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希文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听了这么多，他终于有了参与感。
小学老师教的那些人生道理，郑希文基本上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但他一直记得小学一年级第一天上课的时候，语文老师在黑板上写的一句话。
“万事开头难！”
从事一项新事业，最初不知道从何着手才是正常的。
听到乔喻说这句话，让郑希文在心底还有了一丝安慰。
毕竟能有不知道如何着手的感触让郑希文感觉这年轻人更像个人了。
总得有什么事情能难得住才是人。如果做什么都无往不利，哪怕从小接受的是唯物主义教育，郑希文也要怀疑这个世界多少有些唯心了。
“不用着急，以科学院那边的效率，这个项目起码也要等下个月才能正式立项。你可以先考虑多找几个精兵悍将分担集思广益。”
乔喻有些诧异的扭头看了眼郑希文，感觉两人之间的默契退步了。
“不不不，郑叔，我不是这个意思。人工智能发展这么多年了，通用人工智能是应运而生的东西。
尤其是现在理论这块我有绝对的信心。接下来的应用其实就是照着理论性的东西做工程化应用。
这其实并不难。我说的不知道如何着手，是在考虑该杀哪只鸡。最近不管是微软还是谷歌都有些飘了。
他们竟然跟西大那边的官方机构合作，研究光学镀膜技术。而且这种镀膜涂层技术是为了提升激光反射的。
至于为什么要研究这种技术，郑叔你肯定是比我要更清楚的。其实西大能有这种自强不息的精神我很欣赏。
但微软、谷歌还有那些对于这项研究大力支持的公司，他们大都在靠着我们的专利赚钱啊！
用靠我们授权赚到的钱去研究这种想要防备天盾系统的技术，这不管放到哪里都说不过去吧？”
郑希文默然。
对面在研究这些东西的事情他当然也知道。但其实从上到下都没觉得这种事有什么不对。
毕竟这么多年华夏也就是这么过来的。
每次对面出手打上一场，华夏都要研究很久各种对策，并更新兵棋库里的内容。
事实上在华夏看来这就属于一种比较良性的竞争。
天盾系统项目立项的初衷从来都不是硬摧毁，而是软杀伤。
说白了，华夏的战略目的是重构空战规则。事实上这一目标已经达到了。
至于西大那边想要开发防御措施，在华夏看来完全是可以接受的。而且在许多人看来这属于良性竞争。
有人在后面追着，领先者才不会松懈。
这其实就跟长跑运动是差不多的。
如果一回头后面都看不到人影了，那口气自然而然的就泄掉了大半。
恰好相反，如果背后一直有人紧追，才会一直有前进的动力。
所以航天那帮工程师也一直在研究该如何去升级天盾系统。
又是要搞光谱自适应，又是要搞轨道能源卫星，据说还要研究微波无人机，配合天盾系统进行电磁复合攻击。
通过95GHZ的在百公里之外就能瘫痪各种电子设备。
当然目前还有很多技术瓶颈需要解决。诸如功率合成、大气传输等等难点。
如果对方直接躺平不再奋起直追的话，这方面的研究动力就少了许多。
所以有竞争在许多大佬看来反而是好事。
而且说实话，华夏对于西大的科研能力虽然并未小觑，但对于他们的变现能力还真没放在眼里。
就算他们真研究出来了类似的涂层技术，在本土想要批量生产也非常难。
腐朽帝国从神坛跌落的惯性暂时还没看到逆转的迹象。
即便现在对方明显不再是世界老大了，只能屈居第二。但内部矛盾依然很大。
这么说吧，对面依然在争斗中。思想层面极为混乱的情况下，不管谁进了白房子想要推进任何事情都过于困难。
尤其是上任留下的政治遗产……怎么说呢？就好像一坨金色的粑粑。
看起来真就跟黄金一样诱人，但沾上又臭不可闻。
如果完全不沾的话，思想根本无法统一起来。好吧，其实就算沾上了也一样。
总之，没有人能再复制上一任的传说。只能说赢学也是有极限的。
对于政客来说，睁着眼说瞎话虽然是必备的能力。但问题是有些东西就算是弱智也能看懂。
他们或许看不懂统计局发布的报告，但能感知到物价节节攀升。
他们或许不懂美债利息不断增加意味着什么，但能感知到股市每天都在缩水，养老金发放越来越成问题。
他们或许的确看不懂国际形势，但西大的国际影响力日渐式微却是板上钉钉的。
他们或许无法理解天盾系统意味着什么，但这些年几乎听不到空袭的消息……
这个时候在复制赢学那一套是真的会惹来群嘲。
当然这些其实都不是大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大厦将倾的时候，那些依托于帝国的大富豪们想的不是力挽狂澜，而是想着赶紧再收割一波，然后寻找下一个避风港。
比如最近华夏包括周边一些区域的各种资产价格都开始迅猛增涨。
当然这并不是说帝国没有有识之士，想要改变这一切。
比如这次住进白色房子那位就出台了很多措施，包括科技复兴计划，但可惜的是帝国末年往往有识之士带来的伤害更大。
毕竟搞科技复兴是需要真金白银的。
就好像曾经西大一位知名话事人说的那句话：“最重要的是经济，笨蛋！”
现在西大所有的问题其实都在于经济。
但没办法，每个想干事的人入驻白色房子都离不开富豪们的支持。
虽然他可以成功之后可以翻脸不认人，但那些大富豪也会教他如何做人。
毕竟哪怕在白色房子里面想要推进任何政策都需要通过国会，如果议员们都跟他不是一条心，哪怕住在那里面他也什么都干不了。
哪怕有些政策通过了，执行的时候也完全变了味道。
反正只要那些大富豪们能从政策中看到商机，大都就能通过，反之就是慢慢扯皮。
四年而已，下一个四年换个人上去了再继续这个过程，直到帝国轰然倒塌那天……
甚至如果白色房子里那位实在不听话，两年就干不下去了。
毕竟中期选举可是要决定议员们的去留。把支持他的人都弄走，彻底成了光杆司令基本上就能直接养老了。
所以现在西大真就进入了越奋斗，情况越糟糕的怪圈。
明眼人都能看出问题在哪儿，但没人能力挽狂澜。
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既得利益者这几个字的分量。
更可怕的是这个本身很松散的组织还会自动淘汰那些不适合的人。
比如当其中某个人突然觉醒，觉得这样很不对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被群体而攻之。
而且他们对付起同类来下手往往还更狠。
所以在郑希文看来，这个阶段其实不需要搞事。
就默默的看着西大这样惯性发展下去就好了。
搞科技研发就搞嘛……
正好帮航空航天那些团队多拉点资金支持。当年星球大战也是这么玩的。
“怎么？你不认可我的想法。其实我大概也能理解上面的考虑，但从我的视角看来他们这就是在试探。
你得给他们不停地画一个底线，隔一段时间就要想办法告诉下他们，哪些事情绝对不能碰，这样才能让他们不停地内耗下去。”
乔喻振振有词的说道。
郑希文点了点头，问了句：“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微软跟谷歌都有相关的研究。尤其是微软研究院的Type-Theoretic AGI Core研究对于通用人工智能有极大助力。
这样你去给布拉德·史密斯跟谷歌那个大卫·霍普金斯打个电话，告诉他们细雨科技需要微软人工智能相关研究项目的所有资料。
让他们把相关资料都汇总一下，打包授权给细雨科技研究通用人工智能使用。
不能说他们可以出钱出人出力去支持光学镀膜这种没什么用的项目，不愿意支持一下世界的人工智能技术发展。
当然作为回报，未来我们的通用人工智能真做出来，授权给他们使用的时候可以比别家便宜两成。
另外IBM这种公司我觉得就没存在的必要了。反正他们现在存在感也不强。业务量已经缩水的很厉害。
对外官宣等到今年的授权到期之后，细雨科技不会再跟IBM续签量子模拟技术的各项授权。至于理由……你随便帮我编一个。
对了，这两件事的先后顺序你别搞反了。不过你这么聪明肯定不会搞错。哎，你也别怪我找你办这个事。
你知道的，细雨科技一个空壳公司，养不起那些厉害的人，让他们去谈完全没有那种气势。总不能我亲自去找他们要东西吧？
这事还是交给你，我比较放心。你肯定能震得住那些老油条。而且你可以装外行，他们说困难，你就说不懂。只看结果，老外就吃这套。”
郑希文撇了撇嘴。
为什么这种事情总是推到他身上，他又不是乔喻的专职秘书？
关键是直接找人要研究资料这种事……
说实话，郑希文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跟在乔喻身边久了，当然知道研究这些东西都是花了钱的。而且还是花大钱。
越是这类前沿的科技越是如此。
科学家得养吧？
这些科学家或许本身对物质要求不高，但他们搞研究的那些仪器、超算可是很贵的。
工程师同样得养，而且还是大头。
一个想法要落地，可离不开数以千计甚至上万工程师的努力。
哪怕是那些程序员的工资也不秀气。
几乎所有的成功，都是在一次次试错中发展而来的。
那些试错都是成本。
现在乔喻一伸手就想直接要来。难怪这家伙觉得这事儿并不难……
有那么一瞬间，郑希文都觉得乔喻这嘴脸稍微过分了。
不过想到这些公司曾经海量的利润，又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之前让这些公司赚了不少钱。是该还回来了。
这么想想，郑希文很轻松就突破了内心的道德观，点了点头应道：“行吧，我回头去安排这件事。”
“嗯，尽快安排好，然后我们的项目就可以上马了。对了，理查德跟他那个大儿子完整体检报告出来了吧？他们两个的身体应该能支持这趟登月旅行吧？”
“是的，结果出来了。医生说目前来看是完全可以的。不过这次不是最终结果。还要看之后的训练效果。用航天中心那边的话说，这种事情不但要看体质，还要看意志力。”
乔喻点了点头，笑着回道：“嗯，这是肯定的。身体没问题就行。如果理查德连这点意志力都没有，也没法指望他接下来能有什么大出息了。
实在不行就换下一组人。不过说实话，我挺看好理查德跟那个托马斯的。我觉得他们肯定能通过考验。不如我们打个赌吧，就赌你一个月工资。我赌他们可以！”
郑希文果断的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我从不跟人打赌！”
听到这句话，乔喻莫名的叹了口气。
“你说这句话让我想到了一个人。当年他也是这样，当年我还挺穷的时候，他已经是富二代了。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第一个被我盯上，结果硬是一毛钱都没从他手上赚到的富二代！之后他说要投给我四千万的时候我又不差他那点钱了！哎……
不过也无所谓了！你看，当年我是穷人，他是个默默无闻的富二代。现在我也是富人了，他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富二代，这家伙一辈子也就这个命了。”
郑希文没吭声。他当然知道乔喻说的是余伟。
他还知道即便到现在乔喻跟余伟还是偶尔会有联系。
其实对余伟调查过，郑希文一直觉得如果个性子孤僻的家伙没有遇到乔喻的话，说不定也会成为一位数学家。
毕竟余伟可以说满足成为一位成功数学家的两大重要特质！
对数学有兴趣，家庭富裕不缺钱。
可惜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