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0455【三姓家奴】

骑马火枪手,顾名思义,骑着马的火枪手。

就像骑马步兵,你不能缩写为骑兵。

花荣手下这八百多人,就没怎么认真练过骑术。因为他们永远不会单独作战,永远都处于友军的保护当中,而且永远以站立射击为主。他们今天配合骑兵作战,下一次可能就跟步兵混在一起。

比如此时此刻,火枪手如果面临危险,耿仲年那些河北骑兵,就会毫不犹豫冲出去,用命来护着他们撤退。

火枪手真正的作用,无非是射透重甲而已。

鸟铳的命中率已经足够高了,“后手不用弃把点火,则不摇动,故十发有八九中,即飞鸟之在林,皆可射落,因是得名”。90%的命中率虽属于夸张说法,或许神射手可以做到,但普通士兵使用也不会太低。

对付具装骑兵时,即便一次只能命中二三十骑,这个战果也足以让人满意。

完颜斡者重新整理部队,护驾军居中,其他骑兵在两侧。

这是金国骑兵的惯用阵型,按照宋人的说法,中间属于铁浮屠,两侧属于拐子马。

铁浮屠和拐子马就是宋人给起的名字,金人自己从来不这么称呼。

例如宋人对金兀术的记载,说金兀术有三千铁浮屠。

然而那三千人,其实皆为护驾军。

为啥这么说呢?

因为宋人特别注明,金兀术那三千铁浮屠,又号“扢叉千户”。“扢叉”即“合扎”的音译,“千户”为“猛安”的意译,合起来便是“合扎猛安”(护驾军)。

在宋人的记述中,铁浮屠又泛指具装骑兵,并不一定就是护驾军。

“护驾军披上马甲,就没有再撤退的道理,”完颜斡者对左右说,“敌人那种武器,射一次要等很久,让郭药师去引诱敌人射击。卜骨碌既然战死,就让他儿子领兵,去扰乱敌人的骑兵,护驾军随我直冲敌军主帅!”

完颜斡者现在只剩不到三千骑,而朱铭这边,抛开火枪手和炮手不算,也足足有四千多骑。

对于完颜斡者而言,这种情况他经常遇到,一往无前奋力冲杀就完事儿。

因为人马披上重甲,负担实在太重,遇到敌人也是骑兵,永远不可能逃得掉。接下来只能冲锋死战,逃跑反而是最坏的应对方式。

“呜呜呜呜~~~”

重整阵型的郭药师,听到中间传来的号角声,再认真辨认令旗,顿时感到沮丧不已。

自己明显被当成了诱敌的炮灰,必须率先冲上去。

他今天带出的一千骑兵,遭到虎蹲炮和火枪的射击,又被汉羌骑兵追杀,此时只剩下七百多骑。

如此大的伤亡,普通部队早就溃了。但他麾下的辽东精锐,在完颜斡者率兵接应之后,居然能够很快重整旗鼓。

这样的悍卒,竟被派去做诱敌炮灰!

降将果然没有人权,只配给主子当狗。

但儿子和其余部队,皆在金营当中,远在燕京的家人也被控制,郭药师早已没有其他选择。

他硬着头皮带兵往前冲,麾下骑卒却心有余悸,不但把阵型分得极散,且始终不敢冲得太快,打算上去射两箭就开溜。

火枪手并未射击,在花荣的带领下,早就撤到友军侧后方。

杨云率军正面迎击对射,近千羌族骑兵,跟郭药师这七百多人对上,打得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主要是郭药师的士兵,心里充满了怨气。

自从投降金人之后,他们就被当成牲口使唤,步兵全部被抽走,让骑兵去做开路先锋。从燕京一路杀到黄河,他们永远冲在最前方,苦活累活都干了,抢到的财货却要大部分上交。

前番被埋伏死了不少,今天又遭到重创,还特么得继续做炮灰。

搁谁愿意啊?

迎上杨云的羌族骑兵之后,正中郭药师所部的下怀,就在那附近跟羌骑对射。任由郭药师如何催动,那些骑兵就是不肯近战,没直接逃跑已经很不错了。

郭药师又惊又怒,他无法指挥自己的士兵了!

眼见郭药师无法取得效果,但已吸引到足够多的敌人,完颜宗峻便让女真骑兵发动。

金将卜骨碌战死之后,其子罕朴离率领残存的千余骑。他接到命令,立即朝着朱铭猛冲过来,邓春带着近千骑迎战,脖子上纱布未拆的俞典率部侧击,将近两千骑兵来伺候这一千多金骑。

朱铭却是看得明白,郭药师的骑兵没有战心,立即说道:“吹号,举旗,让耿仲年去围杀郭药师部!”

陈子翼听得心头一惊,耿仲年的河北骑兵一旦出战,朱铭身边就只剩二百八十多个重骑了(那八百多火枪手,根本不被陈子翼当成骑兵)。

而完颜斡者却还有一千护驾军没动,万一趁机猛冲过来,二百八十多个重骑,怎么保护朱铭的安全?

“呜呜呜呜~~~”

号角声吹响,耿仲年一怔,随即催动战马率军杀出。

完颜斡者大喜:“护驾军,随我直冲敌帅!”

却说耿仲年带着千余河北骑兵杀过去,郭药师那七百多骑兵,即将面临近三倍兵力的包围。这些勇猛无畏的辽东悍卒,竟然不等郭药师发出命令,就放弃射箭直接选择脱离战场。

谁爱打谁打,反正他们不会拼命了。

郭药师稍微犹豫,竟也跟着自己的骑兵一起逃。金营里的辽东精锐步兵,他猜测这辈子都无法再亲自指挥,眼前这些骑兵是郭药师最后的本钱。

所以,儿子可以不要,燕京的家人也顾不得,郭药师必须保住骑兵。

舍弃主将逃回金营肯定受重罚,即便不死,也会被完颜宗望解除兵权,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只剩一条路可走,叛金投宋!

由于邓春和俞典挡住了战场通道,完颜斡者把护驾军分为两队。一队四百人直冲俞典,自己亲率六百人绕过一段距离,然后朝着朱铭那两百八十多骑冲锋。

二百八十具装骑兵,能挡住六百护驾军吗?

可以的,只需坚持两三分钟,杀败了郭药师的杨云、耿仲年,就能带着骑兵回来夹击敌人!

朱铭抬起手臂,独自骑马上前两步,下令重骑兵跟着自己冲锋。

陈子翼咬咬牙,护在朱铭身边。

白胜带着一群重骑兵扈从,也随时准备着拼命。

花荣率领八百多火枪手,在两军主将对冲的战场侧面下马。他们要近距离站立齐射,就算护驾军改变方向冲过来,他们也会在临死前开上一枪。

没办法,朱铭亲自上战场了,而且还是以寡敌众。

感觉到朱铭这边的响动,各部将士都有些惊慌,随即号角声和哨声四起。所有将领都不顾生死,带着士兵奋勇厮杀,想解决眼前的敌人之后,立即去救援自家主帅。

杨云和耿仲年两人,更是不敢去追郭药师,以最快速度勒马转向,直扑完颜斡者那六百护驾军。

却说郭药师追上自己的骑兵,回头发现敌人没有跟来,突然间就有一个大胆想法。

宋国已经日暮西山,他还是降而复叛,重新投靠大宋并非什么好的选择。

那投靠朱铭怎么样?

自己跟朱铭没啥仇怨,而且朱铭势头很猛,说不定就能建立新朝。

郭药师吹号收束部队,对自己的士卒说:“金人可恶,不把我们当人看。宋人懦弱,迟早没了江山。如今只有投靠朱元帅,尔等且随我杀回去,帮助朱元帅杀败金国五太子!”

就这样,郭药师竟然带兵返回战场。

完颜斡者已经看到火枪手在他侧方,但这厮不管不顾,依旧带兵朝朱铭冲过去。

六百护驾军,被他分成六排冲锋,阵型足够厚实,明摆着就是想陷住朱铭,让朱铭无法穿阵而过。

只要杀灭敌帅,再多的敌人也会崩溃。

完颜斡者已经不止一次这么做,无论多劣势的局面,干翻敌帅便转败为胜了。

“砰砰砰砰!”

花荣带着八百多火枪手射击,然后站在原地填装弹药,完全不管自己是否会遭到骑兵冲击。

护驾军遭到侧前方一轮火枪齐射,当即倒下四十多骑,还有一些中弹了依旧在冲锋。

朱铭催动战马,慢慢调整位置,同样认准了完颜斡者。这位五太子跟自己一样,率军冲在最前面。

两军相交,直接近战,都懒得中途射箭。

完颜斡者的武器是长枪,似乎心有灵犀,他也直奔朱铭。

借着冲锋势头挺枪刺来,戳向朱铭的面门。

朱铭放弃缰绳,双腿夹着马腹,手持双锏冲锋。他出手又快又准,竟然在高速奔跑中,一锏击开敌方长枪。另一锏很难使力,只是紧紧握住,借势扫向完颜斡者的胸膛。

完颜斡者连忙侧身闪避,但躲开了胸膛,左臂却被扫中,当场被砸得手臂骨折。

陈子翼始终跟在朱铭身边,避开一个敌人的攻击,在两马交错之际,挺枪侧面戳向完颜斡者的腰部。

他现在已经换成铁锥枪,特殊的枪尖构造,受力之下滑向札甲缝隙。这一枪顺着甲缝,几乎刺穿了完颜斡者的腰部脂肪,又因战马前进而枪尖脱离伤口。

朱铭跟完颜斡者交错而过,立即遭到前方两人夹击。

此时马速已经减缓许多,朱铭挥锏荡开一只狼牙棒,扭转身体另一锏砸中马头。

被重甲保护起来的马头,同样吃不住这一锏。战马瞬间倒毙,骑在马背上的敌人跟着倒下,刺出的长枪从朱铭肋下滑过。

没有时间停顿,前方还有敌人。

朱铭接连挥锏,要么砸战马的头颈,要么砸敌军的腰腹。

接连毙敌五人,六排护驾军竟被他杀穿。

可那两百八十多重骑兵,却陷入护驾军的围攻当中,只有二十多骑跟随朱铭冲出来。

“杀回去!”

朱铭勒转马头,带着骑兵重新冲锋。

杨云和耿仲年也率领骑兵杀来,他们的兵力加起来两千出头,打算反包围这几百护驾军。

另一侧战场,俞典那个倒霉蛋,正在射击金国骑兵,突然遭到四百护驾军冲击。他先是拉开距离射击,发现根本无法造成杀伤,而且上司邓春即将被夹攻,发狠之下只能主动冲上去。

邓春和俞典的轻骑兵,已然损失惨重,根本挡不住护驾军的冲击。

花荣已重新填弹,可双方骑兵混在一起,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射。

白胜带着一群重骑兵扈从,骑着劣马冲上去,帮助邓春跟普通的金国骑兵厮杀。

从整体来看,朱铭是占优的。

虽然伤亡惨重,但随着杨云、耿仲年的回击,已将完颜斡者亲领的护驾军包围。而且护驾军冲不起来了,就一堆铁罐头骑马来回缠斗,主将完颜宗峻还断了一条手臂。

就在此时,郭药师带兵回到战场。

他见护驾军被围攻,更加坚定叛金决心。害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郭药师没有冲向朱铭这边,而是朝跟邓春、俞典厮杀的护驾军冲去。

这个意图非常明显,他如果不倒戈,肯定是直冲朱铭。

叛辽投宋,叛宋投金,现在又叛金投朱!

(本章完)

第461章 0456【战绩辉煌与损失惨重】

第一拨对冲结束时,完颜斡者就被迫弃枪了,拔出一只铁骨朵做武器。

因为他的左臂被朱铭砸骨折,右侧腰部又被陈子翼戳伤。即便单臂挥舞骨朵作战,也显得极为困难,每次用力都会扯到腰部伤口。

杨云与耿仲年的骑兵,从两个方向包夹过来,而且阵型非常密集,彻底堵死了护驾军的冲杀空间。

完颜斡者只能骑马小范围打转,用尽全力挥舞铁骨朵。腰部伤口不断渗出血液,不时还触碰到左臂断骨,因剧烈疼痛而几欲昏死。

他身上已经中了好几枪,有重甲保护并无大碍,但力气随着流血过多而渐渐消失。

杨云这个羌族小将,干掉一个护驾军之后,终于抵近完颜斡者。他见敌将的左臂垂着,于是不去攻击要害,抡起枪杆砸在其断臂上。

“啊!”

完颜斡者一直咬牙忍痛,这时终于忍不住发出惨叫。

另一个汉人骑兵,趁机戳向其顿项交口处,试图刺进完颜宗峻的喉咙。

完颜斡者忍着剧痛躲闪,枪尖抵着顿项滑过。

又有一枪刺在他胸口,依旧被重甲给挡住。完颜斡者甚至能使出力气,将这一枪给砸开,催马踏前试图继续厮杀。

这些护驾军,被四倍于己的敌人围杀,战马都失去活动空间了,依旧仗着重甲坚持奋战。

火枪手看似没啥作用,可先前一次齐射,就毙敌四十多骑、击伤十余骑。他们对护驾军造成的杀伤,抵得上杨云、耿仲年带兵厮杀好半天。

杨云见破不了敌将的防御,催动战马抵近之后,竟然仗着马术高超,半个身体都探出去。他伸手抓住完颜斡者垂下的断臂,狠狠往自己这边猛拽,把敌将疼得再次狂叫,身体不由自主朝侧方倒下。

另一个骑兵趁机出枪,而且是枪尖抵住了顿项交口,然后再用力往里面猛戳。

“噗!”

这金国五太子终于死了,喉咙被戳了个大洞。

朱铭带兵反冲回来,被一群护驾军挡住,无法再接近完颜斡者。他只避开钝器进攻,任由敌方的尖锐武器刺击,然后挥动双锏左右砸击。

不知有多少杆长枪,刺在朱铭的天王甲上,跟完颜斡者一样,中枪之后屁事没有。

反而是朱铭的双锏,一锏砸中,非死即伤。

围杀至此,护驾军其实已经崩了,之所以还没有溃逃,是因为根本没地方逃。四倍的兵力围杀他们,无论往哪里逃都是敌人,只能被迫血战到底。

邓春用的也是双锏,他对上金国普通骑兵已占优势,但后续四百护驾军杀来,着实让他们应对起来十分困难。

直到郭药师加入战场!

这个不知叛变多少次的猛将,带兵猛冲四百护驾军后方。等冲近之后,郭药师舍弃长枪,也拿起铁骨朵砸击。

邓春先是吃了一惊,以为郭药师要来杀自己,等看清郭药师的冲击方位,顿时感到无比离谱而又欣喜。

这四百护驾军还没被堵死,不断有人败退冲出重围,接着又反冲回来掩护友军。他们以前吃了败仗,便是如此交替掩护撤退,等大部分都撤出去了,再重新整队组织进攻。

郭药师对此再熟悉不过,催动战马死死黏住,根本不给突围的护驾军转身厮杀的机会。

“嗙!”

邓春一锏砸出,那个叫罕朴离金将,由于没披挂重甲,直接被砸得胸膛凹陷。

战斗基本结束,剩下的只是围杀和追击。

完颜斡者带出的三四千骑兵,除了郭药师率部倒戈之外,只有十多个轻骑成功逃走,护驾军一个不剩悉数阵亡。

“罪人郭药师,叩见大元帅郎君!”

郭药师翻身下马,双膝跪地给朱铭磕头。

朱铭此时满身是血,看着跪地投效的郭药师,情绪复杂且十分为难。

收是不收?

自己降服得了吗?

根据李邦彦发来的密信,郭药师在降宋之后,一直保留辽国服饰,以此显示自己是个念旧的人。

对于这种做法,宋徽宗先是嘉奖其忠义,后来又让文官劝其更改服饰。直至王安中被召回东京,蔡靖接替燕山知府的位子,才总算成功让郭药师改换汉人打扮。

刚换装不到半年,这货就降金去了。

而且还是老套路,在金国那边坚持穿汉人服装。直至被剥夺步卒的指挥权,又勒令他做开路先锋攻宋,郭药师这才连忙变成金人打扮。

一头养不熟的恶狼啊!

可郭药师自动倒戈投靠,还立下不小的战功,总不能拒绝收留,把此人逼得去降宋吧?直接杀了更扯淡,根本没有乱杀投效立功者的道理。

郭药师此刻跪在地上,心里也在打鼓,他叛主的次数太多,生怕因此被朱铭忌惮。

等待良久,朱铭收起面甲和顿项,取下头盔翻身落地。

白胜跑过来帮他除甲。

在卸甲的功夫,朱铭开口道:“起来说话,把你麾下的军官也叫来。”

“多谢元帅郎君!”

郭药师顿时大喜,让传令兵唤来麾下军官,底层士卒也下意识朝这边靠拢。

朱铭朗声说道:“我是汉人,你们也是北地汉儿,吾等皆为炎黄子孙,本来就该是一家人。契丹窃据幽云百余年,你们为异族效力也情有可原。”

听到这话,郭药师及其麾下将士,觉得朱大元帅很讲道理,他们也愿意接受汉儿的身份。

朱铭又说:“伱们以前都是怨军,辽主昏聩,不能让你们过好日子,只能团结起来自保性命。你们背主降宋,也是可以理解的。”

众人静静聆听,认为朱大元帅善解人意,句句都说到他们心坎里。

朱铭话锋一转:“可宋主虽然昏庸,待你们却极好,为何要背宋降金呢?”

郭药师解释道:“燕山知府王安中,因为金人责备,擅自诱杀辽国降将,让咱们这些辽地汉儿寒心。咱也为赵宋卖命厮杀,差点放火烧光金军营垒,却被友军出卖身陷险地。回城之后,蔡靖不责罚临阵脱逃者,那些鸟人阴谋降金,燕京常胜军内讧必然守不住,咱们只能被迫投降金人。”

朱铭问道:“如果今后我待你们不薄,你们遇到必死局面,会不会也背弃我投降敌人呢?”

“万万不敢!”郭药师连忙跪下,身后将士也跟着跪下。

郭药师解释说:“好教元帅郎君知道,常胜军从上到下,战场厮杀就没怕过,无论给谁当兵都愿意卖命。背弃辽国,是因辽国贵族逼迫太甚,完全不给我们留一条活路。背弃宋国,是因宋国君臣昏聩,赏罚不明,咱们奋死杀敌,却跟临阵脱逃者一样处置。如今背弃金国,是金人不把咱当人看。先是将我与麾下步卒分开,上了战场又驱赶我们去送死。拼命咱们不皱眉头,故意让咱送死却受不得窝囊气。”

朱铭开诚布公说道:“你们都是直来直去的汉子,我也是说一不二之人。咱且约法三章:第一,你们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今后可一视同仁;第二,你们要严守我的军纪,任何违背军令和纪律之人,我会严肃处置,特别是骚扰百姓!第三,郭将军你仍然可以统兵,但你和你麾下的军官,如果接到调令前往别的部队,不可有任何抵触而抗命不遵。我还会安插文职近来,士卒的粮饷由我的人发放。”

这是要解除兵权吗?

似乎又不是,还让他继续带兵。

而且经历了金人强夺兵权的事情,朱铭这种事先把规矩说清楚的做法,反而能够让郭药师接受。

朱铭说道:“我这人恩怨分明,你们若是无法接受,现在就可以去投宋。诸部将士且让开道路!”

朱铭一声令下,所有队伍全部撤离,甚至打扫战场的士兵都退远了。

郭药师和麾下将士跪在地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抉择。

朱铭说得非常明白,只要投靠过来,就别想再做军阀。他们不会有自己的地盘,升降调任全得乖乖听话,而且还要严守军纪不能骚扰百姓。

郭药师没得选,他已经叛了金国,以金人对待叛将的态度,回去之后不死也得脱层皮。

投宋更不可能,谁都知道宋国不行了。

除了投靠朱铭,难道还跑去千里投奔西夏?

郭药师带着将士站起来,走到朱铭前方重新下跪:“罪人都听元帅郎君的!”

朱铭这才亲自将其扶起,笑道:“吾得将军,如虎添翼也!”

追敌的士卒陆续返回,战场也打扫得差不多了,来不及清点战利品和损失,朱铭立即率军离开战场。

回去之后,仔细清查。

二百八十多个具装重骑兵,战死九十八人,剩下的几乎人人带伤,还有十多个重伤者生死难料。阵亡加重伤率接近40%,伤亡率100%!

耿仲年的河北骑兵,战死一百零七人,阵亡加重伤率约为9%。

邓春的汉羌轻骑兵,战死三百七十四人,重伤一百五十三人,阵亡加重伤率约为19%。

真就是伤亡惨重,这可都是朱铭砸重金训练出的宝贝!

值得吗?值得!

金国的合扎猛安只有六千人,此战被朱铭全歼一千。

合扎猛安全是优中选优的顶级精锐,就算重新补充,战斗力也会下降。且金国此时重甲并不充裕,骑兵和战马的铠甲也补充困难,而朱铭却是缴获了大量战马和铠甲。

那些侥幸逃走的金兵,把消息带回金营,完颜宗望听了差点想撤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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