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首例涉外案

李过道:“当初三位殿下招募的流民是有几十万没有错,可是士卒加起来也不过二三十万而已。

依着郑提督往来新明岛,估计再有半年的时间,这些士卒就该运送完毕了,毕竟郑提督麾下的舰队运力足够多。

半年之后,等士卒都运送完了, 到时候运营的必然就是百姓,只怕陛下会也推波助澜,到时候来的百姓估计会更多一些,不止是殿下当初所招募的流民。”

李鸿基道:“陛下会放心让这么多百姓出海?”

李过反问道:“为何不放心?现在大明的百姓哪个不视陛下如神明?出海的百姓越多,陛下对于海外之地的掌控就越稳当,又何乐而不为?

另外,大明自打天启年间到现在,灾荒不断, 天启七年和崇祯元年就出了多少?

百姓外迁, 也不失为一个解决之道。”

李鸿基此时才恍然,当下也不再问了,反正自己脑子没有李过好使,而李过又不可能害自己,这些利害之处都与自己分说了,自己以后就多听听李过的意见也就是了。

李鸿基带着李过开始准备如何打造一支蛮子兵团,然后自己指点或者是干脆亲自上阵,带着这些蛮子们去平定岛上的其他蛮子——总之就是要让蛮子们慢慢的抱成团。

然后再由唐王殿下和秦王、庆王一起率军将之彻底平定。

远在新明岛的各路人马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在完成着各自的目的,大明的崇祯皇帝则在想着另外的一件事。

日本九州岛,或者大明九州岛那里出了点儿问题。

这可能也是大明至今为止第一次海外发生的重伤案件,或者说是第一起有官方记录的重伤案件。

一个去了九州岛的商人因为与人纠纷,被九州岛上遗留的一个浪人武士砍断了一条胳膊。

施凤来的能力确实不是盖的,或者说能在阉党里面混居高层的人,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起码砍了大明商人胳膊的那个浪人,连一天的时间都没有撑过去就被抓住了。

而施凤来选择的处置方式很简单, 也很符合崇祯皇帝的味口。

这个浪人被处以磔刑,也就是崇祯皇帝一直以为正式的官方名称是凌迟的刑罚。

但是现在有一个很简单的后遗症。

把那个浪人给千刀万剐了是很痛快,但是后果出现的也很让人头痛。

日本方面不满意了, 对于这个事儿的结果有些不能接受——哪怕是一刀砍了呢,何必这么严重的处罚?

而且就算是依着大明律来处罚,也不应该是处以凌迟这种刑罚吧?

你施总督是不是真当我日本方面全是傻子,就没有一个懂大明律的?

施凤来应对的方式显得极为简单粗暴,甚至于让崇祯皇帝都不敢相信这是施凤来这种当过内阁次辅的人能干的出来的,甚至于更像是张之极这种赳赳武夫才能干的出来的事儿。

丫的直接就陈兵九州岛各处要害,同时把水师摆出了一副随时接大明百姓回归大明的姿态。

而且对于幕府方面派过去问责的使者,施凤来的态度更显得简单粗暴:“此地既租与我大明,如何问案,自然由我大明官方处置,与贵国无干!”

被德川秀忠派去的使者北条菊次郎一时气结,讷讷了半晌之后才怒道:“可是那个浪人是我日本的国民!”

施凤来极为无赖的回道:“那又如何?他在我大明租借的九州岛犯罪,就该由我大明来处置。

别说九州岛是我大明之租界,即便不是,伤害了我大明百姓之人,又能逃到哪里去?”

说完之后,施凤来又向着大明京师所在的方向拱了拱手,接着道:“我大明圣天子圣谕,有蛮夷伤我大明百姓,穷搜天下亦当绳之以法!”

施凤来的一番话说提铿锵有力,甚至于大堂之上的大明方面不管文武官员都在喝彩,唯有使者北条菊次郎的脸色显得铁青。

在施凤来又极为无礼的将使者扔在大堂之中,自己转回了府衙之后,北条菊次郎的脸色已经不能看了。

北条菊次郎就算是在日本,也能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起码人家有名,也有姓。

在日本,普通的贱民是没有资格有姓和正式的名字的。

北条菊次郎铁青着脸回到了施凤来给安排的住处——说不上大,而且有些简陋的住处。

只是刚回去,就有一个青衣小帽打扮的小厮过来找到了北条菊次郎,躬身道:“我家老爷有请使者前去一晤。”

北条菊次郎虽然生气,却还没有完全失了理智,知道这时候有小厮找上门来必然有着蹊跷,当下便问道:“不知道你家老爷是?”

小厮恭敬的神色不变,只是应道:“我家老爷是谁,恕小的不方便说,贵使到了之后自然知晓。”

北条菊次郎心中也不禁有些疑神疑鬼的感觉,但是想要知道是什么人请自己去的好奇心却是怎么样儿也抑制不住了。

随着小厮七拐八拐,甩掉了几个貌似盯梢的眼线之后,北条菊次郎才随着小厮来到了一间明显就是普通民居的房子。

然而等着自己的,并不是北条菊次郎以为的什么明朝官员,而是一个同样青衣小帽的年轻人。

只是这个年轻人虽然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自己,可是渊停岳峙的气势却是令人不敢小觑。

这个年轻人,北条菊次郎认识,毕竟从头到尾,这个年轻人都一直站在明国总督的身后。

估计不是那个明国总督的亲信之人,也定然是有一定身份的,不可能是什么无名之辈。

那青衣之人见北条菊次郎进来了,便笑着道:“北条先生可是让在下一阵好等。”

北条菊次郎本身就已经憋了一肚子气,这时候又怎么可能给这年轻人好脸色?

阴沉着脸的北条菊次郎道:“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青年年轻人笑着道:“是在下失礼了,在下姓李,单名一个岩字,家师乃是今日与北条先生见过面的大明总督。”

这名叫李岩的年轻人当真是好气度,就连北条菊次郎也不由得为之心折。

心中暗自赞叹一声之后,北条菊次郎又暗自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心中也在不断盘算着这个叫李岩的公子私下请自己来到底是何目的?是不是有大明总督的授意?

心思电转的北条菊次郎阴沉着脸道:“李公子当真是年轻有为,令师更不简单,当真是人中龙凤。”

李岩笑道:“北条先生过誉了。李岩这一次请北条先生来,也是奉了家师之命。”

北条菊次郎的脸色依旧显得难看,心中却是盘算不止,当下便沉声道:“今日令师在大堂之上给了在下如此大的难堪,这时候又将某请过来干什么?”

李岩嗤的一声笑道:“贵使何必这般天真?”

北条菊次郎的脸色顿时就涨成了猪肝色,怒道:“李公子到底是何意思?北条虽然不才,却也是我大日本国的使者,岂如你如此戏弄?”

李岩当下便正色躬身道:“是在下失礼了,还望北条先生见谅。”

见北条菊次郎只是冷哼一声,却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李岩便接着道:“国与国之间,何来许多的场面上的你好我好?

我大明的任公公与贵国幕府的德川大将军自来交好,家师又怎么可能会与幕府为敌?

正因为大明的形象绝不允许有半点儿的损毁,故而家师才故意如此,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望北条先生知悉。”

北条菊次郎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看过一些汉人书籍的北条菊次郎自认为对于汉人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他们当年那个伟大的皇帝能够为了两匹马就派出大军去征伐一个国家,自然是极为在意他人看法的。

所以李岩的这般说辞,北条菊次郎倒是信了。

脸色好转了一些,北条菊次郎便开口道:“既然贵国的任公公与我国大将军交好,又如何摆出一副互相攻代之势?”

李岩却没有理会北条菊次郎的说辞,反而笑着向屋中一伸请,开口道:“李岩有从大明带来的好茶,北条先生何不进屋里一起品尝一番?”

北条菊次郎躬身道:“既然李公子盛情相邀,那北条就不客气了。”

北条菊次郎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所以便同意了李岩进屋子里面喝茶的邀请。

等进了屋子之后,李岩将茶具一一摆好,又取来水泡好了茶,才笑着道:“北条先生可以尝尝,这大明的茶用九州岛上的泉水泡了,当真是好喝的很。”

北条菊次郎笑道:“哈依,李公子说的是。”

喝了两三泡茶之后,李岩便笑着道:“李岩今日请北条先生到此,实在是奉了家师之命,商议一番那浪人武士之事。”

北条菊次郎的脸色再一次的晴转阴,冷着脸道:“还有甚么好说的?人都已经被你们给千刀万剐了。”

李岩却不理会北条菊次郎的脸色,反正自顾自的道:“逝者已矣,再去因为他而发生什么争端,并不值得,北条先生以为如何?”

北条菊次郎怒道:“那又如何?你们这般的行为,置我大日本于何地?”

李岩笑道:“北条先生且勿动怒,倒不如好好商量一下善后之事?如今贵我之间剑拔弩张,却也不是长久之计?”

北条菊次郎的脸色放缓了一些,开口道:“李公子说的不错,这般对峙下去,对于你我双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情,最受苦的还是百姓。”

李岩点点头,应道:“北条先生所言极是,百姓不得出海打渔,生计便难以维持,却实不是长久之计。”

北条菊次郎这时候倒是对于李岩能说出些什么来感兴趣了些,当下便问道:“那依李公子之见呢?”

双方极有默契的避开了大明皇帝,施凤来,日本幕府等等话题,转而以两个人各自的身份开始谈了起来。

李岩又举起茶杯,对着北条菊次郎道:“北条先生,请。”

等着北条菊次郎将杯中的茶水饮尽之后,李岩才笑着道:“我大明任公公既然与德川将军交好,而德川将军又任命先生为出使的使者,想必北条先生也是知道一些的了?”

北条菊次郎轻笑道:“不过是一些福寿膏与烈酒之类的东西罢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李岩换了副脸色,苦笑道:“李岩可不像北条先生这般随意,这两样儿东西在大明乃是禁物。”

正了正脸色,李岩开口道:“北条先生应当知道,这福寿膏自古来便是皇家御用之用,自然是严禁流入民间的。

至于这烈酒,实不相瞒,我大明陕西之地大旱,粮食已经连年欠收,其他之地也是多有旱涝,这烈酒实在是得之不易。

若不是任公公极得陛下之信任,又与德川将军有着极好的交情,又如何敢担着诛九族的风险弄这两样东西?

或者说,哪怕是弄了这两样东西,大我大明售卖之所得,要远高于千里迢迢的运来贵国之所得。”

北条菊次郎当下便做出了一副恍然的样子,躬身顿首道:“是北条唐突了,并不知道大明国内竟也是这般艰难。”

对于北条菊次郎的这句话,李岩却是恨不得直接操刀子将其砍死算了——大明什么情况用得着你一个倭奴来同情?

彼其娘之!

心情不极度不爽的李岩强自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暗骂自己之前在大明时跟崇祯皇帝混的太久都学坏了。

定了定神,李岩接着道:“不过是死一个浪人武士罢了,原本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可是我大明的任公公也知道了此事,却是极为关心。”

听李岩说到了任公公,北条菊次郎也是心中一动,暗道一声终于扯到正题了。

李岩笑着道:“任公公派人传了消息过来,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影响他老人家与德川将军的交情,更不能影响到明日友好条约的执行。”

北条菊次郎心中却是暗骂一声眼前之人无耻,远在明国京城的那个死太监更无耻!

说什么为了不影响交情,不影响友好条约,实际上还不是为了不影响福寿膏与烈酒的利益!

(本章完)

第384章 做生意的最高境界?

心中冷笑一声后,北条菊次郎却躬身道:“请李公子代为回复任公公,德川将军和幕府上下,都无比欢迎任公公再次光降,幕府上下,无不倍感荣幸。”

此时李岩也是无比的佩服这小矮矬子睁眼说瞎话的水平了。

德川秀忠盼着任一真那个死太监再去倒是有可能, 毕竟李岩听自己的老师施凤来说过连德川家光都被勒令要对任一真以叔叔相称。

但是幕府的其他人,倒也不见得有多么欢迎任一真再去日本。

毕竟那个死太监去了一次,日本就少了个九州岛,再去上几次还不定少上点儿什么东西呢。

这种情况下,要说除了德川秀忠以后的其他人欢迎任一真再去日本,李岩觉得除非幕府上下的脑袋一起坏掉了才有可能。

很有可能连德川秀忠也不欢迎任一真去日本。

但是李岩并没有揭破眼前这个矮矬子谎言的打算——万一这些矮矬子们的脑袋真就坏掉了呢?

定了定神, 李岩又笑着道:“在下一定将贵国德川将军和幕府的好意转达给任公公。”

等北条菊次郎再一次躬身致谢之后, 李岩才接着道:“在下的老师与任公公私交也是不错的,因此对于这事儿也是颇为重视。

但是, 大明的脸面却丢不得,还望北条先生回去后向德川将军多多致意说明,李岩先生代家师谢过了。”

北条菊次郎又一次躬身顿首道:“哈依,敝人一定把话带到。”

只是说完之后,北条菊次郎又语气不善的道:“可是,那个浪人武士的死,贵国到底有没有一个交待给我日本?”

李岩笑道:“如果说明面上的交待,那李岩也只能告诉北条先生,没有。

不管是毁约还是战争,不管付出什么样儿的代价,都不会有任何的交待给贵国,大明的脸面绝不许有一丝的影响。”

北条菊次郎点了点头,饮了一杯茶后才问道:“那么依着李公子的看法呢?”

北条菊次郎不是个傻子,对于李岩话里的意思听的很明白。

明面上不会有任何的交待,其实就是这件事儿谈判的基调,而且李岩连毁约和战争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足见大明对于这件事的态度。

也就是说, 从表现上看来, 那个浪人的死肯定是白死了,不管是大明还是日本,都不会有任何的说法给到他或者他的家人。

但是,那也只不过是明面上的,至于暗地里呢?

北条菊次郎很想听听李岩能说出什么新鲜花样来。

最起码也要多争取一些好处才是。

李岩见北条菊次郎脸上连一丝的怒气也看不出来,心中也不禁暗自佩服此人的养气功夫,当下便接着说了下去:“在李某看来,区区一个浪人武士,只怕远比不得十斤福寿膏来得重要。”

见北条菊次郎想要反驳,李岩笑道:“李某也知贵国盛产白银,但是这福寿膏的价格,想必北条先生也是清楚的。

那么,北条先生以为是一个浪人武士的性命重要?还是十斤福寿膏更为重要?”

北条菊次郎纵然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一个武士的性命远没有十斤福寿膏来得重要。

但是眼前的这个李公子根本就是在偷换概念。

现在这事儿是区区一个武士之死的事儿么?

很明显,并不是。

这件事情现在已经上升到了日本国脸面的高度上。

你大明的汉人皇帝要脸面,难道日本的幕府大将军和天皇就不要脸面了?

固然,一个武士远比不得十斤福寿膏重要,那么十斤福寿膏其实也远比不上日本国的脸面更为重要。

而眼前这个叫李岩的公子哥儿,却是轻描淡写之间,就把日本国的脸面问题,转化为了一个浪人武士的性命问题,并且提出来了处置方案。

当真是不要面皮!

心中狂骂的菊次郎反驳道:“李公子当真是舌辩滔滔,只是再怎么说,我日本的浪人武士被凌迟处死,这是不争的事实。

就像是李公子方才说所的一般,大明的脸面重要,我日本的脸色呢?”

李岩笑道:“在下并无别的意思,只是这浪人武人犯罪在先,我大明处置在后,这一点同样是不争的事实,因为日本天皇就算是要给臣民一个交待,却也不难。”

北条菊次郎的脸色不变,心中却是继续狂骂不止。

到底是这个浪人犯罪在先还是那个大明商人有错在先,现在已经无从查起,毕竟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天,就算是查,估计都要拖个十天半个月。

而且这个时间还算是短的。

问题在于,大明拖的起,日本能不能拖的起?

郑芝龙的舰队可以无视日本所谓的海防——事实上,就日本那几条小舢板也确实没有跟郑芝龙麾下南海舰队相提并论的资本。

虽然说搞不清楚这郑芝龙最近怎么来日本海附近比较少,但是这股力量却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更吓人的是,据小道消息,大明现在就有两支这样儿的舰队,第三支也在组建之中。

这种有如蚂蚁和大象之间的差距,实在是让人绝望。

不管是朝鲜,还是大明本土,日本的武士能横行一时,却绝不是笑到最后的赢家。

这种只要一给他喘息的时间就能再次君临天下的对手实在是太可怕了。

如今这个叫李岩的公子不管是偷换概念,或者是这般无赖一般的态度,都让北条菊次郎恨的牙根痒痒。

但是却没有翻脸的胆子。

李岩无视了北条菊次郎的脸色,笑道:“刚才李岩也已经说过了,任公公有过交待,所以这一次那个浪人的死也就这么着了,不如好好商量下十斤福寿膏的事情?”

李岩轻描淡写的态度让北条菊次郎心中更是不爽,连着深呼吸了几口气之后才开口道:“既然任公公这般重视与德川将军的交情,那么区区十斤的福寿膏,又算得了什么?”

明知事情不可为而为之,非智也。

北条菊次郎自认不是个蠢货,更何况德川秀忠在自己来之前也有过交待,所以翻脸是不可能翻脸的。

只有多替幕府争取一些好处才是真的。

可是李岩却笑着道:“那北条先生的意思是连这十斤福寿膏也免去了?那李岩倒是要多谢了。”

北条菊次郎险些一口才血全喷李岩身上去,定了定神后,北条菊次郎道:“一个武士的性命,就算是不值十斤福寿膏,却也不可能白死。

更何况,如此事涉我日本天皇之脸面,区区十斤福寿膏又算得了什么?”

说完,北条菊次郎又伸出一只手,食指与中指一起比划了个剪刀的造型,开口道:“最少也要二百斤!”

北条菊次郎心里很清楚福寿膏这玩意的价值,二百斤的福寿膏,其价值绝对不在两千两黄金之下。

但是就算是有两千两黄金,却没有地方去弄到二百斤的福寿膏。

就算是这东西在大明弄到日本来的成本价格要低上一半,那也是足足接近一千两黄金的货物。

李岩噗嗤一声笑了,随即又忍住了笑,赔礼道:“北条先生莫怪,是李岩失礼了。”

北条菊次郎脸色铁青的道:“怎么,李公子觉得在下是狮子大开口?”

李岩心道狮子?你这模样,撑死了也就是个癞蛤蟆,还狮子大开口?

自己矬成什么德性了自己心里没点儿数?

摆了摆手之后,李岩才接着道:“福寿膏之所以价比黄金,其原因不单单只是因为它的药效如神,更是因为产量极为难得。

别说是李岩了,便是任公公本人在此,也不敢应下二百斤的福寿膏给北条先生。”

北条菊次郎神色阴翳,冷着脸道:“那德川将军和任公公的交情,还有我大日本天皇的脸面,难道还当不得二百斤的福寿膏?”

李岩苦笑,摊开手道:“就算是值得五百斤的福寿膏,那也得有这么多不是?五十斤,多一两也没有了。”

北条菊次郎向着李岩的方向探了探身子道:“一百五十斤,再少,我日本上下宁为玉碎!至于任公公与我家大将军的交情,也说不得要先放在一旁了?”

李岩的神色顿时显得诡异了起来。

他娘的,今天这事儿不好办了啊。

这矮矬子们也太小家子气了,刚开始伸出来手来的时候,自己还以为这孙子敢张口要个五百斤,没曾想就要了个二百斤。

自己把价涨到五十斤,这矮矬子居然也痛快的把价给降到了一百五十斤!

彼其娘之,早知道老子跟你废什么话啊,还不如直接答应你的二百斤算了呢。

现在要是答应了这个矮矬子的一百五十斤要求,还不得让人以为自己是怕了他玉碎的威胁?

彼其娘之,你要真敢碎,现在就碎一个给公子爷看看?

但是不答应这一百五十斤,就算是自己把价格降到了一百斤,那还有很大一批货物就这么着砸自己手里了呢。

虽然这玩意不愁卖,但是这坑人的感觉比赚钱的感觉更爽更刺激不是?

尤其是想到这些矮矬子的实际掌控者幕府上下每人都抱着一杆烟枪飘飘何所似的模样,李岩就觉得这种感觉当真是极好的。

想了想,李岩干脆道:“北条先生想的太多了,一百斤,再多的话,哪怕是战争也绝无可能多出一两!”

北条菊次郎唔了一声,当头道:“李公子当真是会讨价还价,若是弃儒而从商,只怕富甲天下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岩笑了笑,对北条菊次郎道:“北条先生远来辛苦,却不知道这一百斤的福寿膏里面,有多少是北条先生的?”

北条菊次郎顿时神色一黯。

自己在德川幕府之中虽然也算是被德川秀忠看好,但是要说到能分配到福寿膏的配额,那连北条菊次郎自己也是不相信的。

只不过这一百斤的福寿膏,比之当初德川秀忠给自己的底线——五十斤,要足足多出了一半。

或者自己能被赏赐一些?

李岩将北条菊次郎的神色瞧在眼中,笑着问道:“李岩敢问北条先生一句,先生可知做生意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北条菊次郎道:“唔,大概就是一本万利罢。”

李岩却笑道:“非也,非也,一本万利,那也是要将本求利的,这不过是普通的生意人之所为罢了。

学生窃以为做生意的最高境界,乃是无本生利。”

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的北条菊次郎连呼吸都略微有些急促了起来,哑着嗓子道:“无本?又如何生利?”

李岩笑着道:“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北条先生又如何不为自己考虑一番?”

北条菊次郎强制定了定神,将显得有些沉重的呼吸稳住了之后,才神色淡然的道:“请李公子说的明白些。”

李岩笑道:“北条先生心中不是有答案了么?”

北条菊次郎干脆利落的答道:“没有!”

李岩故意哈哈一笑,才接着道:“北条先生以为福寿膏如何?”

北条菊次郎道:“自然是可治百病的神药,久服可强身健体,令人飘然欲仙,当真是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只是不知道李公子所说的无本求利,与这福寿膏又有何干系?”

李岩笑道:“北条先生莫急,这其中自然是大有干系的,要不然李岩干什么要将这两个不相干的事情放在一起说?岂不是耽误北条先生的时间么?”

北条菊次郎的呼吸又一次抑制不住的沉重了起来——随着离自己心中暗自猜想的事情越来越接近,这心中忐忑不安的感觉也就越发的止不住。

李岩却又慢悠悠的岔开了话题道:“我汉人之中曾经有一位先贤名为荀子,他认为人性本恶。

也就是说,人在出生之后,就已经有了趋利避害的本能。

而趋利,实则是人的天性,不知道北条先生以为如何?”

北条菊次郎点点头道:“自然是如此的。贵国的历史上先贤辈出,他们所说的话还有所教授的学问,无一不是世间一等一的,可惜,贵国却并不怎么重视?

尤其是东坡先生,乃是千年不世出的大才,最终却落得个抑郁而终的下场,实在是令人唏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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