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赴任

众人进屋坐下,陈秀芸让丫头领着孩子们出去玩,方便大人们说话。

曲绍扬先看向了父母,“爹,娘,我马上要去吉林赴任,你们也跟着我一起去吧。”

曲绍扬这次回来,就是询问家里人,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吉林城的。

按照他的想法,爹娘和妻儿,肯定要一起接走。

“不,不,城里日子我们过不惯,就不去给你添乱了。

我俩都商议好了,还是跟着老三一起过。

这边是咱家的根,不能扔下不管了,爹娘留下来,帮你照看着。”曲老抠儿一听,连忙摆手。

“对,对,我们和老三、老五,还有秀芸兰心他们都商议过了。

临江这头,你就交给老三管着,抚松那边,让老五管着。

这头是咱家的根,不管啥时候也不能撇下了。

再说,我们也觉得这地方挺好,安稳,实在是不想折腾了。

你呢,就领着媳妇孩子去吉林城,好好当你的官儿。”陈氏也连忙表示。

曲绍扬一听,叹了口气,也没再劝。

父母说的在理,临江这头,是曲家的根基,曲家那么多产业都在这边呢,确实不能撇下了。

曲江办事稳重,有他掌管这边,绝对没问题。

这几年,曲福也长进了不少,抚松那头留给他,都是自家兄弟,曲绍扬也能放心。

“师父,师娘,那你们呢?你们不跟我去吉林城看看?”曲绍扬扭头问刘东山夫妻。

“不了,不了,我们都这个岁数了,没那么大的野心,还是好好留在临江吧。

就像你爹说的,这边是咱的根,我们好好经管着,比啥都强。”刘东山摇头。

“倒是有件事儿,新源和婉瑜俩人,还得你费费心,给他们安排一下。”

刘东山岁数不小了,早就没了雄心壮志,也不想再折腾。

但是俩孩子的前程,不能耽误了,所以刘东山才提出来,想让曲绍扬帮忙,把新源和婉瑜安排好。

刘新源和刘婉瑜这对龙凤胎,今年已经十六岁了。

原本家里商议的,是二人十四岁就送去奉天中学堂读书,但是因为庚子国难耽误了下来,如今二人还在临江小学堂里念书。

“这个容易,吉林城有白山书院、崇文书院,新源和婉瑜跟着我一起去吉林,我安排他们进书院读书就是了。”

今年五月的时候,吉林士绅松毓等二十二人联名上书,要求将崇文书院改建为吉林大学堂,但是长顺并没有同意。

曲绍扬接任吉林将军,这事儿肯定会提上议程,新源和婉瑜先过去读书,之后再作安排。

“哎呀,那敢情好,有你们夫妻照应着,我们也能放心。”

刘东山夫妻一听,十分高兴,忙不迭答应下来。

“对了,绍扬,你有小志的消息么?

按说这孩子春天就该毕业了吧?这咋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刘东山忽然想起小志来,忙问道。

小志是光绪二十五年春天去倭国留学的,按理顶多今年夏天就能回来。

由于打仗的缘故,家里也很久没接到小志的消息了,刘东山夫妻时时牵挂着,却又无处打听。

所以曲绍扬这一回来,两口子忙向曲绍扬询问。

“哦,小志前几个月回来的,直接留在北洋测绘学堂当教官了。

之前这边一直在打仗,消息不通,后来我见到了张大人,麻烦他打听到的。

我估计,过一阵子,小志就能写信回来了。”

曲绍扬还真就知道小志的消息。

春天那会儿,海外留学生共同声援东北时,小志还在倭国呢,他跟黄轸等一百多名进步学生组成了学生军,要开赴东北抗俄。

后来曲绍扬率部跟沙俄打起来,小志那头也跟同学们一起回国了。

只是他们刚一回国,就被朝廷稳住,各自安排了差事。

所以,小志就没能回到东北给曲绍扬帮忙。

如今战事平息,沙俄撤兵,估计小志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来了。

“哦,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

刘东山夫妻倒是不太关注小志在哪里任职,他们只要知道孩子好好的就行了。

曲绍扬回来,阖家团圆,肯定要好好庆贺一番。

陈秀芸早就让厨房预备了酒席,正好中午了,大家伙儿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到下午,临江本地的乡绅富户,纷纷前来拜见。

都是父老乡亲,相处了这么多年,曲绍扬总不好说不见,少不得又陪着众人聊了好一阵子。

直到晚间,曲绍扬才有机会跟陈秀芸单独相处。

“媳妇儿,这两年,属实让你受累了。

我在外头打仗,家里家外这么重的担子,全都压在你的肩上,辛苦了。”

曲绍扬最愧对的就是妻儿,他在外面说起事就起事,却连累的妻子成日担惊受怕、操心受累。

如今回来了,肯定要好好安抚媳妇一番。

“你我夫妻一体,还说那些做什么?

我好歹是在家里,虽然累了点儿,总归安全。你在外领兵打仗,危险重重,更辛苦。”

方才伺候曲绍扬沐浴的时候,陈秀芸亲眼瞧见了,曲绍扬的身上又多了好些伤疤。

想也知道,阵前厮杀,哪能那么幸运一直不受伤?

曲绍扬那性格又不是能稳坐后方的,估计每次打仗,他都身先士卒带着头往前冲。

受伤那都是家常便饭,能捡一条命回来,真的是老天爷眷顾。

“你现在已经是吉林将军了,一品大员、封疆大吏,往后可不能再那么拼。

咱就好好的,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行么?”

陈秀芸没别的要求,只希望自家男人平平安安,一家子团团圆圆,她就知足了。

曲绍扬叹了口气,他倒是想安安稳稳的,可眼下这个世道,哪能如他所愿啊?

“行,往后我不折腾了,就安安稳稳的当官儿,好好治理吉省。”

曲绍扬不忍心妻子失望,只能答应道。

“我这一趟回来时间挺紧,最晚后天就得走。

你和兰心,抓紧时间收拾,顺道把家里的产业都安顿明白了。

到时候,我安排人护送你们去吉林城。”

曲绍扬这属于是绕路回家看一眼,吉林城那头还有好多事情等着他呢,不能在家里久留。

曲绍扬去吉林赴任,妻儿肯定要跟着一起过去,家里用着顺手的人,也都得一起。

再加上曲家这么多产业,哪里安排谁管着,往后改怎么发展,这些事情都得处理妥当了才行。

曲绍扬没那个时间处理,可不就得交给陈秀芸和孟兰心了么?

好在这二人也确实能干,家里家外打理的井井有条,不用曲绍扬费多大心思。

“嗯,那你先走,我们收拾好了随后就到。

对了,让玉环和春红两个,跟着你一起去吉林城吧。

有她俩在你身边照顾着,我也放心点儿。”陈秀芸主动提起了林玉环和二月红。

之前陈秀芸去吉林城的时候,跟林玉环相处就不错,而且她也看出来了,林玉环对曲绍扬有那个心思。

所以陈秀芸让林玉环搬到了宅子,平日里照看着,实际就有替曲绍扬纳妾的意思。

二月红来到临江城也快两年了,陈秀芸对这个泼辣干练、文武双全的姑娘,印象非常好。

尤其是得知了二月红和曲绍扬的渊源后,更是明白,这位早晚也得进府。

作为一个懂事、识大体的正室夫人,哪能等着男人开口?

反正府里早晚都要进新人,莫不如她主动开口。

曲绍扬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却并没有反对。

咋说呢,他确实对二月红有些喜欢,这姑娘的脾气性格属实对他胃口。

至于林玉环呢,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反正不讨厌。

林玉环这些年忠心耿耿的替他办事,蹉跎了青春,反正府里也不是养不起她,纳了做妾也行。

“多谢夫人大度,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什么了。这两位,我也是该给人家一个交代。”

曲绍扬亲了亲陈秀芸的脸颊,轻叹道。

夫妻二人分别两年好不容易团聚,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办不完的事,一直折腾到半夜,这才昏昏睡去。

第二天上午,曲绍扬又见了闻讯赶来的通化、抚松两地官员,然后又见了各处产业的管事,把这边的事情大致安排一下。

九月二十四,曲绍扬率部离开临江城,前往吉林赴任。

一同随行的,还有林玉环和杨春红二人。

陈秀芸已经跟俩人说过允许二人进府的事情,两女自然是乐意的,就这么高高兴兴的跟着曲绍扬走了。

一行人起早贪黑赶路,十月初到了吉林城。

原本的吉林将军长顺,早就被调去了别处,将军府衙署早就收拾妥当。

杨春红、林玉环二人领着丫头媳妇们,里里外外又重新收拾布置了一番,就这么住进了将军府。

吉省下属各府、州、县的官员们,还有当地乡绅士族,早就等着了。

曲绍扬一到,这些人立刻安排了非常隆重的欢迎仪式,给曲绍扬接风洗尘。

光是贺礼,就足足堆了一间屋子。

吃喝玩乐,那都是有钱人的专属,此时的吉省,因战事影响,民生凋敝,百姓生活困难。

而且,由于长顺在任时,跟沙俄签订了不少合同,有的还是背着朝廷签约。

现在长顺调走,留给曲绍扬一个很大的烂摊子。

吉省财政困难,银价飞涨。

曲绍扬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清查田赋、斟放闲荒,并且将昔年所占旗地,一律清丈升科。

同时,在全省范围内发布告示,从即日起,每一两银子,定价三吊三百文,以后只准跌落,不准增长。

通过各种手段,平抑银价,控制物价,使百姓生活逐步稳定。

因遭受灾害,农业减产。

曲绍扬上奏朝廷,申请缓征吉林三姓所属旗民光绪二十七年应征银谷租赋,免征吉林双城厅所属光绪二十七年银谷租赋。

半个月后,陈秀芸、孟兰心带着孩子们,还有新源、婉瑜兄妹,在兴家、兴业等一众护院、伙计的护送下,来到了吉林城。

之后,由陈秀芸做主,正式将杨春红、林玉环二人纳入府中。

杨春红为三夫人,林玉环为四夫人,至此,曲绍扬一共四位妻妾。

外头一些官员为了讨好曲绍扬,想要往将军府送美女,都被曲绍扬拒绝掉了。

府中已有四位夫人,足矣,不需要再纳更多的妾室。

兴家到了将军府之后,出任大管家,打理府中日常事务。

兴业是大管事,主要负责外头的差事。

至于江春福,留在临江那头,当了管家,协助曲江管理家中长工伙计等。

原本在府里伺候的那些丫头媳妇们,大部分也都跟过来了。

这些都是从一开始就在曲家的,对曲家忠心耿耿,比另外找的人强百倍。

将军府可比临江那头的曲府大多了,府里的人也多,陈秀芸一个人管不过来,就给孟兰心等人都派了差事。

姐妹几个相处融洽,齐心合力管着府里大小诸事,不用曲绍扬费什么心思,倒也挺好的。

新源和婉瑜来吉林是求学的,加上振邦也不小了,该读中学。

曲绍扬找到了书院的负责人,想要几个入学名额。

新源和振邦倒是没啥问题,功课什么都跟得上,可是婉瑜不行,书院从来就没招收过女学生。

书院的院长担心婉瑜进了学校,会引起诸多麻烦。

曲绍扬也不好为难人家,索性先安排了新源和振邦进书院念书,婉瑜暂时安排到吉林施医院去,跟着医生学习专业知识。

婉瑜从小就跟着陈秀芸学医,这几年也随着陈秀芸学了不少西医知识,所以到施医院学习很快就适应了。

曲绍扬的意思,暂时先这样,回头他再想办法。

不行的话,自掏腰包,在吉省办一所女子医学专科学校,专门培养女医生、护士。

将来再建个女子医院,正好陈秀芸也能有地方一展所长了。

振邦大一些,能够读中学,振业、振武、振杰、佳玲几个岁数小,就全都安排到小学堂去。

家里专门安排了四个长随,每天负责护送孩子们读书。

以曲绍扬现在的身家地位,请什么样的先生都能请得到,但曲绍扬觉得,孩子们还是应该去学堂念书,要学着跟人打交道。

学堂也是个小型社会,多历练历练,对孩子们的成长有好处。

(本章完)

第463章 吉长铁路

之前因为长顺无力自筹资金兴建吉长铁路,在沙俄的胁迫下,吉林将军长顺与东省铁路公司签订了《东省铁路公司接修吉长支路合同》。

但是这个合同是长顺瞒着朝廷签的,曲绍扬到任后查了出来,连忙上奏朝廷。

十月末,清廷通告吉林将军衙门,合同不作数,不准东省铁路公司修筑吉长铁路,仍令吉林自筹款项修筑。

同时,清廷还传令给曲绍扬,不准沙俄人在拉哈苏苏一带租赁荒地、开辟码头和经营牧场。

曲绍扬本心就不想让沙俄插手吉长铁路的修筑事宜,于是召集了吉林本地乡绅富户,尤其是牛家,共同商议修筑吉长铁路事宜。

最终,由吉省筹集资金一百五十万两,朝廷拨款八十万两,成立吉省铁路公司,共同承办吉长铁路的修筑事务。

沙俄方面得知消息,向吉林将军府提出抗议。

曲绍扬以长顺私人行为,并未征得朝廷允准为理由,驳斥对方,最终东省铁路公司只能承认合同无效。

除了吉长铁路之外,曲绍扬还计划着再修一条从吉林,途径海龙、柳河、通化、怀仁、宽甸、凤凰城,到安东的铁路。

如果这条铁路修通了,就能将吉省和东边道大部分连起来,往后再有什么事,不管是运兵还是别的,都非常方便。

不过,这条路线挺长,估计需要不少银子,眼下曲绍扬可拿不出这么多,只能另外想办法。

于是,他一边上奏朝廷,恳请朝廷允准,一边安排人,到京津等地宣传。

当初沙俄要修中东铁路的时候,国内很多爱国商人都表示愿意出资,不能将修筑铁路的权利交给沙俄。

但是清政府腐败,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又不想把这事儿交给民间承办,最终惹来了沙俄这只狼。

这一次,曲绍扬可不打算再让沙俄掺和进来了。

最好就是募集国内资本,自行修建,自主运营,避免将来受制于人。

吉省要修铁路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不光国内一些富商资本想参与进来,就连国际上,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沙俄首先反对,认为一旦这条铁路修建成功,对中东铁路的运营会有很大影响。

倭国那头则是非常积极的跟吉林将军衙署接触,他们想参与进来。

除了这俩国家,还有英、美,都想凑个热闹。

尤其是美国的铁路大王哈里曼,一直在寻找机会,把美国的金融资本注入东北。

所以在得知吉省要修建铁路的消息后,立刻就安排人前往吉林将军衙署接触,表示愿意注资,帮助修建铁路。

对于哈里曼公司如此积极的态度,曲绍扬并不意外。

哈里曼早就计划一个由美国同意控制的环球运输系统,连接倭国、满洲、西伯利亚与欧洲的铁路,东与太平洋航线,西与大西洋航线衔接。

为了实现这一计划,哈里曼在日俄战争后,在倭国到处游说。

并且在一九零五年十月跟倭国首相桂太郎交换了一个草约备忘录,就是有关收买满铁的计划。

但是倭国政府很快察觉到这一草约对他们不利,又撕毁了这一草约。

后来,哈里曼又通过美国驻奉天总领事向奉天巡抚提出,在京奉铁路修一条支线。

自新民屯至法库门,将来再延长至齐齐哈尔和瑷珲。

这一提议,由于日俄的强烈反对,最终没能成功。

曲绍扬着急提出修建吉林到安东的铁路,也是为了避免更多麻烦。

眼下只需要应对沙俄一方即可,如果再晚几年,那可能就要应对日俄两个国家了。

那样的话,估计够呛能成。

可眼下,也未必就能行,主要是朝廷的态度。

要知道,清廷历来的准则就是,宁与友邦,不与家奴。

这事儿,估计还真得找个国外资本参与进来,哪怕只是打个幌子,拉大旗扯虎皮,也比国内出资管用。

果然,朝廷的回复很快就下来了。

说吉省财政本就吃紧,吉长铁路还没修建呢,不要太急于求成,修建吉林到安东铁路的事情,暂时搁置吧。

这个结果,完全在曲绍扬意料之中,所以也没啥失望的。

但是,这一决定却引起了国内许多富商资本的不满。

很多人纷纷联名上书,要求朝廷同意修建吉林至安东铁路,由民间筹集资本完成。

朝廷自然是不肯轻易开这个口子,这事儿就来回扯皮,一时间也没有个定论。

等到冬月末,朝廷有旨意下来,将海龙厅升为海龙府,在大肚川设东平县、在老虎嘴设西安县,由海龙府管辖。

将通化县聚字五保,怀仁县和字六保分出来,设立辑安县,县址在洞沟,原洞沟分防巡检,移至外岔沟。

另外,在郑家屯设辽源州,原郑家屯分防主簿移驻西石头井子。

柳树河子分防,改立县治,就叫柳河。这些,原本都是东边道所管辖,如今归在吉省管辖范围。

同时,朝廷决定在烟集冈设立延吉厅,在和龙峪设立分防经历。

原吉林南磨盘山州同改设县,取名磐石,隶属于吉林府。

朝廷增加这么多州、县,无非是想加强对吉省以及东边道的管控。

忙忙碌碌中,很快就进了腊月,离着过年也就不远了。

这是曲绍扬任吉林将军以来的第一个新年,也是曲家人第一次在吉林城过年,肯定得好好准备。

刚进了腊月,陈秀芸就预备了几份丰厚的年礼,安排人送往奉天、凤凰城、宽甸、临江等地。

没过两天,陈允哲、陈允瀚也打发了人送来年礼。

同时,底下各州县的官员,定边军分驻各地的守备、管带,各地的乡绅富豪等,也都纷纷往府里送年礼。

杨春红进府没多久就怀孕了,只是胎相不太稳,需要静养休息。

于是陈秀芸就领着林玉环和孟兰心,张罗府里各处事务。

腊月十二,张天志突然来到了吉林城,找到曲绍扬。“大哥,我回来了。”

曲绍扬见到张天志,也十分高兴。

“可算回来了,快让我瞅瞅,哎呦,比出国那时候,成熟多了啊。”

曲绍扬拍了拍张天志肩膀,十分欣慰的说道。

“大哥,实在对不住,你最艰难的时候,我没能赶回来帮你。

我那时候已经坐船到天津了,没想到一下船,就让总办大人给截住,直接把我们安排到测绘学堂去任教了。”

天志见了曲绍扬,一脸的不好意思,赶忙解释道。

“咳,我还以为啥事儿呢,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你啊,也是年轻气盛,啥事儿都掺和。

离开家的时候我不是嘱咐过你,不许跟那些人凑一起瞎胡闹么?”

得亏是朝廷把这些人直接稳住了,不然,真要是让他们去了东北,还不定闹出多大的乱子来呢。

张天志挠挠头,“那时候不是着急了么?怕大哥孤立无援,就想着多拉一些人帮忙。

我那些同学,可都是陆军大学里的高材生。”

“你可得了吧,那都是各地军中的精英,你哥这庙小,容不下那么多尊大佛。”曲绍扬故意开玩笑道。

“对了,你这是回来过年,还是另有公干啊?回家看你爹娘了没有?”

曲绍扬忽然想起来,这才腊月十二,离着过年还有挺远呢,测绘学堂不会这么早就放假吧?

“哦,是总办大人特许的假。

我们这些人都离家快四年了,回国也没能见家人面。

眼下不是东北的事态平息了么?总办大人就允许我们各自回乡探亲,等年后再回去任教。”

当初把他们安置在测绘学堂,也是不得已的办法。

如今沙俄已经撤兵,东边道义军也与朝廷达成一致,测绘学堂总办特批了假期,让这些留学生回家探亲,正好陪家人过年。

“我还没回临江呢,想着先来看看大哥,跟大哥解释一下。”

张天志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愧对哥哥。

曲绍扬点点头,“既然来了,那就多住几天,各处转转。

新源和婉瑜他们也都在这边呢,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不定得多高兴。

走吧,跟我回府去,见见你嫂子、小侄女。”

正好时候也不早了,曲绍扬撂下那些公务,跟张天志一起,回将军府去。

二人回府的时候,振业、振武、振杰、铃铛,已经从学堂放学回来了。

见到张天志,振业、振武还行能记得是谁,振杰、佳玲就有点儿想不起来了。

他们才九岁嘛,天志出国那会儿,他们还小呢。

陈秀芸一说,孩子们立刻想起来,于是围着小志叔叔,叽叽喳喳的问这问那。

没多会儿,新源、婉瑜、振邦三个也回来了。

一见到张天志,新源和婉瑜就扑了过去,“哥,你可算回来了,出去这么久,也不给家里来信,想死我们了。”

新源和婉瑜两个几乎就等于是张天志看着长大的,从小就跟他亲,这些年了,感情也没变。

一见到分别多年的哥哥,俩人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可把张天志给心疼坏了,赶忙哄着。

振邦倒是没哭,但也挺激动的,等新源和婉瑜情绪平定之后,振邦就向张天志打听倭国的事情,人文风貌、山川地理等等。

这孩子从小就爱学习,而且不是那种死脑筋的只学四书五经,他是什么都爱好,都有兴趣探索。

尤其是接触了洋人之后,对国外就特别好奇,一直想出去走走看看。

曲绍扬也答应了,等振邦再大一些,就安排他出国留学。

喜欢去哪里就去,各处走走看看,多学习学习那些国家的长处。

亲人多年未见,自然有无数话要说,晚间府里设宴给张天志接风洗尘。

晚宴过后,曲绍扬和张天志二人又去书房聊了很久。

张天志的意思,他想回东北来,在定边军中任职,也算是给曲绍扬帮帮忙。

但曲绍扬却不这么想,当初他送天志去武备学堂,就是想让他有更好的发展。

所以曲绍扬给天志的建议,是尽量留在京津,最好能进北洋新军之中效力。

这样,他们兄弟一个在东北,一个在京津,还可以互为照应。

北洋新军那可是老袁的心腹,北洋武备学堂毕业的学生进入新军,都会得到重用,将来都是北洋政府中的高官。

经过曲绍扬的劝说,张天志最终放弃了回定边军效力的想法。

张天志在省城住了两天,实在是太想念父母,于是告辞离开。

新源和婉瑜还得念书学习,没法跟哥哥一起回家,郁闷了好几天。

临近年底,将军衙署公务繁多,曲绍扬也顾不上家里头,一切都交给陈秀芸等人处理。

转眼间,光绪二十八年过去,二十九年来到。

曲绍扬如今是吉林将军了,这过年肯定跟以前在临江不一样,从正月初一开始,府里拜访的客人就没断流儿。

正月初六,将军府设宴,宴请吉林城及各地官员、乡绅仕宦,还特地请了戏班子唱堂会,办的格外热闹。

“诸位,本官有一件事,想与诸位商议。只是一个小小的提议啊,没有其他意思。”

趁着戏台上一曲完毕,下一折戏还没开始,曲绍扬忽然开口说道。

众人闻言,立刻安静下来,听曲绍扬说话。

“各位也都知道,自打营口开埠以来,外国的各种新机器、新厂子,也随之源源不断地跟了过来。

咱们且不谈别的,只说面粉一项,沙俄在哈城开的面粉厂,人家是机器磨面,一天产量几千斤。

而且磨出来的面,比咱们用的石磨细的多,还白。

往后,就怕是洋面粉越来越多,对咱们本地的面粉作坊,是个很大的威胁。

所以,本官有个想法,咱们是不是也可以出资,建一处面粉厂?

这挣钱的买卖,也不能全都让人家揽去了吧?”

随着国外资本的进驻,民族资本的生存空间会越来越小。

曲绍扬有意扶持民族资本,与国外相抗衡,所以才会有今天这番话。

“当然,也不光是面粉厂,榨油厂、酒厂、卷烟厂等等,这些都可以考虑。

各位可以多琢磨琢磨,省府方面,可以对本国资产给与一定优惠和照顾。”

这要是搁以前,曲家自己就办了,哪里还用得着跟旁人商议?

可曲绍扬现在已经是将军了,不好再大张旗鼓的办厂,与民争利。

所以,他才动员这些人投钱建厂。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