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4章 贼喊捉贼

冯君并不确定,对方是想要跟自己玩什么花招,反正便宜莫贪就好。

那金丹中阶冷冷地看他一眼,眼中似乎有点杀气,“真的很便宜了,以物易物也可以。”

“我就是个穷鬼,”冯君当然不会吃这一套,“道友你好走不送!”

金丹中阶眼中又是凶光一闪,不过紧接着,他小心地看一眼那金丹初阶的掌柜,然后站起身来,二话不说就离开了。

等他走出了酒馆,千重才传了神识过来,“呵呵,修者的世界,真的没有什么新鲜事。”

她的笑声让冯君感觉有点郁闷,“我看起来真的很像个傻子吗?”

“无非欺负你是生面孔罢了,”千重轻描淡写地表示,“修为又是尚可,手里的财货不会太少……现在离开的话,也没什么事。”

冯君原本是想离开的,但是听她这么一说,反而是有点不服气了,于是冷笑一声,“我偏不走,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所谓修道者,最终是要追求大自在大逍遥,平时苟一点也就罢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欺负了,如果还不能任性一把,还修什么的道?

千重并不在意他的选择,只是微微一笑,“随便你好了。”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左右,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五个修者闯了进来,两名金丹三名出尘。

一名出尘中阶打开了一个卷轴,上面画了一幅图像,跟刚才那金丹中阶没什么相像之处,但奇怪的是,两人的气质和神韵却是极其相近,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到,这俩是同一个人。

“嘿,有趣了,”千重又发出了一道神念,“竟然有画道的人搀乎进来了。”

画道?冯君闻言也有点愕然,然后冷笑一声,“画道又如何……不过这画确实有点神奇。”

就在这时,一名金丹初阶冷冷地发话,“捉拿盗匪常长笑,各位莫要乱动,我们只是检查一遍,自会走人。”

“咳咳,”柜台方向,老迈的金丹掌柜闷声咳嗽了两声,什么话也没有说。

那名金丹中阶愣了一愣,然后才高声发话,“此獠气息就在此处,有谁能提供线索,赏灵石一百块!”

“一百块,好大的手笔,”一名面带刀疤的中年汉子冷哼一声,“打发叫花子呢?”

这家伙也只是金丹初阶,奇怪的是,就敢这么嘲笑这群来势汹汹的修者。

“蛮魂你好自为之,”那金丹初阶冷冷地看他一眼,“别一时口快,耽误了大好道途!”

“耽误我的道途,凭你也配?”蛮魂冷笑一声,端起面前的小酒盅一饮而尽,却是没有再说话,显然也是不欲得罪对方。

但是真有人眼热这一百灵石,冲着冯君指一指,表示刚才那常长笑就在那一桌坐了一下,然后又走了,至于具体是怎么回事,大家都没有弄明白。

看到冯君是金丹高阶修为,两名金丹一起走了过来,那名金丹中阶终于出声了,“这位道友很陌生呀,不知来自何处,跟那常长笑又是什么关系?”

冯君指一指自己的鼻子,皱着眉头愕然发话,“你在问我?”

“当然在问你,”那金丹中阶不耐烦地回答,“常长笑盗窃了真仙家的灵药连夜潜逃,却跑到了酒馆跟你见面……朋友,不客气地跟你说,你麻烦大了,希望你能自证清白。”

“自证清白?”冯君听得就笑了起来,然后脸一绷,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凭你也配?”

“呀,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两名金丹顿时放出了气势,“诸位酒客,还请……”

“咳咳,”柜台方向又传来了两声咳嗽,老迈的声音慢吞吞发话,“打架……去外面!”

“你还没完了?”那名金丹初阶扭头,怒视着掌柜,“我们给你面子,是冲着你身后那位的,别以为自己就是个人物了!像你这么不长眼,以后生意还做不做了?”

老掌柜脸一沉,浑浊的眼中精芒一闪,然后手一摆,那金丹初阶的身子猛地拔起,刷地飞出了大门,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顿时口吐鲜血骨断筋折——骨头的断茬都刺出了皮肉!

然后老掌柜又看向金丹中阶,老眼也变得再次浑浊,他轻哼一声,“嗯?”

“我们这就走,再不进来了,”金丹中阶见状,瞬间就收起了所有的侥幸心理,然后招呼一下那三个出尘修者,四人快步走出了酒馆。

不过离开酒馆之后,他们也没有走远,就守在酒馆门外,那意思很明显——我们虽然在里面不能动手,有种的你别出来!

冯君也没有在意这些,一帮金丹小修找事而已,他分分钟就能灭掉,正经是他挺好奇千重的能力,“怎么他们都会忽视了你?”

“对他们来说,我本来就是不存在的,”千重轻描淡写地回答,“这是虚实之道。”

冯君瞬间就晕了,每一个字他都听明白了,但愣是听不懂对方的意思,琢磨了好半天之后,他才尝试着问一句,“已经涉及了道?那你比不器大君厉害多了。”

“你可千万别上他的当,”千重对轩辕不器的怨念,可谓是根深蒂固,闻言她正色回答。

“他应该比我还强,肯定也涉及了道的感悟,只不过他善于藏拙,而我的道只跟隐匿和遮蔽有关,所以你能感受到我的强大,可是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得到他的底牌。”

就在这时,出尘高阶的小二过来了,他对着冯君低声发话,“客官,掌柜想请您过去聊两句,您看……方便不?”

“方便倒是方便,”冯君倒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也知道对方在帮着维护他,但是你一个区区的金丹初阶,让我这金丹高阶过去聊两句……合适吗?

冯某人不是看人下菜的主,但咱俩之间差一个境界也就算了,问题是差了不止一个境界。

至于说刚才凌虐同境界?那还真不算什么,我还能凌虐差了一个大境界的呢。

当然,对方肯定是有后台的,但是……你确定要跟我比后台吗?

所以他沉吟一下之后,点点头表示,“那你让他来见我吧。”

让掌柜的来见你?小二的眼睛一眯,真的是有无数的槽想吐:你算哪棵葱啊?

不过这是金丹真人之间的沟通,他只是出尘修者,没资格置喙,最多汇报的时候添油加醋一些,说一说对方有多么不敬,却绝对不敢尝试左右掌柜的想法。

“这还……真的有点不晓事,”老掌柜无奈地摇摇头,他能猜得到,对方应该来历不凡——身边那个坤修护卫,他就看不清楚根底,想必修为不会差了。

所以在他眼里,对方就是个大家族的二代子弟出来历练了——起码也是嫡系的,身边跟着的是家族派出的护道者,但你再是护道者,也得搞清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吧?

这里终究是惠源界域,来撒野之前不得掂量一下吗?

所以他心里真的是有点无奈:你觉得自己修为高?那行,我去见你总可以了吧?

他真的是过去了,但是过去之后,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了,没有丝毫的犹豫。

然后面无表情的发话,“我想问阁下一个问题,你知道自己招惹的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冯君摇摇头,笑着回答,“不过有一点,我必须要澄清一下,不是我招惹的他,而是他们来莫名其妙招惹我。”

“这个谁招惹谁……重要吗?”老掌柜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心说终究是没有多少经历的家族嫡系子弟,天底下就没有那么多道理可讲——修者只讲实力的好不好?

发现对方是个菜鸟,他也就懒得再客套了,“刚才我们酒馆保护了你,这个你承认吗?”

我用得着你们保护吗?冯君的表情有点怪异,不过再想一想,对方的话确实没毛病,于是他点点头,“我承认,贵酒馆在维护客人方面,做得确实不错。”

“但是我们的维护,是收费的,”老掌柜伸出满是青筋的枯瘦大手,露出了满嘴的黄牙,“诚惠五百中灵……多谢这位小哥了。”

“你稍等,”冯君摆一下手,又眨巴一下眼睛,“我在你这里喝酒吃饭受到打扰,你驱除了捣乱的人,然后……要跟我收费?”

“保证客人不被打扰,这是我们一直在做的,”老掌柜佝偻的腰板微微挺直了一下,“但是这位酒客,这因果是你结下的,其实跟我们酒馆无关……我们帮你赶走恶客,应承了因果。”

因果之说谁都怕,他就不相信对方不怕——越是家学渊源的,越怕因果。

然而冯君还真就不怕这个,他想一想之后发问,“可我也没有要求你们拦着吧?”

听听,这都是什么狗屁逻辑……你不让我们拦着,我们就不拦着?酒馆的口碑呢?

不过老掌柜也是人精了,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这家伙对这些因果……门儿清啊。

合着这不止是个有底蕴的嫡系子弟,斗争经验也很丰富,不是初出茅庐的。

这就……比较不好对付了啊……

“阁下当真不肯付这五百中灵?”

(本章完)

第2905章 清理

老掌柜还真没想自己遇到什么事儿了,他就觉得面前这个家伙轴得慌。

“五百中灵对我来说,真不是问题,”冯君正色回答,“可是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给?”

老掌柜的嘴巴一咧,黄牙露了出来,“不给也行,不过打烊之后,小友就要自求多福了。”

冯君闻言来了兴趣,他饶有兴致地发问,“那我给了你,打烊之后就可以不走?”

“不走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们能派人,送阁下到去住客栈,”老掌柜笑眯眯地回答,“路上保证不会发生意外,或者介绍几个信得过的好手护送,也是没问题的。”

冯君沉吟一下发问,“莫非从你这酒馆到客栈的路上,他们也敢动手?”

修仙界一般的坊市里,是禁止打斗的,若是连这点都保证不了,别人凭什么来你的坊市?

老掌柜翻个白眼,哭笑不得地回答,“坊市自然严禁打斗,但是你跟盗匪有关,懂了?”

冯君沉吟一下发问,“若是我托道友去通知一下家人,需要花多少灵石?”

“还是五百中灵,”老掌柜不紧不慢地回答,“只要你出了这钱,其他事情交给我们即可。”

冯君迟疑一下,继续发问,“你不是跟那些人一伙的吧,开价都要五百中灵?”

“小友你还真是不会说话,有这么直接问的吗?”老掌柜倒也没生气,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我这算是坏了他们的生意,若是不跟你收点灵石的话,就属于故意惹事了。”

这就是修者的社会,损人利己的事情,做了就做了,损人不利己的话,就是故意惹人。

冯君倒是搞得清楚这个逻辑,不过他还是似笑非笑地发问,“所以你收了这五百中灵,还要分润对方一些?”

“分润是不可能的,”老掌柜傲然回答,“来我的店里惹事,算他们瞎了眼,不过我打坏了人,赔点药钱倒是正常……如果你能请来大修长辈,他们可能连药钱都不敢要。”

冯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请来的大修长辈修为足够的话,这五百中灵你会退吗?”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老掌柜站起身来,颤巍巍转身离开,竟是连保护费都不提了。

说到底,是他认为对方太不上道了,首先我已经保护了你,还要帮你通知家人,然后你居然还想收回那点灵石,那我们岂不是白忙了?

不带这么不尊重别人劳动成果的!亏得还好意思说什么不差灵石。

冯君却也摇摇头,心说格局太小:保护自家客户的安全不受威胁,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千重猜得到他在想什么,笑着发话,“下界就是这样了,总共能见过多大的天?”

“没什么意思了,走吧,”冯君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老掌柜用浑浊的老眼扫看他俩一眼,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小茶壶,轻啜了一口。

外面盯着的,是一名金丹和两名出尘,另一个出尘送那个金丹疗伤去了。

这名金丹虽然是中阶,但他盯上的冯君是金丹高阶,所以哪怕有拿贼的借口,但是眼下实力不行,也只能不远不近地缀着,倒是没有发生老掌柜说的那种强行堵截。

冯君和千重也不理会他俩,快步向坊市门口走去。

看到他俩目标明确,后面的人也有点急了,可是还没胆子冲上前阻拦,那金丹中阶在匆忙之中,冲着城门上方的金丹初阶发出了一段神识。

金丹初阶本来正眯着眼睛打坐,收到这信息之后,眼睛刷地睁开了,扫了一眼冯君和千重,冲着守门的两个出尘修者发出了神念,“拦住这两人。”

两名出尘修者闻言身子一动,齐齐挡在了城门前,亮出了兵器,“二位留步!”

出尘修者阻拦金丹期,还真的需要一些胆量,不过这坊市在几个元婴真仙的控制之下,金丹真人识趣的话,就该听从才对。

然而以冯君的神识,哪里感知不到,后面的金丹联系了镇守城门的金丹?于是直接放出了神识,狠狠地击向两名守门的出尘修者,“滚开!”

他的神识何等凶悍?哪怕是没有全力攻击,两个出尘看守也当场栽倒在地。

“好胆!”那镇守城门的金丹初阶看得目眦欲裂,才要出手攻击这二人,却是冷不丁恍惚了一下,等他清醒过来,这一男一女刚刚冲出了城门。

“嗯?”这金丹初阶也不是初哥,瞬间就回味了过来……刚才我是怎么了?

他下意识地反应了过来,这一男一女恐怕是有大蹊跷,原本想冲出去攻击,结果先抖手打了一团示警的焰火上天空,高声警告,“有人闯卡!”

喊完之后,他才追了上去,却也没有离得太远。

冯君和千重出城之后,也没有加快速度,不紧不慢走了十余里,等他们能看到轩辕不器和瀚海真尊的时候,后面也追出了二十余人。

打头的两个,都是金丹高阶,另外还有金丹六人,剩余的都是出尘期修者。

“两位,伤了人就要这么走了吗?”一名书生模样的金丹高阶高声发话,“老实停下来,否则惠源虽大,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处!”

“哪里有那么多废话!”又是人影一闪,却是一名元婴初阶瞬闪而至,他狞笑一声,幻化出一只大手,冲着冯君和千重抓了过去,“小贼找死!”

轩辕不器和瀚海真尊感受到这里的灵气波动,扭头看过来,然后就是一脸的古怪。

面对元婴的手段,冯君和千重瞬间一个加速,居然躲过了那只大手,此刻他们距离轩辕不器和瀚海真尊也就三四里地了。

冯君有很多手段应对这元婴,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他也就懒得浪费自己的底牌了,“有劳二位了。”

轩辕不器和瀚海可都没有隐藏修为,哪怕瀚海为了不使界域注意,将修为压制到了真尊之下,但是元婴修为还是能感觉得到的。

那元婴初阶突然间发现,前方多了两名元婴,惊愕之下,下意识地喊一声,“铁山坊市捉拿盗匪,无关人等退避!”

“盗匪?”轩辕不器先是怔了一怔,然后笑了起来,抬手向前一指,“定!”

定字诀一出,一干追兵齐齐地定在了那里,那元婴初阶见状大骇,“元婴之上!”

瀚海真尊也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他看一眼千重,“大君你在玩什么呢?”

“大君!”一众追兵听到这话,简直连站都站不稳了,若非是被定字诀定住了身形,肯定有人已经瘫在了地上:我们拼命追的是一个真君?

“呵,”千重不以为意地笑一声,“有人一定要作死……构陷我们勾连盗匪!”

“哦?”瀚海真尊反应了过来,其实到了他这种修为,大部分事情的经过都不重要了,知道个梗概就足够了,“那就杀了呗,家族修者聚集的地方,就是乱七八糟的事情多!”

轩辕不器闻言翻个白眼,千重却是懒得说话,最后还是冯君出声,“他们跟画道有勾结!”

这话一出,瀚海真尊身在白雾里,看不清表情,那些追兵的脸色又是齐齐一变,不少人心里在哀嚎:果然是上界来人……撞正大板了啊。

画道这个称谓,根本就不是这个界域的说法,只有来自上界的才会这么说。

“那就……审一下吧,”瀚海真尊轻描淡写地表示,“顺便帮十八道清理一下门户。”

千重一抬手,数百道气劲打出,封住了所有人的修为,然后凌空一抓,直接将那金丹中阶摄了过来,面无表情地发话,“画那幅画的是什么人?”

“大君饶饶饶……饶命,”金丹中阶连话都说不囫囵了,“我们……就是想赚点小钱。”

冯君走过去,一抬手就斩掉了对方的右臂,手指又是一点,直接将那掉落的臂膀烧得只剩下了一团黑灰,然后面无表情地发话,“听不懂问题吗?”

“那是四艺派的叛门弟子所为,”这金丹中阶吓坏了,快速地回答,“我们在坊市里设局,也就是赚点小钱……从未害人性命。”

“是吗?这一点我却不信,”千重一抬手,直接放到了对方的头顶,十来息之后,睁开了眼睛,手上微微用力,直接将人拍成了肉饼,“还敢骗我?”

她活了这么久,世间的丑恶不知道见过多少,对方居然想狡辩,这真是她不能忍的——你都知道面对的是真君了,还要如此撒谎,这是谁给你的胆子?

杀了人之后,她才反应过来,然后看冯君一眼,“此人害过不少修者性命。”

在她的印象中,冯山主的心比较软,所以她解释一句。

“无妨,”冯君笑着摇摇头,“他是陈家子弟……一会儿去陈家走一趟。”

其他的追兵见状,忍不住浑身哆嗦了起来——这是要殃及家族的狠人吗?

千重一抬手,又将城门上坐镇的金丹初阶摄了过来,面无表情地发问,“那常长笑何在?”

“大君饶命,我是真不知情啊,”金丹初阶忙不迭摇头,“我只负责看守坊市,有人说二位盗窃了宝物,要我拦一下……我也是职责在身,不是有意冒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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