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376.花好月圆订婚夜(求票哈)

没辙,王忆只好一边讲解曾子杀猪的典故,一边领着学生们走向青年大街。

学生们听后很遗憾,原来不是生产队要杀猪啊,完蛋,吃不上香喷喷的肥猪肉了!

不过想到可以去逛生活物资交流会,他们又开心起来。

王忆这边开心不起来,青年大街人实在多,必须得管好学生。

于是他给学生们排队,班干部和助教们再次登场,协同负责自己所属小组的同学,来了个交叉审核盯着人。

然后五个班级的学生,他们加上王向红正好是五个大人,一个大人负责一个班级的学生。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中秋的四点钟不算早了,完全可以说是邻近傍晚。

可青年大街继续热闹!

人是一拨一拨的往里进,不光有人还有狗,这种活动对狗子来说也是个盛会:

卖吃的摊位很多、肉摊很多、熟食摊位也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丢点东西在地上,狗子们一拥而上,多少能混口吃的。

现在这年头老百姓都吃不上好东西,更何况狗子?

所以这物资交流会对它们来说是盛宴。

时不时还有人被挤掉了食物,比如王忆刚进去就有小孩买了一包炸花生米美滋滋的揣在怀里,结果有人一撞他的花生米洒落了。

后面的人立马抬脚踩上去了,这样即使家里贫困,这孩子没没法再吃掉落的花生米了。

不是嫌弃不嫌弃的问题——穷人家的孩子不嫌弃食物脏,问题是花生米太脆,一踩就碎,捡不起来。

这时候狗就上来了,张开嘴舌头一舔,连着土一起下肚子!

王忆往街道里一挤,密匝匝的都是人,黑压压的脑袋瓜子凑在一起,热闹是真热闹,挤也是真挤。

摊位也是多,一个摊位接一个摊位,老百姓碰上需要的东西得赶紧买下来,否则就要被挤走了。

市场上很嘈杂,老百姓在嚷嚷、卖家在吆喝,还有一些摊位上放了录音机!

录音机里音乐嗷嗷的,好些渔民没有近距离见过录音机,便挤着过去看。

王忆他们碰到了卖甘蔗的,学生们跟狼一样扑上去:“劈甘蔗吗?”

卖甘蔗的不知道他们的厉害,一看孩子们的穿着不像是农村娃,更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城里娃,便大方的挥手:

“劈!小孩八分钱一刀!”

学生们不废话,交钱开始劈。

一连五根甘蔗被劈到底,卖甘蔗的表情挂不住了:“不不卖了,不是,不劈了!”

王忆他们扫荡过去,路口处围的人最多,原来这地方宽敞被布置了一处戏台,县里请了越剧团在这里表演。

戏台旁边挂着戏牌子,上面有什么《天仙配》、《牛郎织女》、《五女拜寿》等等,要唱的戏很多。

王向红向他大声说:“白天晚上都有老戏,晚上能唱到凌晨!”

王忆倒吸一口凉气。

真狠啊!

这时候他看到有卖烤红薯的,这是碰到同行了。

他挤过去问道:“烤红薯怎么卖?”

老板急忙说:“同志,一斤三角钱!”

挺贵,不便宜啊,比精白面卖的还贵。

王忆便说道:“给我称一个。”

老板问道:“要个大的还是小的?”

王忆看看跟着自己的小学生,只好说:“小的,给我们一人烤一个。”

老板一看来了大活,顿时眼睛亮了:“好嘞,同志你们稍微一等,我这手头上还没有这么多的热地瓜。”

他用的是老式烤地瓜炉,就是现在冬天常见的圆形铁炉子。

不过炉子做过改装了,外面一层掏空,里面放了个内胆,内胆放煤炭,然后外面一层是一圈圈的螺旋状,可以放上地瓜烘烤。

王向红看到王忆这边站定了,皱眉摇头:“你这个花钱小祖宗,烤地瓜有什么好吃的?花钱买烤地瓜,乱来!”

买烤地瓜的顾客确实不多。

王忆便跟老板打听说:“同志,你这里生意不怎么样呀,是不是因为天还不够冷?”

老板笑道:“天冷了,生意更不好干!”

王忆奇怪的问道:“天冷了,吃烤地瓜可以御寒呀。”

老板说道:“对,可天冷了,家家户户升起炉子来御寒了,对不对?自家有了炉子,那买地瓜自己烤不行吗?一斤地瓜才多少钱?五分钱八分钱的。”

他们正在聊天,突然有个尖锐的声音传过来:“有人向小秋老师耍流氓!”

王忆一听这话顿时急眼了,赶紧往秋渭水方向挤。

孙征南、王向红也听到了声音,纷纷挤过去。

而他们大人开路,后面学生们立马跟上了。

于是但见一群白衣服学生呼呼呼的冲开人群跟上去,就像海水中突然冒起了大鱼群!

秋渭水那边正娥眉倒竖的跟几个青年厉声说话:“……滚远点去,信不信我让伱们走不了!”

几个青年不知道死活,他们只看到了秋渭水是孤身自己一个成年人,便调侃道:“走不了那就不走了,咱们直接拜堂啊?”

“我还怕你走了呢!”

“妹妹你听我说,哥哥要跟你一起走……草!”

王忆飞起一脚将一个青年给踹了出去!

飞脚毫不留情!

不过青年没有被踹倒,物资交流会上人实在是多,他撞到两个老百姓后又踉跄站稳了。

其他四个青年见此脸色一沉立马去围王忆:“好啊,姘头来了……”

“敢动手?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妈的弄他!让这小子……啊草!”

一记直拳从王忆身后捣出,如怒龙出水,手臂打直了带千钧之力,拳头紧握如同铁锤——

咣的一声,又有一个青年被捣飞了!

杀出来的是孙征南。

孙征南一拳砸飞一个青年,两边青年立马抽出刀子来了!

他们随身带着匕首。

见此孙征南立马后退,挡住王忆和秋渭水厉声道:“你俩退后我来!”

青年们见他后退便笑道:“草,哪里冒出来的狗?”

“知道怕了啊?你不是牛逼吗?”

孙征南将王忆和秋渭水往后推了两步转身冲向他们。

而姜是老的辣,王向红看到其他青年也掏出匕首便将身边一个学生手里的半截甘蔗给拽了出来扔过去:“孙老师!”

孙征南一脚蹬在一个青年身上将他给蹬出去拧腰接过了甘蔗,顿时一手托甘蔗尾部一手紧握甘蔗中前端,王向红同样姿势拎着一根甘蔗上去了:

“杀!”

两根甘蔗头刺出去,两个青年惨叫一声捂着下巴倒在地上,鲜血从他们手指缝往外冒。

其他三个青年顿时有点慌张,有人叫道:“二哥、二哥!这里快来这里……”

王向红迈步拧腰以腰腹力量汇聚全身力气走后背进双臂,甩动手臂又是一声厉喝:“杀!”

又是一个青年捂着下巴哀嚎着倒在地上。

王忆抓住机会上去大力蹂躏他。

拳打脚踢,下手凶残!

人群慌乱纷纷往两边挤,以防止被血给甩在脸上。

还有最后一个青年,这时候前方人群里呼啦啦的挤进来得有十多个人,个顶个都是人高马大的壮后生。

领头的怒吼道:“他妈的,谁这么嚣张敢动我的……”

“同志们跟我冲啊!”王状元举着红旗冲上去,旗杆往前倾斜,尖锐的杆子便瞄准了领头的青年。

青年们一下子慌了阵脚:不对劲啊!

其他学生们不管男女纷纷喊:“冲啊!”

“xxxxx!”

“为了祖国!为了人民!”

外岛的孩子性子是很野的,毕竟要从海里抢饭吃,性子不野、不够彪悍那就要饿肚子!

xx个学生一口气上去了。

直接把青年们给撞翻了。

又有xx个学生赶过来也上去了。

直接把青年们淹没了。

后面还有xx个学生正在焦急的挤过来……

源源不断!

祝晚安看的热血沸腾,叫道:“冲鸭……”

蚁多咬死象。

何况外岛的野孩子不是蚂蚁这些流氓青年也不是大象,刚出来这十来号人还没有顾得上耍帅,直接淹没在雪白的练功服里!

王忆看的大呼过瘾:他终于理解什么叫‘将敌人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了!

秋渭水见此不能落后,直接伸手从发髻上拔出一支王忆送他的玉钗子上去了。

黑发如乌云飘洒,配上她的典雅美貌容颜和习惯性的冷漠气质,别有一番风采。

王忆这样能怎么办?

他收起拳头往左右看看有没有武器可以用,突然想到自己的防风打火机——小喷枪!

于是小喷枪这一神器出现在江湖上,他看之前那青年手上有匕首,便冲向那青年伸出手臂一摁:

小喷枪火力调到最猛,嗤嗤声音急促响起,火苗喷出去得有八公分!

这便是小喷枪的真实名字,它在东哥家的店铺里有个代号是火焰剑!

前前后后十五个大青年,压根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全被撂翻在地。

其中带头大哥胸膛都被戳破了,鲜血往外冒,很快就把的确良衬衣给染得通红。

他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一个青年被学生们用饭盒给盖了头,他一抬头那是满头的汤汤水水,其中额头上被拍了个红烧肉丸子!

但他很快是最惨的那个了。

有个青年撕扯着他的衣领把他给拎起来,手里拿着喷枪喷着火苗子狞笑说:“你胸口怎么有伤口?来,我给你止止血,嘿嘿!”

旁边青年想来仗义救援,一个大个子少年举起手里的旗杆子反手朝他心口扎下来:“敌人还敢反抗,扎!”

青年流氓吓得大叫:“饶命!”

他们混江湖的最怕这些半大小子,下手没轻重,真敢杀人!

因为他们不知道杀人的后果!

物资交流会上有治安员,周围的治安员迅速的联袂赶来。

其中一个干部伸手扣住了腰上的枪套大声喊:“停下、都停下!全给我抱头蹲、蹲——怎么这么多小孩啊?”

人群里有不少刚从广场看完庆典活动来物资交流会的人,他们说道:“这些小孩可不得了,他们刚得了县里庆典活动比赛的第一名!”

“好家伙,原来这些小娃娃真的会武术啊!”

“难怪他们能得第一名,难怪那拳打的那么好,原来真的会武术!”

治安员里有人认识王忆,看到他后一愣:“呀,是王老师?你、你这不是王老师吗?”

也有人认出了王向红:“王队长,您老怎么在这里?”

王忆和庄满仓的关系,治安员们都知道。

何况这会冲突中王忆一方又占了道理。

帮理又帮亲。

这种题不管大人小孩都不用选!

治安员们上去将这些青年全给拷了起来。

青年被打的很惨,一个个哼哼唧唧。

治安员们见此骂他们:“一群狗杂种,没卵子的孬货,让几个孩子给打成这样了?还哭哭啼啼的啊?”

王忆更警惕一些,他指着其中一个断眉青年说道:“查一下他爹是谁,他爹肯定是个干部。教育出这样的流氓儿子,他爹真是一个好干部,我一定要往上级单位去告他!”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嗨,这不是长海公社管委会张主任家的二小子吗?”

断眉青年明显是个惹祸精,但他不是个傻逼。

他听着别人说‘王老师、王队长’,然后缓缓回过味来、然后哆哆嗦嗦的看向秋渭水:“你、您是叶、叶的孙女?”

叶长安的宝贝孙女在天涯岛当教师。

这事在县里已经不是秘密了。

自从秋渭水离开文工团、离开军营,叶长安就没有再特意去掩饰自己这个孙女的存在,不过也不高调,就是有人提起秋渭水的时候他会简单的提两句。

现在县里有门路的人都知道了秋渭水的身份。

秋渭水厌恶的看了他一眼,懒得回应他,说道:“看来咱们这个物资交流会是不能继续参加了,走吧,集合一起跟着治安员同志去做笔录吧。”

这年代治安员们没有录像执法,其实挺不正规的。

后面郭嘉过来了。

他现在是庄满仓的嫡系心腹、眼前红人,他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会后直接勃然大怒:“把这些犯罪分子给我带回去!”

又对王忆笑:“王老师你们继续逛吧。”

王忆可不敢继续逛了。

这种物资交流会肯定会出点问题的,毕竟人太多、事太多,他们这边人也多,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给摩擦出来。

所以他们打了流氓,这正好是个脱身的好机会。

于是他给郭嘉使了个眼色,正色道:“各位同志,我代表我们师生感谢你们为人民所想、为人民所急的服务宗旨,可是我知道你们有纪律、有规章制度,这件案子与我们有关,我们应该去配合你们进行调查。”

郭嘉听到这话后便点点头示意他们一起离开物资交流会,然后心里暗暗感叹一声:

王老师这个人啊,从不让人为难,真的是正人君子,难怪庄局说他一身正气!

调查很简单,他们把来龙去脉说一声就行了。

然后王状元扛着旗他们又走了。

这一来二去的,时间就到傍晚时分了,太阳正要落山,中秋的寒气已然到来。

他们出了治安局的门,有人点头哈腰的把他们给拦住了:“同志,地瓜、那个啥,地瓜烤好了!”

说实话他真不想来找人,毕竟这伙人是自己惹不起的样子。

可问题是——

他们买的地瓜太多了,自己全烤上了,这不给钱自己损失不小!

王忆笑了起来。

还有这回事。

地瓜炉子就在跟前,他把烤好的地瓜全买了下来,又让把其他地瓜烤上了,一个学生分一个烤地瓜。

天气冷了,吃个烤地瓜热乎热乎!

他也拿到了烤地瓜。

这是普通的白薯,滋味不怎么样,瓜瓤比较面,不够甜,更别想着跟22年的烤红薯一样撕开皮往外流蜜般的汁。

再一个地瓜炉也不太行,烧煤炭的,弄的地瓜瓤渗入了一股子烟尘气,味道便更差了。

这样王忆就有信心了。

自家的烤地瓜肯定能吊打这年代的普通烤地瓜。

一人一个烤地瓜,他们列队继续去餐厅。

王状元举着红旗走在前面,更感觉自己的职责很神圣了,路上他向王忆表示,他要做一名真正的护旗手,将守护红旗的使命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王忆表示不需要这样,不过既然他愿意看着这面红旗,他便批准将‘祖国万岁’红旗交给王状元来负责保存了。

他们赶到大众餐厅,这时候餐厅的改装已经完成了,订婚用的东西也送到了。

订婚要用的礼品不少,三缸、棉被、布匹、圆件、木器等等,其中还有一个很大的箱子。

这大箱子用红布盖着,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王忆问王向红,王向红就微笑。

这些东西一起用一辆汽车给拉着,汽车头上还用红绸子绑了朵大红花,看起来格外喜庆。

汽车是崭新的东风牌小货车,学生们真是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汽车,毕竟住在海岛上连自行车都见不到,更别说汽车和这种小货车了。

于是他们不想进餐厅了,都围着小货车看了起来。

王忆把相机交给今天担任小摄影家的学生,让他给同学们拍合影,跟东风货车一起合拍。

这样学生们更不想进餐厅了,全围着小货车摆起了造型。

车子是王向红找徐进步借的,是供销公司的公家车。

司机知道王向红和徐进步的这层关系,所以乐得用公家东西卖好,他甚至允许学生们进入车厢去坐一会。

王忆私下里给他塞了两盒烟和两斤月饼,把司机乐得直咧嘴。

今晚家里老婆孩吃的月饼有着落啦!

天涯月饼全县有名呢!

王忆和王向红推开门进餐厅,抬头一看顶棚已经钉上了PVC板材,板材上贴了蓝天白云的油布画,这样大众餐厅的风格顿时有些变化。

相比之下,以前用气球当顶棚倒是有噱头,可是太不正式了,看起来跟傻逼一样!

今天是中秋节,中秋节团圆节,家家户户都要吃团圆饭,餐厅里——

竟然生意还挺好!

怎么回事呢?

原来根据以往的经验看,这一天的生意就是不好干,特别是改革开放之前,中秋节是没有人下馆子的。

所以国营饭店今天都会给厨师和服务员放一天假,休息,让他们回家跟家人团圆。

这休息制度写入了国营饭店的规章制度,所以如今改革开放了,从前年80年开始其实经济就开始好转了、人员流动性更大了。

像今天FH县里还有不少外地人没能回家过节,另外也有一些外地的亲戚回来了一起过节,他们是有在饭店就餐需求的。

这样国营饭店不营业,他们饭店这边开着门——本来也是不营业的,他们在里面装修。

结果人家顾客就上门来了。

顾客盈门,这没有往外赶的道理,特别是顾客们说的还都很好听:

“我们是外地人,中秋节没法回家,只想吃顿热乎饭,所以就来你们这里碰碰运气……”

还有的说:

“我兄长一直在边疆当兵,今年终于请到了中秋探亲假,唉,十几年啦,一家人终于能在中秋节吃个团圆饭了,可家里手艺不行,想来你们这里吃顿好的,让我兄长尝尝咱们家乡的好饭菜……”

如此类似的话,王东美没法把人往外推。

当然他说了:“同志们不好意思,我们今天要装修这个屋顶,怕是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结果这年头的人不在乎装修时候会有烟尘洒下,反而他们对这种PVC板材吊顶装修很感兴趣,更要留下看了。

最过分的是那位副团级军官,他听说饭店要装修所以差了人服务,便自己脱掉外套露出军绿衬衣,挽起袖子踩着梯子上来帮忙干活了!

这种情况下王东美还能怎么拒绝?

他只能跟服务员和厨房的厨师们说一声,让大家今天继续忙活一天……

王忆搞清楚怎么回事后,对他说道:“以后逢年过节但凡大家伙留下加班,统一三倍工资或者工分!”

“另外今晚做个好饭,吃完以后青年大街中心路口有唱戏的,去看一出戏。”

“还有,每个人发一份中秋福利品,除了月饼之外,厨房每个人给包十五块的红包,咱们服务员一人给十块钱红包,都给现钱!”

王东美咂舌:“呵,王老师,这有点太……”

“听我的,去办吧。”王忆拍拍他的肩膀把他推开。

王向红皱着眉头。

我滴个花钱小祖宗哟!

王忆把他推进厨房:“队长你陪同大美去宣布这政策,帮大美收买人心、矗立威信。”

“另外等大美宣布完这件事后,你再跟他们宣布一件事,就说餐厅会买一台电视机放到店里来,以后闲暇时分或者晚上关门了,他们可以看一会电视再离开。”

这事他们已经商量过了,王向红问道:“就用曹吉祥给你的那张电视机票?”

王忆说道:“对!”

大众餐厅里放一台黑白电视机就行了,而且个头可以小一点,21寸或者22寸的吧。

这毕竟是县城,还是要低调点的好。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叶长安应该已经下班了。

王向红对着镜子抿了抿头发、抻了抻衣裳,说:“王老师,走,咱们去给你和小秋老师订婚了!”

秋渭水已经提前回家了,所以男方直接过去就行了。

天涯岛来的人不多,王忆和王向红肯定要去,另外主角是两位老人,寿星爷和王真刚,再就是大迷糊、徐横不知道为啥跟着过来了。

他们坐上车去大院,对此寿星爷颇有意见:“祥文家这娃又不是去当上门女婿的,为啥去女方家里订婚?这不合规矩,这不合祖制!”

王向红笑道:“寿星爷,咱们要考虑到特殊情况,本来小秋爷爷是答应来咱们队里订婚的,人家一位领导把姿态摆的很低,没拿官位来压咱老百姓。”

“但是谁能想到这台风来了?这影响太大了,本来上午办的事,小秋爷爷只能下午来办,这样你让他紧赶慢赶去咱队里?这有点不通情理了。”

“再说了,小秋爷爷身体状况不是很好,现在风势太大,就别让他去冒险了!”

寿星爷闷闷不乐,嘴里还在嘀咕什么‘对不起祖宗’、‘让人小瞧了’之类的话。

王向红偷偷冲王忆挤挤眼:“你看我这还像是个老古板、老封建吗?”

王忆也小声说:“我可从没觉得大伯你是个老古板老封建,我一直觉得你很开明!”

王向红笑了起来。

王忆看向王真刚,这才是他今天的家长代表,他自己选的人。

王真刚冲他笑了笑。

老爷子今天穿了一身挺土的军服,土黄色,胸口有‘中国人民志愿军’胸章。

汽车轰隆轰隆的响着,驶上了道路,然后车头车屁股转几下的工夫就到了县大院。

汽车直接开进去——叶长安估计也是考虑到了在女方家里吃订婚宴不合常情,所以他虽然是领导干部身份但没有自恃官职等在家里,而是在大门口等待。

他这边一挥手,门岗不必登记,车子畅行无阻。

今天天气不佳没有夕阳也没有月亮,天色已黑,院里亮起了灯光。

这么一台新货车驶进来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正好今天是中秋节,家家户户团圆夜,院里人口格外多。

多数人家开着窗户的,毕竟中秋有赏月的习俗,今晚虽然大概率看不到月亮了,但总得碰碰运气,反正台风已经过境了,天上的阴云有时候会被吹开,能看见几眼月亮。

这样一些人便趴在了窗口往下看。

寿星爷看到后琢磨了一下子,恍然说:“哦,难怪祥鸿这娃要来女方家里订婚,咱开着大卡车、拉了好些订婚礼,这是要给女方的亲朋好友都看看,行,这么做也对!”

但他感觉有些遗憾:“早知道在车头挂一个咱们天涯岛王家生产队的横幅就好了!”

一行人下车,秋渭水从楼道口蹦蹦跳跳的跑出来。

王向红招呼一声,他领着大迷糊、徐横开始往下搬运那箱子,司机也来帮忙。

上手之后他叮嘱道:“小心点、这一定得小心点!”

红布拉开。

箱子是个纸壳箱,上面有钢琴的图案。

珠江牌钢琴!

看到这东西,叶长安微微眯起了眼睛:“哟,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不会是一座钢琴吧?”

王向红笑道:“老徐手里有一张钢琴票,让我给要了过来。哈哈,小秋老师最近喜欢钢琴曲,我看她还买了一本弹钢琴的书,然后我就想——”

“王老师要和小秋老师喜结连理了,他们两位年轻同志给我们生产队做了巨大贡献啊!那我们生产队送一份什么礼物呢?”

“正好小秋老师喜欢钢琴,于是我就和社员代表们开会讨论,最终决定给她买一台钢琴!”

秋渭水听完他的话后感动的不行,她扶着钢琴说道:“队长,珠江牌钢琴可贵了,你、你怎么能花费生产队这么多钱……这不好,我、这我不能接受呀!”

珠江钢琴产地于羊城,是一家始于1956年的民族钢琴品牌,经过二十多年的营运发展,到了如今珠江牌钢琴已经在国内家喻户晓,成为音乐人的首选。

甚至随着改革开放,珠江牌钢琴把目光投向了国外市场,现在已经在东南亚打响名声了。

这年代钢琴才是正经的奢侈品,什么录音机电视机,在它面前统统不够看!

王向红买的不是三角钢琴是一台直立式钢琴,而如今一台珠江牌直立式钢琴至少要八千元!

几乎是一个万元户了!

王忆心里也挺感动的,王向红这辈子还没有在单独一件商品上掏出这么多钱!

他决定了,立马给生产队再上马个盈利的好项目!

这次上实体工业项目!

王向红对秋渭水说:“今天你可不能说‘不’,今年你一切都要答应!”

他又看向叶长安笑着问:“小秋她爷爷,是不是呀?”

叶长安笑道:“是,确实是这样!走,同志们,进屋去喝订婚喜酒去!”

徐横往手里吐了口唾沫说道:“走起!”

他们齐心合力将东西搬进屋里,屋里桌子上还坐了一圈的老同志,全是今天王忆在广场上碰到的那些老先生。

老先生们起身上来帮叶长安招呼众人,有的递烟、有的递花生瓜子糖果。

叶长安介绍说:“这都是我的老战友,也是小水的长辈,今天小水订婚,他们无论如何要过来蹭两杯喜酒。”

姓闵的老人上来招呼他们来喝茶,他看到王真刚身上制服后笑了,打眼在他胸口的胸章上一看习惯性眯起了眼睛,顿时凑上来仔细看了起来。

“老闵你这是干啥?看见老战友了?”国字脸老人笑道。

姓闵的老人诧异的问王真刚:“同志,你是53年10月回国参加国庆观礼的英模代表?”

他不等王真刚回答,又指着胸章对其他人解释道:“这胸章是在53年10月25日开始全军配发的,但在此之前曾经与当年的国庆之前提前给英模代表配发了一批次独特的胸章,这是一种荣誉的体现啊!”

王真刚和善的说道:“对,52年10月我也回国参加过国庆观礼,这件军服上的胸章是53年回来,部队给我们提前发的然后由裁缝师傅给我们缝到军装上的。”

姓闵的老人点点头:“能看出来不一样,针脚很不一样。”

“等等,”他咀嚼了老同志的话后反应过来,很吃惊:“什么?你52年和53年都是英模代表?”

王真刚说道:“不是,52年我能参加国庆观礼是以警卫身份,53年是英模代表身份。”

姓闵的老人更吃惊了:“谁的警卫?”

叶长安挠了挠眉头含糊的说道:“他当时跟老莫是战友,老莫是警卫连的指导员,他是个排长,是吧?”

王真刚沉默的点点头。

一听这话,屋子里的几个老人纷纷露出惊色。

厉害人物啊!

(本章完)

第378章 377.喜事连连(求一下月票哈)

王忆还依稀记得老莫这个人,他应该是东北地区一位老首长,曾经几次来找王真刚,王真刚不见他。

甚至秋渭水早些时候上岛,还给王真刚带过老莫留下的东西.

王真刚当时想扔出去,但看在自己份上还是收下了。

现在听叶长安等人提及,原来老莫和王真刚曾经关系这么近。

一个是警卫连的连指导员、一个是下属排长。

却不知道两人是因为什么事闹的最后不可开交,连陌生人都做不成。

王真刚和叶长安都没有谈这件事,其他几位老人也没有聊这话题,就是一下子变得热忱起来。

闵姓老爷子上来拉住王真刚领他去饭桌前坐下,另外也有老人对王忆热情许多,直接指着他问秋渭水:“水丫头,你这对象是这老英雄的孙子呀?”

“行!”不等秋渭水回答他又接着赞叹一句,“你眼光不错,老子英雄儿好汉,你这个对象差不了!”

王忆和秋渭水陪着笑。

秋渭水给了王忆一个眼神:小爷这么牛掰的吗?

王忆只知道小爷挺牛的但也不知道他这么牛,王向红应该知道,王向红一直对他格外敬重,以前小爷上小工他都给小爷定强劳力。

现在一直没人说王真刚是给谁的警卫连当排长,但从他们态度猜也能猜出来。

老一辈们不能提及的志愿军主要领导只能是一个人了,横刀立马的大将军!

徐横也听出了这点,他冲王忆挤挤眼睛又咋舌:校长您老人家傍上一条好大腿啊。

只有大迷糊还在迷糊,他愣愣的问:“伱们怎么不抬了?使劲呀,把钢琴抬进去啊!”

王向红急忙说:“钢琴不往里抬了,别的拿进来就行了,钢琴过来走个过场,要给小秋老师带回学校用。”

“这钢琴调好了吗?”秋渭水期待的问道。

王向红说道:“还没有,有些必要零部件也没有装上,技术人员得等到节后才能来。”

秋渭水有点遗憾。

她很想弹弹琴。

钢琴可是号称乐器之王呢!

接下来就是一起吃订婚宴了。

叶长安请来了厨子忙活下厨,今天客人多,秋渭水可忙活不过来了,而且也没有让订婚宴主角来忙活订婚宴的。

订婚这件事进展顺利,王忆和秋渭水是情投意合,双方的长辈都认可这段婚事,订婚礼也准备齐全了,双方就是来走个过场而已。

于是长辈们寒暄了一下,王向红这边把订婚礼展示出来,叶长安笑眯眯的点点头,这就算订婚成功了。

接下来便是欢天喜地一起吃个订婚宴了。

订婚宴很丰盛,山珍海味、大鱼大肉齐全,王向红对此毫不在意,让他感到稀奇的是今晚的酒。

白酒、啤酒、黄酒三酒齐全,白酒是五粮液、黄酒是古越名酒,然后这个啤酒很有意思——

三鞭啤酒!

王忆看到这啤酒的牌子后惊呆了,还有这种啤酒呢?!

这三鞭啤酒是至宝品牌,由鲁省仙都啤酒厂出产,绿色的玻璃瓶、绿色的酒标纸。

甚至连酒瓶盖子都是绿色的!

王忆真是搞不懂了,这厂家怎么想的,三鞭啤酒为什么用通体碧绿的色调?

代表着喝了这啤酒可以给人家戴绿帽子吗?

总不能说喝了三鞭啤酒自己浑身会发绿吧?

这啤酒还不是普通啤酒,是药酒,药啤酒……

王忆确实大开眼界了。

国人真是厉害,啤酒也能跟壮阳补肾联系在一起。

饭桌的主角是他和秋渭水,但话题跟他们没有关系,老人们喝了酒便开始回忆过去。

寿星爷倒是更像主角。

得知了寿星爷的年纪和他曾经对革命事业的支持后,老人们很敬重他,纷纷让他来主持话题。

说起这个,寿星爷可不困了。

寿星爷平日里在队里没事干天天给一帮小辈讲古,这种话题他擅长呀,真是从民国一直说到改革开放。

他生活环境简单,可毕竟年长,知道的事多。

很多事他没有亲身经历,但当年都听人说过,这些事他长年累月给人翻来覆去的讲,现在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这顿饭老人们围在一起吃的还挺开心,王向红这个年纪的都成小辈了,他没什么插嘴的机会,只能旁听。

但旁听挺尴尬的,他看到王忆殷勤添茶倒水、倒酒递烟,索性把这活给抢了。

这样王忆、秋渭水和徐横就凑在一起研究起了教学工作。

只有大迷糊最简单最幸福。

满桌子好菜啊!

那猪肘子,真肥!

那羊肝,真香!

那大肉丸子,真好!

老人们吃饭慢、喝酒慢,他们主要是一起回忆过去,所以这顿酒吃喝时间很久,一直进行到午夜。

于是中途王向红一看没法回去了,就让销售员们领着学生们先行回到生产队。

他们晚上在县招待所睡的,第二天上午王忆起床被秋渭水叫走,两人当天带上介绍信就去领证了。

本来民政局今天关门放假,但秋渭水认识民政局的局长。

她直接拎着水果和月饼找上门去了,明说了她跟王忆订了婚今天要领结婚证的事。

局长常笑安听后赶紧让老婆拉开抽屉抓了一把糖出来分给两人,这把王忆弄的不好意思:“领导您看您这是,这应该我们给您喜糖吃呀。”

常笑安哈哈大笑道:“你们的喜糖我肯定要吃,你们的喜酒我也肯定要喝,但领证的时候不着急拿喜糖,回头你们办婚礼的时候我能不去?我必须得去呀!”

他老婆饶有兴趣的问道:“小秋,你们结婚日子定在哪天?”

秋渭水落落大方的说道:“我爷爷还没有确定,已经选定了五个好日子,然后我爷爷要跟我对象家里再仔细商量商量,从中选定出最合适的日子。”

王忆说道:“我们是准备先领证,先把证领了,在法律上成为夫妻。”

常笑安去拿起外套说:“行,走,我领你们去我办公室,给你们发证——不过你们带照片了吗?”

这个王忆早准备好了。

他带的照片是在22年打印的,之前他让徐横用数码相机给两人拍了一张照片,在22年还做了PS。

当然还是简单的P了一下,主要调整光线、肤色、发色,更主要是他们两个郎才女貌,已经没什么好P的了。

常笑安看到照片后赞同的点头:“好好好,珠联璧合,一对璧人哪!”

“走,咱们去领证!”

王忆上次已经在麻六手中看到过结婚证了。

证都是一样的,无非是上面名字和照片不同。

王忆和秋渭水拿到结婚证后凑在一起研究了一番,兴致勃勃。

人类真是需要仪式感。

只是一张简简单单的证书,王忆再看秋渭水,感觉两人之间多了一层纽带来联系,感觉他一下子对秋渭水有了别样的责任!

这年代还没有度蜜月的说法,连旅行结婚这种事都还没有在社会上出现。

不过领了证好歹买点东西——实际上现在外岛流行领证登记之前男方去百货大楼里给女方扯两块花布、买一些点心茶食之类的,这叫显感情。

秋渭水不需要王忆去给自己‘显感情’,这事她了解,之所以会有这种事,其实是结婚登记之前,女方给自己争取利益的最后机会。

一旦扯结婚证,那就代表女方和男方结婚并且婚姻受到国家法律的保护与约束,按照这时代的看法,等于是女方是男方家里的人了。

正所谓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无外乎便是这么个道理。

因此女方在登记之前会跟男方去商场、去市场买点东西,她们总感觉现在花的不是自家的钱,所以尽可能的会给自己要点东西。

正常来说男女登记之前要买什么都会约定好,但女方往往临时加码,最好需要男方上街找熟人、找亲朋好友去借票借钱,名义上的说法是‘以此展现出对自己的感情’。

所以这种事就叫显感情。

说到底还是老百姓太贫困,女方不是想要占便宜,她们难道不知道临时加码花的钱都是小两口以后的生活费?她们能不知道男人去找熟人找亲朋好友借钱,以后都是小两口来还?

她们知道但她们还是要显感情,因为这时候要布要什么男方会答应,马上就要领证了,不得不答应。

可如果这时候不要,那婚后也就别想买了——婚后家庭里不会举债来给她们买衣服买点好吃的。

当然也有一些姑娘挺狠的,会跟男方说清楚,结婚之前的开支都要求父母来承担,她们嫁过去后会跟老人分家过日子,她们分家不分债,债务要留给男方父母来解决。

这种事当前在社会上比较常见,并不被人所指责,男方自己也会尽量去满足女方的要求:

还是那句话,这年头女方一旦嫁进男方家里就成男方的人了,男方平白得到一个劳动力,所以女方临时想要点什么被认为很正常。

王忆领着秋渭水去县里的百货大楼看看能不能买点什么。

尽管这年头商场有的东西在22年都能买到或者说能买到更好的改良版、加强版,但就像22年婚后要度蜜月一样,82年领证前后去逛商场也是个时髦的形式。

秋渭水拗不过他,跟着他进入大楼之后便去了纺织区。

百货大楼的纺织区跟布店一样的布局——店里有天罗地网,就是这片区域上方横七竖八的吊着钢丝绳,钢丝绳上有几个铁夹子。

在百货大楼买东西,不同的铺面有不同的负责人和收银台。

纺织区的收银台往往在所属区域的最深处,县里百货大楼的柜台是个木质高柜台,柜台面离着地面得有二米高,顾客在这柜台跟前垫着脚都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样子。

王忆以为这是避免被人看到里面有多少钱然后被抢,结果他和秋渭水过去买布的时候发现不是这样的。

秋渭水领着他先选布,选的是成品纺织品,是一条红领带。

王忆说道:“你选你喜欢的,我给你买嘛。”

秋渭水嘻嘻笑道:“这里的衣服布料跟你给我送的没法比,我有好几身好衣服了,所以给你买一件吧,你也有衣服了,就给你买一条领带。”

“你是校长,以后要经常去正式场合,所以得有一条领带,穿衬衣打领带才好看呢。”

营业员听到秋渭水的话后撇嘴看过来:这是哪里的乡巴佬来我们县百货大楼来吹牛?

可一看秋渭水典雅的美貌、再看她手腕上露出的漂亮小手表和身上飘逸的长裙,她立马老老实实回过头来:

靓女,打扰了。

他们买了一条领带,营业员收钱收票然后将钱票和她开的小票一起用铁夹子夹住,手一甩将铁夹子顺着钢丝甩向收银台。

收银台里头的收银员拿到后钱、布票和小票后进行登记,又一甩手将夹子给甩回来,这时候营业员把盖章的小票交给两人,又把领带装入个塑料袋里递出去。

一条红领带五块五角钱,简直是抢钱!

王忆琢磨着要不要弄点合适的布回来教社员们做领带,这家伙利润可比做衬衣、做假领子更高!

做领带用的布料可比假领子要少,而且假领子还得消耗扣子呢。

他把设想告诉秋渭水,秋渭水问道:“王老师你会做领带吗?这个做法不简单吧?”

王忆说道:“简单,做个领带有什么难的?裁剪布匹之后按照造型缝制起来,咱们还给领带配上领带夹,到时候去沪都小商品批发市场弄点小包装盒,怎么样?档次不是一下子就起来了吗?”

秋渭水听的连连点头。

可以可以。

王老师总是那么有经商头脑。

王忆想给她买点东西,但秋渭水无论如何也不要,倒是让他有钱给寿星爷和小爷买点东西,还劝说他:

“寿星爷年纪很大了,他这一辈子光吃苦没享福,咱们现在有条件了,让他享享福。”

“还有小爷也很苦,他在高丽打美帝的时候,连耳朵都被打掉了半个,咱们也给他买点东西。”

听着秋渭水细声细气又语气坚定的话,王忆真是满腹柔情。

好媳妇儿啊!

于是两人便在百货大楼买了一些糕点和生活用品,天气要冷了,他们给两位老人一家添了一把新水壶,以后天冷了可以烧水用。

王忆没给秋渭水在县里百货大楼买东西,因为确实没有他能看上眼的东西。

但他不会不给秋渭水买东西,只是这东西没在县百货大楼而是在公社的百货大楼里——

一匹用塑料布包裹的苏锦!

他上次儿童节领着孙征南和徐横去公社的卫生站领宝塔糖的时候进过公社的百货大楼,里面给他留下印象最深刻的便是一匹苏锦。

那苏锦简直是流光溢彩,哪怕用塑料布包着都挡不住它的妩媚气质。

王忆要给秋渭水做一身旗袍!

当然开叉只能开到膝盖,不能开到大腿根。

百货大楼隔着治安局不远,王忆出门去借了一辆自行车,骑上车带着秋渭水去公社。

一路走去,不管县里还是公社里到处都是国庆节的气息。

写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欢庆祖国母亲生日”等字样的横幅比比皆是,老百姓们在这一天带着家里人来公社、来城里转悠。

百货大楼人来人往,照相馆人也很多,县里的照相馆排队能排出十几米,很惊人!

这都是来拍照合影的,战友要合影、同事要合影、朋友要合影,有条件的家庭也要合影。

国庆节拍照洗出来的照片是独特的,会印有‘1982年国庆留影’的字样。

王忆骑着自行车,驮着心爱的姑娘——特别是姑娘在后面用胳膊搂住了他的腰还将脸贴在后背上,这场景真是太美了。

他一个劲想要回头看看秋渭水,结果差点撞到一位挑着菜来卖菜的农民。

那之后他老实了,不敢再心猿意马,而是换了想法:

骑在自行车上他琢磨起一件事,以后是不是得在县里留一个交通工具?

现在他有钱了,不行买一辆三蹦子弄在大众餐厅里。

三蹦子有车斗且机动灵活,挺适合餐厅使用的,平日里可以买菜也可以送餐——国庆节之后餐厅要开设电话线,王忆寻思着有了电话线可以开设送餐服务。

送餐服务在民国时期的酒楼便已经出现,不过建国后取缔了这种服务,现在改革开放了,电话订餐送菜服务可以重现江湖。

王忆一边琢磨一边带着秋渭水去了公社的百货大楼,很顺利的买下了那条苏锦。

至于要用苏锦做什么,他没有告诉秋渭水,只是冲她嘿嘿笑着说保密。

秋渭水如今对他实在是了解,一看他笑的不怀好意就知道准没有好事!

两人在县里浪荡了一个上午,中午去物资交流会吃了点诸如蟹黄面、鸡汤馄饨之类的小吃,随随便便吃饱了一顿饭,然后两人分开。

国庆三天假,秋渭水留在家里陪伴叶长安,王忆先行回到天涯岛。

这次回去他乘坐了吴风父子驾驶的客船。

买票上船后,吴成军还大大咧咧的跟他说:“王老师你坐船你过来就行了,怎么还买票啊?不成不成,你去把票退了!”

王忆苦笑道:“别、你们赶紧把票收下,我不能让你们爷们在工作上犯错误。”

吴风瞪了儿子一眼说:“王老师是差这三瓜俩枣钱的人吗?咱刚上岗刚有了正式工作你别给我耍幺蛾子,小心让人举报给上头,把咱的工作给撸了!”

这话对吴成军充满威慑力。

好不容易才混上一份正式工作,那可不能丢掉,因为这不光代表饭碗,还代表以后的幸福生活:

刚办理了农转非、拥有了新工作,便有好几个媒婆上门去给吴成军介绍对象。

吴成军向王忆说:“现在这些人太势利眼了,以前我爹委托媒婆给我找对象,嗨,那叫一个难,这个说好那个说没问题,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现在我们爷俩是城里人了、有正式工作了,好家伙,我家门槛都被踢破了——王老师我这不是夸张啊,那门槛真被媒婆给踢破了。”

“主要是咱家的烂门槛该换了,都被水泡烂糊了。”吴风叼起王忆递过来的香烟说道。

吴成军说:“那爹啊,咱家到底是要盖新房子还是说咱攒钱在城里买房子?”

吴风眯着眼睛说道:“盖房子,咱运输局以后可能会分房子,但要轮到咱爷俩指不定是什么猴年马月,我打听过了,单位的老侯还没有分到房子呢。”

“啊?”吴成军很吃惊,“老侯都他妈工作十来年了,俩孩子了,结果还没有分到房子?那完蛋了。”

他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本来户口转为非农业后,加上有了运输局的工作,他便开始期盼起单位分楼房的日子。

那真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

结果今天一听单位里工作十年的前辈都没有分上房子,那自己一家肯定更分不上。

吴风说道:“先盖个房子,没事,盖了房子先给你娶媳妇,用这房子凑活凑活,等单位给咱分了楼房,嘿嘿,你到时候领着媳妇去城里住楼房,我在公社里住。”

吴成军说:“那不行,那我不成不孝子了?爹咱爷们相依为命,我必须得领着你去住楼房。”

吴风不屑的说:“谁乐意住楼房?你们年轻人乐意,我不乐意。”

吴成军吃惊的说:“爹啊,住楼房多好呀……”

“住楼房你的左邻右舍都是同事甚至是领导干部,到时候你得好好招呼邻居,以避免不小心惹到人家。”王忆分析出了吴风的心理,“可是住公社呢?那你俩可就是名人了。”

“非农业的户口,单位有工资有福利品,左邻右舍不得求着你们?特别是你们还是干客运的,到时候公社的社员们哪个不得对你们笑脸相迎?”

吴风笑了起来:“王老师你就是有文化,一下子把我的想法给猜的透透的!”

吴成军一琢磨,拍着腿说:“那我也不去城里住了,他娘的,咱这身份住公社那叫鸡头——那老话怎么说的来着?鹤长鸡头?”

王忆听到这话也笑了:“你是想说鹤立鸡群还是说宁当鸡头不当凤尾?”

吴成军听了他的话顿时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是这些话,唉,还是有文化好。”

他羡慕的瞅了王忆一眼,暗下决心自己也要念书学习去进步了。

到了发船时间,王忆回去落座,坐在了前面第一个座位上。

这个座位最好,空间大,旁边是窗户,拉开后往外看,可以遍览秋日海景。

吴成军还给他送过来一个椰子:“王老师忘记还有这好东西了,咱外岛没有,你尝尝……”

“哟,椰子呀。”王忆吃惊的问。

吴成军得意的点点头:“单位发的福利品,还带着管呢,不过这东西喝起来挺费劲的,这皮真硬!”

客船离岗,他赶紧回到驾驶室去。

王忆将吸管插入椰子里,倚着窗口往外看。

清秋十月,淡金色的阳光悠然洒落在海面上,让海浪掀起的波澜上带起了金光,波光潋滟,这就是甲光向日金鳞开。

进入秋天已经过半,广袤的外岛海洋正在慢慢步入寂寥空远的深秋。

天高气爽,海风吹的格外坦荡,它带上了四季中最独特的清爽感,吹过海面吹进客船,很有一种潇洒感。

尽管客船船舱前头贴着好几个标语,最大的是‘行船期间请勿打闹’。

但坐船的娃娃们根本不管,他们第一次坐这种机动客船,又兴奋又骄傲,在船上跑来跑去,还跑到外面甲板上去看热闹。

吴成军出来喊:“看好自己的孩子,这船开的快,掉海里去可捞不上来呀!”

家长们便忙活起来,还有些家长骂自家孩子‘调皮鬼、捣蛋鬼’之类的话。

很嘈杂,但王忆听的挺开心。

这就是市井气息吧。

璀璨的阳光洒在海上、洒在船上、洒在甲板孩子的身上,大约是下午的缘故,秋的肃杀还没有体现出来,更多的是金色阳光所带来的温和。

王忆吸了口甜兮兮的椰子汁看向海面,透过阳光能看到青玉色的海水。

福海海广岛多,客船行驶中不时的就要邻近岛屿、停靠码头。

这样王忆不时的就看到一座海岛、一片海上山峦。

山峦起伏、姿态多样,海浪涛涛拍在礁石上是飞起白雪,岛上有渔村,山上有遮天蔽日的绿树。

中秋时节本来天气渐渐开始寒冷起来,特别是康妮台风带来一场大暴雨带来了一腔寒意,但海岛不乏色彩,依然生机盎然。

这是晒秋的好时节了。

晒秋就是秋季晒鱼鲞,此时内陆的农田硕果累累、金秋丰收,外岛也有丰收,也是金黄色的。

内陆的金色是粮食,外岛的金色是鱼鲞。

慢慢的天涯岛出现在他面前,从海上远看,秋天的天涯岛另有风情,四个小组有三个组的屋宇层叠于山峦上,从上往下分布有磅礴之势。

青山斜斜,礁石浪涌,不断有渔船进出于码头,给萧瑟的秋季增添几分喧嚣和生气。

学生们正在海边找小海货,看到王忆下船便高兴的喊:“王老师回来了!”

王忆冲他们挥挥手,学生们围上来问他:“王老师王老师,你和小秋老师的娃娃呢?”

这话直接把王忆雷了个外焦里嫩:“你们说啥呢?我和小秋老师哪有娃娃?”

学生们认真说:“有呀、当然有,你们结婚了,小秋老师就会有娃娃的,队里的大人都这么说。”

王忆无奈的笑道:“那得等小秋老师十月怀胎……”

“对呀,大人也这么说,小秋老师十月怀胎就会生下娃娃。”学生们急忙说。

这话没问题,王忆点头。

然后学生们理所当然的说:“这不是已经十月了吗?”

王忆让他们整的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说:“老师带回来了你们参加比赛得到第一名的奖状,每一位参加比赛的同学都能分到一张奖状!”

娃娃顿时被扔到了九霄云外。

学生们听到后欢呼起来:“哦,又有奖状喽!”

“我妈说我能再得一张奖状就给我杀鸡炖肉,今晚杀鸡炖肉啦!”

“把王老师抬起来,抬到山上去!”

王状元吆喝一声,学生们胆子很大,真要来抬王忆!

王忆大惊,赶紧把他们撵走,自己拎起背包急忙往山上跑去。

祝真学和祝晚安回县里过节了,孙征南一起被带走,昨晚竟然跟他一样没有回来。

这让他惴惴不安:孙征南下手那么快,难道已经在祝家住下了?

祝真学不在,这样给奖状写名字、写字的工作就要交给杨文蓉了。

因为再没人能写好毛笔字了,也就杨文蓉的硬笔书还不错,这次奖状得用硬笔书来写了。

杨文蓉正好在办公室学习,他便抱着一摞奖状过去了,把来意说明,杨文蓉便拿起钢笔开始奋笔疾书。

王向红冲王忆招招手,也关心了和他一样的问题:“孙老师难道在祝老师家里住下了?这是不是说明他和小祝老师该准备婚礼了?”

王忆说道:“不用这么着急吧?他们还没有订婚呢。”

王向红吸了口烟说:“我估摸着差不多了,你订婚他也订婚,墨斗那里也订婚,还有两家子后生我听他们当家的说也定下对象了,哈哈,咱岛上马上就要喜事连连了!”

过去好几年,岛上一对新人都没有添置,外队的姑娘不愿意嫁进来,只有本队的姑娘走出去。

这事是他心里最大的一根刺!

当族长的,最大念想就是能让家族开枝散叶。

结果现在好了,现在队里的喜事一桩接一桩,光他知道的生产队里就有了四五对新人,还有的他不知道,因为有些人家做事沉稳,孩子没订婚不会简单的把找对象的事传出来。

青年们要结婚,那就得有婚房。

于是王向红美滋滋的抽了口烟,说道:“王老师,现在你是已经订婚了,后面你得准备结婚了,要结婚得有婚房。”

“我想过了,队里要开始盖房子了,先给你盖,要是孙老师也要结婚,就同时给你俩一起盖!”

王忆问道:“楼房?”

王向红抽出烟袋杆作势要敲他脑门:“想的真美,咱哪有那么多钱呀?”

“我打听过了,在咱外岛起一座新房子至少得需要四五千块,内地可能便宜点,咱们主要是货运太贵了。”

“咱队里这么多户,队集体还打算一家一户给起一座房子呢,这得多少钱?恐怕要百八十万啊!”

王向红提起这话题忍不住叹气。

百八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我心头,经常让我喘不动气啊!”

他重重的说出这句话,目的是打消王忆要盖楼房的想法。

实际上他并不是很愁这个数字,因为饭店、因为销售队、因为点心队、因为服装队也因为手艺队、木工队都在给生产队源源不断的带来收入!

他相信自己有生之年能给生产队家家户户起一座新房子,到时候让老徐那家伙来开开眼界,让他说天涯岛好几年添置不了一座新房子、好几年没有点新变化!

这么想着他还挺骄傲的。

结果王忆关心的说道:“你喘不动气?那你别吸烟了,会不会是肺或者胸口有问题啊?”

王向红一听这话当场愣住了。

这是你要关注的重点吗?

我刚才那句话,这是重点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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