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再见,一九八六 (万字更,求月票!

“小皮球,脚架踢,马兰开花二十一!”

“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西疆,拔英郭楞州公路两边的孩子们在泥土地上一边跳着皮筋,一边高喊着口号。

周围,马兰花盛开。

这里是中国面积最大的州,面积四十七万平方公里,相当于四个浙省,比英国还大,位于罗布泊西端。

地形开阔,渺无人烟,

但地面,其实是有绿色的。

“来车了来车了!”

忽然有小孩子指着马路高声喊道。

一个大点的孩子眉头皱起来,道:“不对啊,供应车要到下月八号才来,今天才二十五号。”

这个地方几乎与世隔绝,每月生物物资送来的时间都是固定的。

不过很快孩子们又放下心来,因为车辆走近些后,打头的那辆是军车。

可后面那辆车是什么东西?

在一面墙上画着钢枪刺刀的房屋前,两辆车都停了下来。

前车上走下来两个穿熟悉着装的人,后车则走下来两个……穿着“怪异”,但又非常好看的人。

“李先生,非常抱歉,这里就是你们车辆能到达的极限位置了。前方是基地生活区,但已经不能再向前了。你们需要乘坐我们的车继续前行,红星烈士墓区距离这里还有二十五公里的路程。看天色,晚上恐怕要起沙尘暴,你们可以前往生活区的招待所住一晚上。”

前车上走下来的中年男子看着李源说道。

李源握手道:“就不打扰基地群众了,我们在车上休息就好。就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补给清水的地方。”

从屋里走出来的一位士兵指了指门口旁边的一处,道:“这里就是。”

李源看去乐了,居然是一口压井。

他点头道:“好,这就够了。”

说完转身回到车上,在操控台上按了一个按钮,车身侧面缓缓张开。

李源下车后,从侧面车厢内往下搬东西。

一筐、两筐、三筐……足足十筐水果。

周围围过来的孩子们,安静的能听到彼此吞咽口水的声音。

桔子、香蕉、甘蔗、菠萝……

如果不是进入八十年代后生活区里有了电视,绝大多数孩子甚至认不出这些南方的水果。

就这,也认不全。

高卫红都惊呆了,她虽然知道车里有这些水果,但没想到有这么多!

李源收手后,对后面面色惊讶的中年男人笑道:“赵指导员,车载保险冷库,一点小意思,给孩子们尝尝鲜。”

“这……”

中年男人显然有些拿不定主意,按理说有严格的纪律要求和审查,是不允许收外面人私自馈赠的礼物的。

但眼前人的来头实在是不一般,是从最上面传下来的接待任务,正治审查方面没有问题。

李源理解道:“要不您先吃一个,检查检查?”

“啊不不不!”

赵指导员差点闹了个大红脸,然后转身对正好敢来的生活区干部道:“罗建同志,这位李先生是总部的贵客,身份清白,肯定没有问题。这位高女士,是烈士史荣清同志的遗孀,这次前来是专门为了给史荣清同志扫扫墓的。既然是客人们的礼物,伱们就收下吧,分给孩子们尝尝。”

罗建黝黑的脸上满是笑容,用力握了握李源的手,道:“感谢你们,感谢你们。你们是英雄的亲人,远道而来,还带这么珍贵的礼物……走走走,我们去招待所,今天咱们所,也一定好好招待招待你们!”

李源笑道:“好意心领了。我们是英雄的亲人,你们,就是英雄。我们这点东西实在微不足道……”

罗建不肯答应,非要请李源、高卫红去吃饭,李源诚恳道:“罗干部,不是我们不近人情。你们的物资都是从外面运进来的,本身就不够吃。我们车上吃喝都不缺,真要是不够了,我们不会客气的。”

八五年后,所有的经费预算只发百分之六十,剩余的自筹。

外面的做做生意,还能搞些钱来,可马兰基地从哪弄钱去?

虽然后来被特殊关照了,但条件仍然是紧巴巴的。

李源和高卫红要是吃他们一顿,哪怕是简简单单的,都会让他们事后艰难好一阵。

偏偏这样的地方,根本不可能接受外来资金的捐赠。

所以李源能做的,只有少吃他们一顿。

好说歹说按下此事后,李源又谢绝了基地战士的帮助,自己押起水来。

一桶接一桶的往房车净水箱里倒。

装满之后,李源刚把桶放好,就招呼高卫红赶紧上车。

两人匆匆上车,关好车门后,高卫红就瞪眼看着铺天盖地,犹如世界末日般的沙尘滚滚而来。

天地在这一瞬间都黑暗了。

李源倒是轻松些,笑道:“幸亏之前给房车穿上了衣服,不然这样的沙尘暴里好多细碎的沙子,只要有眼儿的地方都往里钻,车子容易坏。”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一阵细碎的砂砾撞击车身的声音响起,李源将车灯都打开,但根本照不透沙尘。

高卫红看着这一幕,有些心惊道:“太可怕了。开天辟地之前,世界是不是就是这样一片混沌中?”

李源宽慰道:“卫红姐,你要是实在怕的话,我这里有伟岸的胸怀可以倚靠。”

高卫红没好气白他一眼,正要开口,眼眸忽地圆睁,“啊”的一声惊叫,扑到李源怀里躲起。

李源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思,转头看向车窗玻璃上那种披头散发,一张灰黑色的妇人脸,嘴巴大张……

他有些无语,轻轻拍了拍怀中惊惧的女人,道:“是人。被沙尘暴刮成这样的。”

高卫红闻言,顾不得这坏蛋拍的地方,侧脸看去,虽然画面依旧心惊,但好像的确是个人,而且还不止一个,又来了两个。

她忙从李源怀中起来,李源对外面挥了挥手,让他们先起来,将车身调整了个角度,让车门背风后,打开了车门。

随后就见几个人艰难的行走过来,几乎站立不稳。

他下车,去把那张脸快跟鬼一样的妇女拉上了车,然后问道:“赵指导、罗干部,你们这是……”

罗建指了指张开嘴却已经说不出话的那个妇女,道:“她叫孙红梅,男人也牺牲了,就一个娃,叫蔡小明,今天出去玩一直没回来。现在人去找肯定没法找,就想起来你这辆车……”

李源对这人也是无语,什么叫“也”牺牲了。

赵指导员还是明白人,忙对李源道:“李先生,非常时刻,都慌了神,口不择言。另外,我们之前本来也是想来找你们,请你们去生活区里避一避沙尘暴。上级专门打了电话过来,说这次风力估计能有十一级,还担心你们的车能不能坚持的住,让我们不要死脑筋。没想到,还是小瞧了这车,厉害啊。”

这人行,一下子解释了之前不让车进,现在又请车进内找人的缘由。

李源道:“先不闲话了,指指路,咱们该往哪开。这里是大戈壁,一般的地形都没问题。”

“在水泡子那!”

孙红梅可能嘴巴里刮进去太多沙子,这会儿嗓音比男人还粗。

罗干部上前给李源大概描述了下地点,李源发动房车,小心前行。

也得亏这辆房车是特制的,李幸花了血本,防弹玻璃不是民间的两层技术,而是最高级别的军用标准,不然沙尘暴里的砂石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高卫红给三人倒了杯水,关心问道:“怎么这个时候还在水泡子里?”

罗干部一脸没法见人的神态,道:“别提了,我都快悔死了!这不是娃娃们看了电视,发现居然还能游泳嘛,我看的心里不落忍。基地出生的孩子们,好多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游泳这回事。现在知道了,我就带人给他们挖了个水泡子。咱们这里虽然荒凉,可还是有地下水的,找来抽水机,给他们抽了一泡子水,晒热了让兔崽子们使劲扑腾去吧。可我没想到,小明这小子居然这么爱玩水,其他孩子听说你们带了水果来,都光着腚去生活部门口领,他一个人继续玩水。等红梅发现不对的时候,这都有两个小时了吧?”

众人听了心里都很沉重,这么大的沙尘暴,但凡孩子没出事,也应该跑回家了。

房车行驶了大概有二十分钟,前面就是一片大概有六七十个平方大小的水泡子,黑森森的一片。

大风早把泡子里的水吹上了岸,跟恶魔在涂鸦一般,车灯照耀下,显得十分可怖。

孙红梅连站都站不稳了,心都碎了……

李源将车身调整了下,然后打开了车门,叮嘱高卫红道:“你别下来了。”

高卫红点点头,她也无法去目睹那样的惨状。

孙红梅眼泪似乎都哭干了,粗哑的嗓音一遍一遍的说道:“小明想吃饼干,我没舍得买。娃,妈对不起你。小明想吃饼干,我没舍得买。娃,妈对不起你……”

李源面色凝重,和其他两个男人下了车,逆着风沙走近水泡子,他手里拿着强光手电筒照射。

可水泡子里哪里能看到人……

不过以他的目力,很快就发现了不对,水泡子边缘,趴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

他几步走了过来,触手一摸,果然是一个冰凉的身体。

赵指导员和罗干部跟了过来一看,脸色都难看起来,罗干部更是低声呜咽起来,这是烈士的孩子啊。

李源并指在孩子的脖颈处感受了稍许后,抱起孩子大踏步往房车方向走去。

孙红梅已经踉跄的走了下来,嘴里说不出话,只是发出“呃呃呃”的声音。

高卫红没有法子,只能跟在身边搀扶着她。

李源大声道:“还没死透,快上车救人!”

风沙中,孙红梅闻言一个激灵,全身颤抖的转身跟在李源身后,艰难前行。

高卫红反倒力气不足,行的慢些。

李源倒退两步,一只手握住她的胳膊,拉扯着上了车。

上车后顾不得其他,将孩子放在地板上,对孙红梅道:“我现在要给孩子做人工呼吸,按五下,你往他嘴里吹气一回,记住了么?”

孙红梅泪流不止,连连点头。

高卫红等后面两人上车后将车门关闭,然后解释道:“他的医术非常高明。”

李源那边已经开始急救起来,连续按压了二十分钟后,李源停止,又量了量孩子颈部脉搏后,转身去了里面,未几而回,将针盒打开,取出银针来,又点了一盏火烛在火苗上过针,温度升起后,才开始施针:“这孩子不仅是溺水的问题,还遭受了失温创伤。我猜他之前是淘气,想躲在水泡子里,他以为藏在水里就能躲过沙尘暴,后来发现问题不对了,才开始往外跑,不小心摔倒后就没再能起来。也多亏风暴把他卷上了岸,反倒救了他一命,不然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孙红梅就瘫坐在孩子身边,眼巴巴的看着李源道:“医生,小明他……能好么?”

李源点头道:“救回来了,不过要卧床修养一阵子。卫红……”

高卫红看向他,李源道:“去把药箱里的药拿来,都拿出来,那些抗生素是高效抗生素,交给这位大姐,孩子每天早晚一颗,吃十五天,直到肺炎痊愈为止。”

一旁罗建道:“肺炎不用打吊针么?”

赵指导员则一直盯着蔡小明,连心口起伏都看不到,这会儿说什么肺炎不肺炎的,有个屁用。

李源道:“不必。口服和注射效果相差不大。”

说完,轻轻屈指弹在蔡小明身上的每一根银针上,一时间,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一片砂石敲打房车的声音中,一道轻盈的嗡声若隐若现……

“有气儿了!”

赵指导员忽然激动的说道,他看到蔡小明本来平静的跟死水一样的小胸膛,开始跳动了起来。

李源开始收针,而后再次提纵刺针:烧山火!

又过了一刻钟后,才再次收针,这个时候,就连孙红梅都愿意相信,她儿子真的救回来了,开始呜呜的哭出声来。

李源将孩子抱到里面沙发上,对赵指导员道:“你们里面坐一坐,我把车开回去,直接开她家门口吧,把孩子抱里面去。”

赵指导员看了看被他们弄的脏兮兮的地板,更别说那孩子悲伤的泥灰,把看起来就那么高档的沙发弄的乌七八糟的,歉意道:“李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把您的车给弄脏了……”

孙红梅跪坐在沙发边,把衣服袖子撸起来,用里面的秋衣袖子擦拭起来。

李源“诶诶”了声,道:“不用弄不用弄,回头我用专门的清洁剂一擦洗就干净了。您这样擦了,回头更不好搞了。”然后又笑道:“赵指导员,你还别小瞧我。将来等我死的那天,盖不盖国旗不敢说,但说一声谠的亲密朋友,那肯定是没问题的,所以真不必那么见外。”

赵指导员嘴角都抽了抽,岔开话题道:“您这车可真不错!”

李源“嗯”了声,道:“我儿子送给我的。”

罗建瞠目结舌道:“你……你儿子?李先生,你看起来,可最多三十出头啊!说你二十七八都没问题。这又不是玩具车!”

李源哈哈一笑,道:“快五十了,儿子都二十六了。”

罗干部表情那叫一个复杂:“我今年才四十二,看起来能当你……”

赵指导员拦了下,警告了眼,就算看起来真的像两代人,那也不能说啊。

李源倒不在意,问清楚路怎么走后,就开了过去。

等到家门口,蔡小明都已经能睁开眼了,但依旧很虚弱,这让他娘想爆锤他一顿都下不去手,只好等待将来了。

再次婉拒了去招待所住宿,李源找了处砖楼背侧将车停下,世界一瞬间安静了许多。

回头看去,只见高卫红跪伏在地板上,擦拭沙发上的污垢。

身形犹如一方蜜桃般,随着用力擦拭轻轻摇曳着。

李源也不急,就在后面默默的欣赏着。

直到高卫红许是感觉到哪里不对,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换了个方向,继续擦。

李源哈哈一笑,这个方向其实也挺好看。

不过也知道适可而止,这两天气氛不对,也不合适。

随手从副驾旁边的书袋里拿出一本书来翻看,咦,《金瓶梅》?

还是插话版的?!

看来不分男女,大家的爱好都是相通的呀。

翻了两夜就不翻了,想起今晚的事,觉得挺神奇。

他不知道的是,在原时空的历史上,这位小明小朋友并没有那么幸运。

小朋友们一起离去的时候,他还是选择了一个人留在水泡子里玩耍,而等到生活区的家属们找到他时,人却已经不在了。

那一天,整个生活区所有的饼干都被买空,大家为小明送行。

……

第二天一早,风暴停息了。

但天仍旧是一片昏黄。

李源开车,跟着赵指导员的军车,一路驶向了二十五里外的墓场。

下车后,在罗干部的指引下,来到了一处土包前。

大家都很平静。

高卫红就站在木碑前,一动不动的看着,不言也不语。

李源拿着铲子,将坟上的杂草清理了下,又从附近铲了很多土,把坟墓加厚了许多。

他力气大,速度快,所以打理的不是一个坟,周围的基本上都打理了遍。

最后经过赵指导员和罗干部的同意,拿了火盆和烧纸出来,烧了几刀黄纸。

又拿出一瓶茅台,洒了一圈。

最后点了三支烟,插在史荣清的木碑前,说道:“史老师,感谢您这样人的付出。是你们这些伟大科学家的付出,让中国有了核武器,有了原子弹和氢弹,让大敌不敢南顾。史老师,你们不会被后世遗忘,回去后,我就让人写一部关于你们的电影。免费做出拷贝,发往全国。一定会让后世子孙,永远铭记你们的丰功伟绩。等到这里接受捐赠后,我也会出一笔钱,把所有烈士的墓好好修一修,建成一个陵园,供全国百姓们敬拜。如今山河无恙,黎庶得安,史老师,您和您的战友们,安息吧。”

说完,李源起身站在一边。

看着满脸泪痕的高卫红对着木碑躬了躬身。

稍许后,高卫红直起身来,看着木碑轻声说了句:“荣清,再见。”

……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

“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

“转眼都飘散如烟!”

大戈壁滩上,李源开车房车踏上了回程,黄土路上一路烟尘,李源却更加豪爽的引吭高歌。

高卫红坐在副驾上,微笑着看着前方,看着他。

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太多改变,没有更过分的亲近,但又比朋友更亲近些。

很舒服,很自然。

就像这蓝天白云,像戈壁上的马兰花,像这风、这阳光、这歌声,美丽而动人。

或许未来某一刻会发生变化,也许永远也不会。

一曲唱罢,李源看了高卫红一眼,道:“你也来首啊。卫红姐,活的自我一点。按正常人的生命来算,我们有质量的人生其实已经不多了,及时行乐呢。”

高卫红白他一眼,却也不再忸怩,看着远处的雪山,开口轻声唱道:“世上有朵美丽的花,那是青春吐芳华。铮铮硬骨绽花开,漓漓鲜血染红它……”

……

房车驶离西疆后,进入了甘州。

李源倒也不急着赶路,一路遇到优美壮观的景色也会停留下来游玩上两天。

从收音机上听说了切尔诺贝利核事故,四月发生的事,七月才从中国的广播上听说。

该事故总共损失大概两千亿美元,被认为是历史上最严重的核电事故,也是首例被国际核事件分级表评为第七级事件的特大事故,北极熊被全世界骂成了邪恶到不能再邪恶的国家。

而第二例同等级别的事故,是二十五年后发生在脚盆鸡福岛县的福岛第一核电站事故。

但那次事故,在西方报纸上却是那样的风轻云淡,连他么一朵水花都没激起……

不过也无所谓了,争取活到移民火星那天吧。

“源子,你看墙上写的……”

路过一个村庄时,看到路边墙上刷的标语,高卫红吃惊说道。

李源嘿嘿笑了起来,道:“幸亏我跑的早,不然也要被绑着结扎了。”

只见墙面上写着:该扎不扎,房屋倒塌。该流不流,扒屋牵牛。

走一段还有:一胎上环,二胎结扎。一人超生,全村结扎。

笑着笑着,李源也笑不出来了。

一踩油门,加快离开。

眼不见为净。

入夜,漫天星光璀璨。

没有被工业污染的星空有多美,三十年后的孩子想都想不到。

房车停在一处田野上,离车不远处,李源生了一堆火,烤起了刚才顺手敲来的两只野兔。

烤熟后,高卫红撕了一块尝了一口后,眼睛明亮道:“好香啊!”

李源嘿的一乐,自己也吃了口,随后又换了一个新的驱虫香包,这是他自己调配的,药材珍贵,但效果极好。

在这样的野外,如果没有这个,所谓的浪漫美好都是扯淡的。

透一点光,就能招来拳头大小的蚊子。

不过有了这个,世界就清静的多。

高卫红一边吃,一边看着他笑。

李源斜她一眼,道:“笑什么?昨天晚上我只是敲门问问你要不要喝水,又不是想进去睡。”

高卫红嗤了声,看着他道:“你就一直在外面游玩,一转眼又是一年要过去了。”

李源奇怪道:“我又没虚度!”

高卫红不解道:“你充实么?”

李源反问道:“你充实么?”

高卫红想了想,点点头道:“我挺充实的。”

李源欣慰道:“你充实,我就高兴了。”

高卫红都不想往旁处去想,她问李源道:“你不想让大唐成为一家伟大的企业么?”

李源摇头笑道:“不想。”

高卫红真的吃惊了,问道:“为什么?”

李源道:“什么才是伟大的企业?是改变历史的企业。譬如杜邦,因为造了两颗原子弹,改变了二战的历史,所以那是一家伟大,同时又声名狼藉的企业。譬如洛克菲勒和摩根家族,他们掌握了影响世界的能源和金融。伟大不是自己喊出来的,是历史去验证的。”

高卫红笑道:“我是说在中国。”

李源叹息道:“很不幸,影响中国的厉害企业,还是美国公司。早在一九三四年,IBM公司就为四九城协和医院安装了第一台商用处理机。一九三六年,IBM在远东地区的第一个办公室就设立在盛海,为其在中国乃至整个东亚地区布局发展奠定了基础。一九三七年,中国第一个越洋电话,就从IBM盛海办公室拨出,从此开辟了中国与世界连接的新途径。二战期间,IBM生产的M1卡宾枪和勃朗宁自动步枪,是光头垂涎已久的武器。原子弹研发所用的计算机,也是他们发明的。”

未来的时空里,国内最强大的公司,也始终受着IBM的影响,譬如华为。

高卫红安慰道:“你还年轻嘛,还有时间。”

李源将穿着兔子的树枝插在地上,然后仰倒,头枕着双臂,看着星空笑道:“我不急,慢慢跟人家学习呗。我能做的事不多,就是给家里多捞点钱,再威慑一下坏人们。对了,再做一份医药事业,给孩子们保个底。这三样就够了,剩下的就看李幸他们去折腾吧。所以,我真不觉得自己在虚度。

人活一辈子,首先要取悦自己。像大雪那样,吭哧吭哧一辈子,全是奉献了。当然,这也是在实现她的理想。但是吧,我常常能看到她的痛苦。心疼,但也不想去改变她执着的事。

我尊敬那样的人,太伟大了,因为我确实做不到,所以真的尊敬。

但是,我真的做不到啊。

所以企业能伟大就伟大,伟大不了哪怕倒闭关门了也没关系,凭我的能耐,一家子照样富贵。

这就够了。

而大唐的最大意义,就是让我的孩子们,有个奋斗的方向。”

高卫红信他,看着一脸轻松的李源好笑道:“所以你该玩儿就玩儿,想怎样就怎样,不想见的人就不见?”

李源不解道:“我不想见的人,为什么要见?”

高卫红笑了笑,道:“真羡慕你。”

李源伸手过去,握住了高卫红的手,道:“卫红同志,心动,不如行动啊。”

“去你的!”

虽然嫌弃了声,但并没有甩开他的手,任由这轻浮子握着,仰望星空轻声道:“源子,谢谢你。是你让我这一生,变得踏实了许多。让我觉得,人间值得。”

李源笑了笑,骄傲道:“那当然!”轻轻一牵扯,让高卫红也躺在了草地上,共同仰望绝美的夜空。

他觉得他这一生其实让很多人都觉得人间值得,包括张二丫同学。咦……怎么会突然想到贾大妈?

难道是因为穿了她做的鞋?

古怪,李源将脚上穿的布鞋给脱了……

陕地,商县。

杨峪河镇。

一个腿脚不便的妇女,对扶着她走到家门口的一个小姑娘道:“谢谢你了闺女,那么多人,就你一个肯扶我一把。快跟我到家里喝口水吧,我给你做饭吃。”

小姑娘初看平凡无奇,可多看一阵,就会发现越看越令人惊艳。

她一身很自然舒适的衣服,但即使是炎热的八月,她也不似寻常女孩子那样,穿短袖短裤。

不过看起来她也并不觉得热。

听了妇人的话,小姑娘抬头看着眼前的土屋,平淡温润的目光渐渐变得清冷起来,也夹杂着一抹不解。

似乎想不明白,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

妇人见小姑娘不言语,而屋里又走出来一个个儿不高头发凌乱脏兮兮的男人,忙道:“当家的,都是这个小妮儿送我回来的,快请她进去喝杯水吧。”

小姑娘感觉到胳膊被紧握,微笑道:“不用拉我,我自己进去好了。”

见她往前走,妇人大喜,给男人使了个眼色,两人连忙跟着进去,随手关上了木门。

很快,屋里传来“咚”“咚”两声,又过了一阵后,小姑娘从里面走了出来,面色隐隐惨白。

未几,这座土坯房内就烧起了滚滚浓烟。

已是夜色,村民各家都在生火做饭,这家起火倒也不显眼。

只是渐渐,屋里发出了绝望凄惨的嘶吼声,还是让村里远处不知谁家的狗狂吠了起来,有人看到动静跑了过来……

小姑娘离开了村落,走上了公路。

“吱!”

一辆军车从对面驶来,忽然在小姑娘身边停下,车上下来一个弥勒一样光头男人,看着小姑娘无奈笑道:“总算追到你了。小九儿,你可真行!”

小姑娘,自然就是李源的宝贝小女儿,李家小九。

小九讶然的看着来人,笑道:“阿宁叔叔,您怎么来了?”

梅长宁左手抹了把脸,道:“小九啊小九,你从家里出发,一路向西走来,你自己说说,你……你除掉了多少人?要不是我听到动静,给部里打了招呼,把事情按了下来,现在后面已经有一个大部队在追捕你了!”

小九不解道:“为什么要追捕我?那些死的人,哪个手里没有命案?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之前不抓他们呢?”

梅长宁瞪眼道:“有人命也不该由你来杀……”见李洛兮闻言侧眸看了过来,梅长宁哭笑不得道:“好好好,这事儿就不说了,你们家啊,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说着看了看不远处村落里的火光,他扯了扯嘴角道:“又出手了?”

小九点了点头道:“那边村子里有两个杀人恶魔,是两口子,家里全是尸体,至少有四五十人。看不到的,不知道杀了多少。”

梅长宁吓了一跳,道:“这么多?!真的?”

小九点了点头,又道:“不过也没所谓了,他们两个都中了我的闭气针,截断了他们的心脉,只能在哀嚎中痛苦煎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是世上最痛苦的酷刑之一。”

看着面色平淡的小九说出这番话,梅长宁打了个寒蝉,看了看天色,咂摸了下嘴对她道:“走吧,上车,到前面去堵你老子去。你们父女俩可真成!一个从东杀到西,一个从西杀到东!我都快成给你们扫尾巴的管家了!”

小九闻言惊喜道:“我爸爸在前面?”然后又不解道:“我爸爸还没回港岛?”

梅长宁面色古怪道:“等见了,你自己去问他为什么吧。”

“九儿!!”

他乡遇故知都那么高兴,更何况遇到亲闺女?

李源真是连头发丝儿都那么高兴,抱着女儿连转了三圈。

“咦?”

不过细细打量了小九稍许,李源就发现不对劲了。

小九的劲力里,多了不少锋芒锐气,虽谈不上血腥戾气,但确实凌厉了不少。

小九笑着安慰道:“没关系的爸爸,虽世间多险恶,长路多坎坷,我仍心灵澄澈。”又对父亲身后不远处的高卫红打招呼:“卫红姑姑。”

高卫红赞叹道:“九儿,你真的从四九城一路走到这边来?”

小九笑着点了点头,李源抓着女儿的手不舍得松开,道:“跟爸爸一起回家吧?”

一直找不到机会张嘴的梅长宁也忙道:“小九儿,回去吧。西边已经被你爸犁地一样犁过一遍了,你就别往前走了。你爸爸做事比你靠谱多了,好歹知道把尸体丢下马路。”

小九想了想,对李源道:“是该回家沉淀沉淀了,明年再来。祖国地大物博,够我十年修行。”

李源竖起大拇指夸赞:“好,我闺女最聪明!张弛有度!”

小九抿嘴一笑,站到父亲身边不说话了。

李源这才想起梅长宁道:“你有事?”

梅长宁无语道:“你怎么不问我贵姓?”不过还是赶紧说起了正事:“源子,跟我回一趟四九城,行不行?”

看着他祈求的目光,李源摇头道:“阿宁,生死有命,人力没法强求的。梅老的事,但凡我有能力,凭你我的交情,我还能推诿么?”

梅长宁闻言面色一黯,看着李源道:“真没办法?”

李源摇了摇头,道:“我劝你也别让保健医生死撑着了,白白让老爷子遭罪。那都是一些没出息的子弟,强留老人在世给他们撑腰的做派。阿宁,何必让梅老遭这样的罪,受这样的苦呢?”

梅长宁闻言面色变了变后,看着李源缓缓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

李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注意保重身体,我看你的气象都有些不大稳当了。你早年断臂,大伤了元气。后来梅老虽然请了名医大家帮你,可到底伤了根本,哪能补得全?你自己想开一点,好好照顾自己……对了,让老太太把养荣丸常吃着,不要断。”

梅长宁眼中闪过一抹感动,点头温声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老太太那边很喜欢小六,别人去送东西她不收,小六送的,她愿意收下。”

李源道:“那就这样吧,不啰嗦了,我们走了。”

看着小九挽着高卫红的胳膊,一起跟着李源上了房车,梅长宁对这孙子佩服的五体投地。

寻思着回家是不是旁敲侧击的给女儿也说一下,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没这个能力……不是,他就没这个心,也没这么不要脸!

呸!!

……

一九八六年的下半年其实发生了很多事,譬如十月份,漂亮国和北极熊的大酋长在冰岛举行了会谈。

这一次的谈话,奏响了一个时代的序曲……

也直接让漂亮国原本准备供应给我们的战斗机变成了猴版。

中国当然拒绝当冤大头,但也意味着蜜月期的裂缝出现了。

随后,伊丽莎白老娘们儿第二次访问了港岛。

十一月,国家确立了高科技研发计划,确定了七个领域中的十五个主题项目,作为中国今后发展高技术的重点。

估计是彻底明白,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唯有自强的道理。

这一年还有一些比较有趣的事,譬如大幂幂和泽尻英龙华出生了。

之所以记得这两人,单纯是因为一个幂幂会变大,一个名字真的好屌。尻这个字,意思是菊花。

总之,在一九八六年年末的最后一天,一路上游山玩水的李源、高卫红和小九,终于回到了港岛。

通关的那一刻,李源回首一望:

再见,一九八六。

……

PS:小明同学是真人真事。另外,家父情况不是太坏,挂着一颗金星的军医专家建议保守治疗,希望有疗效。加油加油!

(本章完)

第412章 国有诤臣,家有你源大爷 (万字更,

四月初的港岛,气候宜人。

李氏庄园内,阳光洒满大地,连草坪都如此的鲜艳明亮,花圃中蝴蝶翩翩,百花齐放。

六岁的小安诺带着四岁李睿、李智和三岁的李英、两岁的李明在湖畔边追逐嬉闹,不远处的地毯上,三个一岁左右的小豆丁咿咿呀呀的不知在说着什么。

刘雪芳理了理夹杂了不少白发鬓间,向来少见笑颜的脸上,此刻却多了些慈祥的笑意。

忽然,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了这份如画般温馨的画面,三个忙着交流的孩子停止了开会,吐着泡泡仰高脖颈看向别墅方向,刘雪芳也看了过去……

李源穿着一身休闲服,拍着一个看起来比他老相一些的眼镜男的肩膀道:“张老弟,不用再客气了。别墅、配车、保姆、保镖,这些是你看重的么?当然不是,我知道不是。但是,这些是我这个俗人,对你表示的尊重。半导体我是一窍不通的,但我知道尊重人才。历史当然是由人民创造的,可是有特殊才干的人,却能加快人民创造历史的步伐。一人兴国,一人兴邦,便是如此。我认为,张老弟就是这样的人。”

张如今闻言脸都被夸红了,连连摆手道:“李医生,真的过奖了。愧不敢当,愧不敢当。我七四年在纽约州立大学水牛城分校硕士毕业后进入德州仪器公司工作,上司是集成电路的发明人杰克·基尔比。在他手下实验室工作了四年,收获非常大。这些年主持了美、新加坡、日本等国的半导体工厂的建设和运营,也正是因为这些工作经历,才能在这场从八四年起的半导体行业衰退期中,买回来那么多设备和生产线,招揽回来这么多工程师。但是,主要的功劳还是在于大唐集团对半导体行业前景的看好和大力支持。

这几年时间里,韩国三星集团对半导体技术的疯狂投入已经让人侧目,全世界的抢人抢技术,买不到就偷,堪称疯狂,可是和大唐比,三星也是略输一筹的。在行业衰退期,像我这样搞技术的人很多,但是敢这样大力笃定半导体未来的,只有大唐。”

李幸落后半步,在一旁笑道:“大唐半导体主打晶圆代工。现在全世界半导体企业都是一种商业模式。英特尔、三星包括日本的诸多半导体巨头都是自己设计芯片,在自有的晶圆厂生产,并且自己完成芯片测试和封装。而晶圆代工模式是公司本身并非以生产自己的产品为主,而是为其他半导体设计公司制造产品。

看好我们的人不多,因为现在还没有独立的半导体设计公司。但我们坚信,只要我们的半导体制造技术走在前列,能生产足够先进的晶圆,那么就一定会取得成功。这方面,正好是张博士的强项。”

张如今谦虚道:“只我一个人肯定还不够,晶圆产业是一项非常复杂的高端科技产业,需要多方位的技术专家。公司现在联系的林本建,就是光学领域的顶级专家,而梁孟松,是半导体制程的技术专才。还有孙元成和杨光磊,是整体逻辑制程的整合专家,于振华是同制程低介电材料的高手。还有一些华裔半导体人才,技术都非常不错。他们的加入,让大唐半导体兵强马壮!”

李源笑道:“张老弟,还是那句话,半导体方面,我不熟悉,你是行家。和伱交谈了两次,我确信你是一个怀有中国芯的自己人。中国有句老话,叫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你现在是大唐半导体的执行总裁,那么招揽什么样的优秀人才,由你来决定。公司订购了两架私人飞机,今年刚到,其中一架,就拨付给大唐半导体作为你们的部门专机。

各类人才,薪资待遇和分红,全部按同行业最顶级的标准来给。特别是研发部门,我不允许这个世上有比大唐研发部门平均薪酬更高的公司存在。”

张如今笑的腮帮子都有些疼了,不过还是善意提醒道:“李医生,在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内,我们公司的营收都不会很好看的……”

时至今日为止,半导体行业衰退仍未过去。

若非如此,张如今也做不到拉起一支四百多人的高级工程师团队,并还在不断的扩充实力。

放在半导体兴盛时期,这几乎是无法想象的事,再花多一倍的钱都没用。

李源呵呵笑道:“这有什么关系呢?大唐又不是上市公司,我们发奖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在大唐工作,你们最不用愁的,就是资金的投入。我坚信,给足预算,才是公司对技术的尊重,对人才的尊重。”

张如今脸上的热红一直都没退过,中东的狗大户都没这么豪气啊!

一直送到庄园门口,张如今才再次感谢李源的热情招待:“李医生烧的菜,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美味了。”

李源闻言笑道:“听说令堂下周过生日?我也不知道老人家喜欢什么,就不另外送礼了,过去烧一顿寿宴吧。”

张如今闻言大惊,真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看着李源哆嗦道:“李医生,不……不必如此的。”

他在港岛已经待了一段时间了,怎会不知道大唐李家在港岛是什么地位,这位极少露面的李医生,又是什么江湖地位。

这样的传奇巨富,亲自去给他母亲烧寿宴,这……

整个人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李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这不是什么驭人之术。大唐并没有和你签订限制契约或者竞业协议,我们坚信能够以真诚换真诚,以真心换真心。我能做的,就是让老夫人相信,她辛辛苦苦养育出来的儿子,没有跟错人。”

张如今这样的技术人才,哪吃的了这一套打法,眼睛里饱含热泪,简直都要纳头便拜了。

心里打定主意:士为知己者死!

他这样有理想且最孝顺不过的人,真的抵不住这样的主公啊!

李源又宽慰了几句,目送几个保镖开车护送张如今离开后,才和李幸转身折返。

等他心情大好的回身走到湖边,逗自己三个小孙子、孙女时,刘雪芳都好奇道:“还从没见你对一个外人这么客气过。”

李源摇头道:“以国士之礼对待国士,本是应有的事。李幸……”

“爸爸。”

李幸忙应了声。

李源道:“对于顶级技术人才,好的管理者不要想着去当驯兽师,而是要去当好一个服务者,服务他们,给予足够的尊重。最重要的是,要给予足够的空间和耐心。允许他们输,允许他们失败。经得起失败,才能接得住辉煌。而且,行政待遇也要给足。不能出现分明是顶级的人才,却被公司行政小经理呼来喝去的离谱事。”

李幸点头道:“爸爸,我知道了。”顿了顿,见父亲将小孙女抱起来,他犹豫了下,还是笑问道:“爸爸,最近公司每个月都在持续抛售手里的股票,这已经引起了不少财经报纸的注意。好多人说,大唐又在谋划什么大事。”

李源点点头道:“恒指从八四年最低点的六百指数,一路疯狂上涨,八五年到一千七百点,八六年到两千五百点,今年就更夸张了,还未到年中,就已经涨破三千六百点。这个热度,你觉得正常么?”

李幸摇头道:“不正常。但是爸爸,不止港岛在这样疯涨。漂亮国、脚盆鸡甚至湾湾,全世界主要的经济强国和地区,都在大涨。”

李源笑道:“那就说明全都不正常。”

李幸:“……”

他不敢说,刘雪芳敢说:“全都不正常,就你正常?”

李源嘿嘿一笑,见两个流着口水的孙子正在扒他的裤腿,便将孙女李云初递给她老子,又弯腰将两个兔崽子给抱了起来。

两个肉墩墩的口水娃。

“别人贪婪我恐惧,永远在烈火烹油时选择激流勇退。这是股市投机的铁律,每个炒股的股民都知道,也都是这样告诫自己的。但是,真正能坚守这个原则的人,别说万中无一,十万个人里都未必有一个。恰巧,我就是这么有原则的人。我给阿泽的命令是:半年之内,大唐金融持有的所有股票,包括在港股、美股和日本股市上的股票,全部沽空。”

李源看着两个孙子,冷笑说道。

这幅冷笑模样,哪里还有刚才逗孙女时的慈爱,看的两个孙子害怕,嗷嗷哭了起来。

刘雪芳忙起身接过孩子,顺便还踹了李源一脚,让他快滚。

李源哈哈一笑走人,对跟在身旁的李幸道:“投机的事你不用管,做好你的实业,不要因为金融分心。主要是因为你在这方面的天赋太差,啥也不是。不信你自己拿一千万投进去试试看,三年内还能剩一百万,下次我就带你玩儿。”

李幸摇头道:“我不赌。这么大的家业了,我何必去冒这个险?”

李源鄙视:“输不起?”

李幸点头承认:“输不起。”

李源哈哈一笑,道:“有自知之明也好,像我。我就很能看清自己,在金融上的天分,居然比在医学和武功上还强大。”

李幸无奈一叹道:“虽然很想反驳一下,但确实拿不出反驳的证据。”

李源笑骂道:“臭小子,还想反驳我?”顿了顿又道:“在人才投资和技术投资上,不要怕花钱。但在审计方面,要严加把控。我们从不去考验人性,因为人性经不起考验。”

李幸笑道:“爸爸,我记住了。对了,治国昨晚上给我打电话,说雪妈妈这一次没能拒绝的了进步,嘿嘿。”(章评别说级别,容易被封。)

李源不愿多言,道:“本来也拖不了多久了,今年那边的经济够难的。”

李幸道:“爸爸,要不要给雪妈妈送上一份大礼?”

李源道:“什么大礼?”

李幸笑道:“投资嘛。今年摩托罗拉在四九城设立了办事处,联合利华进驻了盛海,法国最大的食品公司达能进军了国内的乳制品市场,雀巢在黑省建立了工厂,据我所知,肯德基也即将落户四九城。爸爸,粤省没有足够强大的钢铁公司,粤钢的规模、设备,都不足以匹配粤省的发展。”

李源摇头道:“想法是好的,不过还要再等等。”

李幸不解道:“爸爸,等什么呢?”

李源道:“现在很多东西还不好说,重工业投资不是开玩笑的,一下子几百亿进去。而且,大唐研发部目前买到的特种钢技术,只能算二流吧?”

李幸点了点头,道:“不过对于内地来说,已经是超前的了。”

李源却还是拒绝道:“再等等。我们过去投资也不做低端钢材,让港岛的钢铁厂先把手上的技术消化掉,到时候直接上马特种钢。集团战略部门再多搜集一下老毛子那边,有哪些研究所对钢铁的研发最突出,哪些科学家有巨大的能量……”

李幸都懵了:“老毛子?!”随后一个激灵道:“爸爸,脚盆鸡的东芝案正让整个东芝财团都在付出代价!”

就因为东芝集团八一年的时候卖给北极熊四台五轴联动数控机床,直接让老毛子的军力水平再度飙升。

说来很有意思,那个时候北极熊强大到让西方感到颤栗,而脚盆鸡在那个时候,开始添毛子了,不然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这也是漂亮国爸爸痛揍脚盆鸡儿子,杀鸡吃肉,脚盆鸡没咋叫唤,还很配合的原因之一。

因为心虚。

而且这件事还是被脚盆鸡自己人熊谷独给出卖的,谁也没想到,北极熊辉煌到现在,居然开始走下坡路了,脚盆鸡无可奈何,就把东芝推出来当替罪羊。

效果不咋地。

可怜东芝这样世界级的科技巨头,被整的欲仙欲死,所以李幸还是颇为忌惮的。

李源嫌弃道:“那点出息!”等明年西方开始拉铡,也不知道自己儿子能不能扛得住。

不过就这几年大力收购回来的技术,也足够大唐消化上几年了。

到那时,正好可以吃熊掌……

不厚道的嘿嘿一笑后,他还是略略解释了下,道:“你仔细观察一下现在大毛熊的德性……这么说吧,哪怕是把慈禧妖婆、李鸿章放在他那个位置上,都比他强一百倍。”

李幸再度傻眼,联想刚才父亲说的话,身上汗毛都炸起来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怎么可能?!

李源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虽然只有一成可能性,但也已经不小了。再说,就算没到那一步,毛熊内部肯定一塌糊涂。过几年用商业间谍去买去骗去偷,也要把技术多偷回来些。在重工业方面,特别是钢铁、发动机和造船业,毛子都做到过天下第一。”

李幸嘴巴发苦道:“爸爸,这要投进去多少钱啊……”

半导体本就是一个吞金巨兽了,其他重工业方面就更不用提了,单一个做成,都能成为世界级的巨头。

全部都做……

简直无法想象。

李源没好气道:“你以为你老子现在在做的事是为了什么?为了养出一个阿斗来享福受用的么?咱们家最大的运气,就是背后靠着一个落后,但正在拼命扑腾准备起飞的中国,拥有十亿人口的中国。这也就意味着,有足够庞大的市场,陪着咱们一步一步去实践。儿子,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咱们这边,不去做实在太可惜了!”

很快,西方对兔子的封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对大唐极大的助力。

错过这个节点,就算再有钱都没用。

李幸深吸一口气后点点头道:“爸爸,我知道了。”

李源想起一事来,道:“去年摩托罗拉的工程师比尔史密斯发明了一种叫六西格玛的质量管理体系,想尽一切办法,将这套办法弄懂学会。不然这么大的盘子,光是管理方面你都玩儿不转。”

李幸都没问他老子从哪知道的这个人和这个管理体系,只是木然的点了点头,今年他已经二十七岁了,果然年纪越大,父爱越少。

十几二十岁的时候,爸爸都是让他随便去做的,公司倒了就当玩儿了。

现在……呜呜!

心里腹诽几句后,李幸笑道:“爸爸,治国还问您,今年什么时候回大陆?要是回,能不能尽早……”

李源不解道:“他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李幸乐道:“雪妈妈进步了,他担心您迁怒到他身上呗。”

李源嗤笑了声,道:“那为什么要尽早回?”

李幸嘿嘿小声笑道:“他说《红楼梦》拍完了,五月二号播。十二金钗大都没走,等您去收编……哎哟!”

屁股上被踹了脚后,李幸冤枉道:“要踹您去踹小六啊,他的原话是这样!”

“什么原话啊?”

正巧娄晓娥走出来,看到父子俩打闹,登时高兴的笑了起来。

李源告状道:“这臭小子编排我,居然和小六联合起来给我介绍什么十二金钗,太过分了。我是那样的人吗?!”

说完走人。

身后传来娄晓娥暴揍逆子的狂啸声和李幸惨叫连连的声音。

……

在别墅内喝了口茶水后,李源就去了前面实验室。

经过三道关卡后,才进入最里面的核心实验室。

高卫红正在进行氯磺化反应,专注到没有发现李源进来。

李源也没打扰她,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原本只在港岛富豪圈里流行的龙虎丸,经过杜邦、洛克菲勒和安德森家族的爆炸案后,已经被西方那些深水区巨鳄家族们所知晓。

最先坐不住的,就是洛克菲勒家族。

老洛克菲勒只有一个儿子,也就是著名的小洛克菲勒。

小洛克菲勒表现的倒是不错,生出了著名的洛克菲勒五兄弟。

但这五兄弟往后的子嗣,又不昌盛。

继承家业的戴维·洛克菲勒又只有一个儿子,就是被炸掉脚丫子的理查德·洛克菲勒。

两百年传下来,杜邦家族有三十六万家族成员,洛克菲勒有多少?不足两百人。

这两百人里,大部分还是只领信托,游离在家族事业之外的亲戚。

对于一款没有什么副作用,但是能显著提升男性生育力的药,他们怎么可能不为之发狂?

别说不能确定理查德的脚丫子是李家炸的,就算是,也不是不能谈判!

凭借龙虎丸,李思在美国的局面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李家的资金敢进入华尔街,而不用担心被用什么安全的名义被审查、冻结、没收,也是大唐李家和洛克菲勒家族谈判的条件之一。

欧洲也有不少巨富家族,不断前来寻找李家求药。

总之,这一波李家赢麻了。

当然,也不算尽善尽美。

可能是开口太狠了,让一些人心疼不已,所以李源在西方多了一个名头:性(科学制)药大师。

李源专门给他们提了意见,希望他们能改成龙虎真人,也不知道听了没听……

总之,眼下整个大唐集团最暴利的板块,仍旧是制药公司。

龙虎药店不仅在港岛,即使在整个亚洲,都已经声名鹊起。

治疗流感的特效药奥司他韦,治疗疱疹病毒的阿昔洛韦,降压特效药依那普利,都是效果奇佳,能极大改善病人症状的特效药。

至于开在太子道的龙虎堂,也已经扩大了数倍不止,每天承接无数来自不同国家的病人。

当年在内地失传的诸多名方名药,在这里得到转生。

为什么中药不能像奥司他韦那样推广四方?

原因很简单,外面不认。

譬如用麻杏石甘汤合银翘散加减做出来的金花清感颗粒,退热效果甚至还好过奥司他韦,并且副作用也弱的多。

但是用现代科学的理论,无法证明金花清感对流感病毒有效,所以就无法通过各国药监局的审核。

奥司他韦的原材料虽然也是中药材,是从八角中提取莽草酸,而莽草酸和其他原材料合并在一起能够起到抗病毒的作用机制是明确的,所以这款药能畅销全球。

无所谓了,只要龙虎堂渐渐壮大下去,中药一定会重新再起来。

单凭这一点,哪怕李源平日里极少在外面露面,江湖上依旧到处是他的传说。

“啪!”

当高卫红终于做完手里的工作,刚伸了个懒腰,下意识的看向李源的工作位时,屁股上却挨了一下。

她这样高知优雅恬静的女性,被一个“小流氓”这样骚扰,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挥手就要作打。

李源哈哈笑着跳开,道:“说正事说正事。我要回大陆一趟,你去不去?辛苦工作小半年了,去散散心?”

高卫红闻言俏脸一红,没好气白他一眼,道:“不去!”

李源道:“真有正事!”

高卫红还是摇头道:“那也不去……真不去,你出去后,我正好空闲下来,多读几本书。”

不爱读书的人,是无法体会读书人在读自己喜欢的书时,那份心灵上的静谧和享受的。

李源尊重,道:“那行吧。等明年再出去玩儿也一样。”

高卫红道:“晓娥她们去么?”

李源摇头道:“去年跑一年,她们玩儿累了,决定缓几年再出去。算起来你才玩儿了俩月,应该还好吧?”

“滚蛋!”

李源落荒而逃。

看着李大官人的背影,高卫红理了理鬓角散发,“噗嗤”一笑,随后转身收拾起试管量杯,也准备下班了。

她准备去外面看看傍晚的余晖和云霞……

……

五月一号,劳动节这一天,李源带着小女儿开着房车回到了四九城。

房车一直停放在梅长宁在粤州的住处。

倒不是偏心小女儿,带出来两次,也不是不带大女儿小七,只是和小九相比,不,和李家所有孩子相比,小七是真正的模范学霸,各方面都优秀到让校长都竖起大拇指特别表扬的地步。

尽管在理科方面的天赋,比不上整天划水但成绩依旧亮眼的吉祥、如意,但总体而言,两个哥哥的功课和妹妹比,啥也不是。

但凡需要辛苦背诵的功课,吉祥、如意能考二十分都是菩萨保佑的好……

所以,小七不愿请假耽误功课。

而且九儿这次也是背负了特殊使命的,几个妈妈的重托!

不然,她会徒步从南走到北。

听说计划生育之后,拐卖小孩的人贩子多了许多。

皆是世间至恶之辈,当尽诛!

不过,几个妈妈都央求她出面,她也没法拒绝。

妈妈们给出的理由也让她没法婉拒:九儿,现在全家唯一还能让爸爸收手的,只有你啦!

想想都好笑~

秦家庄,李家。

房车停在李家大门口时,已经有一群村民们在围观了。

之前有不少小孩子看到房车后,就跑到李家大门口通风报信了。

李母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笑的眼睛眯成了缝。

“奶奶!”

车门打开后,小九率先跑下来,拥抱了下李母就让开了。

她知道祖母最想见的人是谁。

“妈!”

李源笑眯眯的走下车来,也抱了抱母亲。

“欸!老幺回来了,你饥不饥?”

李母上前了一步,握住小儿子的手问道。

李源笑道:“路上吃了,不饿。妈,您看着真精神!”

旁边有个围观看热闹的老婆子,对李源道:“老八,有你这么个有钱的好儿子,你妈能不精神吗?”

李源“嗐”了声,道:“三婶儿,有什么钱啊?这车看着够大,可烧油也狠呐!这一趟下来,光油钱都得大几十万,烧的精穷。回头您给三叔说一下,我晚上去您家借点钱买点油,不然这车都开不动了。”

老婆子一个激灵,道:“俺家可没钱!”

周围人也纷纷议论起来,不少人觉得李源在瞎吹,朝阳门内那么大座王府呢,能没钱?

都是乡里乡亲的,谁还没见过李老八在港岛的大别墅和电视台啊?

但也有人觉得那么大一辆车,比坦克还重还大,烧油可不就厉害的很?

再说李老八娶了那么老些媳妇,可不少花钱!

说不定真没钱了?

李源笑眯眯的望了一圈后,大家抱着宁可信其无,不敢信其有的心态,一个个溜的飞快。

李老八真借起钱来,可让人害怕!

“呸!秦老三家的,你还问俺借了一百零五块八毛钱呢,晚上就让我儿去你家要去!”

没人借钱给李源,老太太很生气,朝一群人身后骂了句。

然后那些人跑的更快了!

李源也跟着老娘跳脚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看到有人都摔倒了,小九靠在一大娘身边“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大嫂子对小九道:“给你哥去挂个电话,这次回来你们也没提前打招呼,治国急着呢。”

小九进里面去打电话,李母问李源道:“是不是她们不给你做饭吃?都饿瘦了那么些。四个老婆都不中用,一个都不会做饭。”

李源叹息一声道:“算了算了,妈,像您这样的,世上能有几个?我将就着过吧。”

李母高兴坏了,想给儿子出个主意,再找个会做饭的,可又一想,还是算了,不然闹起架来,四个打她儿一个,还不被抓花脸?

唉,只能可怜自己小儿子了……

大嫂子在一边实在看不下去了,骂道:“老幺,你就作吧!”然后对李母道:“他随便找个做饭的保姆,就不用动手了。晓娥说过多少回要请,他自己不干,哪能怪媳妇?”

李源一边听着母亲和嫂子拌嘴,一边给父亲和大哥打了招呼。

就像最普通的农村家庭。

“晓娥她们咋没回来?”

大嫂子没吵赢,问李源道。

李源道:“老四、老五今年高考,她们留家里抓学习呢,争取考上好大学。”

李桂算了算,道:“双胞胎今年都十八了?”

李源点头笑道:“对。”

李池笑道:“三个哥哥都早早的找对象,孩子都生了,这两个咋那么听话?这两个长的也好啊。”

吉祥、如意其实比李思和富贵还清秀许多,再加上两人的“秀拳”中的飘逸灵秀之气,只要不捣蛋,单就气质而言,也当得起万人迷。

事实上明里暗里制造偶遇追求两人的豪门千金和演艺圈的女明星不知有多少,但两人像是还没开窍一样,只喜欢捉弄她们,让人十分无语。

李源笑道:“他们妈妈管的严,大学以后才允许谈对象。这两孩子捣蛋归捣蛋,孝顺也是真的。”

李池点头道:“都好,都好。”

小九打完电话出来,抿嘴笑道:“哥哥一会儿过来。”

不过治国还没来,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看着来客,就坐在母亲藤椅旁边地上的李源笑骂道:“监视我是不是?我刚到家,你就跟上来了?”

梅长宁理直气壮道:“你现在去哪别人会不留意?自己心里没点数!”

然后将点心送给了老太太,又给李桂、李池送上了烟。

李源不在家的时候,年节时分只要他在京,都会上门送些年礼过来,所以也算相熟了。

“你们屋里说话,我们在外面坐坐,晒晒太阳。”

李桂微笑说道。

梅长宁谢过后,便和李源入内了,开门见山道:“你们家最近动静不小,股市上不断在出货。”

李源纳闷道:“关你们什么事?”

梅长宁狡黠一笑道:“我让能碰得到的地方,都开始往外卖了。”

“我艹!”

李源气笑道:“人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你搁这摸着我过河?”

梅长宁得意的哈哈大笑道:“对咯,这就是聪明人!”

李源道:“你就不怕判断错了?”

梅长宁笑道:“判断错了,无非是少赚一点。但也可能是大赚。无论如何,亏不了就是。可要是判断对了,那就能避开一劫。”

李源笑道:“反对声音很大吧?”

梅长宁搔了搔下巴,道:“是啊,一群人跟我跳脚,不然我回来干吗?告状信都已经送到几个老头子桌案上了。啧啧,到底是不一样了。”

废话,当然不一样了。

家里老人在,哪怕只能喘气,那也是定海神针。

李源道:“怎么样,能不能扛得住?”

梅长宁不屑一笑道:“就凭那些鸡零狗碎。”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有没有把握?”

李源摇头道:“估算而已。赚了你欠我人情,赔了赖不着我。”

“艹!”

梅长宁无语笑骂了声,道:“股市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明明你对了很多回了,但凡有些脑子的人,都应该知道不服高人有罪的道理。可是在贪婪面前,什么理智都白搭。就像家里……”

“诶诶诶!”

李源打断他的话,道:“不要过线,那些人和事跟我沾不上关系。阿宁,我劝你也省省心。现在国家走上正轨了,你这种人反而最应该想明白自己的位置。管好外面的事就行了,家里的事少掺和!你不要自视过高,以为没你这个国家就要走偏了。说到底,就算十多年前的那天晚上,你也就是个跑腿儿的。自己把自己架起来,你这种想法危险的很。”

梅长宁脸色连变了几回后,目光有些深沉的盯着李源。

李源都不带搭理他的,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像是品茶一样细细品了起来。

过了好一阵后,才听梅长宁长呼了一口气,点头道:“好多年没听人这样教训过我了,源子,谢谢你。俗话说的好,国有诤臣不亡其国,家有诤……”

李源拦道:“家有你源大爷不败其家!”

“哈哈哈!”

梅长宁一阵大笑后,摸了摸脑瓜,道:“行吧,我就听你这一回,再看一看,明天回港岛。”

正说着话,听到外面又热闹起来,看了看窗外,就见治国从一架自行车上下来,和爷爷奶奶大爷大娘还有妹妹打着招呼。

梅长宁又酸起来了:“老天爷对你太厚待了,儿女们一个比一个争气。治国前几年看着还有些贵气,今年起,真是能沉得下来了。”

李源知道梅长宁为什么这么说,过去治国还是经常打电话到大唐集团在京城的办事处叫车用的。

对于他这样的子弟,不用公车,其实就已经是极好的品德修养了。

没人有理由去诟病什么。

人家叫他爸爸的私家车用,有什么问题?

但今年开始,治国连私家车都很少用了,自行车就很好用。

整个人也洋溢着青春、阳光、活力和自信。

比过去,少了些骨子里的傲气。

这一关,太难了。

李源笑了笑,然后干咳了声,道:“这才到哪?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来啥,能装的人还少见了?”

梅长宁懒得搭理,想了想又说道:“我帮人传个话啊,非常欢迎李源同志,回大陆来投资建厂。我们可以提供非常优越的正策优惠……后面你大概也不想听。不过劝你一句,就算不想投,也给句好话,看在你老婆的面子上,行不行?”

李源点头道:“好。那你这样说,投肯定会投,但现在大唐集团正在消化各种专利技术,也在筹备人才和资金,毕竟,我们才成立没多少年,底蕴太薄。三年,最多五年,大唐有个千亿投资计划,肯定会铺展开来。”

梅长宁吃惊道:“真的?”

李源道:“这种事我能开玩笑么?你尽管回话,最多五年。”

梅长宁啥也不说了,起身拍了拍李源肩膀后走人。

“长宁叔!”

治国站在门口等着,见梅长宁出来后,忙礼貌叫人。

梅长宁笑道:“真是大小伙子了。静子还天天吵着要去找你玩儿,她妈妈不让她去,怕打扰你读书功课,静子还生气。下次去奶奶家的时候先给静子打电话,一起过去。”

治国也没多想,静子才上六年级,小孩子呢,他笑着点头应下:“我知道了长宁叔。”

梅长宁和李父李母等人打过招呼后走人,李源走了出来,看到退开两步喊爹的熊儿子,冷笑了两声,问道:“你妈呢?”

治国嘿嘿笑道:“在李园那边做饭。”

王府上的牌匾终于还是挂上去了,就两个字:李园。

之前的大唐李家什么的,想了想还是算了,太招摇。

后来还是秦大雪给出主意,就叫李园。

李源的李园,一语双关,挺好。

因为获得了全家的赞同,李源自然也不好反对……

李源闻言笑骂道:“胡扯!你妈会做饭?”

治国挠头道:“最近妈妈好像和上面吵了几架,好像是因为妈妈坚持双轨制,认为眼下的生产力完全达不到全部靠市场调节的程度。但上面和知识界大多数人,都认为双轨制弊端太多,是落后退步的制度,应该废除。妈妈最近的工作不多,正好有时间看看书,学着做做饭,挺好。爸,妈让我叫您和妹妹还有爷爷、奶奶、大伯、大娘上去吃饭。”

李源不置可否道:“是挺好。”然后看向李母,道:“妈,走吧,您儿媳妇难得做一回饭。”

李母不去,道:“你们自己去!我们刚吃的饱饱的,要睡觉呢。”

不等李源再开口,大嫂子就赶人道:“快走快走!一年见不了几面,你们小家团聚团聚。”

李源也不在啰嗦,笑道:“明儿我再回来。”

说罢,带上一双儿女,开车进了四九城。

……

PS:月末了月末了,加油加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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