人的话没有说完,便被一旁吊着烟头的士兵给拉开了。

“好了,你这老家伙少说两句吧,填完了表就进去,有什么问题找第40万人队的伙计抱怨去,别逼着老子拘你。”

“你以为我怕吗?我连变种人都不怕,会怕你们这种对平民出手的怂包?一百个人连一座广播站都打不下来,对簿公堂又不敢。”

被强硬的拽到了一边,那老头闻言却是呵呵一笑,伸手撩起了裤腿,露出了小腿上缺了一块的疤,“看见了吗?菜鸟。它们把我这块肉割了下来,当着我的面烤了,我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士兵的眉头和胃袋一起抽动了下,但并没有和这老家伙一般见识,只是趁着其他人还没注意到这块的骚动,将他粗鲁地轰出了哨卡。

这里的人太多了。

有住在西北城区需要到主城区工作的,也有上完了夜班从港口区回家的。

不算驻扎在当地的部队,永夜港也有个几十万人了。

无论在南方军团还是在废土上,这人口都不是个小数目了。

那个叼着烟头的士兵是卡弗的车长,不过他们的载具并没有开进聚居地里。

看着自己的长官,卡弗忍不住问道。

“……永夜港不是有自己的驻军吗,为什么要我们这些作战部队来执行这破任务。”

他是为了给南方军团开疆拓土才入的伍,不是为了成为他同胞的敌人。

“你连这都想不明白吗?”

看着卡弗那“痴呆”的眼神,他那叼着烟头的车长咧嘴笑了笑说道。

“因为你马上就要去前线了,我要是长官,也会把这脏活儿丢给你做的。一来你不会乱说话,二来你很快就会在前线杀红了眼。到时候就算能活着回来,也不会觉得那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只是一群老兵和小市民的矫情。说不定你会爱上沙仑,爱上蛇油……换个角度想,那确实是能够让你摆脱现实烦恼的安慰剂。”

一直没说话的炮手低声道。

“……你觉得康德做的对吗?”

“当然不对,太偏激了,”车长摇了摇头,咧了下嘴角,“但说实话,碰上他那样的情况,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更温和的手段。”

那炮手反驳道。

“怎么会没有?等混到了万夫长——”

车长随口道。

“然后变成威洛比那个混球对吗?就是广播里那个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家伙。我敢打赌,那家伙以前还是个十夫长的时候,想法未必就和你不一样,先同流合污,在出淤泥而不染……用你的脑袋想想,那种事情怎么可能。”

那炮手陷入了沉默,虽然并不认同,却也想不出来反驳的话。

卡弗也是一样,深吸了一口气,将衣领向上拉了拉。

这清晨过得太漫长了。

他在这里站了好久好久,那太阳却只向上升起了一点儿。

虽然从以前他便觉得,待在后方的日子是如此难熬,但他心中的煎熬却从未像此刻一般强烈且痛苦过……

……

永夜港才刚刚过了早晨,西帆港的天色已经接近晌午。

数小时前,一封来自永夜港的加急电报送到了婆罗行省战区指挥部。

而此刻,总务部部长狄更斯万夫长,便一脸局促地站在古里昂将军办公室的门口,而且等了约莫有半个小时那么久。

终于,那扇门开了。

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战区参谋和警卫队长,狄更斯的额前不由自主地渗出了一丝汗水。

虽然主管后勤事宜的战区总务部并不受战区指挥部管辖,而是直接效忠于总指挥部,他本人更不是古里昂的直属下级,但作为战区的最高指挥官,而且后勤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古里昂也是有问责权利的。

总指挥部那边他已经解释过了,但古里昂这边他还拿不定主意。

就在狄更斯心中忐忑着的时候,紧随其后从门里走出来的办公室秘书看向他说道。

“狄更斯万夫长,古里昂将军请您进去。”

听着那缓和的语气,狄更斯读懂了古里昂释放的信号,心中缓缓松了口气,跟着那个秘书一并走进了门里。

坐在办公桌的后面,古里昂将军正仔细批阅着手中的文件。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他抬起头和狄更斯对上了视线。

“请坐吧,狄更斯万夫长。”

狄更斯万夫长从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就坐。

“……谢谢。”

古里昂点了下头,直视着他的双眼,眼神渐渐严肃了起来。

“永夜港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狄更斯的呼吸一滞,脸上露出了窘迫的表情。

“听说了……”

看着一脸窘迫的战区总务部部长,古里昂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咄咄逼人地继续道。

“你不打算和我解释一下吗?”

没想到这家伙突然较真起来,狄更斯只感觉一阵头大,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事情的经过就像您在电报里看过的那样,永夜港的卫戍队发生了内讧,占领了广播电台,最后才闹出了那些乱子。不过好在当地驻军处理的及时,混乱已经控制住了……事情就是这样。”

古里昂将军冷笑了一声。

“指挥部接受你的说法了?”

面对步步紧逼的古里昂将军,狄更斯颇为恼火的说道。

“接受了……我第一时间就报告了指挥部,拿到文件之后才出动了驻扎在当地的前线部队,否则我怎么可能指挥得动他们?其实这事儿说起来也是个乌龙,如果不是卫戍队那边擅作主张搞了个什么胡蜂计划,然后有个情报科的干员磕嗨了,怎么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乌龙?”古里昂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忽然冷笑了一声,“……我怎么觉得是咎由自取?”

狄更斯万夫长的脸色有些僵硬。

“抱歉……我没听懂您的意思。”

“沙仑,还需要我多说吗?”

古里昂盯着他的眼睛,那琢磨不透的眼神,令狄更斯万夫长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的心情又情不自禁地绷紧了起来。

“……你是说治疗精神创伤症状的药?那有什么问题吗。”

古里昂眯着眼睛道。

“有什么问题?那个广播里的内容说的还不够清楚吗,需要我把备份的文件再给你放一遍?”

“这事我真不清楚!药品的开发是下面技术人员做的,至于致幻剂的事儿,我又没参与,全都是彼得擅作主张……我也是才知道,他和当地的帮派势力搅合在了一起。这种人简直是威兰特人的败类,我要是早知道,铁定亲手毙了他!”

说这话的时候,狄更斯万夫长的脸上带着义愤填膺的表情,就好像那把枪真握在了手里。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古里昂将军却是心中冷笑。

才知道还行。

他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这家伙是刚刚才听说这事儿。

现在把问题全都推到死人的身上,无非是想止损。

不过,让他气愤的倒不完全是这帮后勤处的家伙再搞小动作,更多还是因为他们居然和自己的敌人做买卖!

这是古里昂最无法容忍的。

即便蛇州军阀惯于游而不击,对南方军团的前线构不成多大的威胁,那股正在不断膨胀的武装力量也始终是个隐患。

从南方军团流向婆罗行省的每一枚金币,最终都会变成射向威兰特人的子弹。

不过,古里昂终究是个识大局的人。

看着被压得大气不敢喘一口的狄更斯万夫长,他最终还是把这条蛀虫轻轻放了下来。

一来他没有足够有力的证据,二来前线部队承担不起后勤部门摆烂的风险,并且他自己也得顾虑这家伙在总指挥部的人脉。

现在还不是收拾这家伙的时候。

等到这场战争彻底胜利,肩上多了两颗星星的他前往凯旋城接受封赏,自然会和这群吃里爬外的蛀虫们算总账。

“我有两个要求,第一,把含有蛇草成分的药物,不管是沙仑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都给老子从后勤处的清单中移走。”

“第二……我就不明说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古里昂将军意味深长地看了狄更斯万夫长一眼。

狄更斯知道他暗示的是和蛇州军阀交易的事情,紧张地点了下头。

“明白……”

无论如何,得先把眼前这关给过了。

得到狄更斯的许诺,古里昂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桌上的笔,轻轻挥了一下。

“没事了,你走吧。”

空军对天都的轰炸计划执行的并不顺利,只炸垮了些没用的烂房子。

他需要重新起草一份新的计划,然后认真琢磨怎么打赢眼下这场仗,可没空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些虫子们身上。

狄更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浑然不觉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

走向楼梯,他在心中骂骂咧咧地诅咒着。

虚张声势的玩意儿,一条广播也想吓唬老子?

等着瞧吧。

老子迟早让你好看!

(本章完)

第900章 冉冉升起的火种

“……亲爱的永夜港居民们,早上好,我是永夜港的总督亚辉。”

“非常抱歉占用你们宝贵的时间,但维护永夜港的秩序与和平是我们不容推卸的责任,因此还请给我两分钟的时间解释当前我们所面临的情况……”

“大概几天前,卫戍队的威洛比万夫长批准执行了胡蜂计划,其目的旨在从联盟的间谍身上获取我们需要的情报。”

“客观的来讲,这其实是个不错的计划,我们几乎已经要成功了。然而不幸的是,在最后的关头,计划的关键执行人康德被联盟的间谍策反,并在我们的聚居地里炮制了一场令亲者痛、仇者快的惨案。”

“这是可耻的背叛!不但是对威兰特人的背叛,更是对元帅大人的背叛!然而我无法将所有的问题归咎于联盟的邪恶,我必须得承认,总督府也是负有一定的责任。”

“胡蜂计划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罔顾永夜港居民生命财产安全、贸然采取行动的威洛比万夫长难辞其咎。我在这里庄重地宣布,总督府现已解除其卫戍队总长官职务,而其本人在解除职务之后,将被调回亚文特城殖民地事务局等候发落。”

“另外,从明天开始,我本人也将停职一个月反省,总督职位将暂时交由我的副手阿米尔斯万夫长代理……”

除了对威洛比万夫长的撤职处罚以及对总督的停职决定之外,总督府还宣布了一系列的举措。

包括将蛇油列为非法禁药,比如禁止私下转卖后勤处免费配给的“沙仑”等等。

另外,为了搜捕躲藏在永夜港内的联盟间谍,驻军对西北城区的封锁扩大到了永夜港。

在封锁期间内,永夜港港口的客运通道以及邮局等设施将被暂时关闭,想离开聚居地前往大荒漠也需要总督府的盖章的通关证明。

而开具证明的权力,在代理总督阿米尔斯万夫长的手上。

不止如此。

鉴于在“广播站动乱”事件中,窝藏在黑水巷中的不法分子有乘火打劫的行为,总督府当局顺势宣布将在黑水巷开展整肃行动,并且将整肃行动全权委托给了第40机步万人队。

照本宣科念稿的亚辉并没有提到乘火打劫的具体行为是什么,但明里暗里都将其和死在广播站附近的居民关联在了一起。

然而也许是出于对自己这番话的说服力有着自知之明,他虽然痛斥了黑水巷的暴徒,却不敢说暴徒究竟杀了多少人,只是含糊其辞地糊弄了过去。

虽然一开始说只占用两分钟的时间,但等到亚辉总督终于说完了所有总督府的决议,时间已经过去了足足半小时。

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或许也预示了这篇通告本身便是讽刺艺术的一部分。

这家伙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而且是从那句“亲爱的”开始就在说谎了。

不过,虽然尊敬的总督先生在广播中撒了不少谎,但南方军团动真格了这件事儿却是不假的。

就在广播播出的同一时间,将黑水巷团团围住的第40万人队也接到了指挥部的命令。

二十支百人队分别从五个方向,在装甲车的掩护下深入了这片没有门牌号的贫民窟,挨家挨户地展开了搜查。

所有家中搜出了武器的人都被扔进了卡特诺德监狱,监狱关不下的人便直接拉去了郊区。

随着一声声枪响,一排排的尸体倒下,载着活人的卡车一批接着一批进去,却不见一个活着的人出来。

其中当然不乏该死的家伙,但绝大多数无辜的人都成了泄愤的对象。

由于总督府签署的文件,审判的权力已经和整肃行动的指挥权一起放到了指挥部的手上。

而负责执行命令的40万人队的小伙子们更是已经杀红了眼,从起初的犹豫到后来已经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对于同胞他们尚且能下得去狠手,更别说这些异族了。

就在永夜港的威兰特人对当局和驻军同仇敌忾的时候,异族对威兰特人的仇恨也到达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而那贴满大街小巷的通缉令上画着的男人,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黑水巷无数小伙子们心目中的偶像。

听说那个叫莫尔斯的男人单挑了一整队肃清小组。

而且还宰了一个千夫长!

那些威兰特人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现在不只是婆罗人如此觉得,这些来自大荒漠的幸存者们心中也渐渐开始如此觉得了……

……

港口区的酒馆。

虽然这两天发生了不少事情,但这儿的生意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毕竟在这儿喝酒的顾客大多都是即将开赴前线的士兵,而听命于前线指挥部的他们并不受总督府的条条框框管束。

甚至由于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让积攒了不少压力的他们变得比平时更能喝了,连带着整个港口的酒水生意都比平时更好了。

当然。

治安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灯光昏暗的角落,梅塔看了一眼窗外用拳头交流感情的醉汉,轻轻抬了下眉毛。

“我还以为你们动真格的了。”

坐在他对面的威兰特人淡淡笑了笑。

“我们确实动真格的了,只是我们对自己的同胞比较宽容。不信的话,你可以去一趟黑水巷瞧瞧,我相信伱会有更深刻的理解。”

他的名字叫瑟韦尔,在后勤处装备管理科担任科长,汤尼这个“线人”就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

现在彼得死了,汤尼也死了,他成为了唯一一个有可能将断掉的线头重新接上的人。

虽然总务部部长什么话都没有说,但虚位以待的秘书职位已经说明了一切——

狄更斯部长暂时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谁能漂漂亮亮地将事情办妥,并且为领导抗下所有的风险,谁就是下一任秘书的不二之选。

这个一飞冲天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在政治的手腕上,古里昂将军确实不是狄更斯万夫长的对手,后者虽然对他做出了一系列的承诺,但那些承诺其实和废话没什么两样。

从来都没有做过的事情,又何来再也不做一说呢?

听完瑟韦尔的话,梅塔却笑出了声来。

“你们?对同胞宽容?我没听错吧。”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而这也让他更加瞧不起这群虚伪的家伙。

威兰特人至上?

那不过是忽悠威兰特人去送死的谎言罢了。

真正在乎的事情是不需要挂在嘴上像念经一样念的,而这群种族主义者也是最不在乎自己族人死活的家伙。

反观跳出了种族界限的家人会,才是真正在乎着自己的同胞。甚至不只是同胞,他们待每一个家人都如春天般温暖,就像待自己的孩子,亲切地称呼他们,并真正的在乎他们。

面对梅塔的嘲笑,坐在他对面的瑟韦尔却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反唇相讥地说道。

“你确实没听错,比起死在河谷行省幸存者手上的河谷人,死在婆罗行省幸存者手上的婆罗人,死在威兰特人手上的威兰特人最多只算个零头……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们自己干过的事儿吗?”

梅塔眯起了眼睛。

“没这个必要,我们对我们自己的历史记得比你清楚的多。而且,你别把拉西和阿布赛克那种猪猡干的蠢事儿也算在我们头上,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瑟韦尔的嘴角翘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是吗?那就当是这样好了。”

他不是来和这个婆罗人扯淡的。

不过这家伙但凡用脑子想一想,自己为什么能坐在这里和他扯淡,也该想明白一些问题了。

他们连联盟的人都是先抓了再说,更何况区区一个金加仑港的身份?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的上司狄更斯部长是什么好人,但有一点毫无疑问——打赢眼下的战争是南方军团内部各方的一致利益,顶多是在取得胜利的途径以及个人利益上存在一定的分歧。

如果沙鲁克真要是比拉西和阿布赛克更聪明,狄更斯部长是绝不会赚这笔钱的。

毕竟真要是那样,古里昂将军绝不会只是警告,轰炸机和地面部队早就招呼上去了。

蛇州的山再多,也不比连接着卓巴尔山系并散布着热带森林的北方三州,越硬的骨头越得啃。

换而言之,在沙鲁克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这件事情上,狄更斯万夫长和古里昂将军的意见是一致的。

当然,蛇州也不是没有能人。

譬如原灰狼军参谋、帝国“战神”阿赖扬的部下、现任蛇州战区边军指挥官戈帕尔就是其中之一的狠人。

但那又是另外的事情了。

“梅塔先生,我们还是来谈谈生意上的事情吧。”

看着认真起来的瑟韦尔,梅塔的神色也认真了起来。

“你说。”

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冰水,瑟韦尔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汤尼和你的开的那些条件照旧,不过不合法的东西会比合法的东西贵得多,你们得在原来的供货价格上给我们两成的折扣。”

梅塔低声说道。

“这事儿我做不了主,我会报告我的上级,还有吗?”

放下水杯的瑟韦尔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还有,汤尼死了,我们需要新的合作伙伴负责分销,然而以现在黑水巷的状况,我们很难和本地的异族人合作,他们也未必会信任我们。”

梅塔眼神中闪烁了一丝兴奋,但很小心地藏住了。

“你打算交给我们?”

瑟韦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份公开招标的文件扔在了他的面前。

看着伸手接过文件的梅塔,他言简意赅地继续说道。

“我们计划对黑水巷进行改造,所有的工程加起来大概需要一到两万名劳工,既然这其中一定会孵化出暴力组织,为什么不让这个组织在我们的掌控之下呢?你说呢?”

“劳工的事情交给我,”梅塔小心地收下了文件,看着瑟韦尔认真地继续说道,“对了,海关那边呢?那个库鲁安怎么说?需要我来和他接触吗?”

他只是客套一句,其实更希望听到“不需要”这个回答,毕竟他实在不想和威兰特人打交道。

不过,对方的回答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退出了。”

“退出了?”梅塔惊讶地睁了下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瑟韦尔的神色有些复杂,似乎不太想提及这件事情。

“……没错,准确的来说,他辞职了,并且打算永远的离开永夜港,和他的朋友们一起。”

梅塔的喉结动了动。

“去哪儿?”

瑟韦尔耸了耸肩膀。

“谁知道,最近封港了,一条航班也没有……其实我更好奇他准备怎么离开这儿。”

“这家伙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放他走真的好吗?”梅塔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了一丝狠厉,“如果你们不方便动手,我可以——”

“梅塔先生,你是个聪明人,但这里不是西岚,千万记住别聪明过头了,否则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瑟韦尔摸出了一根香烟,划燃了火柴点上。

透过缭绕的烟雾看着那双错愕的眼睛,他将手中的火柴盒放在桌上,轻轻推倒了梅塔的面前,用不开玩笑的语气继续说道。

“彼得把事情搞砸了,死了是他活该,但你也看见了,这事儿不算完,我们还是会替他报仇。”

“他是威兰特人只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你我都有退休的一天……所以别把事情做的太绝。”

“他离开了,没对不起任何人,这事儿到此为止了。”

……

康德死在了八月第一个周末的凌晨。

由于军团对西北部城区的封锁,人们从始至终没有见过他的尸体,也没有见过他的脸。

然而就在他死后不到三天的时间里,他的名字却是出现在了永夜港的大街小巷。

滞留在永夜港的老兵们以及所有同情他的市民们,将他的名字以涂鸦的形式留在了墙上。

他是个真正的英雄。

即使死了,他也会在永夜港居民的心目中永远活着。

永夜港当局和卫戍队的走狗们一遍又一遍地清洗着墙壁,然而这些涂鸦和文字却又一遍一遍地被重新画了上去,并不断地向西北城区之外的地方扩散,甚至是以人们始料未及的形式扩散。

比如以更震撼心灵的音乐为载体。

威兰特人并不全都是肌肉入脑的家伙,他们同样有着自己的艺术细胞和人文精神,否则也不会从一群炮灰演化成一个团结的民族。

而值得一提的是,一个半世纪前的那场光荣的变革,似乎也是从一个威兰特人的死开始的。

黎明的曙光总是在夜黑到极致的时候出现,只是不知这一次他们是否依旧需要一个外族人来拯救。

被封锁的西北城区,紧邻着广播站的三号街道。

卡弗看着墙上那不堪入目的文字,感觉如芒在背。

其实比起被冒犯的感觉,他心中更多的是困惑。

他以为自己是威兰特人的骄傲。

然而越来越多的同胞将他们视作是耻辱。

“这帮狗曰的玩意儿,到底收了多少钱,干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炮手咒骂了一句,取下挂在腰间的白色喷漆,将那侮辱性的标语给抹去了。

车长环视了周围一眼,点了一根烟叼在了嘴上。

“你在白费力气,这儿到处都是牛皮癣……我敢打赌,我们前脚离开这里,后脚立刻就会有人涂上新的。”

通讯员吹了声口哨,调侃了句。

“指挥部的人不太聪明,要我说,他们该给我们发个颜色鲜艳的喷枪。”

车长咧嘴笑了笑。

“没用的,你就是往上面涂黑的,他们也能用白的写。”

忙活完的炮手将喷枪插回了腰间,骂骂咧咧地说道。

“那我们假装离开,再折返回来……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小崽子在和我们作对。”

“那你可有的看了,整个聚居地至少一半的人看我们不爽,”车长淡淡笑了笑,瞟了一眼周围窗帘紧闭的窗户,“我敢打赌,至少有十双眼睛在看着我们……”

“庆幸藏在窗帘背后不是枪口吧,至少事情还没坏到哪种地步,我可不想和自己人打仗。”

卡弗一句话没有说,默不作声地听着队友们的争论,而心中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他在想他的拖拉机。

不知怎么得,他忽然觉得种地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在他的农场里绝对不会碰到这么多糟心的事情。

他从未如此的想家。

但也没准儿他并不是想家,只是想逃离这个令他对自己的信仰产生怀疑的地方……

……

永夜港的西北部城区到处都是扛着枪巡逻的士兵,卡弗所在的小队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支。

而就在城区交界处的队伍排成了长龙的时候,永夜港的码头上也是一片人头攒动的拥挤。

其中有三五成群的一大家子人,也有刚成婚不久的新婚夫妻,亦或者独身一人的年轻人。

他们的职业、阶层以及社会身份各不相同,然而全都无一例外地拎着大包小包,一副打算一去不回的样子。

类似的事情八个月前似乎也发生过一次。

只不过这次和以往不同,永夜港的威兰特人不是为了和家人团聚才离开殖民地,而是因为当局采取的一系列举措令他们感到了不安,同时也彻底失去了对南方军团的信心。

值得一提的是,除去在编制内的军人以及军官需要服从长官的命令,不在军团体系内担任职务的威兰特人公民是可以在军团的领土上自由迁徙的,这是元帅很久之前便赋予他们的权力。

然而,由于总督在下课之前连夜签署的行政令,港口的客运航班已经被全部取消。

看着堵在码头前的人群,客运局的管理人员急得满头大汗,朝着被安保人员拦住的人群大声喊道。

“都回去吧,最近没有离开这儿的航班,等哪天恢复了会有广播通知你们的。”

一名拎着手提箱的男人指向了停靠在码头边上的客轮,愤怒地喊道。

“那些船为什么可以走?”

客运局的管理人员头大地喊道。

“那些船运输补给的!它们马上要回东边去,你打算跟着它们一起走吗?那你就去问那个船长好了!只要你不后悔!”

一听是去东边的船,男人顿时闭上了嘴不说话了。

东边……

那可是废土。

就算永夜港当局的做法在令人不耻,他也不至于为了摆脱那群虚伪的家伙而跑去废土上面对吃人不吐骨头的死爪。

面对着岸上那一双双羡慕的视线,亚尔曼的心中一半是惭愧,一半是庆幸。

惭愧的是什么自不必多说,至于庆幸的则是在来这里之前,他担心永夜港当局将他的船队征用,特意向后勤处要了一份批准离港的文件。

虽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永夜港当局并不缺运输补给的船,犯不着征用他手上的客轮,但谁也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一系列的事情。

总之多亏了前线后勤处给他开的证明,他不用搭理永夜港总督签署的行政令,可以畅通无阻地从货运通道离开。

只不过港口客运局的人同时也告诉他,在离开了港口之后,直到封锁结束之前都不得再回来了。

至于什么时候结束,则需要在其他殖民地的邮局或者港口客运局查询。

除了亚尔曼和自己的家人之外,船上还有一些不挑目的地的乘客。

他们大多是西北部城区的居民。

对于永夜港的大多数居民来说,亚辉总督和威洛比万夫长最多算是虚伪的小人,但对于他们来说那些人不只是小人,更是杀人凶手!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的亲人和朋友都死在了那天夜里,却等了半天都等不到一句下文。

比起面对那群笑里藏刀的家伙,他们宁可面对吃人不吐骨头的异种和掠夺者——即便亚尔曼告诉他们其实没那么夸张,东部诸省的异种确实比西部诸省要多一些,但不会比大荒漠更危险。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大多数逃难的乘客并不富裕,但也有几个富得流油的家伙。

比如一个叫菲力的伙计,是永夜港本地的珠宝商,而且据说生意的规模不小。

听人说,他两个儿子都死在了那天晚上,而这也让他和他的妻子彻底对那群背叛元帅的家伙心灰意冷了。

这次离开他不只带上了所有的家当,还将两亿第纳尔以及八百万银币的存款也从永夜港的银行里取出来装上了船。

亚尔曼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却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金灿灿的第纳尔堆在面前。

哪怕不计算其他家当,光是那些金币就有一千吨重了!

也亏永夜港的银行居然拿得出来!

为了运走这些财产,那家伙不但雇了两队安保,还特意从亚尔曼的船队中单独租了一艘船。

念在同胞以及银月女神的份上,亚尔曼倒是没起乘火打劫的贪念,只是按照市场行情的120%签了运输合同。

这其实也是对方主动提出来的。

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加价也算买个安心,亚尔曼见他已经考虑清楚了,便欣然接受了。

不过,最让他感到意外的乘客还不是那个叫菲力的珠宝商,而是某个瘸腿的海关。

船队拉响了汽笛,在众人的目送下离开了港口。

看着站在旁边的库鲁安,亚尔曼用颇有些意外的语气说道。

“……我没想到你会坐上我的船。”

“别说你了,我自己都没想过,我特么还记得自己曾经是个百夫长。”库鲁安自嘲的笑了笑,神色复杂地说道。

军团已经没救了。

就算他们征服了一千个世界,一万个世界,威兰特人的处境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们会系统性地生产蛀虫,而那些蛀虫会像铁线虫一样控制着他们,系统性的为他们制造公开的敌人,并汲取他们的血肉。

元帅打破了战建委施加在他们身上的锁链,然而他们自己的枷锁却终究需要自己来面对。

如果不解放被威兰特人压迫的幸存者,威兰特人亦不会获得最终的解放。

“……对了,联盟会把我抓起来么。”

毕竟就在不久前他们才把一群联盟的蓝地鼠扔进了监狱。

亚尔曼闻言笑着说道。

“我觉得他们不会这么小心眼,如果他们真这么干了,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捞出来……”

顿了顿,他又用认真的语气说道。

“当然,你要是担心的话,你其实也可以在金加仑港或者南海联盟下船,那儿的人也都还不错。”

库鲁安咧嘴笑了笑,洒脱地说道。

“不必了,我开玩笑的。”

说着的同时,他眯着眼睛看向了那渐渐远去的港口,还有那些站在港口上目送着他们离开的威兰特人同胞们。

“我想跟着你去那个叫一号定居点的地方看看。”

所有人都认为永夜港的风波已经到此为止了,南方军团已经成功控制住了局势,然而他却并不这么认为。

这场战争还没结束,甚至于才刚刚开始。

他记住的不只是一个名字。

他还会回来的……

有些朋友不要太离谱,您哪怕拿着群星或者战锤当参照物都比拿现实当参照物像的多,压根儿就不同的东西怎么就能变一样了?请稍微克制一点,谢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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