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谁都没想到,源头的牛是另一个牧民家里的。

妙和兴奋不已,当即要跟商人买下这头牛。

商人惊恐不已,当即就想杀死这头牛,还要把这个部落的牛羊全部杀死填埋。

陶岩柏挡在牛前面,费了很大的功夫和他解释,这头牛已经治愈,不会再传染人。

他们可以将剩下的牛羊都检查一遍,确认是否有出痘。

商人不乐意,还是巴图勐库和部落首领赶来,和商人道:“人发痘治愈就不会传染人,是个好人,牛和羊当然也一样,它已经自愈,不会再传染人。”

“它活着不会,难道吃它的肉和骨血也不会吗?”商人道:“它染过天花,谁都没吃过染天花的牛羊,万一它就会传染呢?”

陶岩柏当即保证道:“我们不会杀它,更不会吃它的肉。”

商人当然知道他们不是要吃肉,其实到现在为止,他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找这头牛。

部落首领和巴图勐库也不明白。

妙和就告诉他们道:“巴图勐库的症状不严重,出痘量、发热的时间和温度都低于一般天花发病者,所以我们要找出原因,找出源头。”

她道:“只有找出源头和原因,我们才能复刻这种成功,甚至在此基础上减弱天花的伤害,让人获得天花的免疫力。”

陶岩柏展望道:“一旦我们成功,那天花这个病将不复存在。”

“你们简直是在痴人说梦,”部落首领沉声道:“长生天都做不到这一点,你们怎可能做到?”

巴图勐库却若有所思,低声和部落首领道:“让他们试试吧~~”

部落首领扭头瞪了他一眼,和商人道:“本来你要退回所有的牛羊,我是不愿意的,我只接受你退回有痘印的牛羊,可现在,你的担忧或许是对的,这个损失我们部落自己来承担。”

妙和一听,着急了,和部落首领道:“这头牛真的不会再传染人了。”

部落首领道:“我们部落不能成为千古罪人,这些牛羊要是有问题,把天花传出去,那我们部落会成为草原上最大的敌人。我们的孩子正在前线作战,不能让他们带着荣耀回来时,部落却在给他们抹黑。”

部落首领坚定不移,妙和无言,和陶岩柏相视一眼,都没了办法。

俩人只能死磕跟他们关系好的巴图勐库。

巴图勐库无能为力地道:“我也要听首领的。”

商人将这个部落的牛羊都退了回去,然后就收拾行李,决定现在就走。

部落首领则带着人把每只牛羊都扒拉了一遍,竟然真的找出两只身上有痘印的牛来,且其中一只小牛犊并没有被卖,而是在原主人的牛圈里,其中有几个豆痂看上去还没脱落光的样子。

但它很活泼,一点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这一发现,全部落震惊。

部落首领当即决定封锁部落,派人去拦住商人,结果商人比他们快一步,已经带着商队跑了。

妙和和陶岩柏都没带上。

俩人站在寒风中望着前方一片白,雪地上是好几道车辙印。

妙和:“他不是说答应了赵大叔,要把我们安全带回去吗?”

陶岩柏:“天花呢,他们一定是被吓到了。”

俩人对视一眼,齐齐决定在这里留下。

三头牛被拉出来,部落首领要放火烧死它们。

妙和拦住了,道:“我检查过了,其中两头的痘印已久,这头小黄的痘印最浅,最久,我估计它就是源头,而这一头小白的痘印看痕迹和巴图勐库的时间差不多,经过我们的统计,他放牧的地方和小白的重合度最高,很可能它才是传染巴图勐库的牛。”

又指着最后一头小牛犊道:“而这头小斑点,它应该是三十五天到四十天前染上的天花,大半豆痂已脱落,说明它已经算是战胜了天花,剩下的这两颗豆痂只是还未来得及掉落。”

妙和道:“我建议你们把这头小牛犊留着,是因为它身上的豆痂毒性最弱,谁也不知道,这批牛羊中还会谁身上有潜在病毒……”

“那就全杀了,烧了!”部落首领沉声打断她的话,虽然心痛,却是不得不为。

妙和道:“我很支持这个方法,可是,人呢?”

部落首领心中一沉。

陶岩柏接替妙和道:“部落的人和这些牛羊朝夕相对,谁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染上,只是病毒还在潜伏期,牛羊可以杀,但人怎么办?”

部落首领:“现在我们部落没有人感染天花,你们二人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妙和:“那是因为现在是冬天,而巴图勐库自愈回来时已近秋天,小斑点感染时天气也已经开始变冷,病毒的活性被降到最低。可冬天总会过去,夏天一定会到来。”

“来年天气炎热之时,天花病毒被激活,潜伏在部落中的天花一旦爆发,你们能活几个人?这个草原上的部落又还能存在几个?”

部落首领脸色苍白:“危言耸听,危言耸听,你们刚刚还说这三头牛不会有危险了。”

妙和:“它们的确没有危险了,有危险的是不知潜伏在何处的天花病毒。”

陶岩柏:“留下这三头牛吧,若你们信得过我们,我们愿意为你们种痘,提前拥有天花免疫,这是唯一能阻挡来年天花肆虐的办法。”

部落首领气笑了:“种痘?有本事你们先给自己种上。”

陶岩柏和妙和对视一眼,眼中全是光彩:“我们正有此意,但我们需要你们的支持。”

部落首领:……他就是话赶话说的,他们还真种啊?

但陶岩柏和妙和的话的确让气氛一松,原来他们不是想让他们去送死,而是想让大家一起去送死。

送死这种事,只要包括了提议者本人,大家的怨气就没那么大了。

部落首领也终于肯冷静下来听他们说了。

陶岩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知道,今年特别寒冷,落雪都比往年早,各部落冻死了不少牛羊,日子比往年要艰难。这个时候你们再烧杀这么多牛羊,部落的存粮能熬到第二年开春?还有,这一批牛羊杀了,牛圈羊圈里的小牛犊和小羊杀不杀?杀死它们,你们来年的种苗怎么办?没有小牛和小羊,没有母牛和母羊,部落明年怎么过?”

部落首领脸色沉郁,旁边听着的牧民们着急起来,纷纷上前发表意见。

他们本就不同意把这批牛羊都杀死。

凭什么杀死,它们好得很,并没有患天花。

陶岩柏道:“天花甚是顽强,水淹能助势,温高活跃,温低便潜伏,唯一的弱点便是不会二次感染。”

陶岩柏道:“我和师妹在你们部落住了两天,和这些牛羊都接触过,刚才甚至还亲手摸了豆痂……”

众人吓得往后退,离他们老远。

陶岩柏笑了笑道:“也不知我们二人身上是否潜伏了天花病毒,所以我们二人愿意为先,先种痘,若我们二人能平安活下来,还请首领信任我们,让我们为合适的人种痘,尽量减少明年的天花爆发。”

首领若有所思:“合适的人?”

陶岩柏颔首道:“体弱、年迈和生病者不适合种痘,这些人要排除在外。”

首领沉默不语,巴图勐库道:“首领,不如听一听他们打算怎么种痘,又要怎么治疗?”

中原有完整的种痘流程,只不过种的是人痘。

但应对天花的药方是公开的,不说医者,就是普通老百姓中也有不少人知道的,不知道的,也可以去官府问。

官府中有记档,这样的普惠方,官府不敢不告知。

而三清山的应对药方只会更多,绝不会少。

陶岩柏和妙和身上都带了不少药材,其中绝大部分是从中原带来的,本来是带来这边行医问诊赚些辛苦钱,可现在看,幸而他们多带了,这些药材现在都可以用上。

陶岩柏将具体流程告诉他们,其中有隔离,一日三餐的标配,以及应对不同症状的不同方法,最让众人安心的是他们给出的药方,以及:“我们随身带来很多药材,加上你们部落本土的药材,足够应对了。”

药材足够啊~~

想想就令人心动,但没人敢踏出一步。

那可是天花!

陶岩柏也知道,只强调:“我和师妹愿为先锋。”

巴图勐库鼓动首领答应下来:“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不然他们要是也跟商队一样离开,就算我们熬过这个冬天,我们也熬不过明年夏天,还会连累整个草原。”

部落首领这才垂头答应了下来。

于是,部落在下游的边沿处给他们搭建了一个帐篷,然后各家各户出了一点粮食、肉和木柴给他们。

三头牛全部被送到他们帐篷旁边的牛棚里,陶岩柏和妙和住进去,当即和外界隔离开来。

巴图勐库感染过天花,他是可以唯一过来照顾他们,以及传递信息和物资的人。

他此时就在给俩人生火,他问道:“你们真的不后悔?”

妙和正把自己的行李拿出来摆在床上,闻言回头看他。

巴图勐库道:“你们明明可以和商队一起偷偷跑掉的。”

妙和道:“我们跑了,你们怎么办?”

巴图勐库起身,拍着胸膛道:“你们的恩情我们记下了,将来只要你们有需要,只管开口,拼了命,我们也会回报你们的。”

妙和冲他挥手。

巴图勐库兴冲冲离开了。

陶岩柏将门帘子放下绑紧,隔绝掉风,回头看妙和:“我们是不是要给赵大叔发个电报?商队回去不带我们,他们要担心的吧?”

“今晚没有风雪,可以试一下,我们带的是小功率的发报机,不知道能不能联系上。”

陶岩柏:“试试。”

妙和就从空间里拿出那部小发报机,是之前赵石柱他们练手的那台。

潘筠临走前给他们留下的,主要是给他们和赵石柱以及其他大明官方联系的。

陶岩柏转着手摇,不一会儿红灯亮起,但他没有停,妙和也没有立即发报。

她先把要说的话写下来,再翻着《千字文》一一兑换成数字,这才开始发报。

她不仅将他们晚归的理由说了,还说了这几个部落的情况,重点是各部落青年被抽走的人数,以及离开的时间。

赵石柱很快收到消息,并回复要他们小心。

胡宁将情报翻译出来,微微蹙眉:“此处属于瓦剌极西之处,这几个部落距离大明那么远,他都抽调了这么多人,大明这场仗难打了。”

赵石柱:“今年太冷,雪太厚,他不把青年们抽走去打我大明,那这些青年就会去抢别的部落,各家族部落本就不满他篡权,草原一旦动荡,他便首当其冲,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胡宁没好气的道:“你的意思是他还干对了?”

“我没说他是对的,我只是说,站在他的位置上,他没有尊贵的身份、足够的能力去统御草原,发起对大明的战事是他唯一转移草原矛盾的办法。”赵石柱道:“当然,我大明不是无能之辈,自不会由着他想干嘛便干嘛。”

“你等着吧,鹿死谁手,还未得知。”想到潘筠的手段,以及回乡时,听家人提起的军中巨变,他意味深长地道:“我大明等这场仗也很久了。”

此时,于谦正在内阁用电报机向大同及各边军发通电:“只要瓦剌动手,我大明必痛击之!此战乃我大明洗刷耻辱之战,先帝之仇必报!”

通电晓喻全国,不仅边关重镇,其他州府也收到了。

一时间,全国沸腾,臣民一心,远离北关的官员和百姓恨不得插翅飞到北边参战。

江西一卫所里,一个百户狠狠一拍桌子,苦恼道:“当年还从我们这儿调兵入京守卫,为何今日不调了?”

士兵也恨声道:“我也想打!”

而民间更有侠客仗剑出走,喊着要去边关支援,结果才到城门口就被抓回去了,理由是:“谁许你持械行走的?该打!”

但念及初心,县令没有打他板子,只是训斥了一顿就放回去了。

侠客垂头丧气的回家,因为县令问他:“你可有路引?可有盘缠?可知此一去大同千余里,你认路吗?”

侠客苦恼的回家,最后决定捐款支持。(本章完)

第1057章

无缘参军,亦没有办法奔赴前线的百姓只能从钱财上支持朝廷。

这一次,朝廷没有征三饷,也未找借口增添杂税,从士绅到平民百姓,纷纷慷慨解囊。

有慷慨激昂的士绅单人便捐赠愈百两,普通百姓家,十文八文的捐往衙门,一些本来吝啬的地主和善人见状,为名声计,也跟着捐赠不少。

等到各地衙门将收到的捐银一统计,发现竟比正儿八经征收三饷得到的还多。

各地报纸先后报道出各地的捐银总数,部分衙门发往京城的电报比地方报纸还要慢一些。

但在报纸出来之后,各地衙门的总账陆续发报往京城。

皇帝和满朝文武瞬间意识到报纸的重要性。

薛韶更是直接写了一封称颂各地报业的折子,并提议朝廷支持报业发展,但也提出了礼部对于报业的监督工作。

于谦也意识到报业对百官、民生的监督作用,支持薛韶的建议。

不过此事于当前的军事行动来说只是副支线,不管是皇帝还是百官,都将这次发现的心得压在心底,以军事为主。

全国各地募捐到的钱,一部分送往京城,一部分被命令原地用于购买军粮、棉衣、棉被、糖等军用物资输送往边关。

等潘筠带着妙真从草原上出来时,双方已经交战三次,大明军队势如破竹,不仅防守住瓦剌的第一次进攻,还反攻回去,将瓦剌大军往草原深处驱赶。

这一次,潘筠没有正面插手战事。

她身负因果,直接参与战争带来的副作用很大。

三年前她能成功,是因为战事失败带来全国百姓的祈愿,这才回补了她杀戮带来的冤孽债。

人常以为功过可以相抵,她从前也如此认为,但那一次之后,她隐约觉得不行,而她连破两级之后终于肯定,功是功,过是过,两者不能相抵;

而功德与冤孽自然也不可以。

她所造的杀孽,不论她立下多少功德,都不能抵消掉,天雷会一一为那些生灵讨还一点公道。

而于谦显然也不想她插手太多。

她能把情报系统建起,让全国和战场的信息流畅,便是对战争最大的支持了。

再多插手,夺朝廷兵权而加强自己的威势,于谦反而要心生警戒了。

百官亦然。

所以在看到潘筠没有过多插手后,百官松了一口气。

但谁都没料到,潘筠没出现,军中却供奉着她。

尤其是前线战事,出发之前都要朝京城和三清山的方向拜一拜,心中祈愿国师和三清山神护佑,希望他们得胜平安归来。

下至士兵,上至参将皆是如此,杨洪等大将为安定军心,也不曾阻止。

而拜过国师和三清山神的将士勇气更佳,上了战场勇猛而无畏。

有时就是这么神奇,无畏的冲杀,活下来的几率反而更大。

前线一统计战损率,将士们更相信是国师和三清山神在暗中庇佑他们,于是军中信奉之风更盛。

与此同时,因为朝廷铺设和潘筠加送往各地的发报机,全国都被一张情报网连接起来。

于谦坐镇中央,收集各地的情报统一安排,全国的人力、物力都在为大军服务,而草原和边关的情报同样输送到京城,于谦做统一部署,调兵遣将的效率比以往高了百倍不止。

几乎是,他前脚发出命令,边关将领后脚就能收到。

而边关将领亦能第一时间收到草原输送回来的情报。

他们的斥候躲在草原上,随时监控着瓦剌兵力调遣,不必人冒险送信,只需一通密报,京城和边关就能同时收到情报,做出相应的调兵。

也先很快发现异常。

大明好像总能猜到他的兵力部署,好几次,大军都在路上以逸待劳的埋伏。

也先先是怀疑军中有大明的细作,几次临时变卦,但大明还是能摸到他们的行军路程。

也先大怒,一边派人清查军中细作,一边派出大量的斥候肃清沿途人口。

大军行军沿途,方圆五十里不得见人烟,当然,为免泄露,他们也不会驱赶,而是直接灭口。

大明的细作也不得不死命奔逃,只能根据他们清理的沿途牧民来确定他们行军的路线,情报的获取越发艰难。

但再艰难,情报还是陆续发送回去。

自洪武帝一统天下,收复幽云十六州之后,大明百姓多年被压抑的民族自豪感便油然而生。

自洪武至今,七十年矣,大明一直屹立于世界顶端,所以三年前先帝亲征被俘、被杀,便被大明臣民视为第一耻,即便是曾经作乱的邓茂七等人,也发誓要一雪此耻。

哦,这次邓茂七等人也被调往前线,奋斗在第一线。

他是叛乱,但他是为乡亲们争取利益,抗争苛捐杂税,他叛可以,瓦剌一胡族凭什么作乱边关?

大明对瓦剌可是一直礼遇有加,每年来的使团队那么多,朝廷都给钱给物,对他们,比对他们这些大明百姓还要好。

他们反是天经地义,他们凭什么反?

反也就算了,朝廷还把先帝亲征失败的原因归在他头上,认为是他作乱,牵制了朝廷大量的兵力财力,所以对战瓦剌才失利。

放屁!

先帝带出去几十万大军,自己调拨不利,反倒怪他们,他还没怪朝廷放任贪官污吏,苛捐杂税逼反他们呢……

反正这一次,他就要让他们看看,论对大明的忠心,他们这些“反贼”也一点不差!

只要朝廷能给他们公正,他们多的是忠贞和勇猛。

论对国家的贡献,他们这些人绝对不会低。

抱着这样的心态,邓茂七率领的收编义军作战勇猛,屡立奇功,竟然一路打出来,而其战功也终于匹配上他的官位,朝野上下对他的反对声也减少了。

和邓茂七一样憋着一口气的是杨洪。

杨洪此时作为东路反攻的总兵大将军,同样是在雪耻。

三年前那场大战,因其子杨俊贪生怕死,作战失利,陷先帝而不利,父子名声受损。

而为了赎罪,也为了平复朝廷怒气,大明反攻时他不得不派杨俊入虎贲军,那是敢死队,以杨俊的本事,没有护卫特别保护,他进去就是死。

杨洪将护卫撤下,果然,杨俊战死沙场,且死状凄惨,朝廷和皇帝这才没有因杨俊牵连杨家,但杨俊也没得到抚恤,死后论各人得失,他的失误还是被点了出来。

这三年,杨洪一直活在压抑中,他知道,朝中对他依旧坐镇宣府有很大的意见,只是于阁老支持他,国师也不曾反对,他这才能保持。

此次他作战若不能取胜,便是于阁老也不可能再偏向他,而国师……

杨洪一直觉得,国师既喜欢他,又讨厌他。

他有敏锐的直觉,若他战败,那国师那点喜欢便会消失,一旦消失,杨家将万劫不复。

所以从战争开始,杨洪就紧绷着一条线,他知道于阁老的为人,更知道国师的好恶,所以他要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

杨洪本就是个稳将,全力之下,东线稳扎稳打的向前推进,压得也先东路大军透不过气来;而西路的陈怀更狠,他组建了一支先锋骑兵,直接游走在草原上;而中路的邝埜不声不响,竟也跟上了俩人步伐。

这场大战一直打到腊月,因为天气很冷,暂时歇战。

也先趁机向朝廷提出和谈。

朝廷没有回音。

因为内阁和百官意见不合,一时不能决断。

皇帝是不想和谈的,所以他直接道:“和谈可以,送也先的头颅来谈。”

内阁和百官:……

也先会送自己的脑袋来和谈?

陛下您不想和谈直说啊,何必拐弯抹角?在座的谁不是自己人?

于谦也不支持和谈,不过他没有皇帝那么拐弯抹角,他道:“既是雪耻,自不能如此轻易算了,不然传出去,外国藩臣只会觉得我大明好欺,只要打一场认输便可既往不咎,长此以往,边关不和,不利民生。”

于谦建议道:“不如乘胜追击,趁此机会痛击瓦剌,扬我国威,让寰宇海外皆知,我大明不是好欺的,一旦开始,就不是他们说结束便可结束的!”

“不错!”皇帝一拍龙椅,目光炯炯:“他们说了开始,那结束便由我们说了算!”

“可如今天寒地冻,不利作战,将士损伤极大!陛下,还请为将士们着想,瓦剌既然有和谈之意,为何不坐下来谈一谈?就是拖到明年开春解冻之后也好啊。”

“愚蠢!”于谦大声道:“我们苦寒,瓦剌只会比我们更苦更寒!此战当速战速决,在开春之前打服,结束战争!”

队列中的武将们也鄙夷刚才提议的文臣:“开春之后就要春耕了,把战事拖到春耕只会更不利我大明,正如于阁老所言,此时就当速战速决,陛下,末将请命,愿率大军打到外蒙古去!”

“你们眼中就只有战功,而没有将士的生死!”

“我就是将!”

“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们这是要拿普通士兵的命来填你们的功绩。”

吵到最后,甚至有人质问于谦:“于阁老是想趁此名留青史,而不顾几十万将士的死活吗?殊不知,百年之后,你将被钉在耻辱柱上,好战之徒,皆不得好死!”

于谦也被气得不轻,他脾气刚硬,就不是个能忍的,当即吵起来:“大明边谋废弛,这是千载难逢立威的好机会,一次作战可保边关平安二十年,为何不做?”

“你说的平安需要几十万将士的枯骨堆砌,以万千将士的性命来成就你的政绩!”

潘筠坐在钦天监里听他们吵架,忍不住啧啧摇头。

她不想听的,奈何他们吵得太大声,气息驳杂,影响到她修炼了。

想了想,潘筠拿出一副龟壳,手上一用力,龟壳按照她的意愿裂开。

她叫来春官正,将龟壳交给他道:“送去大殿,就说是我为这张战事卜算的天意。”

春官正一眼大喜,连忙双手接过:“这是上吉啊!”

潘筠点头:“去吧。”

春官正欣喜的捧着龟壳送往大殿。

天意这种东西是可以造的,因为她相信,人力可以胜天。

不然,他们修者为何修炼?

百官不懂龟壳,但春官正懂呀,他热情的为大家介绍起龟壳上的每一道纹路代表的意思。

这道裂就代表了天时,而天时就是天运,不抓住时机,那就时不再来。

百官一听,默然不语。

反对意见瞬间减半,主战派立刻占据上风。

于谦舒心了,缓了缓脸色道:“不过,瓦剌既然提了和谈,我们还是要给他一个机会的,就如陛下所言,让他们送来也先的头颅再谈吧。”

信送到瓦剌大军,也先大怒,当即挥军继续进攻大明军队。

大明以逸待劳,连胜五场,瓦剌大军一路后撤,丢失了一半领土。

而正在此时,连日失败的瓦剌内部终于土崩瓦解,于一日深夜叛乱,直接攻进也先的大帐。

也先带着亲兵逃出,但不到两日就被草原上的牧民告发,并带人将他堵在一废弃的牧民草屋里,被万箭射死。

告发他的牧民便是当初被他行军途中屠杀侥幸逃走的一人,他全家皆死在也先大军手中,所以在看到逃跑的也先时,直接就向追击的叛军告发了。

也先死了,瓦剌大军亦大乱。

杨洪率先出兵,没有停止,一路向北,向东推移,而西路亦是一路向西北方向推进。

邝埜觉得这草原广袤,地广人稀,不利于驻扎军队管治,更想停下。

但东西两路大军没有停下的意思,还不接受他的电报,就连京城也没声……

邝埜是京官出身,之前还是兵部尚书,对这操作不要太熟悉,知道朝中一定是拿不定主意在吵架。

但他们能吵,大军却不能停下。

因为他一旦停下,两路大军深入,很可能被反包围。

为了他们的安全,他也只能继续挥军继续北上。

邝埜憋屈死了,这与他的政治主张不一样,但他的为人和道义都不允许自己停下。

他只能挥军跟上东西两路的步骤,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驱赶瓦剌大军进入大漠,一望无际的草原被收在了身后。(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