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7章 初心

重阳节刚过,寒潮自北方南下,气温一下子就降下来了。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影响到正在举行的太子大婚。

这件事情从开始操作到成婚,进展非常快,各方都在通力配合,没有耽搁任何时间,极大压缩了进程。

邵勋将婚礼地点选在观风殿,太上皇与太上皇后亦从仙居殿移驾于此,亲眼目睹了嫡长孙的婚礼。

整场婚礼中最失落的两个人无疑便是被皇后收在身边的姚氏和陈氏了。

尤其是陈氏,新的女主人入府,她会以何种心态面对这种事情,不仅仅关系到她自己,也关系到其家人。

太子大婚之后,有差遣在身的诸位王子不便滞留,会陆陆续续离京。

邵勋与三子邵勖着重谈了一下,要求他想办法从西域引进两种作物,即月桂、油橄榄。

他甚至不知道这两种作物在西域叫什么名字,只能尽可能描述一番其功效,比如出油多等等。

他估摸着这两种作物此时才传到波斯,西域真不一定有,总之尽人事听天命了。

三子满脸疑惑地走了。

九月中旬开始,天气冷得愈发厉害。

到九月底,河北普降大雪,河南也出现了零星的雪花,以至于十月初举办的吴公邵雍婚礼上,宾客们普遍穿上了绵衣、皮裘。

天威给了人类狠狠一个巴掌。

但话又说回来了,老天还算相对仁慈的,因为从开平六年(332)开始到今天,三年间气温是阶梯式慢慢下降,并非一步到位,给了人类缓冲的时间。

这个月,邵勋以乐凯为幽州刺史,补上已空缺近两个月的此职——去年就传言王澄要死了,拖到今年七月终于死了,刺史王玄回家居丧,丞相王衍夺情留任。

中书监、中书令合并,以中书令为中书省长官,诸葛恢留任。

十月二十日,邵勋在观风殿丽春台召见诸葛恢问对。

“道明入中书省一年了吧?”邵勋问道。

诸葛恢把目光从女儿身上收回,肃容道:“臣去岁十一月出任中书监,已近年矣。”

“可有所感?”邵勋问道。

“一年中,陛下的每一份旨意臣都看到了,至此方知大梁雄踞九州并非无因。陛下雄才武略——”

“好了,好了。”邵勋笑着伸手止住。

诸葛文彪也有些难堪地低下了头。

“今岁徐荆扬等州蠲免了许多赋税。”邵勋说道:“朝廷财用不足,故并未大动干戈,镇之以静为主。贞明二年赋税恢复,秋收后应能积攒不少钱粮。平州乃前晋二十一州之一,至今未复朕决计难以罢休。四月使者至辽东,慕容皝桀骜不驯,不愿纳土归降,那就只有动兵了。而要动兵,便需有良将。”

诸葛恢听到这里,暗道这场仗怎么都得打了。

按照他最近一年的了解,其实天下士族已经不想打仗了,他们更愿意把宝贵的钱粮用在江南新家的打理上。

不过天子说的也是实情,晋朝二十一州已复二十州,就剩下一个平州,那是相当地刺眼。今上这种雄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道明可愿去长安?”邵勋问道。

“臣愿意。”诸葛恢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道。

“善。”邵勋说道:“卿可领雍州刺史、都督,为朕镇抚关中。”

“臣遵旨。”诸葛恢应道。

他知道这个官不好当,底下一堆刺头,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见他答应,邵勋点了点头,开始琢磨一连串的职务任免。

诸葛恢去了雍州,金正调回京中出任供军监。

此职之前由糜晃所任,但他身体不好,一年也就只能断断续续干几个月。他早就不愿继续当了,但邵勋感念他的旧情,一直给他保留着,并让两位少监着重分担事务。

糜晃上个月再次上疏请辞,邵勋同意了,最终决定将金正调回。

沙州刺史郗鉴也是老人了,调任冀州刺史。

万胜军第四营督军郑东领玉门大护军、沙州刺史。

万胜军第一营督军黄正出任黑矟左营督军。

因八月飞雪,蜀中刚刚爆发叛乱,原黑矟左营督刘灵转任梁州都督,调集兵马入蜀,协助王雀儿平叛。

温峤仍留任秦、河二州都督,与诸葛恢、何伦分掌关西军事。

当然,今年三月出任兵部尚书的侯飞虎也对他们有指导关系,毕竟雍、秦、河、凉、沙五州多世兵、镇兵,兵籍归兵部管。

算上年初何伦赴武威,西北最大的两个“军区司令”金正、侯飞虎皆已入朝。

不出意外的话,他俩今后就安享富贵了。

邵勋会给他们在江南多批一些地,多赏赐一些女人、财物,如此而已。

接下来平慕容鲜卑的仗将由中生代来打,邵勋在后面盯着。

为了给儿子铺路,他也是操碎了心。

诸葛恢在宫中用了午饭才走,君臣尽欢,场面其乐融融。

他走后,邵勋看向诸葛文彪,柔声道:“这两个月诸事繁杂朕见你少了。冬月还有些事——”

邵勋自顾自说着,本以为一脸淡漠的诸葛文彪不会说话呢,谁知道她突然来了句“随便你”。

邵勋忍不住笑了起来。

诸葛文彪初不解其意,想了想后明白了,遂转过头去看向窗外,掩饰自己的失态。

邵勋脸上的笑容仍未消去。

他早知道这个女人的脾性了。外面是一层壳,敲碎后里面软得很,就像椰子。

这样的性情让他很喜欢,而且,她虽然已二十四岁,但底下粉得一塌糊涂,邵勋差点问司马冲没怎么用你吗?但终究没问。

“罢了,下午无事,就在这批阅奏疏吧。”邵勋说道。

诸葛文彪仍看着窗外。

片刻之后,她慢慢起身,在邵勋视线之外悄悄整理奏疏。

******

十月最后一天邵勋来到了万象院,与从雕阴赶回来的少府监蔡承会谈。

“已筹得驿马千余匹,置驿站三十余处。每驿依大小不同,给驿田二顷、草场山林数顷。”蔡承说道:“人员明年初应能招募齐备。”

“万象院的驿传还是先由少府担着吧。”邵勋说道:“冬月就要开始送书信,主要往来于巴陵、丹阳、陈留三郡府之间。”

“是。”蔡承顿了顿,又道:“肥皂之事触动很大,外间议论纷纷,不少人想插手其间。”

“议论纷纷是真的,愿意动手的恐怕没几个。”邵勋说道:“肥皂能有几个人用?交州苑囿兴建了吗?”

“已经开始建了。”蔡承说道:“臣打算明年去看看。”

“不,你不要去。”邵勋立刻阻止了:“其他先不论,便是只得了疟疾,也是大麻烦。你也是开国元勋了,何必事事亲为?让下面人去就行了。”

“是。”

“遣人南下的时候——”邵勋说了一半,又叹息一声,止住了。

他本来想提棕榈树,也就是此时被称为“栟榈”的东西,但这玩意出油率太低了,只有油棕榈的五分之一。

中国本土的橄榄(白榄)也是,出油率低得令人发指。

油棕榈在西非,东南亚都不知道有没有传入。

油橄榄在地中海沿岸,波斯有没有传入他都不确定。

出糖率高的甘蔗在塔希提岛。

产糖的甜菜(海甜菜)还不知道有没有被地中海沿岸的人培育出来并传入中东,这会搞不好还是蔬菜。

油菜一代代培育,似乎要到唐代才被人拿来榨油,之前只作为蔬菜,出油率很低,广成宫至今没培育出出油率高的油菜。

大豆同理,老百姓都不愿意拿这玩意榨油,因为出油率不高,还不如当做食物。广成宫翠囿同样没培育出来。

真真让人绝望,想做点事情太难了。

他在农业上的主要成果,大概就是搞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白菜,培育了一些血统较为优秀的牲畜,并将农业耕作制度慢慢推到了中唐时期。

年代太古早了……

历史时不时朝他冷笑,烦躁之时,恨不得立刻跑去趴那群亡国妇人身上泻火。

操丕真爽昂,比做实事舒服多了。

邵勋猛然起身。

蔡承吓了一跳,也跟着起身。

邵勋示意无事。

良久之后,他说道:“前几日收到了交州贡品,稍稍逾期,朕没有怪罪。听闻他们船运至晋安郡附近,海上忽起风浪,慌忙避入浦中,不敢再前行了,于是走陆路,千辛万苦送来汴梁。可不入海,船如何能进步?真以为终日坐在岸上就能造出好船来呢?船上每一点进步都是去海上试出来的,拿人命试出来的。”

蔡承惊讶地看着天子。

便是当年二百里挺进洛阳,四周都是匈奴骑兵的时候,天子都没沮丧过。但他这会的意气,是真的让人感觉到意兴阑珊。

他好像在绝望地挣扎着什么。

“做好朕交给你的那些事。”邵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好。”蔡承心中一热,沉声应道。

末了,又忍不住说道:“其实陛下当初主持修撰《风土病》一书的时候,便已然泽被万世。臣至并州、关中,父老皆言此书救了很多人的命。”

“哦?果真?”邵勋高兴地问道。

“真的。”蔡承用力点了点头,道:“雕阴郡有羌众几代人为病所苦,却不知怎么回事。也就去了郡中,看到《风土病》一书后,方才恍然大悟。其部大已为陛下立生祠,令子子孙孙供奉,并割面为誓,永不相叛。此谓仁者无敌,陛下你已经做到了前人没有做到的事情。”

邵勋大笑。

是啊,他已经留下了印记。放平心态,无需太过苛求。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恍然记起曾经在诸子面前多次说过汉末以来三大痼疾:疫病、胡人、士族。

解决了吗?

《风土病》一直在记录、新增,颁布天下。

郡县博士一直在移风易俗,对胡人又打又拉,军事威慑,经济拉拢。

北地度田进入最后阶段,太学、国子学一直在选用试经官员,府兵已有十万众。

原来他已经做了这么多事了。

“我初心未改。”邵勋低头喃喃道。

“陛下初心未改。”蔡承郑重说道。

(本章完)

第1288章 新人

贞明元年十一月十二日,皑皑白雪之中,蹄声阵阵。

左右骁骑卫、左金吾卫、左飞龙卫、左右羽林卫四万余府兵齐集汴梁,与五万多禁军步骑一齐展开了冬日会操。

一时间,聚集在汴梁附近的军队数量达到了十万之众。

这是器械齐全、士气高昂且经历了多年战火考验的十万大军,得之可横行天下。

当然,十万人不可能局促在一处地方。他们是聚集在汴梁“附近”,而不只是汴梁,单独一处可能也就最多两三万人。

饶是如此,也十分壮观了。

冬日闲着无事居然有很多百姓不畏严寒,就为了看一场热闹。

这还是会操,事实上两军交战都有人围观——宇文忻与尉迟迥大战时,“邺城士女观战者数万人”,宇文忻战不利,决定先打观众,造成混乱,最后终于取胜。

宫中也有不少人出来围观,不过他们有固定的高台,周边还有侍卫亲军维持秩序。

一众女眷中,风头最劲的无疑是太子妃卢氏了。

她仪态万千,气度雍容,同时又很讲分寸,身边聚集了不少王公将相家的女眷。

与她相比,当今天子的女眷反倒被抢去了风头。当然,这也和皇后、三夫人都没来的原因有关。

王银铃带着除遥喜外的二子一女,立于高台之上。

元真看得很认真,死死盯着不断变幻的军令旗号,嘴里念念有词,仿佛是他在指挥千军万马一般。

王氏看了一会就收回了目光。

大梁王师的老兵还在,战斗力十分强劲。

左右骁骑卫整整来了七千二百骑,冲杀起来气势惊人,真不知哪个部落能抵挡。

正面硬撼应该是没戏的,只能尽量诱其深入,然后依靠草原广袤的空间一点点消磨,但人家未必会给你这个机会。

她的兴趣很快转移到了邵勋的女人身上。

离她不远处站着好几个司马氏妇人,最近有过一番来往,关系处得还可以。

“小奴,我们是本家哩。”王银铃轻移几步,看着一面带稚气的少女,轻笑道。

王简姬愣了一下,道:“王夫人,妾……妾是太原人。”

她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怕这个女人。

她和石贵嫔太像了,烟视媚行,人未至,一股甜腻的肉风便已袭来。

天子应该很喜欢这样的女人吧。

她低头看着自己还没怎么长开的身体,微微有些自卑。

“太原王氏嘛。”王银铃笑道:“我家是广宁王氏,以后要多多亲近。”

生完孩子后首次露面的石氏用眼神示意了下,应氏立刻上前,将王简姬拉了回来。

王银铃不以为意,笑了笑便走开了。

石氏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但对方却比自己年轻十一岁,唉。

不远处有人在朝这边窥视。

石氏扭头望去,却与诸葛文彪视线对上了。

石氏仿如触电般,立刻收回了目光,便是在寒风中,脸也有些热。

儿媳还没怎样,作为长辈的她却已经生下一个孩子了。

与此同时,石氏心中也有些复杂难言的滋味。她虽自信容貌、身段不比儿媳差,但终究年纪大了,想到天子夜夜睡在文彪房中,石氏心里又有些难受。

不过,石氏觉得还是应该拉拢诸葛文彪,不为别的,就为她们曾经的关系,毕竟这才是她的真儿媳啊。

“……肥皂制备之术刊在十月万象院辑文之中。孙熙领了三百匹绢就卖掉了,谁都可以用。”不远处传来了王氏说话的声音。

靳氏姐妹、王、宣、刘、樊等嫔妃围在刘野那身侧,居然谈起了货殖之道。

“孙熙前后得了四百匹绢,赚得也太多了吧。”

“比起草碱、肥皂,怕是算不得什么。”

“妾昨日领了肥皂,烧好了水,天子却又未来,最后只能自己洗了。确实是好物,洗得好干净。”

石氏听得暗啐一声,这些胡女可真是豪放,都说的什么话,一点不含蓄。

不过她们真年轻啊,当年刘聪死时几个皇后极少超过二十岁的,最小的甚至只有十四五岁,便是到了今日也才三十许人,唉。

“太子妃。”人群很快停止了交谈,行礼之声四起。

石氏回过神来,见卢氏已行至不远处,于是也带着应、王二女行礼。

卢氏朝她回了一礼目光只稍稍一停留便挪开了,然后展颜一笑,道:“天寒地冻,还是早些回去吧。”

“好。”王银铃先一笑,复道:“热闹也看了,还不如回黄女宫玩一局樗蒲。”

卢氏朝她看了一眼,道:“还不如多做些女红。天子向重罽布,而今会织此物的却没几个。长久下去,恐难为天下表率。”

王氏暗暗惊讶。

那家伙找了个好儿媳啊,知道朝廷的大政方向,并劝说后宫诸人做出表率,虽然她隐隐有点越界了,不过只是劝说的话问题不大。

唯一的遗憾就是容貌上比皇后身边那位陈氏差了不少,只能说长相中上,算不得大美人。而且,别看她才十六岁,但性格外柔内刚,应该是有自己想法的。

就是不知道太子该怎么处理这种棘手的局面了。

众妇离去之后,远处的操练仍在继续。

邵勋一边带着太子检阅部伍,一边说些军中的事情。

这是一次给太子露脸的机会,对他的成长至关重要。

邵勋防归防,但既然立了太子,应该有的扶持却也不会少。

他也在寻求一个居中平衡点。

******

回宫之后,卢氏又乘辇直趋仙居殿。

“祖舅、祖姑。”面对太上皇、太上皇后时,卢氏大礼参拜。

“赶紧起来。”邵秀吩咐宫人将卢氏搀扶而起,然后命人搬来坐榻。

卢氏道谢之后,坐在邵母刘氏身旁,轻声问道:“祖姑身体好些了么?”

比起夏天那会刘氏身体愈发衰弱,已然不太行了,但她依然挤出些笑容,道:“孙妇来得比孙儿还勤。生死自有天命,能活着看到你们成婚,已然心满意足。”

卢氏双眼微红,道:“祖姑莫要吓我,孙妇还要承欢祖姑膝下呢。”

刘氏伸出颤巍巍的手,轻轻握住了卢氏。

“孙妇可有难处?”刘氏说道:“昨日梁奴来此,我还叮嘱他了。你放心,若他犯浑,皇后心软的话,你大人公自有计较。”

“祖姑且放宽心,没事的。”卢氏展颜笑道。

“今日梁奴去哪了?”

“和陛下检阅会操营伍了。”卢氏说道。

“是,每年冬天都要会操的我都忘了。”刘氏喃喃自语道。

“太子是该检阅部伍,不然哪个军头认得他?”邵秀突然在一旁说道。

“祖舅说得是。国家虽有法度,亦需人情、恩义相系,如此乃安。”卢氏说道。

邵秀对这个孙媳刮目相看。

到底是幽州出来的,与河南这等文风鼎盛之地的士女大不一样。估计平日里接触的多为自幽州投奔卢谌之人,长期浸染之下,想法都不一样了。

梁奴运气不错。

“我听闻辛佐被罢职后,仍在太子府当门客,是不是真的?”邵秀又问道。

卢氏心念电转。她不知道祖舅从哪听到的这些事,但这是真的。

“辛氏跟随太子许久。若一朝罢职,就驱赶离府,恐伤太子仁德之名。”卢氏说道。

“你是主母,不要事事不发一言。”邵秀说道。

卢氏应了一声,又道:“妾劝太子将辛氏送往江南,赠田宅一区,却尚未来得及施行。”

邵秀叹了一声,道:“确实,怎么做都有人说。送往江南这个主意不差,在这件事上——罢了,你看着办。”

“孙妇比你有分寸。”刘氏吃力地转过头,看向邵父,道:“你连几口人的家都管不明白。孙妇是大家闺秀,她知道怎么做。”

邵秀不说话了,只默默看着地面。

他越来越沉默寡言了。

从身体上来说,他比刘氏好很多,七十多岁还能勉强披甲,虽然只能披一会。

但从精神上来说,他又很依赖刘氏。眼见着刘氏病重,他的精气神也慢慢垮塌了下来,似乎对世间没有太多留恋了。

卢氏在仙居殿待到了午后,然后又去翠微堂看望族姑卢薰,傍晚时分则来到了甘露殿,向皇后庾文君请安。

既然决定入宫当太子妃,那就好好做,为范阳卢氏更上一层楼奠定基础。至于自己的想法,那都不重要。

庾皇后人很好,而且耳根子比较软,作为儿媳,每日晨昏定省是必需的。

卢氏在甘露殿待到月上柳梢,方才乘辇离去,回了东宫麟趾殿。

良娣姚氏、孺子陈氏已经被皇后放还,见太子妃回宫,一齐上前见礼。

卢氏面露笑容,挽着二女一同入内,等待太子回宫。

不过,很快有宫人传来消息,陛下、太子二人宿于军营之中,明日率军向西,进入嵩山、大伾山、成皋关一带,演练军阵、围猎鸟兽,短期内并不会回宫。

卢氏挥手让人退下,开始规划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做的事情。多为东宫内部事务,与国事无关。

因晋有贾南风之事,鉴之前代,除非天子特许,大梁朝几乎没有后宫干政之事。

卢氏很清醒。作为主母,打理太子在秦王时代置办的产业是应有之意。

这些产业该如何与今上所重之事结合起来,讨天子欢心,是她需要考虑的事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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