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美艳熟妇与名为“龙”的女人【4500

即使不回头,青登也能感受到木下舞正用无比锐利、宛如尖刺一般的视线,恶狠狠地瞪着他的后背。

青登,你似乎认识这位名叫“登势”的漂亮少妇啊?——木下舞的仿佛被黑暗笼罩、没有任何光亮的眼神,诉说着无声的、冷冰冰的质问。

青登猛打了几个哆嗦,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凉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直窜而上,贯穿其天灵盖,肌肤发麻,鸡皮疙瘩争相隆起。

虽然这么说略显夸张……但在这一瞬间,青登确实是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就像是有把刀悬在他的头顶上似的!

为了消除误会,也为了保命,他忙不迭地侧过身子,向木下舞解释道:

“阿舞,这里就是‘寺田屋事件’的发生地啊!”

“‘寺田屋事件’……?”

木下舞轻声呢喃,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轻轻地“啊”了一声。

“就是这里吗……”

说着,她昂起螓首,转动视线,细细地打量周围。

寺田屋事件——发生于一年前(1862)的血腥事件。

萨摩藩前藩主岛津齐彬过世后,藩主之位由其侄子岛津忠义继承。

岛津忠义年纪尚幼,因此藩国的具体实权由他的父亲岛津久光把持。

就这样,岛津久光以“萨摩藩国父”的身份登上政治舞台。

岛津久光是坚定的“公武合体派”。

他理想中的政治蓝图,是幕府与朝廷达成和解,萨摩藩成为地位崇高的“第三势力”。

为了当面向朝廷提出“公武合体”的建议,他亲率千余名藩兵于去年——即文久二年(1862)3月16日——启程进京。

尽管岛津久光已相当露骨地表达他的政治立场,但依旧有人不晓得其真意,还有人视他为“尊王攘夷派”的首领。

以有马新七,田中谦助为首的尊攘志士们欲乘此机会发起讨幕运动,从而影响其藩主反幕。

同年4月23日,他们聚集于伏见的寺田屋,商讨今后的对策。

岛津久光得知该消息后,立即派家臣带藩兵前往劝阻,有马新七等人不听,谈判破裂,双方展开厮杀。

结果,志士方面六人当场丧命,三人后来剖腹自杀,藩兵方面一人丧命,多人受伤。

“寺田屋事件”发生后,萨摩藩的“尊王攘夷派”的领袖人物被一举歼灭,萨摩藩的尊攘势力就此一蹶不振,尊王攘夷运动的中心由萨摩藩移至长州藩。

在此事件中,有一人物大放异彩——那便是寺田屋的老板娘登势小姐。

登势,生于文政十二年(1829),现年34岁。

这间寺田屋也算是历史悠久的老店了,已经传承了6代。

而登势正是该店的第6代老板寺田屋伊助的妻子。

由于丈夫是名放荡者使得旅馆不但经营困难,也因为他爱喝酒而英年早逝。

此后,便由登势自己一人经营寺田屋。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世道里,一个无父无夫无子的妇道人家,独自经营一家船宿……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登势竟颇有经商头脑。

此外,她还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

在伏见这种龙蛇混杂之地,她不仅混得如鱼得水,而且还凭着不懈的努力,将这间老店经营得有声有色。

萨摩藩士的自相残杀……这搁到任何一间旅店里,都是令人欲哭无泪的无妄之灾。

谁会想在一间刚死过不少人的旅店里投宿呢?

平民百姓哪见得惯死亡呢?

那淋漓的鲜血、那四散的残肢……此副光景,足以令人魂飞魄散。

然而,在“寺田屋事件”发生后的翌日一早,登势便有条不紊地指挥佣人们更换被破坏的榻榻米和纸门,洗清地上的血迹,很快就让店铺恢复运营。。

是时,其直面血腥与残肢却从容不迫的镇定模样,给了人们极深的印象。

如此豪迈的胆魄,令人不得不钦佩。

自此之后,世人都知道:寺田屋的老板娘是一位超群秩类的女中豪杰!

望着交谈中的青登和木下舞,登势无奈一笑:

“原来如此……你们是来观光的旅人啊……”

轻声感概了一句后,她侧过身子,好让青登和木下舞能够更加清楚地看见店铺的深处。

“如你们所见,这间店铺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就只是一座十分普通的船宿。”

“除了历史悠久一点,以及去年有很多人死在这儿之外,没有别的特殊之处……好吧,后者挺特殊的。”

说到这,她翘起右手拇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换上半开玩笑的语气:

“而我登势也同样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世人总说我是什么‘女中豪杰’……我可远远担不起这个‘豪’字啊!”

“当时,我和我的佣人们可都是强打着精神、强忍着恶心,才总算是将整家店铺打理干净。”

“跟基本只动了一张嘴巴的我相比,当时亲手捡起损坏的纸拉门和榻榻米、洗掉墙壁和地板上的血污的佣人们,才更值得受人称赞。”

“我就只是一个经营着生意不好不坏的船宿、今年已经34岁、容颜已衰的老寡妇,并不值得你们特地前来观光哦!”

听着登势的这番自嘲,青登笑了笑:

“登势小姐,你太谦虚了。你的这副模样都能叫做‘容颜已衰’的话,可是会让那些真的容颜已衰的人无地自容的!”

因为木下舞在场,所以青登不便当着她的面去直白地夸别的女人。

他的这句话绝非是在瞎吹捧、睁着眼睛说瞎话,而是在陈述事实。

也不知是她精心保养的结果,还是因为她天生丽质,登势的皮肤很白很嫩。

托了这漂亮肌肤的福,她从表面上看仿佛只有27、8岁。

柔顺且充满光泽的秀发扎成象征已婚妇女的丸髻。

她的身材是那种“略显丰满,但是又不会让人觉得肥胖”的类型,仅凭肉眼就能感受到其衣裳下那充满肉感和热度的饱满肌肤。

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成熟女人所特有的韵味。

女老板+年轻的寡妇+风韵犹存的容貌……这BUFF都快叠满了啊!

平心而论,像登势这样的熟妇,眼角的淡淡鱼尾纹都是她的特殊魅力点之一。

虽然仅是一介船宿老板的登势,绝对算不上是富婆。

但她的这身buff,已足以令无数人高呼“老婆!软饭!饿饿!唔唔~”和“吾与那曹贼何异?!”。

青登的话音刚落,登势便掩唇轻笑:

“哈哈哈,武士大人,您可太会说话了!嗯?”

冷不丁的,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用力地眨巴了几下眼睛,然后直勾勾地紧盯青登的面庞。

“哎呀,难怪觉得眼熟,这不是仁王大人吗?”

青登挑了下眉,面露讶色。

未等他提出质疑,登势就发出“哈哈哈哈”的爽朗笑声。

“仁王大人,在您率领新选组进驻京都的当天,我特地搁下店铺的生意去瞧个热闹!所以有幸一睹您的尊荣!”

“哈哈哈!想不到我这家小小的船宿竟可如此有幸,居然能迎来仁王大人的莅临!”

“‘曾被仁王大人光顾过的店铺’……哈哈哈!这名头可比‘寺田屋事件的事发地’要响亮得多了!”

登势似乎是个很爱笑的女子。

每当笑起来,她的明亮大眼都会眯成一条细缝,露出健康的白牙。

她这爱笑、爽朗的个性,越发凸显出她的别样魅力。

青登无奈地笑了笑。

既然被登势给认出来了,那就没办法了。

他望了望四周——现在并无其他人等出入店铺。

举目望去,除了他们仨之外,店铺的玄关处再无他人的身影。

确认没有外人发现这边的动静后,他竖起右手食指,抵住嘴唇,对面前的登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登势小姐,关于我造访此地的这一事儿,烦请暂时保密,我现在正在微服私访呢。”

“哎呀,这样啊……好,我明白了!”

登势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两手叉腰,朗声道:

“阁下,我对您可是久仰了。”

“既然有幸相见,便理应隆重以待。”

“阁下若不嫌弃的话,还请在此暂留片刻,容我为您献上一杯茶!”

登势的突如其来的邀请,打了青登和木下舞一个措手不及。

木下舞侧过螓首,朝青登投去“可以吗?”的征询眼神。

青登思索了一会儿后,轻轻颔首。

“好吧,那便有劳了。”

登势露出开心的笑颜。

“好!请跟我来吧!”

说着,她转身向后,领着青登和木下舞朝店铺的二楼走去。

“现在已是月底……正是吃豆腐渣的时候。”

以自言自语的口吻这般嘟囔后,登势扭头对店铺的深处喊道:

“阿龙!有客人上门!拿一碟和果子、一盘豆腐渣、三只茶杯和一壶上好的绿茶过来!”

“月底?豆腐渣?这二者之间是有什么习俗吗?”

登势还没来得及回答,木下舞便抢先一步地解释道:

“这是京都的惯例,豆腐渣与‘空’发音相同,月底吃豆腐渣,既是对月底钱包空空的调侃,又寄托着人们‘到了下月,空空的钱包又能鼓起来’的愿望。”

登势转过脑袋,惊喜的目光落向木下舞。

“小姑娘,你很了解京都嘛!”

“没错,正是如此!”

“月底吃豆腐渣是京都的由来已久的习俗!”

“寒店的豆腐渣可是很美味的哦,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青登闻言,心里苦涩一笑:

——寄托着“到了下月,空空的钱包又能鼓起来”的愿望吗……这倒是很符合我现在的境遇呢……

这时,登势倏地对青登问道:

“阁下,容我冒昧一问,您怎么会突然光临寒店呢?”

青登微微一笑:

“没什么特殊的原因。”

“就如我刚才所说的,我现在正在微服私访。”

“偶然路过此地,瞧见曾被时代的漩涡波及的寺田屋,便不由自主地顿下脚步。”

“实不相瞒,‘女中豪杰’登势的大名,我早有耳闻,于是就想来观光一番。”

青登的话音刚落,登势那标志性的“哈哈哈”的爽朗笑声便再度响起:

“那这么说,确实是缘分推动着你我相见呢!”

……

……

登势领着青登和木下舞来到一间装潢雅致的厅室。

他们前脚刚坐定,后脚就有一名年轻女佣端着满满当当的茶盘跨进房间。

起初,因为这名女佣站着,而青登坐着,双方的视线并不平齐,所以青登并未注意到此人。

直到这名年轻女佣蹲下身,将茶盘上的茶杯、茶壶、豆腐渣等物一一地放至青登等人的膝前,青登才总算是注意到她。

青登从不认为自己是贪恋美色的好色之徒。

然而……饶是长年与佐那子、天璋院等绝色美人相伴的他,也不禁被这位女佣的端丽容姿所惊。

总的来说,这位女佣长着一张古典式的瓜子脸。

眉毛、鼻子、嘴唇、耳朵……其面部的每一根线条,都是那般优美纤柔。

浓密的乌发挽成象征未婚少女的岛田髻。

颈项雪白如玉,皮肤白里透红。

不过是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是无可挑剔的美人。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她的五官线条略显冷硬,嘴唇很薄,看起来似乎是那种脾气不好的面相。

在放置完茶盘上的食物、茶水后,这位美丽女佣抱起空了的茶盘,轻轻地说:

“请慢用。”

登势回以温柔的眼神:

“阿龙,辛苦你了。”

阿龙……也就是这位容貌绝美的女佣,面无表情地向着青登等人轻施一礼,然后施施然地退下、离开。

青登扫了她的背影一眼后便收回视线,并没有过多地在意她。

这位名叫“阿龙”的女子确实是个大美人,虽然她的身材差了一点,但单论容貌的话,能与总司、木下舞不相上下……可是这又怎样呢?

我又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好色之徒!

在阿龙离去后,青登只在心里默默地感叹了一声:

——这间船宿可真厉害啊!女老板和佣人都有着那么高的颜值!

……

……

登势很健谈。

想必是在经营寺田屋时磨练出来的能力。

既能抛出话题,又能轻松地接住青登的话头,与她聊天一点儿也不费力。

青登与她所聊的话题,无非就是一些家长里短、毫无营养的鸡零狗碎。

就这么随性地交谈了片刻后,青登瞅准时机,蓦地问道:

“登势小姐,您经营这家寺田屋多久了?”

“多久?唔……这我还真没数过!至少也有5、6年的时间吧。”

青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5、6年啊……那么,登势小姐,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您——据您所知,什么商品在京畿最大卖、最赚钱?”

听完青登的这句疑问后,登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与女人相关的商品最赚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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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京都第一美人再临!【5000】

“京都的女人呀,最爱美了。”

登势娓娓道来。

“京都的女人们宁可饿着肚子,也要给自己买来最漂亮的吴服、最精致的首饰和最艳丽的化妆品。”

“历经千年积累下来的灿烂荣光,孕育出了‘喜浮华’的风土人情。”

“那些高级布匹永远是供不应求。”

“像那西阵织,其价钱都贵到天上去了,却仍有大量女子上赶着去买。”

西阵织——最具代表性的京都传统织物,品种多,产量却少。

公元5世纪,京都纺织业便已起步。

1467年的“应仁之乱”爆发后,京都的纺织工匠纷纷迁徙,后战乱平息,工匠们返回京都,在西阵聚居,重新发展纺织业,此地出产的织物便称“西阵织”。

室町时代末期(1336—1573),引进了中国明朝的纺织技术,生产出高品质的绸缎,西阵织一跃成为RB丝织物的代表。

当德川家康削平天下,太平之世来临时,西阵织迎来全盛时期,除高档绸缎,还大量生产白绢、绉娟等织物。

“咱的店靠近港口,所以我最清楚了,每天都有大量船只装载着满满当当的高级布匹,排列成难见首尾的长队,沿淀川南下,卖去大坂。”

登势一边说,一边侧过脑袋,朝不远处的窗户努了努下巴。

沿着窗户向外看去,能够清楚地望见淀川。

寺田屋坐落在伏见港附近,毗邻淀川,是地理位置绝好的店铺。

淀川源出RB最大淡水湖琵琶湖,流向西南,注入大坂湾,连接京都盆地与大坂平原,乃京畿地带的黄金水道,京、坂的经济大动脉。

“一匹西阵出产的高级绸缎,随随便便就能卖出几十两金、上百两金。”

“虽然比不上布匹、衣服,但是首饰品和化妆品也很赚钱。”

“就拿唇脂来举例……”

【注·唇脂:古代的口红】

说到这,登势比了比左手的大拇指。

“一盒拇指般大的高级唇脂,动辄好几两金。”

“十几两金一盒的唇脂也并不少见。”

“我甚至见过100两金一盒的唇脂。”

“100两金……呵,这都足以买来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了。”

“用可买大宝刀的钱来买一盒只能拿去擦嘴唇的化妆品……说实话,连我都觉得很荒谬——然而,确实是有相当多的女人这么干。”

“有这闲钱,干什么不好?”

“不过,我也没有立场说出这种话便是了。”

登势苦笑一声。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啊。”

“即使是像我这样的半老徐娘,也会为了买好看的新衣裳,而忍不住地将好不容易存下来的钱花个干干净净。”

“所以呀,女人的钱真是太好赚了。”

“只要能够稳定产出华服、首饰等受女人欢迎的商品,那就跟造了一鼎可以随便熔钱的炉子似的!”

说到这,登势抿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同时也趁着这个空档儿,构思接下来的措辞。

“除了与女人相关的商品之外,最大卖的商品……大概也就是盐巴、钢铁、粮食和酒水了吧。”

“谁离得开吃喝呢?”

“但这些都跟咱们这些老百姓没关系了。”

“只有特权商人才可经营盐巴、钢铁和粮食。”

“至于酒水则被各大豪商瓜分干净。”

“说根道底,那些能赚大钱的商品,衣服和化妆品也好,食物和酒水也罢,全都被那些有权有势的巨商给独占了,哪轮得着咱们呢?”

登势“唉”地叹了口气,然后换上半开玩笑的语气。

“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们呀,也就只能卖卖力气、搁下脸皮,干些或脏、或累、或者既脏又累的营生了。”

青登听得很认真,表情庄重,甚至连眼睛都没眨几下。

“以上,就是我所知道的最卖钱的商品了。妇家之言,微不足道,还请见谅。”

青登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登势小姐,感谢你的讲说,你帮我大忙了!”

像船宿这样的人流变化大的地区,是天然的“情报中心”、“信息中转站”。

因此,身为船宿老板的登势的意见,有着极高的参考价值。

他之所以同意留下来喝杯茶,便是为了向登势打听一下京畿目前的市场行情。

青登暗自沉吟,作思考状。

这时,他倏地感到指尖一暖——原来是逐渐高升的太阳,已将和煦、温暖的阳光打入厅室。

他从怀里掏出怀表,瞅了一眼时间。

“登势小姐,抱歉了,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说罢,他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嗯?阁下,你们这就要走了吗?”

“嗯,我们的时间很紧,没法在此久留了。”

青登的今日计划,是用半天的时间巡视伏见,然后赶在天黑之前折返新选组驻所。

既然“从登势的身上收集情报”的目的已然达成,那便没有再继续待在此地的必要了。

眼见青登的去意已决,登势也不强留。

她按着和服的下摆,袅袅婷婷地站起身来。

“那么,便请允许我送二位到玄关吧!”

就如来时那般,登势走在前头,领着青登和木下舞,沿着原路朝一楼的玄关走去。

便在玄关的影子渐渐映入青登眼帘的这个时候……冷不丁的,其前头的登势忽然开口道:

“……阁下,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船宿老板、一个普通的女人。”

青登挑了下眉。

虽然不知对方想说什么,但他还是耐心地听了下去。

“而今的京都,已成各大势力争相角逐的战场。”

“愈演愈烈的动荡,甚至让伏见和大坂也受到了牵连。”

“说实话,我不懂什么‘公武合体’,更不懂什么‘尊王攘夷’。”

“对于我……不,对于所有的老百姓来说,朝廷当家也好,幕府主政也罢,都没有所谓。”

“我们只有一个渺小的愿望:天下太平,吃饱穿暖。”

说到这,她猛地停住脚步并转过身来。

表情肃穆,两眼笔直地注视青登,二人四目相对。

“阁下,我这么说也许稍显夸张,可我确实感受得到——您和那些满脑肠肥、终日只知吃喝玩乐的贪官污吏不同,您是稀世少见的好官。”

“所以……请容我这个老妇借着今日的机会,在此恳求您——请务必让天下重返太平之世吧!”

说罢,登势将双手交叠在身前,弯下腰来,郑重至极地向青登行了一记躬身礼。

从青登的视角望过去,雪白的后脖颈一览无余,光滑的脊背若隐若现。

然而,如此香艳的光景,却未在青登的心间触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因为……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对方适才的热切恳求上。

只见他抿着嘴唇,眸光闪动,难以言说的情绪在其面庞上游走。

“……登势小姐,虽然还不能给你确切的保证……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橘青登要走的路,早在许久之前便决定好了。”

说到这,他停了一停,深吸一口气。

“我……永远与受压迫的穷苦百姓们站在一起!”

登势听罢,缓缓地直起腰来。

她先是朝青登投去诧异的视线,然后露出平静的微笑。。

“有您的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她一边说,一边再度弯腰,又向青登行了一礼。

“阁下,我在此预祝您武运昌隆!”

……

……

出了玄关后,青登和木下舞并肩走在大道上,与站在寺田屋外的空地上目送他们的登势渐行渐远。

他们的身后……寺田屋二楼的某扇窗户的边上,一对美丽的眼睛扑闪着。

那位容貌绝美的女佣……即被登势唤作“阿龙”的女子,如幽灵般站在窗边,大半个身子隐藏在阴影里,只露出轻贴窗框的小半颗脑袋。

柔美纤长的睫毛之下,是平静的视线。

她默默地注视着青登的背影,娇嫩的俏脸上无悲无喜,表情深沉,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似的……

……

……

“……青登。”

“怎么了?”

“我们真的要靠经商来赚取新选组的军费吗?”

“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

木下舞面露犹豫之色。

俄而,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青登,我就直说了吧——从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啊。”

“登势小姐方才所说的那一席话提醒了我。”

“那些能赚大钱的买卖,早就被各路巨商给瓜分干净了,不漏半点残渣。”

“我们若想靠经商来赚大钱,无非就两条路子。”

“要么从其他人的口里夺食。”

“要么就另辟蹊径,研究出我们独有而其他人没有的全新商品。”

“奶奶总告诉我:砸人饭碗如同杀人父母,所以前者很得罪人,一个不好就会爆发惨烈的流血事件。”

“至于后者……能够办到此事的人,也就只有那种不世出的商业奇才了吧。”

“倘若真的有那么容易研究出独一无二的畅销商品,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因经商失败而家破人亡了。”

“说实话……我越想越觉得你的这个‘以商促军’的计划……似乎有些……不靠谱……”

话说完,木下舞悄悄地扬起视线,小心翼翼地打量青登的表情,生怕自己的实话实说惹恼了对方。

很显然,她多虑了。

在她的话音落下后,青登仅仅只是无奈一笑。

“阿舞,你所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但是……在京畿镇抚使的权责限制下,跑商已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合适的赚钱方法了。”

在德川家茂的特别关照下,京畿镇抚使一职坐拥诸多特权,犹如半个节度使——但是,再怎么褒扬、夸大,它也始终是半个节度使,而非完整的节度使。

唐朝的节度使集军、民、财三政于一身。

反观青登——一无民政,二无财政,除了军权是独立的之外,没有一项地方是能与唐朝的节度使相对标的。

青登没法靠征税、调集官府资金等行政手段来补贴新选组的军费。

同时,在上洛之前,德川家茂就明确说了:在交付完3000两金的“启动资金”后,幕府不会再给新选组注资。

这倒也不能怪德川家茂薄情。

毕竟,幕府当前的财政状况虽不能说是山穷水尽,但也可说是极不乐观,实在是没有余力再去养一支新军了。

为青登争取到他目前所拥有的这些特权,已是德川家茂所能办到的极限。

既然幕府的帮助已指望不上,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在不仰仗行政力量、不干伤天害理之事的同时,又能赚着大钱的法子……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拉起一支独属于自己的商队去四处跑商了。

尽管木下舞提出了质疑,但青登的决心不变——在现阶段,须始终贯彻“以商促军”的方针!

一念至此,青登回想起登势刚才所述的市场行情:

——女人的钱最好赚了……

想到这,他不禁莞尔。

登势的观点与青登的想法不谋而合。

早在决定要靠跑商来解决新选组的资金问题的时候,青登就已开始思考“赚女人的钱”的可行性。

女人很舍得花钱——此话放之古今皆准,恐怕到了未来也不会改变。

被“你的青春很短暂”、“能力之内,只买最好的”、“便宜点东西除了便宜一无是处,贵的东西除了贵完美无瑕”等消费主义言论蛊惑一下,就会毫不犹豫地洒下大把大把的钞票。

从“女性商品”入手……这确实是个可以深加研究的方向!

盐巴、钢铁等涉及国运的重要物资,以及大米、酒水等大宗商品是别想了,现阶段的青登压根儿就没有染指这些东西的能力。

江户时代的RB是有类似商会的组织的,即“株仲间”。

“株仲间”的成立初衷,就是避免外来商人增加,垄断经营权。

起初,江户幕府看到商人这种抱团行为,担心商人组织主导市场价格,造成幕府统治动摇,因而数次禁止株仲间组织。

但是,株仲间对于安定市场具有很大的贡献。

因此,在八代将军德川吉宗进行享保改革时,以株仲间组织化为方针,认同株仲间的设置。

不过,八代将军德川吉宗对于株仲间可是进行了两手准备。

一手对株仲间组织进行奖励,确认他们稳定市场做出的贡献。

另一方面则是明令要求缴纳幕府冥加金和运上金。

所谓的冥加金,是指批发商为了独占商路而缴纳给幕府的谢礼,等于是主动负担纳税的义务。

至于运上金,则可以理解为现代的法人税。

经过德川吉宗的这手改革,从此确定了株仲间的独占贩售权。

刚好幕府缺钱,商人有钱,通过法令幕府对株仲间进行管理,商人则得到承认,大家各取所需。

只不过,这也造成了严重的恶果:特权商人和幕府之间的勾结、贿赂官员的风气蔓延。

官商相护,结成庞大的既得利益集团。

但凡是像酒水、布匹、化妆品这样的能赚大钱的行业,都跟铁桶似的,外人根本就无法从中分得一杯羹,真可谓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并不是没有勇者挑战他们。

进行天保改革(1830~1843)的老中水野忠邦,为了削弱这些依附在幕府身上的蛆虫们的实力,下令停征冥加金并解散株仲间。

但是,株仲间的解散却造成市场的混乱,反而使物价高涨得更严重。

巨大的现实压力,外加上对方的疯狂反扑,加速了水野忠邦的失势。

当水野忠邦下台后,株仲间再度兴起。

曾经权倾天下的水野忠邦都拿这些利益集团没有办法,遑论目前还很弱小的青登?

所以,这些杀红眼的“红海行业”是肯定不用想了。

自己势必是没法杀进去抢食吃的,就算强行杀进去了,也要花上难以估量的精力,而且到头来说不定还赚不到几个钱……

——得从那些尚未有人涉足的“蓝海行业”入手啊……

青登紧皱着眉头,苦苦思考,一不留神下忘记了时间。

便在这个时候,一道蓦然自不远处响起的好听女声,将青登的意识拉回至现实。

“哎呀?这不是仁王大人吗?”

青登瞬间怔住,然后循声望去。

“紫阳小姐?”

只见在松平容保主办的接风宴上见过一面的京都第一美人,正悠哉游哉地坐在某间茶屋的长凳上,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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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终于开始升温了!豹豹子要解除冬眠状态了!豹豹子会尽快将更新节奏调整回来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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