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4.第1059章 判断相同

第1059章 判断相同

赵大明笑道:“你可拉倒吧,就算确实是你说的那样,那彪哥对到了嘴边的肉,总得分一下肥瘦吧?”

罗猎坏笑道:“彪哥才不会分肥肉瘦肉呢,不管是圈里圈的,桩上栓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只要是块送上门的肉,就没有他不敢祸祸的。别说安妮布雷森了,就算是安妮她妈,彪哥也一样敢祸祸。”

赵大明感慨道:“说到这一点,咱们安良堂十多个堂口几千名弟兄,就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人家彪哥的!”

手试着茶杯里的茶水就要冷了,而罗猎在晚宴上喝了点酒,又说了那么多的话,确实也有些口喝了,于是便端起茶杯,一口气喝了个干净。“这茶还不错嘛!威廉是从哪儿弄来的呢?”

赵大明很是惊诧,看了眼罗猎,道:“你还有心情关心这茶的来源?我说罗猎,你的心怎么能这么大呢?”

罗猎睁大了双眼,惊疑道:“我说你这人都是怎么想的呀?难不成非得看着我忧心忡忡郁郁寡欢你才开心?事情已经出来了,你哭也好,笑也罢,那问题不都是摆在了面前要一步步解决吗?好了,你就别多想了,还是告诉我威廉是哪儿弄来的这茶吧!”

赵大明跟罗猎的相处时间并不长,因而对罗猎不怎么了解,这要是换做了董彪,不用听罗猎说了些什么,单看罗猎的神情变化,就应该明白那罗猎已然想出了应对之策。

依旧处在困惑中的赵大明一时又想不出什么高招能帮得到罗猎,于是便只能顺从了罗猎的意思,回答道:“喜欢喝茶的不只是咱们华人,英国佬一样喜欢喝茶,威廉送来的这些茶,便是基地总部为招待英国佬而准备的。”

罗猎蹙起了眉头来,道:“不对啊!那为什么咱们在文森特岛上的时候,亨利,史密斯他们没招待咱们喝茶呢?”

赵大明苦笑道:“你问我,我问谁?”

罗猎没有深究下去,将话题扯了回来,道:“英国佬的茶和咱们的茶有着明显不同,你还别说,这味道还真不比咱们的差,很适合我的口味,不行,赶明天我得向威廉多要一些带回去慢慢喝。”

赵大明心想着说完了茶的事情,应该回过头来继续商讨应对哈里斯的策略了,可没想到,那罗猎居然放下了茶杯,伸了个懒腰,就要准备拔腿走人。“你,干嘛去?上厕所吗?”赵大明指了下相反的方向,道:“厕所在那边,你走反了。”

罗猎跟着再打了个哈欠,半捂着嘴巴,道:“上什么厕所呀,我是困了,要回去睡觉了。”

赵大明道:“那你打算怎么回复哈里斯呢?”

罗猎哼笑道:“他说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我做出正确的决定,那还有啥好说的呢?就让他等着呗。”

说归说,做归做。

哈里斯口中说他有足够的耐心,但实际上,却因为心中没底而特别想尽早地得到罗猎的答案。在办公室中,哈里斯和罗猎单独交谈的时候,罗猎所表现出来的发愣以及无言以对都向哈里斯传递了一个他并不情愿且并没有被诱惑力所吸引的信息。也正因为哈里斯捕捉到了这个信息,才会在最后一句话里特意加上了‘正确’一词。

哈里斯相信,以罗猎的聪明,一定能体会到他多加的这个单词的分量。

即便如此,哈里斯对罗猎依旧是心中没底。

安妮布雷森并不是他哈里斯的女儿,安妮喜欢谁,不喜欢谁,实际上跟他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做为世交叔父,他对侄女安妮的个人感情上的事情只有祝福的义务却没有干涉的权力,他心中很是清楚,自己搁不住安妮的撒娇央求,答应了安妮做说客的请求,这原本就是一件不合适的事情。但话已出口,不可能再收回来,便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罗猎要是答应了,那一切都好说,至于老友亚当布雷森是个什么态度,那将是他们父女之间的私事,向东还是向西,跟他哈里斯都没多大关系。

但问题是,罗猎会答应吗?

如果等来的是罗猎断然拒绝的结果,他哈里斯的一张老脸将往哪儿搁呢?

要命的是,从交谈时那罗猎的神情上来看,被断然拒绝的可能性要远大于被欣然接受的可能性。

哈里斯虽然只是个中将,在军中,头上还有一大把上将的地位要高于他,而且,就年龄来看,他已经过了六十周岁,若是不再发生大的战争而立下新的战功的话,往上再升一级扛上上将军衔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是,就重要性而言,他哈里斯在美利坚合众国的海军序列中却是举足轻重。

十年前跟西班牙帝国的战争中,正是他哈里斯率领着美利坚合众国的英勇军队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一路高歌猛进,不过三个月,便把当年的全球霸主当时仍旧是骄横一时的西班牙帝国的军队赶入了大海之中,从而奠定了美利坚合众国在古巴这个大岛屿上的统治权力。换句话说,若是没有他哈里斯坐镇圣地亚哥军事基地的话,古巴这个大岛屿绝对不会向现在这般安宁。

太上皇的地位成就了哈里斯太上皇的心态,在古巴,没有人敢顶撞于他,也没有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甚至,连他的上峰,在跟他说话的时候都要保持足够的尊重,否则的话,哈里斯一旦撂挑子,美利坚合众国的海军总部,还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能替代得了他。

这种情况下,哈里斯很担心罗猎会对他说一声不。

如果等来的真的是罗猎的断然拒绝,念在人家帮了自己老友那么大一个忙的份上,哈里斯肯定不能对罗猎采取怎么样的报复或是惩罚,只能是眼睁睁看着人家扬长而去。被人无情拒绝且无可奈何,这对哈里斯来说,脸面可就丢大了,必然是他绝难接受的结果。

基于此,哈里斯想了又想,最终决定还是要再主动一些,要在罗猎做出决定之前,给予他足够的压力,迫使他只能说出‘好’而无法说出‘不’。

另一边,罗猎也没闲着。困意袭来,原本想着将烦心事先放在一边上床睡上一觉再说,可是,当罗猎擦了脸洗了脚躺在了床上的时候,该死的失眠症却发作了。一路上一直有小顾霆在陪伴,每当到了夜晚,听到旁边床铺上传来的小顾霆的均匀呼吸声,罗猎的心里总是觉得很踏实,失眠症也就无法困扰到他。

但在这基地招待所中,威廉为了显示出他的热情,给每个人都安排了单间,听不到小顾霆的呼吸声,罗猎便失去了心中的那个踏实感,失眠症也就尾追而来。

反正是睡不着,罗猎干脆披衣下床,来到了窗前,推开了窗户。

圣地亚哥在文森特岛的西北方向,不管是纬度还是经度相差的都不算多,但在气候上,两地却完全不一样。文森特岛过的分明就是夏季,晚上睡觉的时候只需要盖一薄被,甚至不用盖被,到了白天最热的时候,穿着短袖还会渗出一身的汗。但圣地亚哥的白天只能说是温暖,到了夜晚却有着明显的凉意。

基地总部建造在了海岸线上的一个不大的半岛上,而招待所的位置距离海岸只有百十米,推开窗户,不用远眺,那大海便尽收眼底。月色皎洁明亮,夜空繁星点点,海面黝黑深邃,浪涛声声悦耳,如此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中,罗猎的心情自然可以得到充分的舒缓。

再跟赵大明的交谈过程中,罗猎已然想到了对策,只是当时不过是灵光闪现,直觉上认为可行,但在细节上尚未推敲其中还有些关键点把握不准。眼下睡不着觉,刚好可以在如此美景下细细盘算一番,要么不玩,要玩那就玩一场漂亮的智谋战,不光要达到目的让那个哈里斯满足了自己的所有要求,还要能成功彻底地摆脱掉安妮布雷森的种种纠缠可能。

说白了,就是想办法让安妮布雷森对自己失去兴趣。

爱情这种玩意很是玄妙,越是得不到,便越是惦记着,若是直接拒绝了安妮布雷森的话,不管是断然拒绝还是婉然拒绝,恐怕在一时半会都不会让她死了这条心思,说不准还会引发她的反弹,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激烈反应。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暴露出自己一个令人绝望甚至是恶心的缺点出来,让那安妮布雷森主动放弃了自己。

比如,在男人应有的能力方面却有着极大的欠缺。

这个办法显然是最有效的,可是,罗猎却第一个将它排除出去,因为,想验证这个欠缺,势必要经过一些前奏,而这种前奏行为,却是罗猎所不能接受的。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什么好办法呢?

罗猎想到了谎称曾经入过皇宫的策略,但也就是一念之想,随即便被摒弃了,这跟另一个念头,佯装自己的取向有问题一样,虽然可以达到满意的结果,但传出去对自己的名声实在是不太好听。

或者,谎称自己患上了不治之症,不知道哪一会就有可能与世长辞而以现今的医疗水平却是无能为力。

此念头刚一产生的时候,罗猎很是兴奋,但再一琢磨,却是摇头叹气,莫说他想不出这种疾病的具体名字,就算想出了,对安妮布雷森来说,可能也没什么鸟用。那种大小姐的个性,哪里会踏踏实实过日子,只要爽够了眼前,怎会管身后长远之事呢?

解决问题的方向就摆在面前,而且,这个方向绝对是正确的,可是,沿着这个方向刚迈出步子,便遇到了一个绕不过去的障碍,这要是换做了旁的什么人,定然会因此而懊恼不已,可对于罗猎来说,却像是一个数学家遇到了一个难解的数学题,虽然反复苦思而不得答案,但解题的兴致和欲望却是愈发强烈。

终于,在月光的映照下,罗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出来。

次日一早,威廉来到招待所陪众人共进早餐,吃过早餐后,威廉提议带大伙出去转转,说圣地亚哥还是有不少的风景值得一看。反正一时半会也走不了人,闲在房间里也无事可做,于是罗猎便代表大伙答应了威廉的提议。

六个人乘坐一辆军用轿车确实有些拥挤,短距离还好,比如昨天从基地总部驶往军港,仅仅是两英里的路程,大伙挤一挤也就算了,但若是外出看风景,还像昨天那样挤一挤的话,那可就有些吃不消了。因而,威廉换了一辆厢体运兵车,后面的车厢中,足足可以装得下二十个人。

上车的时候,威廉将罗猎单独请到了驾驶室中,理由很是正当,他做为司机兼导游,一个人在驾驶室中太寂寞,容易犯困,而在众人中,只有罗猎跟他最能聊得来,所以,他必须将罗猎请到驾驶室。

驾驶室视野宽阔,座位舒适,这乃是特殊待遇,罗猎自然的欢喜接受。事实上,即便威廉不做邀请,那罗猎也不会放过驾驶室副驾的座位,可威廉却画蛇添足地做出了邀请,那么,只能说明威廉另有企图。

果然,车一上路,威廉便证明了罗猎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

“诺力,安妮原本是想跟着我们一起去游玩的,但被我拦住了。”威廉侧过脸来,看了眼罗猎,意味深长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拦住她吗?”

罗猎装作了一副吃惊的模样,回道:“是啊,你为什么要拦住她呢?这车那么大,多一个人也没什么关系呀?”

威廉再看了罗猎一眼,轻叹了一声,道:“因为我想跟你单独谈谈关于安妮的事情,有她在,我怕你会受到她的干扰,会向我说出一些违心的话来。”

罗猎暗自偷笑,真想明白地告诉威廉,请放心,无论如何,老子都不会跟你说真心话的。但明面上,罗猎却做出了一副茫然的样子,回道:“我怎么可能跟你说违心的话呢?”

威廉道:“我知道你并不喜欢安妮,将军也知道你不喜欢安妮,但是你应该理解将军和安妮之间的关系,对将军来说,他实在不愿意看到安妮受到任何委屈,所以才会在昨晚向你提出那个要求。”

罗猎点头应道:“我能理解,事实上,哈里斯将军说的很有道理,男人以事业为重,而安妮的父亲和哈里斯将军确实能给我极大的帮助,但是,你刚才也说了,我并不喜欢安妮,在这一点上,我不想违心地蒙骗你和哈里斯将军,所以,我现在很矛盾,我想,我还需要一些时间做充分的考虑,到底应该是以事业为重,还是率性而为,这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个很艰难的抉择。”

威廉露出了些许的欣慰之色,他点了点头,看着罗猎道:“这么说,你并没有打算一口回绝?”

罗猎耸了下肩,道:“我为什么要一口回绝呢?我虽然不喜欢安妮,但是我并不反感金钱和地位,说句心里话,对一个男人来说,金钱和地位的重要性要远大于所谓的爱情,不是吗?威廉。”

威廉微微一笑,道:“我非常认同你的观点,没有金钱和地位为支撑的爱情,那不过是绚烂多彩的气泡,承受不住丁点压力,一旦破裂,便荡然无存。但有了金钱和地位,美丽的爱情将会成为你的家常便饭,饿了,随时可以吃得上,饱了,随时可以推到一旁,而且,每天都可以变换花样。”

罗猎跟着笑道:“我没有你说的那么花心,但我必须承认你的观点是完全正确的。威廉,跟你说句心里话吧,哈里斯将军的建议,确实触动到了我的心,你应该能够理解到,没有人在面对那种诱惑的时候可以做得到无动于衷。可是,我得需要时间来说服自己,这个时间,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但也有可能仅需要五分钟。”

威廉点了点头,道:“我完全能够理解。诺力,做为朋友,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答应了将军的建议,对你来说,确实是受益颇多,别的不说,就说罗布特的雪茄通关一事,只要有了将军的默许,全古巴境内的任何海关都可以畅通无阻,而且,我还可以帮助你们阻止其他雪茄商的不法行为,单此一项,你们获得利益便可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字。”

罗猎在心中冷笑道,你他娘的,这是什么提醒啊,这分明就是恐吓,你大爷的,不就是想拿这一点来卡主老子的脖子吗?

“这只是其中一项很一般的收益,威廉,实话跟你说,我并不打算介入到罗布特的雪茄生意中,他的生意看上去很诱人,但往上却有着明显的瓶颈,在我的设想中,投资建厂,比如市面上最为紧俏的玻璃制品厂,那才是发大财的机会。”罗猎压制住了心中的愤恨,侃侃而谈道:“生产特种玻璃,最大的成本不是原材料,而是场地和劳动力,美利坚合众国的劳动力实在是太贵了,包括我的那些同胞,相比古巴这块地界,其劳动力成本都是高得吓人。但如果能得到哈里斯将军的支持,我便可以利用罗布特先生的资金,在圣地亚哥或是其他什么地方,建一个北美最大的特种玻璃制品厂,到时候,我拥有最便宜的场地成本和劳动力成本,那么,在市场上还有谁能够跟我形成竞争呢?”

时值美利坚合众国的经济快速增长期,而联邦政府又已经将西海岸的开发纳入了未来三年的重要日程,各地的基础建设均是如火如荼,各种大小工厂也是犹如雨后春笋,尤其是汽车工业的高速发展,对玻璃,尤其是特种玻璃的需求量可谓是节节攀高。若是真能像罗猎所言,以极低的价格拿下一块足够的场地,然后以微薄薪资招聘来大量的当地劳工,只要在制作工艺上能达到先进水平,生产出来的产品质量说得过去,那么,其产品一经投放市场,必然是所向披靡。

逻辑上的严丝合缝使得威廉对罗猎的胡诌八扯是深信不疑。

“诺力,你真的是个奇才,我必须承认,我被你的商业构思震撼到了。”威廉有了些许的激动,而且,这种激动看上去应该是有感而发,绝不是故意伪装。“说句心里话,我真的很想脱下军装,加入到你的玻璃制品厂中为你服务,因为,我看到了最为壮观的商业前景。”

罗猎耸了耸肩,不以为然道:“这只是其中一个构思,事实上,在古巴和美利坚之间,我们还有许多事情可以尝试,这边有着哈里斯将军的支持,那边有亚当布雷森议员的照应,我实在想不出赚不到大钱的理由。我听说,议员先生正在尝试竞选加利福尼亚州的州长,我在预祝他竞选成功的同时,还做了一些展望,威廉,你说未来三年,加利福尼亚州一南一北的洛杉矶和金山两座城市的地价能涨到什么地步呢?一倍?两倍?还是八倍十倍?我觉得都有可能。”

威廉兴奋道:“布雷森先生如果能够成功当选加州州长,那么在洛杉矶和金山两市买地块将不成问题,诺力,当你准备买地的时候,别忘了我这位老朋友,我非常期望能够参上一股。”

罗猎道:“我所属的安良堂组织早就看到了这个商机,可是,做为黄种人,却不可能买得到最优质的地块,而且,几乎没有银行会借钱给我们黄种人,单凭自己的那点积存,又能买下多少地块呢?”

威廉双眼放出异样光芒,急切道:“但是你若娶了安妮,那就不一样了,有了这个身份,无数的白人会争着抢着跟你合作,而那些个银行家们也不会再戴着一副有色眼镜来看你,你将得到数不清的资源和资金,只要是你看中的地块,就一定能够拿得下来!”

罗猎感慨道:“谁说不是呢!所以,我真的想不出拒绝哈里斯将军建议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不喜欢吗?这个理由是不是太幼稚了呢?”

威廉微笑点头,道:“恕我直言,诺力,我认为你若是仅以这个理由而拒绝了将军的建议的话,那确实是太幼稚了。”

罗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道理上很简单,但情感上却有些复杂啊!威廉,我是一个骗不了别人的人,更骗不了自己,我随时可以答应哈里斯将军,可是,我又该如何面对安妮小姐呢?”

威廉笑道:“将军的建议并不是要求你立刻娶了安妮,而是建议你先跟她当做男女朋友交往一下,安妮很漂亮,身材也是相当不错,就是性格上有些问题,等你适应了,说不准会真的喜欢上她了呢。”

罗猎瞥了威廉一眼,笑道:“你就别扯了,我担心的是安妮小姐,她要是知道了我存粹被哈里斯将军所说的那些前程所诱惑才愿意跟她交往,那么她会做如何反应呢?会不会勃然大怒将我一脚踹开?要真是如此结果的话,那我可是丢人丢到家了。”

威廉道:“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安妮涉世尚浅,至今为止,仍旧认为你是喜欢她的,只是碍于身份地位及肤色,不敢和她谈情说爱。能看出你并不喜欢她是将军还有我,而将军和我,并没有将此事向安妮挑明。”

罗猎像是突然轻松了下来一般,吁了口气,点头道:“那我就放心了,威廉,虽然我仍在犹豫之中,但你可以随时向哈里斯将军汇报,就说我愿意接受他的建议。”

夜间独立于窗前思考对策的时候,罗猎便想到了这一问题。哈里斯将军能坐到如此高位,必然有过人之处,当时在办公室交谈的时候,自己的表现一定会让哈里斯看出来自己并不喜欢安妮,如果冒然接受建议,恐怕只会引起哈里斯的怀疑,说不准便不是先交往一下的要求了,再进一步直接强行送入洞房也不是没有可能。

因而,才会有了刚才跟威廉之间哔哩吧啦的一大通胡诌八扯,为的就是在循序渐进的状态下,让威廉全完相信了自己的假话。而身为哈里斯将军最为嫡系部下的威廉势必会将整个过程汇报给哈里斯,罗猎相信,只要成功的骗过了威廉,那么,哈里斯的怀疑程度便会降低到最低限度。

如此这般之后,再实施自己的真正计划,才能取得最为满意的结果。

对威廉而言,在车上跟罗猎的这番对话确实符合正常逻辑,罗猎表现出的对金钱和地位的渴望很是正常,同时也没有掩盖他不喜欢安妮的事实,且经过了一番痛苦的抉择,最终做出来的决定还能不是真的吗?

威廉对此持有百分之百的肯定态度。

景点很优美,游玩很愉快,最关键的是,威廉做为东道主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结果,而罗猎做为客人一方的核心也达到了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

中午在外面简单对付了一餐,午饭后,罗猎建议把计划中下午要去游玩的景点安排到明天,而下午的这段时间可以用来逛逛街,购买一些当地的土特产或是自己喜欢的什么商品。

男人就没有喜欢逛街的,对此,不单是威廉不能理解,就连赵大明也是皱起了眉头。

“这就不懂了吧?所以,你们成不了一个成功的商人。”罗猎拍了拍罗布特的肩,道:“罗布特,告诉他们,想成为一名成功的商人,是不是应该每时每刻都要善于捕捉商机?”

罗布特自然是点头称是。

罗猎接道:“那商机在哪儿呢?当然是商品!那商品在哪儿呢?当然是街上!一个优秀的商人,每到一个地方,必须要充分了解当地的各种特色商品,并能从中捕捉到合适自己的商机,罗布特,你来评价一下,我说的道理对还是不对呢?”

罗布特只经营雪茄,当然没有这种习惯,但他却有着另一种习惯,那就是每到一个地方,总是要买些当地的烟叶和雪茄来品尝一下味道。这两种行为实际上是相通,因而,罗布特毫无掩饰自己对罗猎的信服而点了点头,道:“我非常认同你说的道理。”

这番解释不光得到了威廉的理解,还获得了他的赞赏,而同行的另三个男人也被点燃了逛街的兴趣,都想检验一下自己的眼光,看看能不能找得到所谓的商机。

不过,威廉做为一名军人,对什么发现商机并不感兴趣,于是道:“你们去逛吧,我去趟粉红公主酒吧,顺便办点事,你们逛完之后,到那儿找我好了。”

粉红公主酒吧便是罗猎他们来到圣地亚哥后跟威廉的联络点,其地点位于圣地亚哥的市中心,逛街的话,刚好也就是围着这家酒吧的外围转上两圈,因而,威廉的安排应该说是非常合适。

威廉驾车离去后,罗猎立刻将另外四人召集到了身边。

“给你们说一件要命的事情啊!”罗猎神情严峻,显然不像是玩笑,使得另外四人赶紧集中了精神。“哈里斯将军逼迫我跟安妮布雷森交男女朋友,如果我不答应他的话,罗布特的雪茄便再也出不了哈瓦那海关,而我们答应亨利总督还有史密斯他们的事情也就算泡了汤,所以,咱们必须要想办法让哈里斯将军收回他的命令。”

赵大明已经于昨晚上知晓了此事,因而其反应还算平静,但另外三人却立刻紧张了起来。此事攸关罗布特的生意,自然引起了他的高度紧张,而顾霆最反感的便是安妮,因而紧张程度并不亚于罗布特,秦刚同样紧张,但天生一副粗犷的脸庞,不太容易能看出他内心中的紧张。

罗猎接道:“我已经相好办法了,把威廉支开,就是要开始做准备工作。咱们五个人,分兵五路,专门去找那些汗臭味最重的非洲黑人,去买他们的汗液。”罗猎说着,从背包中掏出了大小不等的五只玻璃瓶,自己留下了一只,将另外四只分给了另外四人。

那四人登时晕了。

赵大明忍不住问道:“你收集那玩意干嘛呀?臭不哄哄的,恶心不恶心呢?”

罗猎道:“你别那么多了,你只管去收集就好了,记住了,却是让人恶心的臭味,对我的计划便越是有作用。”

罗布特摇头道:“可是,今天的气温并不高,那些黑人若是不出汗,我们怎么收集呢?”

罗猎鄙视道:“你怎么那么笨呢?你钱包里的钞票是干什么用的?就不能让他们又蹦又跳出上一身臭汗么?”

秦刚比较愚笨,提出了一个愚蠢问题:“就算让他们出了汗,又怎么把汗收集到瓶子里呢?”

不用罗猎回答,小顾霆便将秦刚给打发了:“真笨,用毛巾擦了汗,然后再挤到瓶子中不就得了?”

赵大明跟着补充道:“还可以用硬纸片刮下来,滴到瓶子里。”

罗猎摆了摆手,道:“都是好办法,行吧,赶紧行动吧,咱们的时间并不充裕。”

威廉来到了粉红公主酒吧,处理了一些公务,然后便坐在酒吧的角落中等着罗猎他们。有了车上罗猎的承诺,威廉算是完成了哈里斯将军交给他的任务,因而心情显得特别轻松,喝了一杯咖啡似乎不怎么满足,又要了一杯低度的鸡尾酒。

太阳刚刚落山之时,罗猎一行拎着大包小包地出现在了酒吧门口。

威廉连忙起身,将罗猎一行请到了酒吧中。

“喝点什么吧,我们还有些时间。”威廉热情地招呼着众人,实际上,从酒吧到基地总部至少要一个小时的车程,即便立刻出发,可能都会晚了基地晚餐的时间。

罗猎回应道:“不喝了,已经在街上喝了不少的当地饮品。咱们还是抓紧回去吧,哈里斯将军还等着你的复命呢。”

威廉会心一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把车子开了过来。

出于言多必失的考虑,罗猎原本不想再坐进驾驶室中,但又考虑到万一威廉邀请了别人,恐怕说漏嘴的可能性只会更大,因而,不等威廉开口,便主动上了驾驶室。一路上,罗猎扯东扯西,就是不提安妮布雷森。

在来时的路上,罗猎虽然答应了威廉,但同时也表示了他仍有犹豫。威廉只当罗猎是因为避免烦恼而故意避开安妮,因而颇为配合地陪着罗猎扯东扯西。

回到了基地总部,在招待所中稍作了休息,威廉将众人带去了高级军官餐厅享用了晚餐,晚餐中,罗猎提到了昨晚上喝到的英国茶,威廉随即表示道:“等我们用完了晚餐,我安排个地方陪诸位喝茶。”

罗猎笑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威廉,你不用耽误时间陪我们喝茶了,你该做的事情还没做呢,当心哈里斯将军会责备你。我的意思只是你可以让人多送些英国茶给我,等我回到了纽约,再慢慢品尝。”

威廉以会心的微笑向罗猎表示了感谢,并道:“这没问题,今天晚上,我一定将茶送过去。”

晚餐后,威廉去向哈里斯汇报最重要的事情,而罗猎一行则漫步回到了招待所。

路上,赵大明颇为神秘地凑在罗猎的耳边问道:“你的那个办法能奏效吗?”

罗猎耸了耸肩,回道:“谁知道呢!”

赵大明点上了一支烟,忧心忡忡道:“要是不奏效的话,那该怎么办呢?”

罗猎再耸了下肩,撇嘴道:“那能怎么办?再想其他的办法呗!”

另一旁的小顾霆插话道:“罗猎哥哥的计策一定能成功!”

赵大明隔着罗猎,从身后撩起了一脚,踢在了小顾霆的屁股上,喝斥道:“你个小屁孩懂什么?今天下午,就你的瓶子没满。”

顾霆委屈道:“你怎么不说罗猎哥哥给我的瓶子是最大的一只呢!”

罗猎摩挲着小顾霆的小光头,安抚道:“小霆儿收来的汗液虽然少了些,但味道却是最臭的,要是罗猎哥哥的计策成功了,一定给咱们小霆儿记头功。”

小顾霆先是欢喜了一下,随即歪着头问道:“罗猎哥哥,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些臭汗到底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罗猎捏了下小顾霆的鼻子,道:“天机不可泄露,小霆儿,你可得给罗猎哥哥记清楚了,即便你想明白了,也只能闷在肚子里,千万不能告诉你大明哥。”

赵大明原本只是想装着想懂了罗猎的计策来套罗猎的话,却没想到一开口便被罗猎给识破了,只得悻悻然闪到了一旁。

回到了招待所,也没别的事情,罗猎特意交代了一声:“你们想干嘛就去干嘛,但有一个要求,任何人不得打搅我,也不能进我的房间,明白吗?”

另一边,威廉见到了哈里斯将军,将早上在车上跟罗猎的那番对话向哈里斯将军做了详细的汇报。汇报之细,就像是当场有人做了记录而威廉拿着这份记录将现场对话复原了一般。

哈里斯将军听完了威廉的汇报,沉思了片刻,问道:“威廉,你认为诺力说实话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

威廉回道:“正如将军所指示,没有哪个男人能真正经受得住金钱和权力的诱惑,对诺力而言,权力或许不是他所能追求的,但地位却替换了权力。事实上,他对这一点毫无忌讳,完全说出了自己的心声,而且,也没有掩盖他不喜欢安妮的现实。整个过程,他一直处在纠结当中,做出最后的决定也是相当的艰难,所以,我认为,他的话是诚实的,是完全可以被相信的。”

哈里斯点了点头,哼笑道:“这个诺力……他终究还是个普通人啊!”

威廉附和道:“是的,将军,这一点,和您的判断完全相同。”

(本章完)

1065.第1060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1060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安妮布雷森从哈里斯的口中得知了罗猎愿意和她交男女朋友的消息,高兴地立时蹦跳了起来,感觉到单纯的蹦跳还不足以表达自己喜悦的心情,于是便抱住了哈里斯,在哈里斯的脸颊两侧狠狠地各亲了一口,然后,转身就往门外跑去。

哈里斯在其身后叫道:“安妮,你去哪儿?”

安妮布雷森已经拉开了房门,甩下了一句话:“我去找诺力。”

哈里斯阻拦不住,只能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容易冲动。不过,自己不也是从年轻过来的吗?哈里斯不由回忆起了自己的年轻时代。哈里斯对年轻时代的回忆必然从军营开始,军旅生涯中记忆最为深刻的便是各场惨烈的战争,而战争的场面一旦浮现在眼前,亚当布雷森的身影也就清晰了起来,在那场决定了美利坚合众国走向的战争中,他和亚当布雷斯都是幸存者,相互之间说不清楚究竟是谁救了谁的性命,但彼此都很清楚,谁离开了谁都将无法生存下来。

这可是过命的交情!

因而,当得知安妮布雷森出事的消息后,哈里斯表现的比亚当布雷森更为着急焦虑,他恨不得立刻派出他的部队,救出安妮,并将文森特岛从地图上永远抹去。当然,已过了花甲之年的哈里斯绝不可能做出如此冲动的事情来。

当罗猎出现在哈里斯的面前的时候,哈里斯对面前的这位年轻人并不怎么看好,但这却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哈里斯也只能是捏着鼻子对罗猎抱有了不得不抱有的希望。只是没想到,罗猎居然顺利地将安妮毫发无损地带了回来。

从情感上讲,哈里斯对罗猎还是抱有感激之情的,只是这份感激之情,根本比不过他对安妮的那份舔犊之情。虽然,安妮并非他哈里斯所生所养,但出于对老友的那份过命交情,哈里斯还是将安妮视为己出。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这辈子前来讨债,做父亲的自然是百般疼爱,生怕那上辈子欠下的债在这辈子没能还清。将安妮视为己出的哈里斯也难逃这个宿命,自然是对安妮百依百顺。

至于罗猎的委屈,那并不重要。

只要安妮能够忘记了文森特岛带给她的伤害,能够真正开心起来,那肯定比什么都强。

看着安妮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听到安妮迫不及待并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哈里斯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基地总部招待所的值班卫兵是个聪明人,早就听说了安妮布雷森和哈里斯将军的关系,而当一个身着高档便装气质高贵的女孩奔跑而来的时候,那卫兵立刻就判断出来,此女孩必是安妮布雷森。因而,那安妮布雷森在招待所中自然是绿灯长明畅通无阻,顺利地找到了罗猎的房间。

“诺力……”房间门刚刚打开,安妮便张开了双臂,拥抱了过去。

罗猎稍显木讷,但还是接受了安妮的拥抱。

只是,那安妮却突然皱起了眉头,松开了罗猎后,嗅了两下,疑问道:“这是什么气味?”

罗猎稍显惭愧,道:“可能是我今天出去游玩,出了一身的汗,还没来得洗澡,安妮,你先坐一会,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跟你说话。”

对热恋中的人来说,洗澡可是个令人充满了遐想的词汇,对洗澡前,可以去考虑一下为什么要洗澡这个问题,对洗澡的过程,可以想象一下洗澡的景象及动作,至于洗澡之后,那想象空间则更是大了去了。

罗猎说了声要去洗澡,那安妮登时充满了遐想,只是,限于姑娘家最基本的矜持,安妮才没说出我们一起洗之类的话出来。

美美地等了十来分钟,罗猎终于洗完了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来到了安妮的身边。

可是,那安妮的眉头比先前一次皱得更重更紧。

“诺力,你以前是没有体味的,可为什么你洗过澡了之后,这体味不见减轻,反而更重了呢?”安妮布雷森根本不懂得该如何给人留面子,总是心中想到了什么,嘴巴里便会说出什么来。

罗猎显得有些紧张局促,且有些自卑,道:“以前……以前也有女孩说我有体味,但平时的时候,却没有人说起过。可能是我在激动的状态下就会出现体味吧……哦,我说的激动是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的那种激动……”罗猎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手插进了裤兜,把事先藏在裤兜里的一只小瓶子里的臭汗全都倒了出来。

那体味,无疑是更加浓烈。

洋人也有不轻的体味,但洋人身上的那种体臭跟黑人身上的体臭却有着类别上的不同。洋人的体臭在洗过澡后再喷上香水是完全可以掩盖住的,但黑人的体臭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市面上尚无那款香水可以掩盖的了。

再有,安妮布雷森是能够忍受洋人身上的那种体臭的,但对黑人身上的那种体臭却是无法适应,一来是因为那味道确实难闻,二来则是存在歧视的心理,认为嗅到黑人的体臭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

而不幸的是,罗猎身上散发出来的,恰恰是黑人身上那种类型的体臭。

这种嗅觉上的作呕刺激,直接使得安妮布雷森对罗猎的崇拜爱慕之心大大了折扣。随即再稍作深一层的思考,那罗猎平时还好,可一旦到了需要的时候,便会散发出这种味道出来,岂不是大煞风景么?如此这般,莫说长期,便是一时,也无法用享受一词,只能说是忍受而已。

“安妮,哈里斯将军跟我说了……”但见安妮布雷森仍在犹豫,罗猎换了只手插进了另外一只裤兜,将藏在里面的另一只小瓶子里的臭汗也都倒了出来。“我想,你长得很漂亮,身材也相当不错,我想……”

你还想个毛啊!

又是一股浓浓的体臭飘进了安妮布雷森的鼻孔中,恶心的快要吐了的安妮布雷森惨叫了一声,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夺门而出。

房间中,那罗猎忍啊忍,忍啊忍,忍到了终于可以确定安妮布雷森已经奔出了招待所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罗猎终于不再强忍,干呕了一声后,冲进了盥洗间。

不容易啊!

那四位弟兄果然敬业,找到的黑人兄弟全都是一等一的可以杀人于体味的绝顶高手,就连罗猎这么强大的忍受力也是难以承受。

那身沾了黑人兄弟汗液的衣服显然是不能要了,罗猎甚至产生了连自己身上的皮肤都不能要了的念头,重洗了一遍又一遍后,嗅了嗅,却还是感觉有些臭。

至于那房间的气味,更是难以消散。

因而,从那间房间中落荒而逃的绝非是安妮布雷森一人,半个小时后,罗猎追寻着先烈的脚步,也逃出了那间房间。

逃出生天的罗猎敲响了小顾霆的房门,小顾霆听出了外面的应声乃是他最敬爱的罗猎哥哥,立马欢天喜地的跑过来开了门。

“小霆儿,快闻闻罗猎哥哥身上还有没有臭味?”罗猎进了门,立刻展开了双臂,第一次洗过澡后,他为了演的逼真,特意将收集来的臭汗涂抹在了自己的两侧腋下。

小顾霆凑过来,嗅了嗅,摇头道:“不臭啊,还挺香的呢!”

罗猎松了口气,往小顾霆的床上一躺,道:“今晚上罗猎哥哥跟你挤一张床了。”

小顾霆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并问道:“为什么呀?”

罗猎苦笑道:“罗猎哥哥的房间实在是太臭了。”

小顾霆道:“罗猎哥哥是打翻那些装着臭汗的瓶子了,是么?”

罗猎叹道:“可不是嘛!你们找来的那些臭汗,实在是太臭太臭了,尤其是你小霆儿。我估计啊,那臭味没有个一夜两夜的,根本就散不尽。”

小顾霆撇嘴道:“罗猎哥哥,那你睡床,我睡地板好了。”

哈里斯仍旧沉陷于对年轻时代的种种美好的追忆当中,却见到房间门猛然被推开,正想发火,定睛一瞧原来是小侄女安妮。

安妮气鼓鼓地坐到了沙发上,不自觉的用手搓着鼻子,似乎想把记忆中的嗅觉从鼻腔中赶走。

哈里斯不明就里,关切问道:“安妮,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呢?是那个诺力……”

安妮极为失望道:“哈里斯叔叔,就别再提那个诺力了,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哈里斯登时严肃起来,道:“是他对你说了过分的话了么?”

安妮对罗猎虽然是失望透顶,但也没多少恨意,于是如实回答道:“不是啦,哈里斯叔叔,我是受不了他身上的体臭味,而且他只要一激动,那体臭味就会更加浓烈。哈里斯叔叔,我想他根本不适合跟女孩子谈恋爱,所以,我决定了,今后再也不会去碰他。”

哈里斯长出了口气,道:“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安妮,我的孩子,以你的条件,将来一定能够找到更加优秀的小伙子。”

“可惜,真的是可惜!”威廉于次日早餐后将罗猎约到了他的办公室,对于哈里斯将军突然间便反悔的决定,威廉也只能是执行。当罗猎向他说出了真是原因后,威廉颇为惋惜道:“诺力,我真的为你感到惋惜,你说,你明知道你有这个毛病,为什么不早做一些准备呢?”

罗猎哭丧着脸,回道:“威廉,时间允许我做准备吗?我说过,我需要时间,我还在犹豫,我自己的毛病当然是我自己最清楚,没错,我是不应该向你隐瞒这个毛病,可是……我以为我不会激动,可鬼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居然激动了。”

威廉叹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安妮说,她对你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不过,将军对你还是充满了感激的,诺力,振作点,别太难过了。”

罗猎极为失落,黯然叹道:“可怜我的那些商业构想啊,一夜之间,全都化作了泡影!”

威廉笑了笑,道:“那倒也未必!”

罗猎陡然间来了精神,急切问道:“怎么说?”

威廉点了根雪茄,喷着烟,道:“这件事并不怪你,将军他也能理解到你的失望,另外,我刚才说过,将军他对你还是充满了感激之情的,并且对你颇有些欣赏之意。我跟他提起过你的商业构想,他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不过,诺力,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若是娶了安妮,将军对你自然是无条件的支持,但现在安妮抛弃了你,将军对你的支持就要有相应的附加条件了。”

罗猎按捺不住喜悦之情,道:“我懂,我明白,哈里斯将军对我提出附加条件是完全应该的。”

威廉点了点头,道:“一般情况下,将军看中的商业项目需要占四成的干股,不过念在你帮助过他,而且他对你还颇有欣赏之意,将军表示,愿意把所占干股比例降低一半。”

罗猎稍显激动道:“特种玻璃厂和其他构思可能都需要一段时间的筹划,更需要时间做资金筹集,但罗布特的雪茄生意却可以随时开展,我想,我们不如从罗布特的雪茄生意开始合作,好么?”

威廉笑道:“不,诺力,正如你所说,罗布特先生的雪茄生意看似诱人,但往上却有明显的瓶颈,所以这个项目就权当是送给你的感谢礼物好了,将军最为看重的还是西海岸的土地生意,以及你所说的特种玻璃制品厂项目。只是,你没有了议员先生女婿的身份,我很担心你能筹集到足够的资金来同时展开这两项商业,如果有困难的话,我建议你暂时放掉玻璃制品厂,因为将军更为看中的是西海岸的土地生意。”

罗猎点头应道:“谢谢你,威廉,谢谢你的指点。”

威廉抽了口雪茄,沉吟了片刻,接道:“另外还有件事情要拜托你。”

罗猎道:“请说,只要我能做得到,就一定会不遗余力。”

威廉道:“这件事并非是将军委托,而是我个人的意思,我知道,你来自于金山安良堂,我也知道,你们安良堂在华人中有着无可比拟的威望,而布雷森先生在加州选举的处境并不乐观,我希望你能借助安良堂的势力,帮助布雷森先生赢得州长选举。”

罗猎为难道:“威廉,你是知道的,华人在美利坚合众国是没有选举权的。”

威廉淡淡一笑,道:“我当然知道!但我还知道,你一定能想到办法帮得到布雷森先生,对吗?”

罗猎怔了下,随即笑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华人没有选举权,显然无法成事,但却可以坏事。”

威廉流露出了赞赏的目光,道:“你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便想出了正确的答案,我只能说,若不是肤色上的问题,你诺力一定能成为美利坚合众国第一流的人物。”

罗猎笑道:“能不能成为一流人物对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不能成为你的第一流的朋友。”

威廉大笑,道:“当然可以,事实上,我和你之间,除了交往的时间尚且短暂之外,在其他因素上,我们已经成了最亲密的朋友。”

罗猎欣慰应道:“威廉,听到了你的这句话,我刚才的失落感好多了。这趟文森特岛并没有白去一趟,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我只有一句话,值了!”

真是值了吗?

鬼才知道!

不过,再跟威廉交往的过程中,罗猎对他的感觉还算不错,至少,在化解安妮布雷森制造出来的危机的时候,威廉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因而,奉承他一下,并不为过。

跟威廉进行完这场谈话,罗猎意识到应该是向哈里斯将军说再见的时候了。

哈里斯并没有做出挽留之意,并表示说安妮布雷森将由他送回华盛顿的家中,接下来就不再麻烦罗猎他们了。不过,哈里斯还是做了一件令罗猎颇为感动的事情,他亲笔签署了圣地亚哥军事基地的公函,证明罗布特是基地的供货商,其商号所有商品在古巴各个海关必须给予免检通行。

也算是完美了!

至少,罗猎算是对各方都有了一个说得过去的交待。

威廉送了罗猎一大箱英国红茶,只可惜,罗布特开过来的车子太小,而行李又很多,罗猎想尽了办法,将能抛下的物品全都抛下了,却也无法将那一大箱英国红茶装上车,无奈之下,只能打开了纸箱,取出了一部分,权当是一份朋友之间的心意而带回纽约。

返回的路上自然是一路欢声笑语,尤其是罗猎说起了以四瓶黑人兄弟的臭汗解决了安妮布雷森的纠缠的时候,众人更是开心的不行。

笑声中,小顾霆却突然找茬,道:“罗猎哥哥,不是应该有五瓶臭汗吗?”

罗猎刚想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却被赵大明戳穿了老底:“你小子就是幼稚,你罗猎哥哥那种懒货,会挨个地去找老黑们收集臭汗吗?”

罗猎尴尬道:“大明哥,俗话说,看破不说破,方为君子所为。”

赵大明哼笑道:“别拿君子来套我,你大明哥从来就没把自己当君子过。”

小顾霆突然冒出了一句:“大明哥,你不是君子,那就是小人喽?”

赵大明作势要打,小顾霆连忙一头扎进了罗猎的怀中。赵大明扬起的巴掌终究没能落下,另一只手却偷偷地在小顾霆的屁股上狠狠地掐了一把。小顾霆惨叫了一声,登时涨红了脸,原本是坐在后排座上罗猎和赵大明的中间,却非要跟罗猎调换座位,说再也不会搭理大明哥了。

罗猎看着小顾霆可怜楚楚的模样,心疼他有可能再次遭到赵大明的‘毒手’,于是便笑着将小顾霆抱了过来。小顾霆的个头并不算小,站直了也能到罗猎的下嘴唇处,若是用米尺测量,至少也有个一米五八五九的样子,但小顾霆的体重却很轻,罗猎抱起来,感觉最多也就是个六七十斤。

总堂主交代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安良堂三位弟兄包括小顾霆均是非常放松,而罗布特得到了圣地亚哥军事基地哈里斯亲自签发的公函更是兴奋开心,一路上总是主动买单,包下了众人所有的开销不说还主动要带着大伙四处游玩。

原本最多两天半的路程走了足足五天,罗猎一行终于回到了哈瓦那。

哈瓦那有着罗布特的办事机构,算是罗布特在古巴的主场,因而,罗布特不由分说,为众人定下了最豪华的酒店,说什么也得将罗猎等人多留两天,以便他充分展示出自己的感激之情。

“罗布特,说实话,真没这个必要,哈瓦那并不是你的老巢,咱们等回到了纽约再来见面不好吗?”出来已经有不少日子了,眼看着再有个十七八天就要过圣诞节了,罗猎知道,这个时候正是纽约堂口最为忙碌的时候,因而替赵大明所考虑,不想在哈瓦那做过多时间的停留。

罗布特诚恳回道:“诺力,我可能一时半会回不去纽约,文森特岛的烟叶种植还等着我去安排。”

罗猎笑道:“那又怎样呢?你迟早都要回纽约,不是吗?”

罗布特道:“你说的很对,诺力,我迟早都会回纽约跟你相见的,但是,我要留下你们却还有一个目的,在我的雪茄加工厂中,存有一箱绝版的雪茄,虽然数量不多,但却是市面上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我已经派人去取了,估计明天下午就能送过来,诺力,稍安勿躁好么,如果我不能将这箱雪茄交到你的手上,我会寝食难安的!”

为彪哥准备了五瓶存放了四十年的好酒,若是不能为滨哥准备点礼物的话,总是有些说不过去,而滨哥对酒不怎么嗜好,对雪茄却是情有独钟,罗布特的礼,刚好戳中了罗猎的软肋。不消多说,必然会接受罗布特的建议,多住两天,直到将那箱绝版雪茄拿到手上。

如此,等罗猎回到了安良堂纽约堂口的时候,距离董彪发来电报的那一天,整整过去了半个月。

董彪发过电报后没多会,便接到了纽约堂口的回电,告知了金山这边,罗猎和赵大明以及秦刚三人去了加勒比海域的文森特岛。

你丫的,那三人去鬼什么岛干嘛去了?旅游吗?

董彪暗自咒骂了一句,接着又发去了一封电报。

纽约堂口的回复极为简单:不知道。

董彪被气得直想骂娘。

想骂姥姥也没用,董彪连那个鬼什么岛的名字都没听说过,更不知道它的位置在哪里,不得已,只能去找曹滨。

曹滨看过了电报,却是一点紧张的情绪都没有,轻松道:“文森特岛在加勒比海的东部,属于大英帝国的殖民地,放心吧,不管他们是去做什么,以罗猎和大明二人的身手和脑子,吃不了什么亏。”

董彪疑道:“你就这么看不上英国佬?”

曹滨笑道:“不是我看不上英国佬,而是看不上那些殖民地的英国佬。”

董彪更是迷惑,倒吸了口气,道:“什么意思?”

曹滨道:“按理说,殖民地应该是冒险家的乐园,但加勒比海的那些个海岛,却根本成为不了什么乐园,那里只适合种植甘蔗和香蕉,属于纯农业的小海岛,去那儿根本赚不到多少钱。”

董彪恍然大悟,道:“所以,愿意到那海岛上去的,都是混的不咋地的,对不?”

曹滨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就算有个别强悍点的人,却也强不到哪儿去,对他们来说,一个赵大明就够呛能对付得了了,再加上一个罗猎,保管被耍的团团转。”

董彪点了点头,道:“有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可是,滨哥,那咱们的事情,还等罗猎回来吗?”

曹滨坚定道:“等!当然得等!尤其是你已经发过了电报。”

董彪笑道:“我就怕滨哥你等不及。”

据说,热恋中的男女,其智商都会遭致不同程度的损伤,那曹滨看上去智商倒没有损伤什么,可反应速度却有了明显下降,听了董彪的这句话,曹滨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你小子皮又痒痒了是吧?”曹滨冷冷地甩出了一句恐吓:“风停了,雪也歇了,要不,咱们出去练练?”

视说话的神情不同,曹滨说要练练有两个含义,一是哥俩活动活动腿脚,仅以切磋为目的,二则是曹滨要教训教训不听话的兄弟。

那董彪也不知道是没看出曹滨的神情还是真的皮痒痒了想挨顿揍,居然歪着嘴角冷笑相对:“练练就练练,谁怕谁啊?”

那就没啥好说的了,曹滨立刻换下了脚上的一双棉拖鞋,先董彪一步,出了楼道口,站到了雪地中。那董彪随后赶到,兄弟俩二话不说,立刻开打。

堂口的弟兄们听到了动静,顾不上外面天气寒冷,立刻围了上来,绝不肯浪费掉这难得一见的看热闹机会。

董彪腰圆膀阔,论力气,显然比曹滨大,但要说到搏击技能,他却差了曹滨一个档次,只是,在厚厚的积雪上厮打,搏击技能显然要大打折扣,因而,兄弟俩战了三十来个回合,却堪堪打成了一个平手。

“滨哥,没想到吧,今天可是兄弟报仇雪恨的最佳机会哦!”趁着招数使尽,二人暂时分开之际,董彪不无得意地哼笑道。

董彪的得意还是有他的道理的。

雪地上对战,速度技能根本使不出来,而在绝对力量上,董彪却占了上风,并且,虽然只年轻了两岁,但年轻就是资本,董彪在耐力上也要优于曹滨。在前三十个回合上,董彪没落败,那么,在后三十个回合中,董彪还真有获胜的可能。

可是,董彪的得意还是有些早了。

曹滨的街头野战霸王的名号绝非浪得虚名,那是从一场又一场的殊死搏斗中拼搏而来,对战斗环境的适应能力超乎常人想象,其应变能力更是强大到了令人咋舌。

最要命的是,曹滨在搏击中根本没有路数可言。

对峙中,董彪跃跃欲试,而曹滨忽地动了下脚,似乎是想扬起地上的积雪去遮掩董彪的视线。董彪急急收住正要扑将上去的身形,单手遮在了面前,谁曾想,那不过是曹滨的一个骗招,而实招则在他的两只手上。

在前三十招的厮打告一段落,二人招数用老,堪堪分开身形之际,曹滨已然偷偷地在手掌中各团了一个雪团。但见董彪被自己脚上的骗招所骗,曹滨双手同时扬起,喝了一声:“看刀!”

两团雪球激射而出。

其手法技能,跟罗猎的飞刀绝学如出一辙。

若不是在雪地中,董彪只需一个后空翻便可躲过那两团雪团,同时还可以防得住曹滨同时发起的偷袭,或是将身形向两侧飞起,同样能做到躲守兼备。可是,现实情况却是脚下踩着厚厚的积雪,根本用不上力气,无论是后翻还是侧飞,都将是一个拖泥带水的招数,笨拙且毫无美感。

董彪当然不会选择。

那就只能是徒手接暗器。

两只脚踩在雪地中用不上力气,两只手去抓激射而来的雪团,那董彪在这一瞬间的防御力顿时归了零。曹滨这时一脚踢出,扬起了一片雪雾,朦胧中飞身而起,半空中递出一拳,直奔董彪的面门。

刚把激射而来的两只雪团抓在手中的董彪只能顺势架起双臂,硬生挡下曹滨的这一拳,但失去了先机的董彪防得住上三路却忽视了下三路,被曹滨一个锁绊,放倒在了雪地中。

曹滨顺势扑上,死死地掐住了董彪的脖颈,将董彪的整颗脑袋全都闷在了积雪中。

“小样!还不求饶?”曹滨一招得手,尽显痛快。

董彪的嘴脸被积雪封堵,只能发出“呜呜”声以作应对。

“还敢嘴硬?”曹滨反手一掌,打在了董彪的屁股上。

董彪动弹不得,只能继续“呜呜”。

曹滨松开手来,从董彪的背上翻滚下来顺势躺在了雪地中,不由叹道:“真的是老了,才这么几下,就没了力气。”

董彪将头从雪窝里拔了出来,满头满脸,挂满了白雪,顾不上抹把脸,却要先把面子找回来:“滨哥,你耍赖!”

围观的堂口弟兄们有人接话喊道:“彪哥,输就输了,输给滨哥不丢人!”

董彪嚷道:“关你大爷个屁事?说好了徒手相搏的,滨哥用了暗器,那不是耍赖又是什么?”

曹滨躺在雪地中,呵呵笑道:“你说我用了暗器,暗器呢?”

董彪摊开了双手,那两团雪团已经被攥得粉碎,跟地上的积雪别无二样。

围观的堂口弟兄们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少弟兄跟着嚷道:“就是嘛,彪哥,暗器呢?”

董彪怔了下,噗嗤,笑出了声来。

“你们这帮人……”董彪坐在雪地中,手指两侧围观弟兄,斥道:“你们买票了吗?没买票就来看热闹了?”

围观弟兄中,有一大字辈兄弟凑热闹,走到了董彪的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十美分的硬币,丢在了董彪的面前,叹道:“卖艺不容易啊!”

这弟兄存粹就是脑子抽风。

在堂口中,弟兄们可以跟董彪任意玩笑,但绝不敢跟曹滨说笑,能跟曹滨顶嘴说笑的只有董彪,就算是曹滨最为喜爱的罗猎,在曹滨面前也只能是规规矩矩。

可那兄弟一句‘卖艺不容易’,却将曹滨也刮扯了进去。

这可是犯了堂口的忌讳。

围观的堂口弟兄们陡然紧张起来,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接下来滨哥会发多大的脾气。

就连董彪也是下意识地瞄了眼曹滨。

那脑子抽风的大字辈弟兄扔出了那句话之后,自己也意识到了问题,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登时僵在原地。

曹滨翻身坐起,冷冷地看了眼那大字辈兄弟,脸上忽地闪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同时,身形一弹,侧身飞起,扑向了那弟兄的落脚点,双手抓住那弟兄的脚踝,往前一拉,那弟兄应声仰面倒下。

“抢了他!”曹滨大喝一声,再次扑上,卡住了那弟兄的脖子,另一只手便要向那弟兄的口袋掏去:“才给这么点赏钱,太抠门了!”

董彪响应号召,配合曹滨,却没去掏那兄弟的口袋,而是将手直往那兄弟的衣服里探摸:“说,钱都藏在哪儿了?”

曹滨的反应大大出乎了弟兄们的意料,但同时也使得弟兄不由兴奋起来,这帮弟兄,进到堂口的时间长的有个十几年,短的也有个三五年,却都是第一次看到滨哥跟弟兄如此打闹。上梁不正下梁歪,堂口的两位大哥都乱成了这般模样,堂口的弟兄又怎么肯冷眼旁观呢?于是,众弟兄立刻分成了多个阵营,在雪地中,相互厮打起来。你摔了我一个狗啃雪,我灌了他一脖子的雪,他再搬起一个大雪球来砸中了你的脑门……

这是童年般的快乐,是少儿时的玩耍,而对每一个人来说,少儿童年时,才是最为快乐的时光。

楼上,海伦立在窗前,笑吟吟透过窗户,看着楼下的这一切,呢喃道:“真好!”

热恋中的曹滨像是换了个人,没有了往日的不苟言笑,也没有了往日的不可触犯的堂主尊严。

雪地中,就属他闹得最为欢腾。

“只可惜,罗猎那小子不在,不然的话,会更开心。”闹腾过后,曹滨同董彪一同回到了二楼书房,擦拭过身上的汗渍后,兄弟俩喝着茶,抽着烟,面对面坐到了沙发上。

董彪附和道:“那小子要是在的话,估摸着会被我给弄脱气。”

曹滨白了眼董彪,道:“谁把谁给弄脱气还不好说呢。”

董彪讪笑道:“你俩合伙把我弄脱气,行了呗?”

曹滨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感慨道:“我从十五岁那年来到金山,到今天已经二十八年了,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

董彪坏笑道:“等你入洞房的那一天,会比今天更开心。”

搁在之前,董彪若是跟曹滨这般玩笑,必然会遭来曹滨的厉声训斥,至少也要做出一个要打人的架势出来。

但此时的曹滨已非往日的曹滨,他居然淡淡一笑,正经回道:“你说的很对,我也盼着那一天呢!”

董彪脸上的笑意先是迅速浓集,看得出来,他是在强忍着不笑出声来,可仅仅是一瞬间,那笑容却突然僵住了,而两只眼眶却红了起来。“滨哥……”董彪的声音居然有些哽咽:“这二十多年来,您辛苦了。”

从三人组成团伙,偷盗海港货轮中洋人们的商品算起,至今已有二十五年。这二十五年中,曹滨吃的没有弟兄们多,喝的没有弟兄们痛快,但肩上扛着的重量,却是所有弟兄加在一块也无法相比的。堂口遇到了麻烦的时候,曹滨总是冲在了最前面,把弟兄们挡在了身后,麻烦解决了,弟兄们都能松口气了,而曹滨却仍要殚精竭虑未雨绸缪,只为了堂口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这一切,董彪全都看在了眼里,感恩在了心中。

前一个大嫂遭遇不幸之后,曹滨便封锁了自己的感情,他变得不苟言笑,变得愈发严肃,甚至会给弟兄们一种冷漠的感觉。董彪心疼曹滨,二十余年中,他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让他的滨哥能重新打开男女情感方面的心扉,然而,却屡屡招致惨败。就在董彪感觉到了‘山重水疑无路’的绝望之时,不曾想也不敢想的‘柳暗花明又一村’居然出现在了眼前。

董彪怎能不激动?又怎能不感动?

“哟,瞧瞧,是被我打疼了是吗?”曹滨叼着雪茄,掏出了手帕,丢给了董彪。

董彪接过手帕,擦拭着即将渗出眼眶的热泪,却扑哧一声笑开了。他想起了二十五年前刚认识曹滨的时候,不服气曹滨,结果被打得嗷嗷直哭的场景来。那一年,他才十六岁,正是葱郁年少最为美好的年代。而如今,却是年过不惑四十有一的半拉老头。

“你别哪壶不开拎哪壶,行不啦?滨哥,我不就是只哭了那一回嘛,这之后,你见过我流过泪吗?”董彪愤然丢下了手帕,想跟曹滨争辩一番,可刚把气势拿捏出来,却又是一声噗嗤,“好吧,我认输,后面有一次你装死,也是把我给吓哭了。”

董彪的话让曹滨同样回忆起过去来,尤其是那次装死将董彪吓得嚎啕大哭的场景,更是历历在目。

曹滨不禁感慨道:“时间过得真是快啊!阿彪,一晃眼,仅仅是一晃眼,我们便老了。”

董彪笑着反驳道:“是你老了!滨哥,我还年轻着哩,不服气?你也找三个相好的试试看,看你能不能把她们伺候满足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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