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第319章 皇帝?就是一个大笑话

第319章 皇帝?就是一个大笑话

第一七零章皇帝?就是一个大笑话

多尔衮一发怒,多铎就安静下来了。

对于他的这位亲兄长,他已经习惯服从。

“战力不能解决的事情,那就要靠脑子来解决,脑子不能解决的事情就要靠妥协来解决了。

我们先试一下能不能用战力解决归化城的事情,如果能解决,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我们可以干净彻底地将蓝田县的势力撵出大草原,同时这里的流民还能填补一下我们的奴隶空缺。

如果达成这个目的,我们在张家口的损失就能找回来,甚至还有富余。”

被兄长训斥了一通,多铎立刻就变得聪慧起来了。

“哥,您准备让岳托去试探,还是让杜度去试探?”

多尔衮笑着拍拍弟弟的肩膀道:“岳托去吧。”

多铎道:“正红旗旗主代善二哥恐怕会不高兴。”

多尔衮笑道:“二哥会感谢我的。”

多铎的眼珠子乱转,却弄不明白兄长的意图。

多尔衮也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就对多铎道:“与强者争,方显英雄本色……你去把范文程唤来。”

多铎听到范文程的名字又想发怒,见兄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对身帐外的戈什哈吼道:“唤范文程过来。”

戈什哈答应一声正要去叫范文程,多尔衮却一直瞅着多铎一言不发。

多铎恨恨的跺跺脚道:“你别发怒,我这就去。”

不用多铎费工夫,范文程早就等候在军帐不远处,抱着双手执礼甚恭的等候多尔衮召唤。

多铎来到范文程身边道:“我兄长命你过去见他。”

范文程单膝跪地一只手轻轻地接触了一下地面轻声道:“嗻!”

多铎俯视着范文程道:“我以后不会再羞辱你了。”

范文程起身笑道:“一介妇人而已,贝勒小看了奴才!”

不知怎的,多铎瞅着范文程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很想一拳轰过去,想起兄长的警告,强压下心头的厌恶感,摆摆手道:“去吧!”

范文程这才抱拳施礼之后,匆匆的走进了大帐。

既然出了大帐,多铎就不愿意再进去,自己的亲兄长其实是一个非常无趣的人。

喜欢博尔济吉特氏,直言从老八黄台吉那里讨要过来就是了,以兄长立下的盖世功勋,这个要求不过份。

黄台吉也一定会让兄长如愿的,他偏偏不说,反而被黄台吉利用布木布泰这个女人牵绊着兄长,让他俯首贴耳的甘愿受黄台吉驱使。

“一个女人而已……”

多铎郁闷的叹息一声,就去找杜度喝酒,满军营里,也只有这个人比较和他的胃口。

卸掉铠甲的多尔衮换上了一袭青衫,如果不是因为秃着脑壳,倒也算得上有几分姿色。

范文程进来之后,便恭敬地跪在地上不起来。

多尔衮叹息一声道:“苦了你了。”

范文程磕头如捣蒜一般道:“奴才不苦,我大清铁骑不能横扫草原,不能大破归化城,奴才心如油煎。”

多尔衮摇摇头道:“看了你整理的军报,攻破归化城是一桩不可能的事情。

归化城从建设之初,就是为了打持久战做好了准备,我们没有提早识破云昭的奸谋,以至于让他坐大。”

范文程继续叩头道:“奴才有罪。”

多尔衮摆摆手道:“过去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如果细细论罪,可以直达天听!”

范文程听了这话,不由得浑身颤抖,不敢搭话。

“你见过云昭吗?”

范文程摇头道:“奴才没有见过这个恶贼。”

“想见见他吗?”

范文程摇头道:“奴才只要见到此人,就会立刻没命。”

“为何?”多尔衮笑吟吟的看着范文程。

“张家口一座城池里的人口,尽数被杀的干干净净,城里有很多人其实愿意投降,愿意为他所用,他可以有很多种有利于他的选择,可是,他最后选择了屠城,由此可见,他恨奴才胜过恨大清。”

多尔衮点点头道:“你觉得归化城可以攻取吗?”

范文程长叹一声道:“归化城里积粮如山,甲士如云,墙高壕深,火器充足,奴才以为只可围困,不可攻取。”

“你是一个有见地的,我大清兵卒虽多,却不能白白的消耗在一座城池之下,归化城虽然重要,却没有重要到需要我大清动用举国之力来剿灭的地步。

范文程,你云昭一族,对此人有何看法?“

范文程拱手道:“启禀王爷,奴才这些日子以来,穷搜所有有与云昭有关的消息,研判一月以来有了一些心得。”

“说!”

“云昭此人被关中人誉为神人,八岁之时便表露出种种不凡,且以野猪精为号,此时不臣之心已经昭然若揭。

他自担任蓝田县县令之后,在短短两年之内,开沟渠,种新粮,灭匪患,定地租,起重典,平乡间恶绅,让蓝田县恢复旧貌不说,还大量的吸纳关中流民,使得民变纷纷的关中居然有了几分兴盛景象。

由此看来,云昭此人确实是有几分神奇之处。

就在奴婢以为只要蓝田县坐大,云昭此人必反之时,他却强行抑制住了自己的野心,兵,不出蓝田一县,将,不过关中门户,唯有蓝田县的界碑却在百姓手中流转,一日前进三里,两日前进十里,日积月累之下,蓝田县的疆界已经囊括大半个关中。

别人笑云昭做事小气,奴才却认为云昭此人野心勃勃,大军征伐过的土地,土地臣服,人心未必臣服。

云昭此人这些年来做的事情便是征服人心……可以预见,一旦云昭兵出关中,千里之地定然传檄可定。

此人眼光长远,非李洪基,张秉忠之流可比,奴才几次研判密报后发现,云昭有若干次机会可以彻底剿灭李洪基,张秉忠,他却拥兵旁观,奴才以为,李洪基,张秉忠只是他的马前卒。

一群为他扫清一统天下障碍的马前卒!

如今的大明,南北不和,皇族成大害,且有冗官,冗吏使得政令不通。苛捐杂税让百姓纷纷将田土投效于权贵门下。

贵人士绅坐享其成,而大明朝廷纳税无门,仅仅这些弊端,就让崇祯皇帝疲于奔命却毫无成效。

云昭就是看到了这些,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李洪基,张秉忠之流流窜荼蘼于残破的大明。

王爷,云昭在意大明,他在意的是大明的将来,而非现在,他在等大明彻底的残破,彻底的失去人心,也在等李洪基,张秉忠这些贼人打破大明现在的局面,他好在一张白纸上重新作画。

以上,就是奴婢这些日子以来的感悟,请王爷指正。”

多尔衮笑道:“你的言论已经让本王耳目一新,范文程,云昭果真有你说的那般强大?”

范文程拱手道:“奴才手中关于云昭的文书每多一份,奴才就对云昭的认知加深一层。

此时的蓝田县,不仅仅可以自己制造出全大明最好的火炮,最好的鸟铳,最好的钢铁,生产最多的粮食,他们还在关中玉山之上重开了大名鼎鼎的玉山书院。

此时的蓝田县对于大明来说,已经是一个国中之国!”

多尔衮背着手站在军帐口子上,瞅着眼前碧绿的草原轻声道:“难道说天不灭大明?”

范文程膝行两步靠近多尔衮道:“王爷,大明已经腐朽不堪,现如今就缺一股外力推动一下,只要力量用的正确,大明这座大厦就会轰然倒塌。

这个大明国——已经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了。”

多尔衮默不作声,挥手示意范文程离开,独自在大帐中沉默片刻,眼见天色暗了下来,就唤来了岳托对他道:“兵进桑干河!”

云昭坐在蓝田城高高的垛堞上,手里捏着一瓶葡萄酒,喝一口就骂一句人。

云杨,钱少少,云卷,高杰,徐五想,张国柱,常国玉,李定国,张国凤等人就坐在他身边,一起喝着酒看着即将落地的夕阳。

“这狗日的还不来进攻?老子还着急回去成亲呢。”

钱少少道:“多尔衮又不是傻子,他不会往石头上撞的。”

云昭瞅瞅李定国道:“李定国,你敢不敢冲一次多尔衮的两白旗营地?”

李定国挪动一下自己绑着绷带的胳膊道:“我是喜欢打仗不假,可是我还没有疯到喜欢送死的地步。”

云昭讥讽道:“我以为你所向无敌呢。”

李定国道:“以强打弱,以多胜少才是战争胜利的法门,我不可能为了让你早日入洞房,就不把兄弟们的命不当一回事。”

张国柱嘿嘿笑道:“其实啊,县尊的那个洞房也没有什么入头,多多大姐头美艳无双,却是古灵精怪的性子,天知道在洞房之前会让你签下多少不平等条约。

冯英的胳膊上可以跑马,硬梆梆的抱在怀里也没有什么意思,说实话,你真的觉得你的洞房可以温柔款款?”

钱少少怒视着张国柱道:“你们这些丑逼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是吧?”

徐五想在一边阴恻恻的道:“你长得跟个兔儿爷一般,还有脸说我们兄弟丑。

我们兄弟即便是相貌不好,却各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

钱少少的酒瓶子砸了过来,常国玉探手稳稳的捉住,瞅着钱少少嘿嘿笑道:“都是民脂民膏,不可浪费。”

高杰见这些人快要打起来了,就连忙道:“我们说兵事!”

云杨笑道:“你一个外戚就少说话吧。”

高杰怒道:“老子怎么就……”话说了一半,他见云昭奇怪的看着他就愤愤的朝云昭拱手道:“小舅子!”

云昭笑道:“这就对了,娶了我姐姐,我们就是一家人,问一声啊,还有谁想娶我妹子的,告诉你们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城墙上鸦雀无声!!!

云昭笑骂道:“我家里的姐妹相貌个顶个的好,又被我母亲调教的温柔贤淑样样不缺,你们娶了就算是捡着了。

再问一句,娶不娶?”

城墙上的其余几个人立刻就变得匆忙起来,常国玉把钱少少的酒瓶子还给了钱少少,张国柱似乎忘记了自己刚才跟钱少少起了口角,谈笑言欢的不像话。

张国凤有些意动,想要问问条件,却被李定国一肘子打在腰眼上,一口气差点都提不上来。

云昭一连喊了两声,见没人搭理他,就大声道:“古之受降城,就在河套,就在河曲,那里水草丰美,水源纵横,是一处极好的地方,我准备在那里建造一座城池,与归化城找一个支点,你们以为如何?”

听云昭终于不说嫁妹子的话了,徐五想就道:“是个好主意,不过呢,多尔衮恐怕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如果可以在这里击败多尔衮,我以为,土默特川也必须修建一座城池,三角形才是最稳定的结构,在这个大三角区域内,百姓才能安全的过活。”

钱少少摇头道:“耗费太大了,蓝田县支撑不起来,如果非要建造两座城池,我们就需要组建一支庞大的马贼团,集蒙古众多王公之力来修建这两座城池。”

李定国哈哈大笑道:“我以前就是贼,我来当这个大马贼头子,不过,等我的马贼团规模变大了,你们就不要再用对付巴特尔的方式来对付我了。”

云昭摇头道:“劫掠蒙古人的只能是蒙古人自己,巴特尔的悲剧是第一次上演,绝对也不是最后一次。

这样做可以有效地消耗蒙古人的人口,也能剪除建奴的臂助,为我们日后统一草原做准备。

这个工作需要持久,长期进行,每当一个马贼头子声名狼藉的时候,你们就要换掉马贼头子为无辜的蒙古牧人复仇!

这是既定的程序,不可错乱。

我蓝田军的存在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保家卫国,驱除鞑虏!”

云卷瓮声瓮气的道:“对的,我们要给军队极大的荣誉感,要培养他们的军人气质,要让他们骄傲起来,除过作战,除过保家卫国不做他想。”

徐五想叹了口气,瞅着最后一丝晚霞也被黑暗吞没,对云昭道:“六天后,卢象升将被腰斩,随他出战的六兄弟也将一同处斩,他们的家眷将会被流放三千里。

另外啊,他的大状师韩陵山因为满口荒悖之言,字里行间处处羞辱士大夫,妄议朝政,被处以割舌,剜眼肉刑之后再行剐刑。”

云昭叹口气道:“这还是皇帝下的旨意?”

徐五想道:“原本皇帝没打算把卢象升满门抄斩,是韩陵山这个蠢货在三司衙门上慷慨激昂的臧否了一番满朝文武,还处处映射皇帝无能,最后求仁得仁,得到了这个该死的下场。

县尊,你说,要不要等韩陵山的舌头被割掉之后我们再出手救援他们呢?”

云昭叹口气道:“皇帝越发的暴躁了。”

钱少少道:“管他作甚,把人救出来就是了,卢象升自己原意死,可是带着全家一起死,恐怕不是他的本意吧?

另外,我觉得韩陵山这个混蛋没那么愚蠢,他一定是看出什么来了,才会干脆把事情闹大,赔上卢象升全家,用他全家的性命来威胁卢象升,让他绝了求死的念头。”

云昭哼了一声道:“周国萍怎么说?”

徐五想道:“周国萍说卢氏兄弟已经被替换掉了,已经送去了蓝田县,用的名目是——两个病死,三个熬刑不过当场气绝身亡,还有一个疯癫了。

现在,锦衣卫大牢里只剩下卢象升跟韩陵山没有弄出来,不过,周国萍说一切尽在掌握中。

县尊,看来我们早年在京师布置的人手还是很得力的。

另外,江南的吴瑞已经派人去了常州接卢象升的家眷,目前还没有消息传来,不过,他们是抢在皇帝旨意之前去的常州,应该没有问题。”

云昭叹口气道:“要万无一失啊,娘的,老子上辈子真的是欠了卢象升的。”

“你欠他什么?”云杨不解的问道。

云昭一口喝干瓶子里的葡萄酒道:“可能是一条命,或者是一口气,或者是一点勇气,一点志气,总之,算是欠他的,这一次连本带利还他。

天雄军接收的怎么样了?”

徐五想道:“这些人被兵部全部发配九边,没人敢要,我就怂恿固原镇的总兵官杨天琪全盘接手,使了纹银两万两,他就把这些人全部转卖给了我们,再有一月时间,就会全部抵达蓝田城。”

云杨哀叹一声道:“五两银子还不够老子走一遭明月楼的,睡一个有几分姿色娼妇的价钱就能买来天雄军的一条好汉?

天爷爷啊……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道啊。”

云昭一瞬间就没了说话的兴趣,城墙上的其余人等也似乎觉得这个世道极度的没有意思,一个个扬起酒瓶,咕咚,咕咚的将葡萄酒一口喝干。

张国柱奋力将酒瓶子扔出去好远,听着瓷瓶子在乱石滩上摔的粉碎的声音怒吼道:“老子要干翻朱明皇帝!老子要干翻满清皇帝!”

常国玉大声道:“你干完之后老子再来干!”

张国凤大吼道:“算上我!”

“算上我!”

“算上我!”

“老子不好男风,但是!干他们的时候一定要算上我!!”

“老子以后要是当了皇帝你们岂不是也要干我?”

张国柱的双眼通红,瞅着云昭喘着粗气道:“你要是也变成朱明那般的皇帝,老子也不会放过你!”

云昭悠然道:“你这样很容易活不长的。”

张国柱捶着胸口咆哮道:“你最好好好地当你的皇帝,你最好好好地爱惜你的子民。

一旦你变坏了,老子就算是成了鬼魂,也会在你的梦里干你!”

医院中码字很容易带上一丝戾气。

(本章完)

327.第320章 这个世界对普通人是危险的

第320章 这个世界对普通人是危险的

第一七一章这个世界对普通人是危险的

别人当了皇帝,可以一怒之下就伏尸百万,血流漂杵,言出法随,横行无忌,且在理论上拥有交配全天下女人的权力!

云昭觉得自己当皇帝之后满身大汉的可能性要远超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可能。

蓝田县的人现在基本上成了怪物!

与大明世界的人相比他们处处显得与众不同,其中道理最大这个理念,就把他们跟全世界的人区分开来了。

在讲道理的时候蓝田县人是不怎么怕死的。

尤其是在他们品尝到讲道理的好处之后,就死也不肯放弃这个属于自己的权力了。

在讲道理这三个字的支撑下,富人可以有道理的富裕,穷人也可以有道理的贫穷,官府可以有道理的统治,百姓也可以接受你有道理的统治。

道理的基础就是《大明律》!

除过《大明律》之外,蓝田县的人不接受任何附加条款,尤其是皇族,士绅可以不纳粮,不服徭役这一条!

读书人是有一些优待的,不过,这并没有被写进律法里,而是一些约定成俗的东西。

比如——进了明月楼,读书人有优先挑选姑娘的权力,这已经在西安城里蔚然成风……

法律这东西,只要人人都认可的时候,他就是天道,他就是每个人的保护神,更是一切道理的基础。

云昭想要统治天下,他首先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接受《大明律》,让人们接受《大明律》一定不能是在强大武力威胁的情况下完成,一般情况下,越是被武力压迫之后形成的认可,《大明律》的压迫效果就越差,越是被人们从心底里接受,《大明律》的统治效果就越好,执行起来也就不会被人忽视。

李洪基,张秉忠这些人就不在乎《大明律》,所以,他们就一定要被《大明律》处置,而后,才能让天下人明白,在可以讲道理的情况下,你可以讲道理,你万万不能用武力推翻道理,然后再建立你的道理!

这样做的代价太大,太残酷。

当然,只要道理已经变得偏执的让大部分人都活不下去的时候,为了大部分人的利益,为了改变现状,造反是可以选择的。

蓝田县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开始谋反的。

所以,也就没人认为自己是反贼,他们坚定的认为自己是道理的维护者。

这他娘的就是一个悖论!

不过,世界就是在悖论跟矛盾中前进的,云昭见过,听过……任何道理都是一时的道理,没有谁的道理是永恒正确的。

道理要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逐渐变化而变化的,也就是说,道理终究是在为人服务,是为了让人更好的生活才存在的。

否则!要道理做什么,所有人回归到洪荒时期生活多好?

自己为自己的生命负责,自己为自己的生活负责,见到别人有吃的抢过来就是了,抢不过,被人打死也就是了,见到美女一棒子敲晕拖回山洞享受就是了,如果没有美女强悍,被人家打晕拖回山洞享受也是合理的,应该的。

所以,统治是一时的……正确也是一时的……

岳托的大军开始进攻了……建州人的战术简单而有效。

蒙古奴隶拿着破刀子在前边走,不断地消耗蓝田军的火药跟枪弹,也不断的消耗着蓝田军杀人的热情。

他们从四面八方出现,围攻蓝田军的一个又一个的堡垒,将近两百里的战线上,到处都是战场,到处都是炮声,到处都是厮杀声。

在这个没有重点突破的战场上,拼的就是敌我双方的作战意志,比拼谁更坚强一些。

很危险!

多尔衮的两白旗主力并未投入战场,他们如同狼群一般在战场外边巡梭,只要让他们找到蓝田军的弱点,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投入到战场上来。

高杰,云杨的大军同样没有参与这场已经打得如火如荼的战争,他们的目光始终盯在多尔衮的两白旗身上,在多尔衮没有参加战斗之前,他们同样按兵不动!

所以,在这场奇怪的战争中损伤最大的——是蒙古人。

死掉一两千蒙古人不论是云昭还是多尔衮都不会太在乎,当成千上万的蒙古人被多尔衮驱赶着上了战场,最后死在蓝田军的枪弹下之后,云昭忽然发现,归化城方圆千里之内的快要成真正的荒原了。

以前,云昭在对多尔衮执行坚壁清野的政策,现在,多尔衮在驱赶了十几万蒙古人上了战场送死之后,土默特川,河套,乃至蓝田城周边再无人烟。

蒙古人是被多尔衮驱赶着上的战场,打死蒙古人的却是云昭!

所以,此战结束之后,剩余的蒙古人会心甘情愿的跟着多尔衮回归辽东,云昭再想借用蒙古人的力量来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修建城池,向草原深处延伸就成了一句空话。

此时此刻,跟蒙古人作战,战死的都是蓝田城的汉人百姓,而建州人战死的就很少了。

这就是云昭在张家口与岳托作战模式的翻版。

打这样的仗对谁都是痛苦的,继续打下去对谁都没有太大的好处,到了该停战的时候了。

即便蓝田军对建州人恨到骨头里面了,该停战的时候也要停战,云昭是不在乎什么颜面的,尤其是在自己将士在毫无意义的战陨的情况下,颜面这东西完全可以拿去喂狗。

范三扛着一面硕大的白色旗子慢吞吞的向多尔衮的营地前进,他受云昭所托,邀请多尔衮在桑干河边上共同饮茶。

他一会兴奋,一会痛苦,一会又害怕……

让他兴奋地是云昭这一次用五两金子买他的命,让他痛苦的是自己好像没计划花这五两金子,至于害怕,自然是担心被建奴把自己给干掉。

“黑衣人军队后退了三十里,放弃了一百三十七处堡垒,云昭应该已经发现我们拿蒙古人消耗他实力的策略。

收缩了防线之后,防线上的人手会增加,他们的火力会更加的密集,我们建州的伤亡也会加大。“

傍晚的时候,岳托走进了多尔衮的帅帐,将头盔交给戈什哈之后,就无力地坐在一张凳子上。

“蓝田军的作战顽强吗?”

杜度在一边道:“非常顽强,我们的人攻占了堡垒,堡垒中特意留了一些蓝田军防止他们用炮击,结果,这些残存的蓝田军居然打出红旗,然后就与我们大量的人手一起被火炮给埋葬了。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出现了七八次之多,堪称真正的血战。”

十四叔,在攻坚的情况下,我们缺少火炮,缺少火铳,也缺少手雷跟火油,太吃亏了。

一旦蒙古人消耗完毕了,就要我们亲自上场了,这种消耗,我们受不起。”

多尔衮笑道:“那就把手头的蒙古人消耗光再说。”

岳托瞅着多尔衮道:“正红旗旗丁战死六百八十人之多,你该知道,他们不是披甲人,他们对我们正红旗有多重要不用我说吧?”

多尔衮笑道:“如果正红旗不想替换正蓝旗成为上三旗的话,你们的战损还不够。”

岳托神色凝重的道:“你这是口出悖逆之言。”

多铎冷笑道:“自从八哥继承汗位之后,为名正言顺及巩固自己的权力,将我、统领的正黄旗、十二哥统领的镶黄二旗改色为正白旗与镶白旗。

而将自己亲领的原正白旗改色为正黄旗,又夺取了杜度你的原镶白旗主之位,交由长子豪格担任,改色为镶黄旗。

三年前,正蓝旗主莽古尔泰意图谋反事败遭诛,该旗由八哥所得,八哥将其与自己亲领的正黄旗混编重组,成为新的正黄旗和镶黄旗,并从中分出8个牛录给予豪格统领的原镶黄旗,又再次将其改色为正蓝旗,至此,上三旗实力强横到了极点。

我兄长得了正白旗,当时只有旗丁一千六,我得了镶白旗,只有旗丁九百七,而两白旗还是原来的两白旗吗?

如果不是这几年我与兄长四处征战,又从深山老林里活捉野人,两白旗大概是八旗中最弱的两旗吧?

岳托,你原本是正红旗旗主二哥的长子,统领正红旗天经地义,可是呢,杜度原本是镶白旗的旗主,你们两个分别领着正红旗的人在作战,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这是八哥分裂正红旗的手段,一个强大的正红旗让八哥很不满,现在,你们做的事情就是八哥打乱重组正红旗的好时候。

代善二哥不是老的没办法带领大军作战了,而是八哥不许他统领正红旗的部属作战。

现在,明白我兄长话里的意思了吗?”

听多铎难得的把一段艰涩难懂的话说的清楚明白,岳托,杜度一起看向沉默的多尔衮。

这么有条理的话绝对不可能是多铎想出来的,只可能是多尔衮想明白之后再一字一句的交给多铎的。

岳托一字一句的道:“即便是这样,我也不同意驱使正红旗的将士们去送死。”

多尔衮点点头道:“我也不同意,只是希望你们在报战损的时候多报一点。

岳托看一眼沉默不语的杜度道:“我宁愿战死,也不行此悖逆之事,十四叔,我知道你对八叔不满,八叔的所作所为多少也有一些欠妥之处,可是,你要明白,我大清如果想要跟脚稳固的的辽东立国,我们就要放弃一些小小的算盘。

你学识丰富,铁木真的母亲柯额伦教训铁木真的时候,用的一支箭跟一把箭这个典故你不会不清楚吧?”

多尔衮点点头道:“问题在于八哥要把一捆箭变成一枝箭,一枝只能从他弓箭中射出去的箭。”

“他是大汗……”岳托焦灼的瞅着多尔衮,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见到多尔衮跟黄台吉之间起什么纠纷,这对刚刚立国的大清来说非常的不利。

“所以,你愿意放弃自己的权力?”

多尔衮目光炯炯的看着岳托。

岳托重重的点头道:“只要大清可以长盛不衰,我岳托可以去黑山林子里打猎都成。”

多尔衮叹息一声,在岳托的肩膀上拍了两下道:“你是真正的爱新觉罗子孙,与你相比,我确实私心多了一些。”

岳托单膝跪在多尔衮面前道:“十四叔,大清需要你的睿智的头脑,需要你无敌的战力,同样,大清更离不开八叔的统御。

八叔在内治理大清,十四叔在外征战天下,你们两人如果能可以合作无间,这是我大清的福气。”

多尔衮喟叹一声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岳托,既然你觉得正红旗不能再继续受损失了,你可以撤退了。”

岳托焦急的道:“不仅仅是正红旗不能遭受损失,两白旗也不能把精锐葬送在归化城下。

十四叔,我们既然已经达到了坚壁清野的目的,不如撤退吧,朝鲜,辽东两处战场还需要我们,没有必要在遥远的归化城白白消耗实力。”

多尔衮瞅着岳托道:“归化城真的很遥远吗?”

岳托正色道:“远!”

多尔衮笑道:“这是八哥的旨意是吧?”

岳托的眼神有些闪躲,最后还是咬牙道:“是的。”

多尔衮仰天瞅着大帐顶棚惆怅的道:“明白了,八哥仅仅是希望我来一趟归化城,没指望我有什么进展。

他如果觉得我留在盛京不利于他办什么事情的话,我可以闭门不出,正好专心读书,没必要劳师远征啊!

岳托,派出使者走一遭归化城,我要请云昭在桑干河上饮酒!”

多铎冷笑道:“他不敢来。”

多尔衮笑道:“来不来的看云昭的决定,我对此人很好奇,我估计他对我同样充满了疑惑。

既然如此,不如见见面,说说话,看看有没有谈得来的地方。”

两位使者在桑干河上不期而遇……

两人都非常的欢喜,且抱头痛哭一番,才依依惜别。

范三认为自己终于不用担心被多尔衮那个杀人魔王给剥皮抽筋了。

岳托派过来的汉人官吏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被云昭这个杀人魔王给五马分尸了。

于是,范三昂首阔步的走进了多尔衮的营地。

而那个汉人官吏,也拿出满清官员的气质不卑不亢的进了蓝田城。

云昭亲切接见了这个满清官员,呲着一嘴的白牙笑的很开心,对这个满清官吏也很和蔼。

虽然在座的其余人狼一样的眼神让这个满清官吏心里惴惴不安,不过,他还是很清楚明白的把多尔衮的意思介绍的很明白。

云昭选了会面的地点,至于时间,自然要请多尔衮来定。

范三目不斜视的走进了多尔衮的大营,迎接他一起进来的人就是范文程。

范文程似乎完全忘记了范三当初欺骗他跟范肖山的事情,笑吟吟的牵着范三的手,亲切的让范三毛骨悚然。

“当初就看出你是一个难得的英雄好汉,没想到今日你居然身负重任,得蓝田县尊如此看重,好样的,肖山在天之灵也该瞑目了。”

范三连忙道:“老爷可不是我杀的。”

范文程笑道:“你自然不会做这种弒父之事!”

“弒父?”范三的眼睛瞪得如同牛眼睛一般大。

范文程笑着拍拍范三的后背亲切的道:“你才是肖山的长子,只是你母亲身份低微,他不好承认,只好等你年长一些,再成熟一些在给你安排重任。”

范三觉得自己好像一脚踩进云彩里去了,两条腿变得软绵绵的,脑子里轰轰的想,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你母亲当年是肖山的贴身丫鬟,你母亲有了身孕之后呢,恰逢肖山要迎娶山西梁氏,他与肖山的的姻缘可不是简单的嫁娶,而是一桩很大的交易。

娶了梁氏,范氏就能称雄张家口……所以啊,你的存在就成了一个大麻烦……肖山曾经无数次的对我说过此事,就想等岳托大军到来之后,一切的危险都没有了,再跟你说这件事,好把你送去建州为官,毕竟,在辽东,范氏需要更多的子弟去拓展家业……”

“我……我……我一点都不知道……”

范三泪流满面,恓惶无依……

“算起辈分来,你应该唤我一声叔父的,你父亲不幸遭了云昭的毒手,某家身为叔父,就要承担起教导你的职责,你这一门的血海深仇也要你这个有出息的范氏子弟来背负……当然,重振门楣的重任也会落在你的身上……记住啊,你的名字叫范文山!”

范文程的声音低沉而又哀痛,语气中又有一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其中情绪可谓复杂至极。

范三彻底的茫然了,范文程的话给他打开了另外一扇大门,一扇跟以往生活截然不同的门。

原来,在穷苦卑微而又危险的生涯中,还有一位慈爱的父亲在远远地看着他,他并不是一个叫做范三的没来由的杂种,而是有一个听起来很好的名字——范文山,范三还清楚地记得,那个被他亲手用刀子捅的跟筛子一样的兄弟名叫范文芳。

范三懵懵懂懂的进了多尔衮的军帐,即便是见到了多尔衮,他依旧如同一只行尸走肉。

多尔衮一点都不凶恶,如果不是发型怪异,范三甚至认为他比蓝天成立的好多人都要英俊的多。

当然,还比不上钱少少,不过呢,这人不知怎么的给他的感觉似乎跟云昭很像。

他在蓝田城接受云昭表彰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气氛热烈,笑容灿烂,眸子里却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寒光。

“你是云昭的使者?”

范三呆滞的道:“正是。”

“云昭想要你告诉我什么事情?”

“县尊邀请您在桑干河饮茶,县尊还托我问你,毛峰这种茶王爷还喝的习惯吗。”

多尔衮饶有趣味的瞅着范三道:“我更喜欢奶茶一些,不过,我喜欢饮酒胜过喜欢喝茶,回去问问你家县尊,塞外的烧刀子不知道他喜欢不喜欢。”

范三躬身道:“小的记下了,还请王爷赐下会面的时间。”

多尔衮轻笑一声道:“还算知礼,他定下来地点,由本王来定时间,很公平。

你去吧,等时间定下之后,会有人告诉你。”

范三施礼之后就被范文程领出了大帐。

“你现在有了一个很好的身份,如果你愿意继承你范氏的家业,可以通过立功来实现这个愿望。

这些年来,你父亲已经把大部分家业转移去了盛京,这一点我想你是只知道的。

只要你能戴罪立功,这些家业都是你的。”

范三瞅着范文程道:“我真的叫范文山?”

范文程笑道:“你若不叫范文山,以为范文芳为何处处与你为难?他身为范氏表面上的长子,如果要除掉一个奴婢,你觉得会有多大难度?

为何你能清贫的活到现在,你就没有考虑过是为了什么吗?”

“是我父亲在保护我?”

范文程呵呵笑道:“除此之外,你觉得还有别的可能吗?”

范三狠狠的在脑袋上捶了两拳头之后大叫道:“我现在该怎么做?”

范文程轻声道:“为你范氏复仇,重振门楣。”

“如何做?”

“把你知道的关于云昭的事情全部告诉我。”

“我只见过云昭两次……”

“没关系,告诉我你在归化城的见闻,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事情!”

“我知道的不多,打仗的时候我就带着一群人在张家口城里挖了好多坑,埋了一些东西。”

“张家口城里?”

“没错,一千多个坑……”

“埋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埋东西的时候不让我们看。”

“很好,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们在蓝田城外挖了更多的坑。”

“还有呢?”

“我还帮着蓝田军运送了好多粮食。”

“从城里向城外运?”

“是的,是交给了一支军队,一支穿着黑色铠甲的军队,人数很多,大炮更多,都是那种一匹骡子就能拉着到处跑的那种小炮。”

“你知道他们要去那里么?”

“不知道。”

范文程微微叹口气道:“你随戈什哈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叔侄再见。”

范三长叹一声道:“为什么会这样?”

范文程跟着长叹一声道:“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莫要想太多,好好睡一觉,不得不说,你的运气真的很好。”

继续一大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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