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4.第705章 年号章武,臣服合作

新朝建元十一年,旧朝灭亡十四年。

皇帝祭天,龙虎山乃天下道教正统,张姓天师几十代传承到今。龙虎山五大天师齐聚河间。

郑智对于道家,从来都有好感,这是一种情怀。却非赵佶那般迷信道教。真正的道家,无为中正平和,才是本质。

郑智自然是不信那些六丁六甲之类的大法的,却是这祭天之事,华夏正统,从巫祝开始,到道家之人,这是少不了的程序。这个时期,也是全真道开始的时候,龙虎山却还是道教之祖。

大夏新朝,改元章武,章武元年,西历一一三九年。西辽康国六年。

大战已然开始。

秋,鲁达随帝国第三、第四、第五水师,大小战船两百一十八艘南下。与南海普利安哥登陆,抓捕奴隶开始于海边良港铸城。

普利安哥,乃高棉之语。后来此地称之为西贡,乃西来进贡之意。最后来,此地称之为胡志明市。越南之地也。

鲁达就在此处,并未继续随水师往前。而是带领四千铁甲开始经营此处,铸造大城,安装火炮。也与当地土著之国交战几番,才彻底占得海港之后的大片地盘。命名南海城。

水师分道,第三水师继续南下,往群岛之地而去,第四第五水师继续入马六甲海峡,沿着海峡登陆几处据点,其中最重要的一处蒲罗中,也在开始铸造大城。便是后来的新加坡,扼守水道咽喉。命名水关城。

出得马六甲,便是印度洋,迎面又是一片不小群岛,城池堡寨,一个一个。这才是海道的根基所在。

水师之后,便是更多的商船,商船而来,运送少许货物,主要是载人跟随水师,船内之人,便是一个个铁甲军汉。

印度洋,可去中亚中东,甚至可去欧洲。横渡便是黑人之地。越过黑人之地,乃大西洋,再横渡又是那片广阔无垠的美洲之地。往北去,就是欧洲的出海口。

这个世界,走在路上,广阔无垠。走在时间上,不过就是这么一周。

若是海路成熟,即便是帆船环球一周,也不过一两年时间即可。若是海道不成熟,三年也不在话下。若是有机械动力的船只,那么这个世界,从此咫尺天涯。

章武二年,夏。

虎思斡耳朵也炎热起来,再也不是那等严寒。

虎思斡耳朵的城池,再也不似中原的城池模样,有高耸的角楼,尖尖的建筑之顶。外城城墙甚至比中原一般的城池还要高耸,内城完全就是波斯人的建筑风格。

城池并不广阔。却是一座坚城,华夏自古不把其他地方的人民当回事。但是历史上的事实,这个世界,也还有几个璀璨的文明,在某种程度,某个时间段,并不比华夏文明差上分毫。

虎思斡耳朵这个名字,却不是中亚之地的词汇,而是带着浓浓的大兴安岭地区的文化。

斡耳朵,乃是大兴安岭地区民族的词汇,契丹人这么用,女真人也这么用,甚至大兴安岭西边的蒙古人也有这个词汇。满语之中也有。

意思大概宫帐、宫殿、亭子。

包括后世鄂尔多斯市的名字,也与这个词汇有关系。鄂尔多,就是斡耳朵。

虎思,就是有力量的意思。虎思斡耳朵,就是有力量的宫殿。

十几万大夏之军,终于围困了这座有力量的宫殿,契丹人有力量的宫殿。

耶律大石站在城头之上,年不过四十有四。穿着还有中原汉人的习惯。城内七八万中亚各族之兵,皆在耶律大石麾下效死。

“尊敬的国王陛下,听闻大夏国之太子也在军中。”一个明显不同于东亚人面孔的塔剌思人恭恭敬敬站在耶律大石的身后,开口说着蹩脚的契丹之语。

塔剌思,在虎思斡耳朵之西,乃后世哈萨克斯坦境内。塔剌思,也是蒙古人西征之时的花剌子模背后之地。往前更有唐朝与大食人在此进行了一场大战。也是唐玄宗李隆基天宝十年,高仙芝兵败之地。

耶律大石闻言面色越发深沉起来,开口询问道:“郑智之子,可是叫郑凯?”

耶律大石对于郑智有过一段时间的关注,郑智北伐大辽之时,不过几岁的郑凯恰巧也在军中。却是郑凯还并未获得太子之民,只是大多数人都以郑凯为太子之尊。

“郑凯,郑凯。”这个塔剌思人重复了几句音节之后,方才笃定说道:“尊敬的国王陛下,听闻那大夏国的太子,是叫郑凯。”

耶律大石面色有些复杂,女真与郑智之战的情况,消息过了五年才真正传到这里,起初耶律大石一直并不相信这个随着旅人传回来的消息,直到自己亲自派人再越过草原回来之后,耶律大石方才彻底相信这个消息。

郑智打败了女真人,甚至把女真人再次赶回了丛林之中,女真人更是死伤过半。耶律大石对于这个消息,心中只有畅快之感,忽然也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喜悦。相比于那如野人一般的女真,能说汉语,能写汉字的耶律大石,对于宋人,自然更有亲近之感。

两百年多年的契丹之辽,从来都以中华为向往,文化习俗也多受汉人影响,与宋为兄弟之邦,称宋为南朝,自己便是北朝。以自己与宋没有区别之意。耶律大石,辽之林牙出身,便是辽国之翰林。何尝又不是这么一个想法。

与宋之战,甚至可以说是内战。亡于宋之手,多年之后,建立了硕大西辽之国的耶律大石,内心多少是可以接受的,不过就是几千年来中华之历史更迭。那女真野人,便是不可饶恕的。

耶律大石看着城外无边无尽的汉人铁甲,数之不尽的健马,还有那熟悉的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

思虑了许久许久,自从汉人大军前来,耶律大石并未与之有过大规模的交战,全部的精锐力量都往虎思斡耳朵聚集而来。

七八万各族精兵皆在城中,城内的粮食也准备的较为充分。

却是这战与不战的事情,耶律大石心中似乎真有一点其他的想法。并非耶律大石舍得这个偌大的西辽契丹之国,而是耶律大石心中多少有些侥幸之想。

这侥幸的想法并非耶律大石幼稚不成熟,期望着汉人能自己退去。而是耶律大石想弄明白汉人到这里是为了什么?是单纯为了开疆拓土,还是有其他想法。

若是单纯为了土地,为了开疆拓土的不世功绩,为了名垂千史的荣耀荣光。若是如此,耶律大石唯有一战,因为这是契丹人最后的活路了,契丹之族,失去了这里,便再也没有了传承。

若是汉人到这里是有其他的想法,耶律大石便不愿一战,因为耶律大石愿意在某种程度上与汉人合作。帮助汉人达成心中所想。

思虑许久之后,耶律大石想了太多太多,终于开口说道:“去唤夷列来!”

那个塔剌思人闻言,恭敬捂胸一礼,转身下得高耸的城墙。

耶律夷列,乃耶律大石之子,这西辽以后的皇帝。但是这个皇帝并非是耶律大石直接的继任者,西辽之国,也出了个女皇。乃耶律大石的皇后,耶律大石遗命如此,也并非篡夺。感天皇后在位七年,才是耶律夷列。

耶律夷列上位之后,倒是还有一个有趣之事。登基改元,年号:绍兴!

当时南宋赵构,年号也正是:绍兴!只是南宋绍兴年间,要早了二十年开始。

南宋绍兴结束于一一六二年。西辽绍兴结束于一一六三年。

耶律夷列庙号仁宗。赵构庙号高宗。

年轻的耶律夷列奔上城头之上,拜见耶律大石之后,站立在身后。

耶律大石依旧久久不语,还在定夺,待得许久,方才开口说道:“夷列,你汉话学得怎么样了?”

耶侓大石用契丹语发问,耶律夷列顿了一顿,用汉语开口答道:“父皇,孩儿的汉话学得应是不差的。”

语调微微有些奇怪,比不得耶律大石说得正宗,却是也不差。

耶律大石点了点头,开口也是汉语说道:“城外,汉人皇帝的太子来了,你出城一趟吧。”

耶律夷列闻言一愣,面色微微有些惊慌。城外十几万大军来了,已然围城。耶律夷列的自然知道这些。耶律夷列更是知道城外的汉人,是来打仗的。大战在即的时候,耶律夷列便也不明白为何父亲要自己出城而去。

要说耶律大石想投降汉人,耶律夷列是不信的。这位父亲,在这片土地之上,征战无数,身先士卒,从不畏死。杀的人能堆成山,攻伐的城池土地也并不比昔日辽国的疆域小。

这么一个人,哪里是会投降的人。

耶律夷列面色微白,看着自己的父亲。

耶律大石也是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开口又道:“你出城去,带上一些突厥女子,带上好酒,去招待汉人皇帝的太子一顿好宴。”

耶律夷列心中慌张,却是也并不表达出来,也不拒绝,只是开口问道:“父皇,孩儿去了之后,与那汉人太子说什么呢?”

耶律大石面色正了正,开口说道:“你先说感谢当年大夏皇帝的恩情,随后再问那太子,大军到得这里,是要做什么?是要开疆拓土,还是有另外的打算。其余便不多说了。”

耶律夷列也是聪明之人,听到这里,多少听出了一点头绪,开口又问:“父皇,若是开疆拓土如何,若是有另外的打算又如何?”

耶律大石微微叹了一口气,方才说道:“若是开疆拓土,你就回来,我们父子二人就在这城头之上拼死一战。若是另有打算,你就留在那里,让刘正彦派人进城来见我。”

耶律夷列心中懂了个大概,却也并不再问。此去,能不能回来,耶律夷列心中也有担忧,若是要开战的话,便是担忧那些汉人不会放自己回来了。却是耶律大石亲口而出,便也由不得拒绝。

耶律大石倒是少了一些担心,圣贤之书,耶律大石也读得并不比汉人少。即便两国交战,耶律大石倒是相信自己的儿子是能回来的。何况耶律夷列是去招待郑凯的,自己以义相待,郑智之子,应该也不会做那不义之事。

耶律大石这份信心,也来自当年郑智就这么把耶律大石从重重围困之中轻易放走,甚至都不派人来追。耶律大石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何?但是耶律大石就凭着这件事情,方才能在思前想后之时,让自己的儿子出城去。

即便从阴谋角度来说,如此国破家亡之战,扣押耶律大石的一个儿子,其实也意义不大。耶律大石又岂会拿整个国家,整个契丹之族的生死存亡去换自己的一个儿子?皇家之子,也不是这一个人而已。只是其他儿子还小,也不精通汉语,也不够聪明。做不了这般的事情。

耶律大石为何非要派自己的儿子出去?便也是耶律大石心中的那份侥幸,侥幸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若是有回旋的余地,自己的儿子,便是诚意,便是投名状。

两人再密谈片刻,耶律夷列方才慢慢走下城墙,准备了一番,便出城而去。

刘正彦、韩世忠、孙胜超、郑凯等人都在大帐之中,做着大战之前的所有准备。

郑凯并不主动发言,而是跟在众人之后,学习着这真正攻坚之战的运筹调度。讲武学堂里学的,终究不比现场看到的。这才是经验。

郑凯只是不时开口问得几句,一些调度上的事情,不明白之处,便开口去问左右之人。刘正彦与韩世忠等人也不嫌麻烦,在刚刚制作好的地图与沙盘之上指指点点,一一详尽回答。

耶律夷列出城而来,随着铁甲士卒一直都大帐之中。

大帐里的地图沙盘之类,早已撤了去。

郑凯居首,左右刘正彦与韩世忠等人。

突厥女子随后而入,拜见一番,便被郑凯挥了出去。随即而来的便是这西域美酒,肉食馕饼之类。

郑凯也并不拒绝,在有人试吃之后,便也拿起来就吃,也不时转头看了看不远坐着的这个辽国皇帝之子。

“感谢皇子招待美酒美食。”郑凯开口说道。

耶律夷列此时心思反倒安定了不少,一路上皆在打量着这些与自己长得差不多模样的汉人,进帐之后,也在打量着这个汉人皇帝的太子。

“殿下喜欢就好,那突厥女子最是能歌善舞,殿下要不要欣赏一番?”耶律夷列操着有口音的汉语说道。

郑凯摆了摆手,直白说道:“歌舞就不看了,你此来,所为何事?”

耶律夷列面色正了正,放下了手中自己带来的黄金打造的杯子,站起身来恭敬作揖之后,开口说道:“此来奉辽国皇帝之命,先感谢大夏皇帝陛下当年恩情。”

郑凯闻言并不懂,在成刘正彦也一头雾水。唯有韩世忠多少知道一点内幕,所以郑凯眼神左右询问之时,也唯有韩世忠与郑凯点头示意了一下。便是告诉郑凯,郑智于耶律大石,还真有过恩情之事。

郑凯闻言点了点头道:“你父能带着契丹遗民在此地建立起这般偌大的国家,也是世间豪杰,父皇口中,也曾多有夸赞。说你父乃一代人杰,颇有敬佩之意。”

郑凯此语,便也是有礼有节的来往之语。既然郑智与耶律大石有过一些所谓的恩情之事,那么也就该是如此,才显风范。

耶律夷列听得此语,心中便更是安定不少,担忧尽去。立马开口说道:“辽国皇帝差我前来,便是想问太子殿下一语。不知太子殿下率领大军前来,是为了开疆拓土,还是另有打算谋划?”

郑凯闻言,面色微微有些惊讶。这个问题,郑凯并非不知。郑智一心要往西去,便是真有打算的。奈何这西辽之国,就挡在这条道路之上,成了绊脚石。

却是郑凯一时之间并不知道该如何去答,而是左右看了看众人,刘正彦自然也知道其中之事,也是面露惊讶之色。

耶律夷列极为聪慧,连忙又开口说道:“若是太子殿下有其他谋划打算,我契丹大辽精锐八万,可助一臂之力。”

这句话语说出,耶律夷列心下一松,抬头看着帐内众人,只等回应。

郑凯与刘正彦对视一眼,想了片刻,开口试探一语:“你辽国可是与突厥人打过仗?”

郑凯也是聪慧之人,事情可不可为,该如何去做,显然要试探一番。还要看看耶律大石的态度。合作之事郑凯心中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接受的,因为这西辽之地,虽然地域广大,但是人口并不多,此时也并非有什么出产。

西辽之地,真正的意义,乃是东西方的交通要道。

合作,前提倒是有许多。臣服,便是郑凯心中那可以接受的程度。也要看耶律大石的态度。

兴许耶律大石也并未想过臣服,臣服于合作,显然是有区别的。这个问题,横在中间。显然也是难以解决的问题。

725.第706章 东西之道,女真之悲

耶律夷列听得郑凯话语,连忙答道:“殿下,我们与突厥人在西边打过几仗了,如今突厥人的西边听闻也在打仗,所以突厥人打了几次败仗之后,基本就消失在这西域之地了。”

郑凯看得耶律夷列这种回答话语的口气与态度,已然把事情猜想了个大概,也就知道耶律夷列此来的目的,自然也就是耶律大石心中的想法。

但是郑凯的想法显然与耶律大石的想法是有出入的,这个通往西方的通道,必须是要打开的,甚至是要掌控在自己手上的。

所以通往西方,便也不可能总是从契丹辽国借道,那么这合作上的问题,就会有一个明显的分歧。因为此时即便借道成功了,甚至契丹辽国也与大夏交好,一起合作往西去,看起来是极好的,也避免了一场大战。

但是以长远眼光往后看,此时不代表未来,若是哪一日这辽国不合作了,不交好了。大夏朝通往西方的道路,自然又被堵住了。

便听郑凯开口说道:“既然你父亲把你派来了,已然显出了诚意之心。我便也不与你藏着掖着,大夏皇帝陛下,要塞尔柱突厥人之地,要以大军之势逼突厥人就范,把海湾之地划出来给我大夏。所以大军才往西来,但是你契丹辽国挡在路中央,便也只有开战来打通道路。”

海湾之地,其实有两个,一个是阿拉伯半岛东边的波斯湾,一个是阿拉伯半岛西边的红海海湾。波斯湾便不需多说,波斯湾周边国家,世界石油储量占比百分之五十八,而且都是高质量的石油。

红海海湾,东边是阿拉伯半岛,西边就是非洲大陆,北上直通地中海,地中海对面,主要就是欧洲了。从红海进地中海到欧洲,可以省去无数的航程,省去了整个绕非洲大陆一圈的航程。但是还需要一条苏伊士运河,显然这个时候并没有运河可以过。

郑智要的,就是波斯湾的控制权。以后要不要红海海湾,这倒是另说的。

耶律夷列闻言,心中大气一松,对自己的父亲更是崇敬有加,便是觉得自己的父亲果然料事如神,又急忙说道:“殿下,我父皇的意思,便是可以为此事提供协助,出兵出粮,合作以共赢,大军一起往西边去开疆拓土,定能打服突厥人,让大夏皇帝陛下心愿达成。”

郑凯一边点头,一边左右去看,看刘正彦,看韩世忠,看得许久之后,方才开口说道:“此事倒是可行之法。”

耶律夷列闻言大喜,连忙也道:“我父皇之诚意,绝对没有丝毫其他想法。殿下若是愿意,可派人进城去见我父皇详谈,我可留在此处为质。待得事情谈妥,再回城里去。”

耶律大石与耶律夷列自然是诚意满满,却是郑凯忽然说了一句:“但是,此事也没哟那么简单,我父皇要一条千百年都能通畅无阻的道路,契丹之辽横在中间,显然是我父皇不可接受的事情。”

耶律夷列闻言一愣,本以为此事已然就定妥了,却是听得郑凯之语,心中一惊,千百年都能通畅的意思,耶律夷列并非不懂其中含义,却是也不敢接着这个话题往下去说。耶律夷列也没有这个资格在这件事情上面表态。

“殿下,至于其中细节,殿下可派人进城去,与我父皇详谈,我在此处,也是作不来主的。只要有合作的基础,大夏与大辽,便可成为千年不变的盟友。”耶律夷列也是聪慧,这种事情,便是相信自己父亲的手腕,相信自己父亲能妥善解决。而且话语之中,多少也在表达大夏与大辽,合该是平起平坐的意思。

郑凯听懂了,眉头皱了皱,却还是说道:“既然辽国有这般的诚意,派人进城一会也是应该。”

说完郑凯左右看了看,便是刘正彦已然起身说道:“殿下,便让臣入城去见耶律大石吧,旁人也说不清楚这些事情。唯有臣最为了解。”

郑凯闻言思虑几番,也就点头应下了此事。

待得宴席作罢,安排了一下耶律夷列休息之事。这大帐之内,灯火通明。郑凯与几人已然又在商量着这件事情,刘正彦入那虎思斡耳朵,到底该怎么去说,该怎么与耶律大石谈判。

却是刘正彦郑凯等人,大概也是没有想到还会有这样一次谈判,都准备好一场攻坚大战。

耶律大石的智慧,也是不同凡响。这智慧,无关战争胜败的意气之争,只在国家利益。

章武二年冬,燕云之北。

随着女真人被挡在辽阳府之外,甚至被挡在黄龙府之北。这关外之地慢慢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甚至从河北或者燕云来的商人,也会在关外之地置办产业,有许多河北燕云的军汉,甚至昔日辽人的军汉,封赏的土地都在关外之地。

起初一两年,这些得到关外之地封赏的军汉,大多并不十分接受。随着战局越发稳定,也随着占线逐渐往北推进。这些封赏便也越发的值钱起来,连带着一些军汉的家属也愿意往北迁徙。

不愿迁徙的,也会把手中的土地低价卖出去,愿意花钱去买的人也是数不胜数。关内之地的土地交易,朝廷法度控制得极其严格,关外之地的土地交易,却是丝毫没有控制。

这也是吸引更多的人去关外之地置业的办法,置业这种事情,虽然看起来只是买卖。但是以后的影响便是巨大的,待得女真之乱彻底平息下来,也后带来人口的迁徙。

关外汉人还是太少,土地却并不贫瘠,黑土地也是粮仓。这里,也将是鱼米之乡。

这里的冬天比其他地方来得更早,积雪已经开始覆盖大地。

岳飞从黄龙府城南方不远的危州城出来了,马蹄踏着积雪,步履缓慢。

白色的棉甲上点缀着无数的铜铆钉,棉甲里内衬着一块块铁片,棉甲之内,便是棉袄。这种铠甲,其实是明朝才会有的东西,却是提前了几百年出现在此时的东北之地。

一列一列的白色铠甲,在马背上冒雪前进,巨大的火炮车架,更是深深陷入积雪之下的泥泞里。马匹与人,不断拉拽着火炮往前。

马背上的骑士,腰间的长刀,肩上扛着的火枪,火枪前头还有刺刀。万余支火枪,耗费了整整一年多时间来打造。

火枪的训练,也花费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此时便是岳飞,也扛着一杆火枪,那三石的硬弓,也在马背之上。

黄龙府已然是一座孤城,黄龙府往北,其实还有几座低矮的城池,却是也意义不大。

唯有这黄龙府城,算得上是一座要塞。也是这座要塞,成为了女真人最后的防线。

奈何从河北来的火炮,越来越多,到得而今,已然有了四百多门巨炮,四百多门巨炮在黄龙府城之外分了几个炮兵阵地。

操炮手中,许多都是入伍不久的新兵。来自从讲武学堂分出来的沧州炮兵学院。

讲武学堂如今分出去了许多学院,海军学院,炮兵学院,基层军官学院,军事科技学院。

讲武学堂如今倒是其实成了一个战争研究与战争指挥的学院,其实是军官晋升必须的进修学院。

新兵的紧张,在老兵眼里,倒是并不在意。大多也知道一战之后这些新兵自然就变成了老兵了。

也是因为如今的军队建设以及新兵的培养,不比从前那般的粗陋。这些新兵的素质都是极好的,心理素质也有培养,纪律上极为严格。只差一次实战的升华。

这些变化,与军校的建立,军官的素质,也是分不开的。新兵的培养,与军官的素质息息相关,与心理的建设也息息相关。

而今这大夏朝的军队,早已有了一套极为成熟的心理建设之法。从家国天下的观念,到民族主义的培养,到历史的普及以及教育。这一套体系,郑智更是亲自参与了建设。

这也是军队奋勇与忠贞的教育之本质。

操炮手一次一次的计算着距离,对照着弹道与设计角度的表格。严肃而紧张的做着一切《操炮手则》里规定的准备工作。

岳飞也不再年轻了,几年已然三十六岁,面庞上的青涩早已消失不见,唯有一脸的刚毅。

岳飞的青春年华,都耗在了北国之地,每年的大雪纷飞,早已见怪不怪。

昔日里的大宋朝,早已只是记忆。那时代的变革,岳飞甚至都没有亲身参与其中,在这关外的北地,连改朝换代的消息都来得极晚。

岳飞唯有被动接受这一切,有些悲伤,也有些憧憬。每一次回河北,岳飞总会经历一次长见识的过程。

就如那加固辽阳城防的水泥,大炮轰在那水泥城墙上,也不过只是留下一个印记。

人民安居乐业,社会越发富庶。这一切的变化,也让岳飞越发的憧憬,憧憬着未来这个华夏之国。

对于民族国家的忠心,岳飞不比任何人少。所以对于这场朝廷准备了几年之久的大战,岳飞也比任何人尽职尽责。

岳飞站在城头之下,看着城头上的女真人,似乎依然看到了女真人脸上的恐惧。

黄龙府并非没有经历过炮击,却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火炮。原来的炮击,最多只算得上是骚扰,十几门依然就是多的。

也是岳飞每次接手了新的火炮,总会派人拉到这城下来试验一下,看看这火炮的威力是不是如公文里说的那般威力巨大。

却是女真人也从来没有预料到这回汉人再来,竟然有这么多的火炮。

城头上的守将,便是岳飞的老对手,如今年纪越发大的完颜斡离不。两人乃宿命之敌。

斡离不裹着厚厚的貂皮,几层臃肿的貂皮之外裹着加宽的铁甲,面色阴沉的看着城外正在准备的大军,心中的诧异有许多,从那奇形怪状的枪,到白色的铆钉铠甲,再到那几百门大炮。

斡离不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

斡离不见证了女真的崛起,见证了女真的荣耀,见证了女真不可一世的那一段岁月。

斡离不也见证了那一段岁月之后的悲哀,再回林子里,斡离不心中充满了不甘,虽然林子里的生活斡离不并不陌生,但是昔日里那一段花花世界的荣耀,总是让斡离不心中充满了火热。

再一次大军南下的憧憬,却是从最早的火热,到显然慢慢的消散。

斡离不感觉有些累,身心俱疲。

完颜吴乞买已经去世了,斡离不若不是心中那一团火,此时只怕也早已去世了。却是到得如今,身体上也在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已然也是强弩之末。

完颜粘罕身体也不大好,每日里奔波于公事,心中兴许多少也还有一些憧憬。

这女真之国,就如斡离不与粘罕的身体一样,夕阳西下。白山黑水之地,丛林里的生活,实在太过熬人。

兴许也是这女真之国的悲哀,让斡离不与粘罕多撑了这些年月,不敢死,怕自己一死,这女真之国,从此灰飞烟灭。

唯有完颜兀术,身体还算不错。

如今大金皇帝,乃是阿骨打长子长孙,也是完颜哈剌,一个今年才刚满二十的年轻人。也是吴乞买死后遗命如此,女真之国,不论是建国之初,还算亡国之时,皇家传承问题之上,都是极为值得敬佩的。

吴乞买把皇位还给了大哥的孙子。大金被蒙古人灭亡的时候,金哀宗自缢而亡,新皇帝登基不过一个时辰,战死当场。这一点,比耶律延禧或者赵佶赵桓之辈,做得好太多。

斡离不并不去指挥着士卒们准备守城之事,便也是知道这些女真汉子们对那些死去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不需要如何去指挥调度。斡离不能做的,只有拿起长枪,伫立在城头之上,任凭寒风凛冽而过。

“大帅,那岳飞此番几万大军尽出,大炮出了几百门,必然是不死不休,黄龙府岌岌可危,大帅身为皇家贵胄,不可轻易犯险啊。还请大帅速速北去。”身边一个胡须都发白了的老军将开口说道。

斡离不闻言,只是摆了摆头,伸手往身后指了指,开口说道:“你可知道岳飞为何不围城?”

老军将摇了摇了摇头道:“岳飞必然是兵力不足,如此集合兵力,前仆后继之下,方能更快破城。”

斡离不还是摇头:“你错了,岳飞留着北城,是让我们跑的,围三缺一之法,便是汉人兵书上记载之法。”

斡离不这十几年来,终于是把汉字学会了,看得懂汉人的书籍,看得懂汉人的兵书。

老军将闻言一愣,这种战法,其实与女真战法是格格不入的。女真人围猎之法,哪里能放缺口?猎物必然是围死在人群之中,如此才能猎到口粮。

女真人的战法,从来都是一往无前,猛攻猛打。也是仗着这种勇武猛攻,方才能百战不殆。

老军将听得明白,却是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什么战法之类,开口忙道:“大帅,走吧。你只管往林子去,此处有老将我死战不退。若是这城池注定要被打破,也会是老将死之后的事情。”

女真皇族,早已入了林子。留在这里的,唯有斡离不了。

却是斡离不还是摇了摇头道:“活久了,若是注定如此,那便一起死吧。”

斡离不说得极为坦然,对于此时的女真汉子而言,死,从来都不是可怕的事情。

老军将闻言,已然不顾上下尊卑,伸手边去拉斡离不的手臂,着急说道:“大帅,走吧,入林子去,岳飞必然不敢追到林子里去的。”

斡离不轻轻把手臂从那老军将手中抽了出来,并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依旧注视着城外奔忙的大军,看着城外那些人慢慢做着大战之前的准备。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