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1章 诸君,随我靖诛国贼!

大观园,藕香榭,暖香坞

初夏时节,天气说变就变,乌云翻涌不停,似乎在酝酿着一场暴雨,连厢房中的光线都昏暗几许。

里厢之中,贾珩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揽过惜春一侧肩头,转眸看向那张娇小可爱的脸蛋儿,其上可见彤彤红艳,心神当中也难免涌起几许喜爱之意。

惜春修丽双眉之下,白皙如玉的脸蛋儿上,容色微顿,那双粲然明眸,可见眸光莹莹如水,低声道:“珩大哥。”

贾珩面容沉静,目光含笑地看向惜春,道:“四妹妹,要不我来伺候你吧。”

说话之间,贾珩快步凑近而去,扶过少女纤纤不足一握的腰肢,附身而下,几如鲸鱼吸水,翻江倒海。

待抬眸之间,贾珩凝眸看向惜春那张酡红如醺,彤彤如霞的脸蛋儿,心神当中个也有几许古怪之意。

小丫头,这会儿年岁也不小了。

倒也不知多久,直到天色昏暗沉沉,华灯初上,灯火辉煌,可见桌椅板凳上现出晶莹熠熠的光泽。

贾珩眼神古怪地看向那已经绵软如蚕,俏丽小脸儿已是红若胭脂的小丫头,说道:“四妹妹,先擦擦吧。”

惜春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羞红如霞,伸手接过那蟒服少年递来的一方帕子,清眸眸光莹莹如水,颤声道:“珩哥哥。”

贾珩招手唤着不远处侍奉的入画,说道:“入画,你过去倒一杯茶。”

正在拱形木质栅栏之畔,垂手侍奉的入画,彤彤红着一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讷讷应了一声,也不多说其他。

贾珩这会儿,快步起得身来,从入画手中接过茶盅,轻轻呷了一口,思量着接下来的朝局。

如今的内阁,需要腾出来一位,然后再以阁臣为饵,引诱一位文臣入阁。

吕绛其人对他多有针对之举,需要除去阁员之名。

就在这时,里厢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旋即,可见惜春从里厢出来,那张明丽彤彤的脸蛋儿,玫红团团。

“珩哥哥。”惜春声音柔软、酥糯,眉梢眼角两侧流溢的绮韵,带着几许惊人的妩媚之意。

贾珩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外面的天好像要下雨了。”

惜春闻听此言,芳心莫名一颤,熠熠妙目当中涌起一抹羞意莫名之意。

显然半是经了人事的少女,这会儿也已经知晓了贾珩话中之意。

贾珩端过一杯茶盅,将青花瓷的茶盅递将过去,道:“四妹妹,喝口茶,漱漱嘴。”

惜春柳叶修眉之下,晶莹剔透的美眸莹润微微,“咕咚、咕咚”地喝了一杯茶。

贾珩说话之间,落座在惜春平常用来作画的书案之前,拿起一幅画轴,摊开来看,正是他立身在山崖绝巅,俏立的样子。

惜春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两侧,浮起两道酡红红晕,快步而去,柔声道:“珩哥哥。”

贾珩点了点头,打趣道:“四妹妹平常画了我不少画轴?”

惜春细密而覆的黑色眼睫微垂将下来,明眸莹润如水,眉梢眼角中就有几许羞意流露,颤声说道:“是啊。”

少女转而又觉得,她又有什么可羞涩的,反正先前两个人已经闹将过一阵了,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害羞的。

贾珩近前,挽住惜春的纤纤素手,来到一旁的几案旁落座下来,附在惜春耳畔低声道:“妹妹要不将刚才自己服侍景,图绘而下?”

惜春:“……”

珩哥哥,他怎么能那样啊,欺负她不说,还让她画下来?

贾珩端起茶盅,轻轻喝了一口,柔声说道:“等下次我来的时候,妹妹可以画画。”

惜春那张白腻如玉的玉颊羞红如霞,眸光莹莹如水,似是嗔怪了一句,颤声说道:“珩哥哥。”

贾珩也没有多说其他,拿起一旁的茶盅,轻轻抿了一口香茶。

然后,拿起一把竹制雨伞。

说话之间,快步离了藕香榭,暖香坞。

此刻,正值夏日时节,暴雨倾盆,拍打在青砖黛瓦的廊檐上。

贾珩说话之间,向着庭院而去,前往栖迟苑。

栖迟苑

厢房之中可见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贾珩说话之间,面容沉静如铁,举步进入厢房,看向正在厅堂中立身的甄兰和甄溪两个。

甄兰一袭剪裁得体的浅白色衣裙,眉眼精致如画,柳眉弯弯如月牙儿,抬眸见着那蟒服少年,欣喜莫名地唤道:“珩大哥。”

贾珩点了点头,进入厢房之中,眸光莹莹地看向甄兰,落座在一张梨花木椅子上。

这会儿,甄溪近前而来,绕到贾珩的身后,给贾珩揉捏着肩头,去着酸痛之意。

甄兰柳眉弯弯如月牙儿,说道:“珩大哥,最近京中那些御史因为贪赃枉法之事,颇受牵累,这是珩大哥做的吧?”

丽人这几天常常派侍女向外面搜集情报,时刻关注着京中的最新情报。

贾珩低声道:“锦衣府的手笔,最近耳根子应该能消停一阵了。”

甄兰面色微顿,低声道:“以锦衣府探事,搜集贪赃枉法之罪证。”

贾珩冷声道:“纵有反噬,又能如何?我只怕事情闹不大!”

到时候总要有人为此负责。

甄兰弯弯修眉之下,妩媚流波的美眸,眸光闪烁了下,心神当中也有几许莫名之意。

贾珩道:“好了,先不说这些了,这会儿也有些饿了,一块儿吃个饭。”

甄兰也不多说其他,然后拉过贾珩的手,向着一旁的西厢暖阁而去。

这会儿,甄溪端上一杯茶盅,轻轻递将过去,秀气眉头之下,眸光莹莹如水地看向贾珩的面容,心神也有几许莫名之意。

贾珩也不多说其他,轻轻抿了一口茶盅,只觉齿颊生香。

甄溪道:“珩大哥,让丫鬟准备一些热水,为珩大哥沐浴吧。”

珩大哥这是从哪来的?

身上也不知是什么味道儿。

贾珩放下一只青花瓷茶盅,轻轻应了一声,而后在甄溪的陪同下,向着厢房而去。

此刻,四方屏风而立的厢房之中,分明已经放着一只杏黄色的木质浴桶,就可见其中热气腾腾,香气流溢不停。

贾珩在甄兰和甄溪的搀扶下,进入放着一片片花瓣的浴桶,只见其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贾珩在甄溪的侍奉下,踩着一节竹榻,进入冒着腾腾热气的浴桶。

……

……

吕宅,厢房之中——

高几之上燃着一根蜡烛,只见蜡烛火焰摇曳不停,橘黄如水的烛火扑打在屏风上,可见灯火憧憧。

吕绛面色阴沉如铁,眸光闪烁之间,在与陆理出了一个主意。

陆理问道:“吕阁老的意思是,让国子监的监生前往宫门之前请愿?”

吕绛眉头紧皱,目中戾芒一闪而逝,道:“国朝养士百年,仗义死节就在此时,那卫王僭越称王,把持朝政,打压异己,闭塞言路,我等士人,岂能见容?”

如果不予以反击,牵绊住卫王的手脚,只怕会放出那些狗,来疯狂撕咬于他。

“如果那卫王恼羞成怒,大开杀戒……”陆理眉头紧锁,目光咄咄而闪,沉声说道。

吕绛点了点头,温声道:“那正中我等下怀,天下士林文人,势必群起讨之!”

陆理心头不由一惊,目光紧紧盯着吕绛,也不知是不是天色昏暗,脸上蒙上一层幽晦不明之色。

倏而,外间原本酝酿已久的暴雨,“咔嚓”一下,从天而降,稀里哗啦的暴雨,一下子拍打在青砖黛瓦的房舍上。

吕绛端起书案上正在摆放着的青花瓷茶盅,轻轻喝了一杯茶,目光闪烁了下,道:“陆学士,你先自己去忙着,后面的事儿再说。”

陆理点了点头,起得身来,向吕绛行了一礼,然后徐徐而退。

待陆理离去之后,吕绛脸上忧色密布,阴沉如铁。

那贾珩小儿定然想着谋害于他,不如先下手为强,余者不论。

……

……

翌日,外宅,书房之中——

贾珩起得身来,凝眸向着前院而去,看向那落座在厅堂之中的陈潇和顾若清。

陈潇起得身来,细秀翠丽的柳眉之下,目光凝重地看向那蟒服少年,轻声说道:“近来国子监监生似有异动。”

贾珩眉头紧皱,晶莹如水的目光闪烁了下,道:“国子监监生?”

陈潇弯弯柳眉之下,目光闪烁了下,沉声道:“似是有人在京中鼓噪造势,说你大肆排斥异己,想要谋朝篡位,别的倒也没有什么。”

贾珩冷笑道:“这是要煽风点火,借刀杀人!”

这一幕的即视感,实在太过强烈莫名。

陈潇担心问道:“你打算如何应对?派锦衣府前去将造谣生事的监生一举拿捕?”

贾珩想了想,道:“让锦衣府去拿人,只怕会坐实其指责,不如……”

不如将计就计,浑水摸鱼,然后将事情闹大。

贾珩道:“潇潇,你让锦衣府也收买一些监生,就在暗中鼓噪,就说光宗皇帝并非世宗宪皇帝之子,卫王才是世宗宪皇帝之子,所以世宗宪皇帝才对卫王百般器重,而光宗皇帝为登位,暗害了世宗宪,而卫王为报父仇,又害死了光宗皇帝,新君也非光宗皇帝之子,乃是卫王膝下所出。”

陈潇:“???”

丽人面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大抵,这是自曝卡车的节奏?

贾珩目光深深,冷声说道:“有些人不是要向我头上泼脏水吗?现在正合其意,到时候传得越离谱越好。”

陈潇默然了下,那双晶莹剔透的清眸闪烁了下,问道:“这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兵不厌诈?”

贾珩剑眉之下,目中可见冷意涌动不停,说道:“趁着这次,一并将后患彻底解除!”

与其将来有人拿此事做文章,不如他先行混合在真真假假的消息当中。

陈潇翠丽柳眉之下,莹莹如水的目光闪烁了下,心头就有所悟。

如此攻讦中伤之言汇总在一起,那来日纵有心之人拿所谓龙凤胎说事,也可以……此论乃是陈词滥调,并不新鲜。

顾若清听着两人叙话,翠丽、黛青柳眉之下,晶莹熠熠的明眸,似有思索之色涌起。

贾珩剑眉挑了挑,目光深深,柔声道:“锦衣府方面要查察究竟是何人在国子监当中暗中生事,值此国丧之期,国事艰难之时,造谣中伤光宗皇帝统绪传承,意欲乱我大汉宗庙社稷,当派锦衣府卫探事,四下探查,查出居心叵测之人,如是内阁里应外合,其心可诛!”

陈潇点了点青丝如瀑的螓首,秀丽弯弯的柳眉之下,那双星光熠熠的明眸,眸光似是闪烁着睿智之芒,低声说道:“你是想要借机将吕绛一举从阁部拉下?”

贾珩沉吟片刻,剑眉蹙了蹙,清澈莹莹的目光闪烁了下,说道:“正有此意,不如将其一举拿下,然后再行替换成我们的人。”

陈潇翠丽双眉蹙了蹙,清澈明眸莹莹如水,低声说道:“那样也好。”

贾珩说话之间,来到不远处的一方铺就着褥子的软榻上落座下来,拉过陈潇的一只雪白藕臂,朗声道:“最近这段时间,派锦衣府卫在官衙之外盯着,随时留意国子监的动向。”

顾若清绕过贾珩身后,玉容明丽,纤纤素手帮着贾珩揉捏着肩头,面上一如既往现出思忖之色。

时光匆匆,岁月流逝,不知不觉就是两天时间过去。

这一日,国子监,监舍当中——

人头攒动,嘈杂不停。

一群面容年轻的监生,正在响起窃窃私议之声,随着人群在外间越围越多,此刻,众监生都在对贾珩口诛笔伐。

“卫国公僭越称王,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其中,一个面皮白净的年轻监生,眸光闪烁了下,目中冷意涌动,沉声道。

这会儿,另外一个年轻监生冷哼一声,冷声说道:“锦衣府卫原为天子亲军,却被卫王把持,用为爪牙,助其搜集同僚情报,排斥异己,其人奸臣之相已现!”

另外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监生,苍老面容之上沟壑深深,颌下蓄着几绺灰白胡须,道:“等将朝中文官一举拿下,卫王将再无忌惮,势必谋朝篡位,窃夺神器!”

“绝不能如此!”这会儿,一个年轻监生面色可见铁青,目光闪烁了下,沉声道。

另外一个年轻的监生,面带义愤,高声道:“国家养士百年,仗义死节,就在此时!”

“卫王反迹已显,我等绝不能任由彼等在朝堂之上肆意为祸。”这会儿,一个中年监生面上同样见着愤愤不平,高声说道。

一时间,七嘴八舌,群情激愤。

监生们无不义愤填膺,生出一股提携玉龙,上报君恩的壮志豪情。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蓝色文士长衫的监生,面皮白净,一双黑不溜秋的眸子轻轻转了转,说道:“诸位同年,我最近倒是听说了一桩传言。”

众人说话之间,都是将一双双诧异目光投将过去,问道:“怎么回事儿?”

那监生浓眉皱了皱,道:“诸位,难道最近没有听过京中民间传言?”

这会儿,人群当中,一个年轻监生开口道:“能有什么传言?”

“关于卫王的传言。”那监生卖了个关子,轻声说道。

众人闻听此言,一时间支棱起两只耳朵来,面容之上皆是不由现出好奇之色。

那监生眉头皱了皱,清了清嗓子,说道:“据说,这卫王之所以得世宗宪皇帝生前百般器重,乃是因为其为世宗宪皇帝之子,其与光宗皇帝而后也不睦,害死了光宗皇帝幼主也非光宗皇帝之子。”

国子监监生脸上皆是现出难以置信之色。

怎么会有此事,这可真是太过惊世骇俗。

卫王不是咸宁驸马吗?

怎么可能是世宗宪皇帝的儿子?还有为何会与光宗皇帝谋害世宗宪皇帝?至于幼主新君乃是卫王之子,更是骇人听闻。

“这卫王就是开国以来的奸臣,操莽之流,祸乱朝纲,我等忠臣义士,岂容这等宵小猖狂!”也不知人群当中是谁喊了一声:“诸君,随我靖诛国贼!”

“靖诛国贼!”

“诛国贼!”

这会儿,一个年轻监生目光深深,高声说着,面上的神色就有些忿然不平。

可以说,此刻的国子监监生,三言两语之间,已经将义愤填膺的气势给鼓噪起来。

周围一众国子监监生,也都纷纷鼓噪不停,说话之间,快步出了监舍,而后随着人群汇聚,都在打探究竟发生了何事。

随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叙说,诸监生也被煽动起情绪,随着人群渐渐汇聚,向着国子监之外涌去。

“去安顺门,向内阁的几位阁老请愿,靖诛国贼!”

人流汇聚,出了国子监所在地,向着安顺门方向涌去,随着时间过去,周围一众监生涌将过来,向着安顺门方向汇聚。

就在人群之中,也有几个人影,见得这一幕,向着外间而去。

第1562章 贾珩:尔等污蔑之言,实乃血口喷人

神京城,安顺门

国子监大批监生都向着安顺门齐齐涌去,青砖黛瓦的宫城之下,监生群情激愤,围坐在城墙之下,与上方城门楼上的宫卫对峙着。

国子监监生人数大约有两千余,而如果再加上看热闹的一些神京城百姓,围拢在安顺门的监生高达数千人。

而巍峨高立的宫城之上,一队队宫廷府卫手持一根根锋芒长戟,看向下方的监生,神情冷幽,目光锐利。

下方一众监生,口中高喊道:“靖诛国贼!”

一时间,众人齐声鼓噪,声势浩荡。

而就这时,众人循声而望,但见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路上,就已经传来马蹄“哒哒”之声。

一队队骑军飞奔快马而来,而后是一队队身穿飞鱼服,腰配绣春刀的锦衣府卫,迅速围拢过来。

为首之将,正是锦衣指挥使曲朗而一旁的枣红色骏马之上,则是锦衣府北镇抚使刘积贤。

“那贾珩的爪牙来了。”这会儿,一个年轻些的监生高声喊了一句,顿时众监生惊怒不已。

“他们还敢来?这些鹰犬爪牙,忘了自己是天子亲军吗?”年轻监生朗声说道。

“卫王必须除掉王位!”这时,一个面容俊朗、白净的监生,高声说道。

“卫王应该避嫌,辞去一切职位,悠然林下,含饴弄孙。”这会儿,一个监生面色微顿,高声说道。

“卫王向来风流好色,再恋栈权位,实属不该!”这会儿,一个监生高声说道。

或许说人多势众,壮了胆子,此刻的监生群情激愤,高声喊道。

武英殿,内阁——

空旷的殿宇当中,李瓒以及高仲平、齐昆三人正在商议光宗皇帝陵寝修建诸事宜。

齐昆落座在一张红色漆木梨花木椅子上,刚毅、威严的面容上,似是见着一抹担忧之色,说道:“陵寝修建,已经催促工匠加快赶进度,当在入冬之前,灵柩入土。”

李瓒点了点头,说道:“光宗皇帝停灵多日,是该及时入土为安了。”

高仲平道:“光宗皇帝入葬之后,明年即行改元。”

就在几位阁臣你一言,我一语,为之议论不停之时,却见一个年轻书吏进入殿中,高声道:“阁老,不好了,外面的监生围了宫门,说是要请愿靖诛国贼!”

李瓒闻听此言,霍然起得身来,苍老面容上似是现出一抹惊讶之色,喝问道:“竟有此事?”

高仲平面上现出思索之色,说道:“好端端的,国子监的监生为何会过来闹事儿?”

那书吏道:“国子监监生,说卫王想要谋朝篡位,行逆乱之举,僭越称王,向内阁请愿,靖诛国贼!”

“这……”

在场众阁臣,心神皆有几许莫名之意。

高仲平眉头紧锁,目光闪烁了下,沉声道:“李阁老,你我一同过去看看。”

李瓒闻听此言,唤上周围侍奉笔墨的书吏,出了武英殿,向着外面快步而去。

此刻,巍峨高立的宫城之下,可见大批国子监监生围拢在城门之前,七嘴八舌,愤愤不平。

李瓒与高仲平、齐昆立身在宫城城墙上,看向下方聚集不停的监生,黑压压一片,喧闹嘈杂。

“李阁老,高阁老来了。”下方一众监生纷纷交头接耳,开口说道。

李瓒那双苍老目光闪烁了下,凝眸看向下方的监生,沉声道:“诸位学子,为何围攻宫门?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下方一位监生,眉头皱了皱,高声道:“李阁老,卫王僭越称王,闭塞言路,打压异己,我等国子监监生累受皇恩,岂能容忍这等人胡作非为?”

李瓒眉头紧皱,目光咄咄而闪。

高仲平眉头皱成“川”字,眸光冷闪不停,温声说道:“诸位如对卫王不满,联名上疏即是,为何聚拢在宫门口闹事不停?”

“科道言官上疏,为那卫王派锦衣府爪牙罗织罪名,我等如何敢上疏?”那国子监监生扯着嗓子,高声道。

“纵能上疏,内阁可敢与那卫王正面争执?”其中一个年轻监生,垫着脚儿,高声喊道。

李瓒沉声说道:“纵卫王真有不法之举,朝廷自有法度惩戒,岂能将相不和,互相攻讦?耽误国家大事?”

下方众监生目光深深,沉声道:“卫王得寸进尺,现在更是以锦衣府这等天子亲军为其所用,实是可恨!”

齐昆白净无比的面容上,可见阴沉如铁,呵斥道:“尔等不知朝廷大局!如今朝堂上下,皆因新皇驾崩之事操持不停,尔等在此妄为,扰乱人心,于我大汉社稷何益之有?”

李瓒高声道:“诸位散去吧,今年有恩科之试,尔等回去一心读圣贤之书,为科举做准备。”

吕绛在一旁见着这一幕,心头冷笑连连。

如今监生正是义愤填膺之时,岂是几位阁臣三言两语可以劝退的?

无疑是痴人说梦!

下方监生就在这时,高声说道:“李阁老,让卫王辞去王爵,或者卸下京营节度使的兵权,我等才会散去。”

李瓒闻听此言,只觉一阵头疼莫名。

这些监生书生意气,不知朝廷时局艰难,这样逼迫卫王,无疑是火上浇油。

齐昆面色迟疑了下,看向一旁的李瓒,问道:“李阁老,要不去请卫王过来?”

李瓒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下方的一众监生身后的锦衣府卫身上,面容沉静,低声道:“这里发生了这样大的事儿,卫王不可能不知情,应该就在路上了。”

齐昆闻听此言,面上若有所思。

正如李瓒所言,贾珩此刻在宁国府已经从锦衣府那边儿得知了消息,这会儿,在数十锦衣府卫的陪同下,骑一匹枣红色骏马,向着安顺门快马疾驰而去。

此刻,街道两侧的神京城百姓,此刻都是看热闹地看向那端坐在马鞍上的蟒服青年。

“卫王来了。”

这会儿,围拢在安顺门前的国子监监生,纷纷转过脸来,一双双眸光齐刷刷地看向那骑在枣红色骏马上的蟒服青年,犹如利剑,似要将蟒服青年穿透,沉声说道:“国贼!诛国贼!”

贾珩面容阴沉如铁,目光冷芒闪烁,而前方的锦衣府卫,立身在国子监一众监生前方,阻挡着国子监监生近前。

贾珩脸上涌动着厉色,喝道:“诸位,再次围攻宫门,惊扰帝阕,却是为何?”

“卫王,你累受皇恩,却以锦衣府卫探事为你搜集情报,打压异己,却是为何?”这会儿,一个国子监监生高声说道。

贾珩沉声道:“本王却不知何时指使锦衣府探事,搜集情报,打压异己?”

一个国子监监生,梗着脖子,面容上满是义正言辞,愤恨地看向那蟒服青年,道:“卫王,你僭越称王,排斥异己,迫害忠良,狼子野心,朝野共知,我等读书人,岂容你祸乱朝纲?”

贾珩目光晦暗几许,握着腰间绣春刀的手,不由紧了几许,冷声道:“本王对大汉社稷忠心耿耿,可鉴日月,尔等污蔑之言,实乃血口喷人!”

一个国子监监生,高声说道:“那就请卫王辞去身上的王爵,并交出兵权。”

这会儿,曲朗点了点头,厉声道:“大胆!”

“卫王乃匡扶社稷之臣,如今朝局动荡,社稷飘摇,卫王如不掌兵权,宵小势必作乱,危害社稷!”曲朗高声道。

其中一个监生,梗着脖子,高声说道:“你为天子亲军指挥,却自甘堕落,为卫王之鹰犬爪牙,迫害朝廷忠良,也敢在此恐吓我等?”

“我等累受圣人教诲,刀兵于我等何加焉?”这会儿,其中一个年轻监生朗声道。

这会儿,周围一众监生纷纷出列,对着那曲朗以及身后的锦衣府卫怒目而视。

贾珩眉眼当中可见煞气隐隐,疾言厉色道:“尔等既是英雄好汉,不畏刀兵!为何不在辽东建奴为祸之时,即刻投笔从戎,前往边关从军?在此陷害忠良,大言炎炎!也敢自诩饱读圣贤之书,蒙孔孟教化的读书人?”

此言一出,在场众监生,皆是为之神情莫名一滞。

在嘴炮这一块儿,贾珩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可以说原就是以嘴炮起家。

贾珩高声道:“本王率二十万兵马,定西北、平辽东、横扫四方,南征北战,世宗宪皇帝临终之前,将江山社稷托付给本王,本王何曾有一日懈怠?只因尔等无端臆测,就想将本王打入乱臣贼子之列?一派胡言!”

一众国子监监生,闻听此言,几乎无言以对。

贾珩面容冰冷如霜,冷声道:“来人,将这些无君无父的读书人逮将起来,解送诏狱,揪出幕后主使!”

随着贾珩一声令下,身后的一队凶神恶煞的年轻缇骑翻身下马,以虎狼之势围拢而来,将在场的国子监监生牢牢拿下。

而宫城城墙之上的李瓒、高仲平两人,看向下方的一众监生,面上皆是现出一抹惊惧。

以锦衣府卫大肆拿捕国子监监生,只怕要被后世史官记录的?

卫王这是疯了?不怕被天下读书人戳脊梁骨吗?

吕绛见得这一幕,心神却有几许得意。

闹吧,闹吧,闹得天下大乱,这大汉的天下还是在他们文臣的肩上担着!

就在这时,下方的一众国子监监生面色微顿,高声道:“卫王乃为世宗宪皇帝之子,光宗皇帝害死了世宗宪皇帝,光宗皇帝子实乃卫王所出。”

李瓒两道苍老的瘦松眉之下,清冷莹莹的眸光炯炯有神,凝眸看向一旁的高仲平,说道:“下方的国子监监生在胡乱嚷嚷什么?”

高仲平剑眉挑了挑,目光咄咄而闪,沉声道:“元辅,这些监生胡乱攀诬,妖言惑众!”

李瓒眉头紧皱,目光闪烁了下,笃定说道:“此事当是有心之人在此策划,煽动监生,想要祸乱我大汉社稷!”

而吕绛立身在巍峨高立的城头上,面容沉静一如玄铁,心头隐隐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事情似乎有些脱离掌控。

齐昆眉头皱了皱,目光闪烁了下,低声道:“此事的确透着一股不寻常。”

李瓒声色俱厉喝问道:“先让锦衣府将人拿起来,仔细盘问,究竟是何人主使?”

在这一刻,内阁文臣之首的李瓒,决定了站在贾珩的这一边儿。

而高仲平眉头紧皱,目光咄咄而闪,低声道:“元辅,今日国子监聚聚在宫门之前闹事,背后定然有人指使,是得好好甄别。”

内阁首辅、次辅两人在意见上达成一致,为了朝堂大局稳定,暂时先将此事压制了下来。

而下方的一众锦衣缇骑,向着国子监监生围拢而来,与国子监监生推搡起来。

贾珩面容冷峻,目光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目中见着一抹冷峭之色。

而此刻,随着锦衣府缇骑的大举介入,不少监生开始四处逃窜,不再与锦衣府的府卫大肆纠缠。

顷刻之间,场面极其混乱。

贾珩面色淡漠,静静看着这一幕,而此刻,炽热团团的日光照耀下,黑红缎面蟒服的少年,眉宇冷峻,周身似散发着一股犹如寒冰的冷意。

宫苑,坤宁宫

甄晴一袭素色广袖衣裙,那张丰润可人的脸蛋儿白腻如雪,柳眉弯弯如 u月牙儿,这会儿正在落座在殿中的一方软榻上。

不远处的一方漆木小几上,可见青花瓷的茶盅正在冒着袅袅热气。

那一方铺就着褥子的软榻上,可见一对儿龙凤胎,正在由嬷嬷抱着。

就在这时,一个面白无须的年轻内监,快步进入殿中,对着甄晴说道:“娘娘,安顺门外出事儿了。”

甄晴面容诧异莫名,美眸莹莹如水,问道:“安顺门能出什么事儿?”

内监面白无须,急声说道:“国子监的监生围拢了安顺门,说是要靖诛国贼。”

这会儿,殿外又神色匆匆地跑来一个内监,额头上都是汗水,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道:“娘娘,国子监监生围拢了安顺门,说卫王才是世宗宪皇帝之子,光宗皇帝不是,是光宗皇帝害死了世宗宪皇帝,新君也是……卫王之子。”

甄晴面色一白,只觉脑袋“轰”了一下,而后就是一股巨大的愤怒涌上心头,目中见着恼怒之意。

“真是反了,反了!”甄晴玉容罩霜,柳眉倒竖,娇叱道:“锦衣府卫,将这些妖言惑众之徒,一举拿下!”

那内监道:“娘娘,锦衣府的缇骑已经拿捕了造谣生事的监生。”

甄晴面色稍霁,问道:“卫王呢?卫王可曾到了安顺门?”

那内监忙道:“回娘娘,卫王已经到了安顺门。”

甄晴翠丽修眉之下,那双清冷如玉的眸光莹莹而闪,娇叱道:“来人,准备肩舆,哀家带着小皇帝移驾安顺门,哀家等下就要问问这些监生,他们是要造反吗?竟将这些脏水泼在哀家这孤儿寡母身上,简直岂有此理!”

说着,在一众内监侍卫的扈从下,向着殿外快步而去。

此刻,两扇朱红铜钉的安顺门之下,锦衣府的缇骑已经初步完成了清场,控制了闹事的国子监监生。

而宫城巍峨高立,重檐钩角的城门楼上,李瓒与高仲平两人立身在城墙上,脸上神情也不大好看。

就在这时,一个锦衣府卫匆匆而来,神色中见着张惶之意,说道:“阁老,太后娘娘过来了。”

李瓒闻听此言,两道瘦松眉挑了挑,面色倏变,转眸看向一旁的高仲平,说道:“高阁老,太后娘娘来了。”

高仲平两道浓眉之下,刚毅、威严的面容上,也有几许凝重之色笼罩。

太后性情泼辣,只怕等会儿的情况可能不大好。

不大一会儿,就见甄晴抱着儿子快步而来,那张冷艳、幽丽的脸蛋儿上似蒙着一层清冷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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