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3章 曾经的荣耀

宫中的火焰依旧在升腾。

外面却死气沉沉的。

城中刚才一阵搜索,那些在外面游荡的男女全被甄别之后赶回了坊墙内。

城中的街道上只有军士在不断的巡查着,马蹄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听着格外的单调,也格外的肃杀。

一群文武官员就站在皇城前,面如死灰。

熊猫眼文官的运气真的不错, 今夜他在家里饮酒作乐,喝多了之后和女人纠缠,被同样喝多了的女人一拳打了个熊猫眼,竟然直接打晕了过去。

开始他准备要弄死那个女人,可现在却觉得那个女人就是自己的福星,回头要好好待她。

若非有她, 先前他定然会及时赶来, 然后和文官们联手栽赃,最后谁也逃不掉。

如今他是唯一幸免的官员, 那份得意啊!

“沈安是从水门进来了,随后用火油点火,他甚至还在墙壁上留下了来此一游的字,老夫都能想到他当时的神情,定然是在微笑,自信满满。可咱们呢?”

熊猫眼的官阶在这里不算最高,可现在这些官员都是戴罪之身,他反而最是超脱,于是也敢逆袭一把。

人生就是因为逆袭而爽快啊!

他只觉得腋下生风,意气风发。

“咱们却乱作一团,甚至被沈安在暗处射杀了同僚而不知,更是自相残杀……这人竟然把幽州城弄的一团糟,果然是手段了得。”

熊猫眼叹息一声,“这些都是其次,老夫此刻最担心的是什么, 你等可知道?”

“民心士气!”他怒吼道:“城中的那些汉儿会念叨着什么故土, 什么故国, 他们会觉着大辽在衰弱, 而宋人在不断强大,此消彼长,他们自然会心向故国,这才是最可怕之处!”

“是啊!”一个文官苦笑道:“先前你等可看到那些百姓的眼神了吗?有人茫然,有人兴奋。茫然是因为在辽宋之间做抉择。而兴奋定然是觉着大辽在衰弱。这个大辽……要风雨飘摇了。”

还有士气!

“数十年前,赵匡义领军北伐,攻打幽州城甚为急切,可城中的汉儿和咱们联手守住了幽州城,最后导致他兵败。那时候,大辽朝气蓬勃,可如今呢?”

熊猫眼的肩膀一下就垮了,“宋人数次击败了咱们,如今更是一把火把幽州城的士气给烧没了。记得当年宋军在城外和咱们的援军酣战,城中的军民齐声大喊,声势浩大,宋军被震慑,随即大败。

如今宋人再来一次北伐,那些汉儿可会为了大辽出力?可会为了大辽放声呐喊?”

众人心中沮丧,这时有人说道:“火头小了。”

大家看向宫中,就见那火光在渐渐缩小,看着微微发红。

有人脱口而出,“就像是斜阳……残阳如血!”

他们缓缓回身归去。

那些坊墙挡住了无数视线,但他们能感受到那种躁动。

一户殷实人家中,段西平坐在上首,妻子杜氏坐在边上,两个儿子坐在下面。

一家子正在吃饭,段涛兴奋的说道:“爹爹,说是那个沈安来了。”

段西平点头,“是沈安来了,他在宫中点火,又射杀了贵人,引得咱们自相残杀,最后从容而去。”

杜氏放下筷子,眉间有忧色,“官人,那沈安据说很是厉害,他来了,会不会大军就在后面。”

“还早。”段西平摇头道:“宋人若是要北伐,那调动的军队定然是十万以上。你不知道,人一上万无边无沿,十万人马,哪里藏得住?所以宋人若是北伐,咱们这边定然能探知消息。”

杜氏叹道:“这兵戈一起,也不知道谁输谁赢……”

“当然是咱们赢!”段西平瞪了妻子一眼,可偏头发现了两个儿子在挤眉弄眼的,就怒道:“不好生吃饭做什么?”

段涛说道:“爹爹,咱们是汉儿吗?”

经过多代之后,幽燕之地的汉儿渐渐遗忘了故国,他们没把自己当做是汉儿,以至于后来还以灭掉大宋为荣。

在国家概念薄弱的时代,只需几代人,就能让所谓的故国这个概念彻底消散。

段西平骂道:“什么汉儿?没有的事!”

段涛十七岁了,身体强壮,性格也火爆,闻言就说道:“可是爹爹,上次你就说过咱们的祖上是汉儿。”

“那是为父喝多了。”

段西平瞪眼道:“吃饭!”

父亲的威严起到了作用,两个儿子乖乖吃饭。

杜氏突然抬头,“官人,你听……”

段西平偏头。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段西平用筷子轻轻敲打着案几,低声唱着,“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功名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况乃国危若累卵……况乃国危若累卵……”

他松手丢掉筷子,突然捂脸哽咽了起来。

“爹爹!”

“官人!”

段西平摇头,“某想到了翁翁临死前说的话,他说……咱们是汉儿!曾经横扫塞外的汉儿……”

那个声音依旧细微的传来,“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矜。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齐从军,净胡尘,誓扫凶残不顾身!”

段西平抬头,“先前某只是不想惹祸……这是沈安写的词,终军是前汉的年轻官员,少年豪迈,请缨出使南越……”

烛火摆动着,杜氏见父子三人说的认真,听的专心,就抿嘴一笑,开始收拾残羹剩菜。

“……班定远就是班超,前汉时,班超率三十六骑纵横域外多国……”

段涛兴奋的道:“爹爹,咱们汉儿这般厉害吗?”

段西平抚须微笑道:“咱们汉儿……你们的曾祖说,当年的汉儿横扫当世,无人能敌。异族只能匍匐在关外的城墙之前颤抖……”

段峰段峰憧憬的道:“这是何等的豪迈呀!”

段西平含笑道:“不是豪迈,而是……俾睨当世。你曾祖说过,汉唐时,汉儿一人一马一剑就敢走遍天下,那时……”

他有些惆怅的道:“只是到了南国……不,到了大宋时,就衰弱了。”

段涛趴在案几上,仰头道:“爹爹,以前他们说南人怯弱,和女人一样呢!”

“嗯。”段西平冷笑道:“以前的宋人重文轻武,连交趾人都敢欺负他们,堪称是怯弱。中原从未见过这等怯弱的帝王,丢人!”

这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段峰问道:“可是爹爹,咱们都被宋人打败好几次了。”

百姓疼幺儿!

段西平伸手摸摸段峰的头顶,慈爱的道:“是啊!后来那边就开始了新政,开始为父觉着和庆历年的新政一样,没什么意思,谁知道不声不响的,大宋那边竟然就变样了。”

杜氏收拾了回来,坐下后笑道:“以前那边的百姓会逃过来,如今却不同了,说是那边的赋税降低了,没了什么职役,也没了高利贷,日子好的不得了呢!”

“这里面有个道理。”段西平说道:“但凡是叫嚷的厉害的,多半成不了事。只有默不作声的做事,最容易成功。”

段涛点头,“没本事的、心虚的才要大声叫嚷,显得自己有本事。”

“对!”见段涛聪慧,段西平欣慰不已。

段涛问道:“爹爹,那沈安说是名将,在宋人那边是做什么的?”

段西平抬头想了想,“那人……大郎,他也就比你大几岁,他的父亲是雄州知州沈卞。当年的沈卞一心要北伐,那时的幽州城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嘲笑那个沈卞,后来沈卞失踪,沈安带着妹妹去了汴梁,由此就开始了……”

“他是杂学一脉的传人,在大宋就是宗师。他还是名将,西贼覆灭,交趾覆灭都有他的影子。”

“陛下当年差点被他一把火烧死,更是在后来兵败……”

段西平突然看了妻子一眼,笑道:“还有个传闻,说是西夏的梁氏和沈安有些瓜葛。”

杜氏最喜欢这等八卦,马上就接口道:“不是传闻,是真的呢!那沈安还为梁氏写了一首词,堪称是名篇……纤云弄巧,飞星传恨……”

一首词吟诵出来,段涛不禁赞道:“好词!”

“那人……”段西平低声道:“那人和咱们的娘娘也有些不清不楚的。”

“这般厉害吗?”段涛已经说亲了,准备这两年成亲。

少年动情,自然对这些男女之事较为敏感。所以听闻沈安竟然能和两国的皇后太后搅在一起,不禁崇拜不已。

这就是沈安在辽国的第一个粉丝。

“沈安来了幽州城,多半是在为北伐做准备。”

段西平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愁,“一旦大军北上,幽州城这里定然会有大战,咱们家……为父就担心这个。”

他担心,他的两个儿子却有些跃跃欲试,“爹爹,咱们是汉儿,不该奉辽人为主。若是大军北上,咱们为何不反正?”

“反正?”

段西平心中一动,就看了妻子一眼。

杜氏含笑点头,“妾身听您的。”

段西平叹道:“到时候吧,到时候为父再看看。”

段涛给弟弟使个眼色,两兄弟出去。

在院子里,段涛对弟弟说道:“那沈安好生厉害,你说要投军,那也该去他的麾下。”

段峰嗯了一声,“哥哥,你爱读书,到时候去考科举,做汉儿的官。”

段涛点头,“好,咱们不做辽人的官,做汉儿的官,如此方能扬眉吐气!”

两兄弟相对一视,都笑了起来。

今夜的幽州城中,不知道多少人家都在谈论着这个话题。

而沈安的那首词也不断被传唱。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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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04章 这个大宋必将会如您所愿

雄州。

“去打探消息!”

短短的半个月,郑秋雨就瘦了一圈,头发也白了不少,看着形销骨立。

州衙的前面是办公的地方,后院如今成了软禁那些官员的禁地,唯一放风的机会就是郑秋雨来这里办事的时候。

郑秋月坐在堂上, 捂额道:“半个月了,按理该有消息回来了。”

那些官员正在贪婪的看着门外,闻言有人说道:“运使,从这里到幽州城两百余里,若是全力赶路,三日就回来了,下官估摸着会不会是和沈卞一般……”

“是啊!沈卞当年带着人莫名其妙的就失踪了,活不见人, 死不见尸,连辽人那边都找不到。”

“不能吧。”

“什么不能,说不准他们父子俩都有这等失踪的本事。”

说话的这人洋洋得意,却没见上面的郑秋雨一脸肃杀。

“畜生!”

咻!

茶杯飞了过来,这人被泼了一身茶水,赶紧跪下请罪。

“沈安是去为了大宋打探消息,在你的口中却变成了猎奇之事,蠢货!若是让你这等蠢货继续为官,老夫死不瞑目!”

完蛋了!

众人看了那人一眼,却没有丝毫的同情。

沈卞就是个棒槌,你说他就罢了,可沈安文武双全,是你能揶揄的?

“滚!都滚!”

郑秋雨赶走了这些人,外面有军士带着他们去后院软禁。

那个调侃沈安的官员知道自己要倒霉了,失魂落魄的跟着众人一起进去。

走到了水池边上, 不知道是谁推了他一把。

“有人落水了!”

后院的事儿报了过来,郑秋雨只是不管,“淹死最好!”

他走到了正堂的后面。

后面是个夹道,边上有一个小房间。

“打开。”

小吏打开房间,说道:“这里原先就是沈知州弄的,他经常下衙了之后在这里静坐。后来他失踪了,继任者认为晦气,就把这里锁住了。”

里面就一个小凳子,没有窗户,狭**仄昏暗。

郑秋雨走了进去,回身坐在凳子上。

他闭上眼睛。

小吏在外面说道:“当年小人就跟着沈知州。”

郑秋雨问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知州很急,整日急躁,就只有在这间小屋子里方能安静下来。”小吏在努力的回忆着,“他经常看地图,杭州那里被他戳烂了……”

“他如何管制手下的官吏?”郑秋雨闭着眼睛,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官员。

“他最不喜欢见到谁嘚瑟,若是见到了就要喝骂。骂什么……能不能不装比?不能就剥了官服,滚回家去!”

“小人不知道装比是什么意思,但想来不是好话。”

郑秋雨看着左右的墙壁,伸手摸了摸。

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运使!”

郑秋雨听到了欢喜之意,起身道:“何事?”

外面来了个军士,一脸狂喜,“运使,斥候接到了沈龙图!”

郑秋雨瞬间身体软了一瞬,然后捂额道:“老子想杀人!”

往日威严的转运使竟然骂粗口,却无人诧异,因为此刻大家都想一起骂。

“走,去看看。”

他急匆匆的出去,才走没几步,就见到了风尘仆仆的沈安。

“你!你!”

郑秋雨指着沈安骂道:“你要气煞老夫了!”

沈安拱手,边上的曹佾却说道:“咱们进了幽州城,一把火点燃了皇城,还让那些人自相残杀!”

说着他看了郑秋雨一眼。

郑秋雨抖索了一下,“可是真的?”

曹佾怒道:“某是曹家子,更是武学祭酒!某在汴梁是有名的君子!”

扯尼玛淡~!

君子!

郑秋雨盯着沈安,“老夫从不信有什么君子,沈安,可是真的?”

沈安点头,郑秋雨一拍脑门,仰头喊道:“老天有眼呐!”

幽州城就是大宋的伤心地,仅次于高粱河。

当年北伐就是因为猛攻幽州城不下,敌军援兵不断在外围牵制,最终师老无功,兵败如山倒。

可现在沈安竟然在幽州城里纵火,这让郑秋雨不禁狂喜不已。

“辽人的士气要大跌了!”

他敏锐的发现了这里面最大的好处。

“烧掉皇城最大的好处就是辽军的士气大跌,而城中的汉儿会起异心,好!”

众人进了州衙,消息传了出去,顿时雄州城就沸腾了起来。

“北伐!”

有人在高喊。

“说说。”

郑秋雨急不可耐的催促着沈安。

沈安把此行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那文官被李宝玖射杀,随后两边狗咬狗,几个将领被栽赃,死于箭雨之下……最后那些人看到了某留下的字,真相大白,那些文官面如死灰……”

沈安有些疲惫,郑秋雨激动的道:“此事大好啊!那个……”

他招手叫来了那个小吏,说道:“你带沈安去那个小房间看看。”

他觉得沈安有必要去看看沈卞留下的那些东西。

“什么小房间?”沈安不解。

郑秋雨笑道:“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安走后,郑秋雨把官员们解禁放了出来,欢喜的道:“沈安一把火烧掉了幽州皇城,更是用计谋让辽人的文武官员自相残杀,城中如今乱作一团,士气大跌,可惜此处没有大军,否则趁势掩杀,定然能一举成功。”

一个官员大概是被关久了,胆子大了不少,他辩驳道:“运使,此刻去攻打,敌军反而会士气大振。只有等事情慢慢的平息了,却又忘不掉,那时候才好。”

郑秋雨看了他一眼,暗自记住了此人的名字,觉得可以重用。

“此事打击了辽人的士气,更是让幽燕汉儿的心偏向了大宋。”提及这个,郑秋雨很是惆怅,“那些汉儿原先都不认祖宗,顺从了辽人,朝中当初还担心北伐时这些汉儿会站在辽人的那一边……”

“如今可好。”他笑道:“沈安留字在幽州城中,更是在城中来去自如,那些汉儿自然会偏向大宋。将来等北伐时,定然是助力。”

有官员见曹佾在边上,就拱手问道:“冒昧请教国舅,敢问国舅,沈龙图是如何让辽人自相残杀的?”

曹佾与有荣焉的道:“出了皇城之后,他带着人并未及时撤离,而是走在了阴暗处,等辽人的文武官员为了推卸罪责而互相指责时,就令人放箭射杀了一个文官,随即文官就说是武将杀人,两边厮杀,数名武将被乱箭射死。”

“这是乱中取胜,妙啊!”

“沈龙图果然是名将,这一手就让人佩服不已。”

“某若是在,定然出城就跑,哪里还敢在原地等着机会。”

“此事……”郑秋雨红光满面的道:“耶律洪基上次被沈龙图一把火差点烧死,如今皇城被烧,幽州城被他弄的乱作一团,耶律洪基得知怕是要气疯了。”

有人笑道:“运使,这才是开始呢!等以后大宋北伐时,当会气死他!”

众人都兴奋不已,有人说道:“北伐……下官当请命前去,好歹参加我汉儿的复兴之战!”

“某也想去。”

郑秋雨微微眯眼,喃喃的道:“老夫是必定要去的。不去……后悔终生呐!”

……

后面的小房间里,沈安坐在那张凳子上,听着小吏在说着当年之事。

“……不装比就不会为官吗?”

装比啊!

沈安不禁笑了笑。

“知州有时候嘀咕着什么崖山,什么暖风熏得游人醉,说文官苟且,武人不要脸……都不是好东西。”

大宋的灭亡很难说是具体某个人的责任,文官有没有责任?有,很大。可武人有没有责任?

沈安不做评判,但觉得沈卞怕是有些愤青的意思。

他侧脸看着墙壁,屋里昏暗,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些。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这是在发牢骚,冲着汴梁城的君臣发牢骚,顺便吐了一口痰。

“这个大宋看不到一点希望……”

沈卞对大宋的现状不满到了这等地步,可见他当时有多绝望。

是啊!

知道了历史的走向,然后去奋力争取,想扭转大宋的国运,可最终却如同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我想去刺杀耶律洪基……”

沈安看到这里时心中不禁一跳。

难道沈卞是去刺杀耶律洪基了吗?

“但想到安儿还小,果果可怜……他们失去了母亲,若是再失去了父亲该如何?”

沈安叹息一声。

“这个大宋该怎么办?我看到的都是一片歌舞升平,从帝王到地方,都是在歌舞升平……崖山会埋葬这一切,而今日的苟且就是起因。”

沈安起身,走到了后面。

那里有一排字。

——我命由我不由天!

外面的小吏还在继续说着,“……知州有一次喝醉了,拍着案几说……大宋君臣都是一群蠢货,迟早会为此付出代价。小人……这话小人不敢对旁人说,不过衙内……不,您却无妨。”

我也曾经是衙内啊!

沈安走出房间,回身冲着凳子鞠躬。

小吏也肃然躬身。

“北伐!”

外面传来了欢呼声。

声音越来越大。

“北伐!”

“北伐!”

“北伐!”

沈安看着那张凳子,说道:“您放心。”

这个大宋必将会如您所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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