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第196章 谈判的结果有些微妙

第196章 谈判的结果有些微妙

过冬微嘲一笑。

她不喜欢这些人,一点都不干脆。哪像景阳当年,说做就做,哪怕是把自己自幼教大的师兄,也敢从背后一剑刺过去,说不做就做,哪怕是同伴朋友死在眼前,也面不改色。

她看着东面的天空,心想你明明不愿进去,何必来这里摆出一副怜女情深的模样?

然后她望向南方的天空,心想最想神末峰断掉传承的人只怕就是你,何必来这里故作姿态忧心井九下落?

……

……

白城南方九百里,是居叶城。

风刀教的总坛便在这里,比白城不知繁华了多少倍,街上到处都是羊贩与药商,呦喝声不绝于耳。

如此繁华的城市,自然有火锅店。

一位矮瘦的老者与一位面容清秀的年轻人,正在吃火锅。

鸳鸯锅。

红汤早就已经沸腾,白汤还很安静,看着就像雪原深处的雾。

年轻人拿着长筷子,在红汤里涮着毛肚,眼睛明亮,显得极为开心。

那位矮瘦老者便是玄阴宗的三代祖师。

这等时候,他哪里有心情吃火锅,用古怪的眼神看了年轻人一眼,说道:“有这么好吃吗?”

年轻人没有理他,拿着筷子的右手稳定至极,不时起落,然后夹起直接送进唇里,似乎根本不觉得烫。

“中州派掌门与元骑鲸倒也罢了,一者大乘,一者通天,当年我也曾走到这一步。”

矮瘦老者眯着眼睛,看着遥远的北方说道:“为何这道刀气却能让我生出退避之意?”

年轻人从红汤里夹起块肥肠节扔进嘴里卟哧卟哧嚼着,含浑不清说道:“你躲进地底的时候,他只怕还没出生。”

矮瘦老者说道:“我自然知道他就是世人口中的刀圣。”

年轻人端起土碗喝了口酸梅汤,满足地叹了口气。

“他是从满天风雪里杀养出来的一尊佛,与你所持之道先天犯冲。”

矮瘦老者摇了摇头,指着北方说道:“雪国究竟发生了何事,便是我都有些心惊。”

年轻人放下碗,拿起桌上的热毛巾擦了擦脸,随意说道:“没什么大事,只不过那位要生孩子了。”

矮瘦老者闻言大惊,说道:“冰雪女王?这位可是非人的存在,怎么会生孩子?”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说道:“真是老糊涂了你,谁说只有人才会生孩子?没看宫里那位贵妃也怀上了?”

矮瘦老者用了很长时间才消解掉心里的震惊,看着他问道:“你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年轻人笑着说道:“我学究天人……好吧,活的时间长些,自然知道的事情多些。”

矮瘦老者没好气说道:“我活的时间也很长。”

年轻人说道:“在地底躲着,终年不见天日,不历世事,那不叫活,叫熬。”

“好吧,算你有理。”

矮瘦老者看着年轻人,佩服说道:“连这样的存在都能算进自己局里,你真是厉害。”

年轻人微笑说道:“只是恰逢其事,哪有什么厉害可言。”

矮瘦老者话锋一转,问道:“你就这么想让那个井九死?他就算是你师弟的传人,何至于让你如此警惕?还是说……他有别的什么来历?”

年轻人知道这位邪派老祖前面说了那么多废话,就是想问出这个问题,笑了笑没有解释。

矮瘦老者眯着眼睛,追问道:“还是说,就算景阳死了,你还是怕他?”

“是啊,我怕他,因为我看不透他。除了得道飞升,我从来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喜欢什么。”

年轻人夹起几根青菜准备放进红汤里,想了想,放进了还没有开始沸腾的白汤,继续说道:“他小的时候我问过他很多次,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功法,却永远没有答案。”

很多年前,上德峰最开始吃火锅的时候就是鸳鸯锅。

他与那两个孽徒吃红汤,景阳吃白汤,后来更是变成了清水。

无滋无味,无欲无求,无趣至极,但也没有任何弱点。

要说在这世间他最警惕谁,不是那两个孽徒,也不是别的任何人,只能是景阳。

年轻人心想他若不死,自己还真的有点不放心。

同时,他也想确认井九到底是不是景阳。

对此他本来非常确定,但现在因为某些事情又生出了很多怀疑。

(大家应该看出来了。井九是水瓶座,阴三是天蝎座。)

……

……

白城往北,十余万里外,是一片真正的白色世界。

到处都是冰雪。

甚至就连天空都是灰白的。

一座雪峰从雪原里崛起,高的难以想象,仿佛要刺破天穹。

峰顶距离天空极近,阳光极烈,白炽一片,却没有任何热度,寒冷到了极点。

就算是地底喷涌出来的红色岩浆,接触到这里的空气,也会瞬间被冻碎成砂石。

事实上,这座雪峰前的万里平原便是如此形成的。

这里没有雪足兽,没有雪虫,没有任何雪国生物,一片死寂。

然而如果仔细感受,你会发现这片绝寒的天地里隐藏着一抹极淡的生机。

那抹生机正在变得越来越浓郁,给人一种盎然的感觉。

这道如新春嫩芽一般清新、并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蓬**来的生机源自何处?

那道生机来自这座雪峰深处。

朝天大陆最古老、最强大、最高阶的生命,便在那里。

那道带着无上威压的意识,缓缓扫过无垠的雪原。

如果愿意,她的意识可以覆盖半个朝天大陆。

忽然,她在十余万里外遇到了另外一道意识。

那道意识很微弱,但仿佛在哪里看过一般。

轰隆如雷的声音响起。

无数厚雪从峰间淌落,雪原震动不安,画面令人恐惧不安。

雪浪向着南方狂奔而去,代表着她的意志与情绪。

强大而且愤怒。

居然敢威胁我?

蝼蚁一般的人类!

……

……

井九身体微震,脸色苍白,如果不是双脚陷在崖石里,可能已经再次跌落悬崖。

以他现在的境界,与这种层级的存在直接对话,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意识随时可能会崩溃。

他的真元数量与精纯程度,远超同境界的修行者,但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便消耗一空。

他的心神也是疲惫到了极点,远远超过当初与童颜下那盘棋的时候。

最麻烦的是,他的剑丸表面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不过他接收到了足够多的信息,也传去了自己的信息。

一来一回之间,没有文字,只是意识交流。

这次谈判的结果,表面信息有些模糊,实际却非常明确。

如果他有任何举动被对方视为威胁。

战争便会开始。

(本章完)

200.第197章 十年之后杀了洛淮南?

第197章 十年之后杀了洛淮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位存在是在表达对井九的警惕。

说明在她看来,井九是真实的威胁。

这个大陆,能够威胁到她的人非常少,甚至可以说没有。

井九并不骄傲,他知道那只是对方认出了自己。

当年青山峰顶那道斩碎天雷的剑光,整个朝天大陆都看到了。

而且对方现在的情形有些诡异,所以过于谨慎小心。

井九还是想试试。

如果自己离开,或者只是让剑离开,会不会被对方判为威胁。

——白早的情况不是很好。

弗思剑破空而起,向着南方疾飞。

忽然,那道意志再次落下。

风雪骤疾,一道无形的雷霆在空中炸响。

弗思剑发出一声低鸣,折转飞回,落在他的手里,血光微淡。

井九确认弗思剑没有问题,望向风雪深处,皱了皱眉。

自己只是想要离开,为何对方这般敏感?

还是说所有生命在这种时刻都会如此?如此不讲道理?

……

……

井九回到洞里,对白早说道:“短时间里我们无法离开,做好心理准备。”

白早问道:“要等到何时?”

井九说道:“等到你重结金丹,可以动用万里玺。”

白早轻声说道:“那至少需要数年时间,甚至再也不可能。”

井九说道:“那就等着她把孩子生出来再说,只是我不确定要多久,道藏上没记载过这种事情。”

白早微微一怔,问道:“你说谁?谁要生孩子?”

井九说道:“冰雪女王。”

白早惊呆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她这时候才明白,今年道战遇到的种种诡异全是由此而来。

准备下次兽潮、深藏在雪原地底深处的怪物为何会提前苏醒?天地为何变得如此严寒?原来是因为冰雪女王要生孩子了,所以她召集所有的子民,封锁住一切可能的通道,不要被外界侵扰,同时确保自己的安全。

“那种奇怪的寒雾是什么?”

“应该是她自己的血气。”

白早还没有完全从震撼里醒来,喃喃说道:“……不愧是冰雪女王,居然生个孩子便能引发如此巨变。”

她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听着白早的感慨,井九的心情有些怪。

当初感觉到有事情即将发生,他以为是自己来到这片雪原引发的天地感应。

事实上,那些天地感应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因为冰雪女王要生孩子。

师兄算到这点,才会布局让他来雪原看看。

当时他以为自己的推论基于自信,现在看来确实有些过于自恋。

白早问道:“她不让人类修行者靠近,可以理解,但为何不让我们离开?”

井九说道:“她可能是第一次生孩子,非常紧张,过于焦虑敏感,不愿意用理智去思考问题,只凭本能判断。”

所谓本能判断,就是在她看来井九很危险,便会盯着他,哪怕隔着十余万的遥远距离也不允许他有任何举动。

这时候井九已经想明白,所有被冰雪女王视为威胁的举动,其实就是他的所有举动。

因为冰雪女王的警惕针对的并不是那些举动里的细节代表什么意思,而是他这个人。

如果失落在这片寒境里的修行者不是他,或者离开反而要容易很多。

他沉默想着这些事情。

洞里很安静。

“冰雪女王什么样子?听说她很丑陋,她的孩子刚生下来,会不会可爱些?”

白早好奇问道。

井九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

白早忽然咳了起来,苍白的脸上出现两抹不正常的红晕。

如此严寒的环境,不要说疗伤、重结金丹,便是想要活下来都是问题。

那道来自风雪深处的神识,依然注视着这里,虽然只是分出来的一缕,却让洞里的一切无所遁形。

井九知道自己不能以手破石,从地底离开。

他和她如果熬过这段可能极为漫长的寒冷岁月?

“丹珠古经对你的伤势可能有所帮助,修行这种功法需要入定三年。”

井九没有问她是否愿意学,直接开始念经。

他只说出经首的如是我闻四字,便停了下来。

因为白早说了一句话。

“原来你真的是果成寺蹈红尘传人。”

她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果成寺的僧人可以还俗吗?能不能成亲?”

不待井九回答,她想起了刀圣的传奇故事,脸上露出微笑。

井九沉默了会儿,伸手点向她的眉心,指尖带着一道极为宁静的气息。

看着那根越来越近的手指,白早有些吃惊。

灌顶这等绝学只有禅宗大德才能施展,就算你是果成寺的蹈红尘传人,但如此年轻怎么也会?

悄无声息,井九的指尖触到了她的眉心,无数文字与画面随着剑识,慢慢进入她的识海。

白早闭目静心,默默体会感悟学习。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井九收回手指。

“有不懂的,这几天里赶紧问我。”

白早睁开眼睛,有些不舍地看着他。

她知道如果自己掌握了这段丹珠经文,数日之后便会进入长时间的入定。能够在如此严寒的环境里生存下去,而且可能重结金丹,她很喜悦,但想着如此漫长的时间,井九就在眼前却无法看到,不免又有些遗憾。

井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坐下调息,铁剑在怀里再次燃烧起来,照亮幽冷的石洞。

感受着剑火带来的热度,白早轻声说道:“你能维持多久?”

“如果不继续变冷,应该能一直维持。”

井九说的是真元回复的速度。

白早有些吃惊说道:“难道你不准备休息。”

井九说道:“刚好用来修行。”

回到青山重新开始修行,他没有遇到任何问题,只需要等待那些关键时间点的到来,现在短时间内无法离开,那么便继续修行好了,刚好无人打扰。

白早担心说道:“那样会太苦。”

井九说道:“青山弟子最习惯的便是苦修。赵腊月当初在剑峰上一坐便是三年,日夜与剑意对抗,非常难熬,与之相较,这里只是稍冷些,算不得什么。”

白早想着梅会上的那次朝面,心想看来自己的观感应该是错的,问道:“她的修道天赋很好?”

井九说道:“还可以。”

这评价并不算太高。

白早好奇问道:“在你看来比我如何?”

井九说道:“她现在境界不够,是因为年纪还小,如果不出意外,她十年内就会超过洛淮南。”

他没有正面回答白早的问题,但白早明白了他的意思。

洛淮南是年轻一代修行者里的最强者,卓如岁在天光峰顶闭关不出,世间再无人能与他并肩。

如果连洛淮南的天赋都不如赵腊月,她自然也不行。

如此天赋在井九看来只是……还可以?

但白早不相信井九的说法。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后,她对洛淮南的观感已经差到了极点,但她还是认为洛淮南的修道天赋无人能及。

就算赵腊月是天生道种,也没可能在短短十年内,便超过他。

提到洛淮南,白早有些难过,然后想起井九那天说的话。

“修行的目的是长生,死生乃是唯一大事,需要被敬畏,随便用来考验,那便是不敬。”

现在她懂了这句话。

洛淮南没能通过这场考验,付出惨痛代价的却是她。

她不想再去想这些事情,问道:“赵腊月把洛淮南视作目标,所以才会修行的如此刻苦?”

井九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心想她修行的目标是自己。

“刚才在洞外,你想让弗思剑飞出雪原求援?”

“不是。能救我们的人,只要进来便会引发那位的警惕与愤怒,然后被杀死,不能救我们的人,进来就是送死。”

“那你准备做什么?”

“我想传讯给赵腊月。”

“传讯?什么内容?”

“如果十年后我还没有出去,那就把洛淮南杀了。”

“为何不想着在剑书传讯里揭露洛淮南的真面目?”

“因为除非我们活着说出这个故事,没有人会相信。”

“那你为什么不肯用万里玺离开?那位应该阻止不了。”

“我一个人说这个故事,还是没有人信。”

“但你至少能活着。”

“我本来就不会死。”

“可是不用在这般严寒的地方受煎熬。”

“我如果离开,就不会再回来,那太麻烦,你会死。”

“你担心我,所以才会留在这里陪我?”

“如果你再不专心修行疗伤,很快就会死,那我就可以离开了。”

……

……

盛夏时分,云集镇里的云还是那样多,甚至比往年更多。

从群山里流出来的云雾,在镇上的天空汇集,不肯散去。

阳光最烈时,云里有只剑舟若隐若现,在地面落下阴影。

镇上的居民与闻讯而来的游客、信徒便跪在那片阴影里,对着天空里的剑舟不停叩首,希望得到仙师赐下的福气。

剑舟没有回青山,是赵腊月的要求。

因为她受伤的缘故,剑舟不敢飞快,从朝歌城到这里用了些时间,她的精神稍好了些,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剑舟停下的时候,道战开始没几天时间,也就是井九感觉不好的时候。

她也感觉不对。

然后不断有消息从雪原传来。

井九动了。

井九拿了道战第一。

井九要求道战立刻停止,强行带走所有参加道战的青山弟子。

无论是在朝歌城还是在青山里,这件事情都引发了极大的议论。

九名青山弟子们完好无损地送到了白城。

井九却不见了。

赵腊月站在舟首,看着云层远方,说道:“去白城。”

……

……

(今年过年后,全家开车去了很多地方,中间去了成都,和林海、七十二、烤鱼美美地聚了几天,还去了青城山,我犹豫了很久,开车回了趟映秀镇。十九年了,江还是那个江,声音很吵,别的变化很大,铝厂和学校之类的位置,与我记忆里真的不一样。镇子当然都是新的。特意请了位导游,镇上的女孩子,零八年的时候在镇上读书,聊了聊当时的情况,没有深谈,我们两口子和林海两口子沿着江走了走,铁索桥还在,江对面的野花没看到,因为亲爱的不要跨过那条江,但高山间开了很多野樱花,很好看。我带他们去找曾经住过半年的地方,隐约记得是某处,但无法确定,给当时在这里工作、如今在南京的大学同学打电话,他也无法确定。这章是存稿,早就上传了的,昨夜海棠问我要不要写些什么,我说不要了,现在有些不习惯或者说不愿意说心事聊闲天,但半夜犹豫了很久,还是在这里写了几句,祝大家一切都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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