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第六百一十七:通往银白

厥叶是一个没落权能者家族的女儿,只不过支撑家族的权能者死在了一个叫做瑟罗的存在手中,家族为了维持自己的地位和贵族身份,将她送到了王宫之中成为了一个侍女,跟随着年少的万蛇之王读书,也同时作为联通内外的传声筒。

虽然万蛇之王早已经没落,如今执掌权力的是执政官,但是至少在贵族们眼里,王还是高贵的。

甚至这些老牌贵族还寄希望于王能够重新掌权,带领着他们再度崛起。

家族希望厥叶能够成为万蛇之王的情人,但是厥叶似乎并不想这样。

她并不讨厌年少且英俊的万蛇之王,但是又厌恶这种被安排好的感觉,亦或者厌恶情人这个身份。

她就以这样复杂的情绪,在王宫之中度过了一段岁月。

她每天穿梭于宫廷之中,偶尔会来到宫墙之上,站在高处偷偷看外面。

但是直到最近,她突然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宫墙之上。

厥叶指着远处的河流和船只问同伴:“你看见没有?”

同伴不知道:“看见什么?”

厥叶非常奇怪:“你没有看到外面的河流大部分时间是不动的吗,水怎么会不动呢,还有那些船也很奇怪,始终停在那里,每天只有到了傍晚的时候才会动一下,然后过一会又停了。”

同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哦,好像是这样。”

厥叶问:“你不觉得奇怪吗?”

同伴只是问:“伱之前不会问这些问题的?”

厥叶说:“我不是最近才刚刚发现吗?”

同伴看着天快黑了,立刻拉着厥叶走了下去。

“快一点,我们要开始为王送上晚餐了。”

这是厥叶每天的任务,厥叶满心疑惑的走下了城墙,但是还是按照对方所说的准备着晚餐,其实并不是她去准备,她只是准时准点的将晚餐送到王的面前。

拿到了晚餐,她还是在想之前的事情。

往常,她都是走那条寻常走的最近的道路的,但是今天她在精神恍惚之间钻入了另外一条路。

宫门处有些吵闹,似乎有着一群人要求见万蛇之王,但是被门外的士兵阻拦住了,这些士兵都是执政厅安排过来的。

“让我们进去。”

“你们怎么可以阻拦我们面见陛下,这是背叛,你们还是王的臣民吗?”

“万蛇之王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厥叶抬起头,好奇的看向了那些人。

然而当看到那些人的时候,却瞳孔巨震。

因为,她发现这些人是没有面孔的。

而有些人只能看到侧脸,当他翻过面去的时候,另一边脸赫然也是空白。

这些没有面孔或者只有半张面孔的人机械地在说着话,摆动着自己的手臂,那些卫兵也同样动作僵硬的阻拦着他们,就好像在扮演着一场木偶戏一样。

“啊?”

一瞬间,厥叶手上的食盒和银盘在尖叫声落下。

这也立刻也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让所有人都同时看向了厥叶。

一张张没有面孔和无神的眼睛看着厥叶,将厥叶吓坏了。

甚至,厥叶还听到了他们的窃窃私语声。

“为什么会在这?”

“不应该在这的。”

“为什么会在这?”

“……”

似乎,每个人非常诧异。

似乎在诧异,一个不属于这一场戏幕的角色,却登上了这个舞台。

厥叶吓得疯狂逃跑,连忙跑了回去。

她颤颤巍巍的跑了回去,告诉已经站在寝宫门口的同伴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惊神未定的诉说着自己的经历。

“我刚刚……我刚刚看到……”

“宫门那边,那边的人都没有脸,要么只有半张脸……”

“我……我……”

但是同伴却丝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只是告诉她。

“我们该进去了,不能让王等我们。”

听完,厥叶只能闭上了嘴。

但是她手上的东西已经打翻了,于是慌张不已的空着手朝着里面走去。

她一边想着刚刚的事情,一边想着等会自己会不会受到责罚。

然而进到里面的时候,她却看到同伴侍女将东西放在了长桌上的一个空位上,然后毕恭毕敬地行礼,尊称对方。

看到自己慢了一些之后,她还朝着厥叶喊。

“快点,厥叶。”

“将你手上端着的东西呈上来啊,快一点啊!”

站在空荡荡的长桌之前,厥叶感觉毛骨悚然,身体发冷得就好像坠入了冰窟之中。

对方好像看不到那位置是空着的,好像那无形的空气之中,还坐着一个人。

对方也好像看不到厥叶的手上是空着的,似乎在对方的眼中她依旧捧着食盒。

她看向同伴问:“王在哪里?”

同伴却回答:“王就在那里啊?”

可是顺着对方说的方向看过去,厥叶什么也看不到。

她不明白,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面前的同伴疯了。

夜里,厥叶翻来覆去的想。

“为什么,怎么会这么奇怪?”

“那些人为什么没有脸。”

“王!”

“对了,王为什么不见了,我为什么看不到王。”

“诶,王长什么模样,似乎很好看,但是怎么好看呢?”

她还小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这里,她应该非常熟悉王的生活才是。

但是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王,连王的模样都记不起来了。

厥叶翻身起床,变得更加惊慌了。

“所以,不是现在有问题,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有问题了?”

“为什么?”

“为什么之前我没有发现?”

第二天。

厥叶决定去找万蛇之王。

厥叶满王宫到处探索,却依旧没有找到王,同时还发现了更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她看到书架上的书很多都是没有字的,她看到有的隐蔽的房间的门推开后里面赫然是一面墙壁,她还跟着一个前来拜访的人后面,但是发现对方走出了王宫的大门就消失在了空气里。

她确定,王可能并不在王宫之中,王可能已经逃出去了。

失踪的王,诡异的世界,没有面孔机械僵硬的人。

她觉得。

王或许也是一个和她一样发现了这一切不正常的人,所以对方才逃走了。

如果离开这里,或者找到王的话,是不是就会知道一切背后的秘密了?

接下来。

厥叶鼓起勇气准备冲出宫门,但是当她离开的时候,却被宫门的守卫阻拦住了。

那些只有半张脸的守卫,死死的拦住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你不可以离开!”

“你不可以离开!”

“你不可以……”

厥叶看着这些僵硬死板的人,更加觉得这一切有问题。

又过了两天。

她终于找到了那些死板且僵硬的守卫的破绽,拿着一根绳子从城墙上溜了下去,进入了外面的城市。

她进入了街道上,站在了繁华热闹的十字路口。

然而此时此刻的她,感觉自己脑海之中一片空白,就好像那些行人空白的脸一样。

街道之上人来人往,但是所有人的脸都是空白的,没有五官的,甚至连体型都是接近的,只有厥叶一个人看上去是正常的,或者说正因为如此,她反而显得是其中最奇怪的。

厥叶已经渐渐接受了这个世界的荒唐,至少不会如同之前一般惊慌。

她不断的往前走,一直来到了那条河边。

她终于看到了那些停靠在河边的船,之前她只能在王宫的宫墙上远远眺望,其中一艘距离她并不算远。

她犹豫了一下,准备游过去,攀上那艘船。

这是她很久以前就想要做的事情了。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她往前走去,落入水中。

“哗啦!”

却发现自己穿过一道涟漪,朝着下面坠落而去。

她感觉自己好像穿过了一片虚无,然后又重新回到了原地,重新出现在了岸边。

“?”

“怎么回事?”

厥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一遍又一遍的穿透着涟漪,可以看到那剧烈的波澜随着世界的边缘不断震荡,传递向更高处。

“为什么?”

“为什么过不去?”

而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开口说话了。

“因为河的那边我也没去过,这里只存在我见过的画面,见过的人。”

一个身影站在了河边,似乎厥叶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扰乱了这个世界,让一切开始崩坏,这也让他不得不开始出现。

厥叶扭过头来,警惕的看着对方:“你是谁?”

那是一个青年人,但是厥叶很明显并不认识对方,只感觉对方的眉眼有些熟悉。

那青年人看向了厥叶,说了一句。

“厥叶?”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厥叶非常疑惑:“你怎么知道我?”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下天空。

“你闹出的动静太大了,一切要重新开始了。”

于是,厥叶就看到了目瞪口呆的一幕。

太阳逆转着方向,自己的身躯一点点缩小,白天黑夜在不断交替。

就好像时光在倒流一样。

但是,她却始终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的那人。

“你在干什么?”

那人看着厥叶,似乎也愣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受影响?”

对方就好像见到了鬼一样,看了厥叶一会之后,就消失离开了,似乎去查找出现问题的原因去了。

而厥叶留在原地,一脸茫然。

“喂!”

“你去哪里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

厥叶有着太多的疑惑,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朝着家里走去。

她看着自己的手,摸着自己的脸庞。

“我怎么会变小了呢?”

她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建筑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和她来的时候相比。

还没有等她回到家,就看到父母正在家附近惊慌地四处找她。

“你怎么回事,今天你要跟着王宫里的人一起进去,你怎么能够瞎跑呢?”

厥叶扭过头,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豪华车辆。

那是万蛇王庭来接她的车,很小的时候,她就是乘坐着这辆车兴奋又害怕的前往了王宫之中。

“怎么会?”

厥叶看着这一幕,更加迷茫了。

厥叶就在这迷迷糊糊之中,又被再度送到了王宫之中。

在傻愣和迷茫里,她再度接受了一位严厉的女教习的训练,培养她如何成为一个优雅的王宫仕女。

她真的重新回到了小时候,经历着熟悉的一切。

“这是怎么回事?”

“是我的幻觉?”

厥叶觉得,这是不是自己脑袋出现了问题,或者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只是当她有一天再度登上高墙的时候,看到了那停滞的河流之时,她才恍然再度惊醒。

她在无人的仓库里放了一把火,将王宫的一角给烧了,整个王宫都乱了套。

她在慌乱之中,朝着外面跑去。

但是当她回过头,就发现火已经平息了,王宫的一切都被重置,那火光也收缩了回去。

就好像任何不符合规则,不符合某个人记忆里的东西,都会被逐渐修正,化为他记忆里的画面。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定型好的画,不能容忍任何更改。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厥叶知道,这一切一定和那个之前她看到的奇怪人影有关。

她不顾一切的穿过街道,大声呼喊着。

“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看着我。”

“给我出来。”

厥叶不断地闯入不属于她的场景,也吸引住了越来越多人的目光,她打碎了原本正常的秩序,让整个世界和原本设定好的方向背向而去。

那奇怪的涟漪再度出现了,不断的朝着周围逸散。

她就好像一团黑色颜料落入了水桶里,快速地晕染了开来,随着她的动作和反抗越剧烈,同时在不断加速扩张。

世界再度扭曲,一切再度开始重置。

天旋地转,时光倒流。

厥叶眼睁睁地看到自己又回到了自己刚刚进入王宫那一天,也看到了自己家门口停靠着的印着万蛇印记的车辆。

而这个时候,她也再度看到了那个身影。

对方已经提前站在这里等候着自己。

一见面,对方就说道。

“我大概找到了原因。”

“是你的一部分一直都跟随在我的身上,也进入了我的梦境。”

“我说我怎么无法沉入梦境了,为什么总感觉有人干扰了我的梦。”

“原来,是你醒了。”

厥叶感觉太奇怪了,面前这个人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然后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意思?”

她有着太多的疑惑想要问,于是不在纠结对方在说什么,而是大声地质问对方。

“为什么我会回到小时候?”

“为什么河里的水有时不会流动?”

“为什么街上的人没有面孔。”

“为什么没有办法跨越河边的那条线?”

“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诡异?”

太多的为什么,一个又一个充斥在厥叶的脑海之中。

最后,她看着面前这个高大成熟的青年人。

“还有。”

“你到底是谁?”

那青年朝着厥叶走了过来,看着她的面孔。

“因为只有傍晚的时候,我才会去城墙上,看外面的画面。”

“那个时候,你会跟在我的身边,我们一起看船行过河面。”

“我没有见过城里的那些人,或者只曾经瞥过一眼他们的脸,所以他们在我眼中是不完整的。”

“我没有去过很多地方,那些地方对于我来说是陌生和未知的。”

“所以在这个世界,很多东西也都是陌生和未知的。”

厥叶越听越迷惑,直到最后对方说。

“因为,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我的所有记忆化为的人生之梦。”

那青年看着厥叶,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而我,是阿克曼蒙。”

厥叶当然知道这个名字,这是王的名字。

“陛下?”

“怎么可能?”

“陛下只有十几岁,不可能,你不可能是他。”

阿克曼蒙却说:“我也会长大,厥叶。”

厥叶看着阿克曼蒙的眉眼,似乎隐隐明白了自己那无形的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厥叶这个时候才隐隐相信了对方的一切,再度认真思索对方刚刚所说的话。

“所以这里是你的人生之梦,陛下您已经死了?”

“而我,只是你梦里的一个影子。”

厥叶出身于权能者家族,当然也知道人生之梦的一些秘密和传说。

阿克曼蒙看着厥叶,他可以面对很多人。

甚至,直面那些老牌神明的时候,他都能够与其直视毫不示弱。

但是唯独,无法面对面前的女孩。

“你是真实的,厥叶。”

“因为你的一部分永远和我在一起。”

厥叶问:“为什么,我怎么可能真实存在于你的人生之梦里呢,这不是你的梦吗?”

阿克曼蒙深深的低下了头,他没有回答,只是重复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厥叶还是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啊?”

阿克曼蒙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脸,怎么也不肯说了。

厥叶看着阿克曼蒙的模样,也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自己是应该大声的斥责他,还是应该安慰他。

她只能问阿克曼蒙:“所以,这个梦已经持续了多久了,进行了多少次了?”

她有些无助地说:“还有,它还要进行多久?”

——

王宫深处的密室里。

阿克曼蒙一直在忙碌着什么,他总是看着天穹,在寻找着什么。

他用银墨在纸上写上扭曲的名字,又将厥叶的名字写了上去,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最近。

这个人生之梦的循环似乎变得开始稳定了,至少没有接二连三的崩溃。

一切看起来,都恢复了正常。

虽然阿克曼蒙依旧无法彻底沉浸入梦里,被那个“苏醒者”所惊扰。

这一天,长大了一些的厥叶来到了这里。

厥叶打量着这里:“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里竟然有一座密室。”

阿克曼蒙:“我也是在后来发现这里的空隙,然后改建的。”

阿克曼蒙没有说是为什么修建的,他将东西整理好,然后看向了厥叶。

“最近感觉怎么样?”

厥叶:“还好吧!”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只是感觉,什么都变得没意思了。”

厥叶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看起来满不在乎。

但是这种表面上的强硬,是骗不过阿克曼蒙这种经历过大起大落,又曾经建立邪教统御千万人的神选的。

他看得出来,厥叶内心深处实际上是完全接受不了的。

但是有些东西你不知道还好,当你一旦知道了,便不能够再安然的接受这种现状了。

她看起来的洒脱,实际上更像是一种绝望下的放弃,也不再对任何事物抱有期待。

阿克曼蒙看着厥叶,开口说道:“我可以将你送出去。”

果然,刚刚还满不在乎的厥叶立刻问道:“怎么送出去?”

她紧紧抓着手攥成拳头,眼神含着期待。

毕竟,不是所有人能够坚毅地面对绝望和岁月的冲刷。

阿克曼蒙告诉厥叶:“我制造出了一件道具,锁住了我的人生之梦,同时可以将我的梦和记忆投影到人间重生。”

“我可以让它将你投影出去,这样你就可以活过来了。”

厥叶不敢置信,她觉得这简直是神一般的手段了:“真的吗,连这种事情也可以做到?”

但是想了一会,她又觉得有可能:“看起来,陛下您后来变得很厉害了呢?”

阿克曼蒙点头:“算是吧!”

阿克曼蒙拿出了一张图纸,向她诉说着步骤。

讲述到最后,他看着厥叶。

“你会在另一个刚刚死去的人体内重生,你能够接受吗?”

厥叶感觉有些难以接受,不过这至少比活在这个虚幻的梦里要好很多。

“其实重生的也并不算是真正的你,而是我记忆里的那部分你。”

“你还觉得可以接受吗?”

厥叶问:“对于我来说,感觉上有什么不同吗?”

阿克曼蒙说:“没有什么不同,你只会感觉到陷入一片黑暗,然后眼前一亮,就是新生。”

“至于其中的变化,还有哲学上的意义,都和你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和意义。”

厥叶扭头看了一下外面的世界,最后叹了一口气说。

“我还有选择吗?”

“当我在你的梦里苏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只能选择一直住在你的梦里,或者选择离开。”

“如果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幻的还好,但是已经知道了,我就很难再用正常的眼光去看待这里了。”

厥叶下定了决心:“我需要告别一下。”

但是再想了一会过后,厥叶又说:“或许,不用了。”

既然一切都只是阿克曼蒙的梦,那么留念和告别,又有什么意义呢?

阿克曼蒙带着厥叶来到了外面,他再度看向天空。

他伸出手,可以看到梦境里的大量信息不断汇聚而来,那全部都是关于厥叶的画面。

最终,都落入了厥叶的身体。

“我这段时间已经将我的梦里,所有关于你的信息收集了起来。”

“只要将这些信息转移出去,你就会消失在我的梦中,出现在现实的世界里了。”

阿克曼蒙似乎早就已经想好了一切,并不是临时起意。

厥叶:“你都已经准备好了。”

阿克曼蒙点了点头:“嗯!”

厥叶也没有预料到,一切进行得这么快,阿克曼蒙提出的时刻,就是开始的时刻。

看起来,分别就在眼前。

——

阳光下。

厥叶站在宫墙之上,这里只有她和阿克曼蒙两个人。

阿克曼蒙挥手,想要将厥叶送走。

厥叶看着他,突然打断了阿克曼蒙:“能问一下,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她欲言又止,但是最后还是问了出来:“我们之间好像还发生过什么其他的事情,只是我还没有在你的梦中经历那段。”

阿克曼蒙说:“后来,我成了坏人。”

厥叶:“为什么?”

阿克曼蒙脑海之中回想起了瑟罗的那句话:“你为什么总觉得这个世界是有选择的?”

但是面对厥叶,他不喜欢说这种残酷的话,而是以另一个口吻说道:“因为堕落就会变强,小时候我们看的故事里不就是这样吗?”

厥叶:“然后呢?”

阿克曼蒙:“然后被正义的使者打败了!”

听上去,似乎是一个俗套无比的故事,尤其是当阿克曼蒙用这样平淡且毫无起伏的语气说出,就更显得如此了。

厥叶扑哧一笑:“就这样?”

阿克曼蒙:“就这样。”

有些事情越不想说,越是轻描淡写地去描述,反而越发会让人觉得压抑。

不言,似乎就代表着一种深沉的痛苦。

厥叶问:“不对,你还没有说我们后来发生了什么?”

阿克曼蒙:“那就说得仔细一些,我变成了坏人,然后害死了你,你怨恨我,所以纠缠着我不放。”

厥叶不愿意相信,于是又问:“我离开了,你的人生和梦里就没有我了吗?”

阿克曼蒙说:“说的你好像很重要一样,你一直在搅扰我的梦,就和冤魂缠身一样。”

“快点离开吧,不要惊扰我的美梦。”

厥叶有些失落,但是却也感觉轻松了一些。

阿克曼蒙这个时候终于抬起了手,就看到一道道光芒包裹住了厥叶,将她送往高处。

她不断的飘起,带着属于厥叶这个人的信息不断地往上。

高过云海,高过苍穹。

厥叶在离开的道路上回望,已经看不到阿克曼蒙的影子,但是隐隐看到了那个人生之梦。

而回望的那一刻,厥叶却看到却是一个包裹住黑色和灰光的梦,晦涩蒙尘。

“那真的是美梦吗?”

厥叶又看向了另一头,眼中含着期待。

因为另一头,就是现实世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哪里有一些不对劲。

突然间,她扭过头朝着那个梦看去。

“不对啊,阿克曼蒙所说的看起来银色发光的道具呢?”

而另一头。

梦界深处。

神术道具·银之虫动了起来。

(本章完)

第619章 被肖盯上的人

占星球内的意识世界。

在虚拟的占星城旁边,赫然有着一座虚拟出来的月蚀城。

此时此刻,两个人正站在占星城的边缘,望着另一头的月蚀城。

他们看着月蚀城之中的轮回一次又一次结束和重启,看到一个身影穿透壁垒,朝着天空而去。

最后,一个声音出现在虚空之中。

呼唤着银之虫。

“成功了。”

看着这一幕,银也为这玩弄人心的可怕伎俩而感觉到一阵不安。

智慧权能有些地方或许没有生命权能强大,但是在诡异、神奇和探索的深度方面,又有很多地方不是生命权能可以比拟的。

“人的意识分为主意识和潜意识。”

“尤其是在梦中的时候,世界的一切都是由其记忆和潜意识所化,但是其主意识大多数也会化为梦中的自己。”

“欺骗主意识,让他忘记自己是自己,而是代入记忆里某个重要的人物,这样就能够更容易地操控其意识。”

“奥西斯,你说的这番话让我学习到了一课。”

银扭过头,看着奥西斯。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方法的?”

“还有,怎么编撰出这个故事来的?”

“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银的话有些多,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玩弄人心的手段。

一旁,奥西斯说。

“并不是我想到的,是曾经安丽大人告诉我的。”

“而阿克曼蒙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以没有天赋的资质强行获取力量,登上四阶使徒之位,发下智慧王冠誓约走上成神之路。”

“食尸鬼的道路历经瑟罗和他两代人的完善,经过多次蜕变,已经可以说是已经成为了一个相当成熟的体系。”

“每一个跨越千山,横渡万险最终开辟道路的人,其不论是意志、心智还是敏锐度都是超乎常人想象的。”

“这样的人物,想要欺骗他,想要糊弄他,是很难的。”

“虽然这只是一个继承了阿克曼蒙身份的食尸鬼,但是一旦出现一些不合乎常理的事情或者破绽,他很可能就会反应过来,会发现一切都有问题。”

“哪怕,是在梦里。”

“但是当他代入厥叶的视角和记忆,当他以为自己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他就会忘记阿克曼蒙的智慧和敏锐感,忘记自己的很多东西。”

“阿克曼蒙很难被欺骗,但是……”

“在阿克曼蒙意识里,那个天真却又执着较真的厥叶,会被欺骗或者蒙蔽似乎就很正常了。”

奥西斯知道阿克曼蒙不好对付,但是作为三叶人的他,背后也同样有着一群超凡脱俗的存在。

至于奥西斯后面为了让阿克曼蒙主动召唤出银之虫的那个故事,他也同样给出了解释。

“至于这个故事。”

“我只是听说了另一个同样拥有着食尸者身份的人的故事,然后改了一下罢了。”

银:“另一个食尸者的故事?”

奥西斯:“一个侏儒的故事,一个总是在追寻着往昔和神国的人。”

“他参加了银白教会的食尸典仪,从那以后就一直以为那个人活在自己的身体里,他想要将她解脱出来,将她送往神的美好国度。”

“人只要活着,总会是在追寻着什么,也总会被什么给束缚着。”

“哪怕再疯狂的人,也终究有其陷入疯狂的原因。”

奥西斯在外面看完了阿克曼蒙的一生,对于这个昔日的敌人也有了一些了解。

他看到阿克曼蒙的母亲被杀死,看到了阿克曼蒙的恋人自杀,看到他如同傀儡一般高高架在王座之上,经历着人生百态。

他和奥西斯一样,也曾经是一位王者,虽然是个傀儡王者。

虽然这并不代表着奥西斯就会喜欢这个家伙,但是至少在奥西斯的眼中,他似乎能够理解阿克曼蒙的疯狂和执着源自于何处了。

“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或者说,这就是食尸者的宿命吧!”

“阿克曼蒙真正开创了食尸鬼体系,也开启了这个宿命轮回。”

但是想了想,奥西斯又觉得不是这样。

“不对,或许应该说是从厥叶家的族长开始的吧!”

奥西斯抬起头,看着厥叶离开的影子,眼神也流露出了一丝对命运的迷茫。

“厥叶家的族长年轻的时候羞辱了瑟罗,导致了瑟罗疯狂的追寻着力量。”

“瑟罗长大后吃掉了厥叶家族的族长,也导致厥叶成为家族的棋子进入王宫。”

“而厥叶的死,让阿克曼蒙彻底地堕入黑暗,最终成为了第二代食尸鬼之王。”

“谁能想到,一切的开始只是因为一个屠夫的孩子被一位神侍毫不在意地羞辱开始。”

“族长、瑟罗、厥叶还有阿克曼蒙,那一句不经意间的羞辱之言,经过层层传递,最后化为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之一。”

“命运啊!”

“真的是不可捉摸的东西。”

阿克曼蒙根据后来搜寻到的一些东西以及瑟罗的来历,银也同样从他的记忆里看到了:“妄图吞噬神明的初代食尸鬼之王,臭名昭著的瑟罗,竟然曾经也是憧憬着成为神侍,梦想着成为一个圣洁的神仆。”

奥西斯:“所以,不要轻易摧毁别人的梦。”

——

北地荒原之上打开了一扇虚幻的大门,露出了梦界那无垠和深邃的黑暗。

而黑暗的中心,有着某样东西在闪烁。

一只银白色的虫子蜷缩成一团,隐藏在一个梦境之中,其散发出庞大的力量笼罩着周围,同时将自己的力量随着梦界延伸到世界的各个角落。

仔细倾听,还能够听到无数的声音环绕在周围。

“银白……”

“银白……”

“永生……不死……”

“银之虫……阿克曼蒙……”

那是整个世界的食尸鬼、银白教会的神侍在向他祈祷,那些渴望获得力量且恐惧死亡之徒,在向他企盼着永生。

随着其力量不断地蔓延,可以看到一个又一个银之虫在人间诞生,啃噬着这些人的血肉,诞生出自我的意识。

“厥叶”不断地朝着银之虫飞去,越来越近。

但是。

当她抵达终点之后,却赫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月蚀城之中。

虚幻朦胧的月蚀城,人来人往的无面人穿过街道,还有那停滞的大河。

“厥叶”落在了河边,看着周围的一切。

她有些反应不及的开口说道。

“怎么回事?”

“我怎么又回来了?”

而随着“厥叶”的降临,这片梦境也开始出现了波动。

不属于这个梦中的存在进入,导致这个人生之梦所有的潜意识和记忆陷入混乱。

而同时,沉睡在梦境之中某个身影感觉到了什么。

混乱和扭曲之中,那身影来到了“厥叶”的身后。

“厥叶”扭过头来,赫然就看到了阿克曼蒙在自己的面前。

“阿克曼蒙,这是怎么回事?”

阿克曼蒙看到了“厥叶”的一瞬间,眼中露出了极度的厌恶。

“痴傻又恶心的蠢货。”

他一挥手,面前的“厥叶”就好像被摘去了伪装的外衣一样。

厥叶的模样慢慢起了变化,变成了另外一个阿克曼蒙。

他是阿克曼蒙三世,也就是从阿克曼蒙梦中投影出记忆人格,在人间重塑而出的那个阿克曼蒙。

所谓的厥叶,本就是由另一个阿克曼蒙根据阿克曼蒙回忆和潜意识凝聚而成。

是真正的阿克曼蒙痛苦又不舍的过去。

阿克曼蒙三世这个时候才反应了过来,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

“我,我是阿克曼蒙?”

“我怎么会选择回归?”

“那家伙……”

他忽然明白。

原来他不是回来了,而是刚刚才到,有人营造出了一个陷阱,让他心甘情愿地召唤出了银之虫。

而他也猜到了,到底是谁在搞鬼。

但是面前的阿克曼蒙一世却懒得听他的废话。

阿克曼蒙一世张开口,面前的一切开始扭曲,吃掉了阿克曼蒙三世。

阿克曼蒙三世就在绝望和恐慌之中,堕入了黑暗之中。

阿克曼蒙一世从梦境里看向外面,看到了打开的梦界大门,也隐隐看到了大量的目光投向了这里,注视着他。

“被逮住了啊!”

阿克曼蒙知道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但是看上去并没有慌张。

“但是,我是不死的。”

“没有人可以杀死我。”

梦境再度重启,刚刚才回过一丝意识来的影子再度被淹没,卷入了不断轮转的岁月循环洪流之中。

而在人间,原本被封印在魔金棺椁之中的阿克曼蒙三世的头颅。

也在一瞬间血肉枯萎,只剩下原本的颅骨。

——

梦界深处。

一个接着一个影子锁定了银之虫的位置。

其中最快出现的,便是一红一蓝两个身影,就好像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样。

那穿着蓝色神袍,拥有着冰蓝色眼眸的身影开口便说道。

“神术!”

“领域!”

“神国。”

密密麻麻的术法之灵封锁虚空,大量的神术种子结成了一个复杂的结构。

蓝女神安丽的领域展开,神国的虚影投射了下来,将银之虫包裹在了里面。

防止它逃跑,或者被其他人抢走。

费雯一步踏出,她的背后出现了一个卷起血海的魔神之影。

她伸出一只手的同时,那魔神之影也动了起来。

费雯的手探入人生之梦中,抓住了那躲藏在里面的银之虫,而巨大的魔神之影也握住了银之虫散发出来的光辉,不断影响着梦界虚空和人间的诡异领域。

接下来,费雯稍微一用力。

“吱滋~”

那银白色的虫子,连同其散发出来覆盖不知道多少里的光影,一瞬间就被捏爆了。

恐怖的神血力量从其本体流淌了出来,就好像一条浩瀚的河流。

鬼知道这么多年,这条虫子到底吞噬了多少生灵。

两人动作很快,似乎不想要给任何人甚至银之虫反应的机会。

也是在同一时刻,整个世界的食尸鬼似乎感觉到了大难临头。

人间。

各个隐蔽的银白神庙之内的,隐藏在墓穴之下的黑暗地宫之中的,成千上万的银白教徒和食尸鬼同时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此时此刻,他们的眼中都同时隐隐浮现出了同一个场景。

他们隐隐看到了一只巨大的手伸出,抓住了扭曲挣扎的银之虫,抓住了那在他们眼中大如星辰一般的巨物。

“银之虫被抓住了?”

“那是谁的手?”

“血海,腥红女神~”

“不……”

他们眼看着食尸鬼的源头毁灭,看到了银之虫的陨落。

似乎从这一刻开始,就不会再有新的银之虫和食尸鬼再诞生了。

更可怕的是,诡异的黑影、恐怖的诅咒还有来自于各方的力量都朝着他们席卷而来。

没有了梦界银之虫的支撑,他们等于没有了任何庇护,而那些之前觊觎于银之虫的存在,也直接没有丝毫忌惮地下手了。

一场饕餮盛宴。

开始了。

黑泥深渊。

梅尔德手持原始欲望之杖站在祭坛之上,她挥舞着手上的权杖,将力量传递到人间。

可以看到一个又一个银白教徒身上爬出了黑色的斑块,然后一团团黑泥从这些家伙的体内涌出,从他们的口鼻耳眼涌出,最后彻底将他们吞噬。

源源不断的力量从人间传递而上,落入了梅尔德的体内。

梅尔德手上的原始欲望之杖变得越来越强大,但是她似乎并不怎么高兴,而是皱着眉头说。

“哼~”

“那两个家伙,竟然抢在了我的前头。”

色欲之王可是盯上了银白之神很久,从一开始就开始布局银白教会。

如今,银白教会之中有着相当大的一部分都已经被色欲之王的魔人侵蚀了,甚至她的污染力量都已经开始慢慢延伸到了梦界。

当银之虫现身的那一刻,她也想要朝着那里赶去,但是和其他觊觎银之虫的存在一样,当看到红蓝双神先一步出手之后,他们就同时止住了脚步。

不过哪怕如此,色欲之王梅尔德也从这场饕餮盛宴之中分到了一份。

这一次,是史无前例的一份,远超从前的一份。

“终有一天,我会吞噬掉一个成神者。”

色欲的祭坛之上,梅尔德面色冰冷,但是眼神却极度不满地说道。

而另一边。

大量的诅咒之影也不断地从炼狱之中涌出,奔向人间。

一个又一个食尸鬼和银白教徒被拖入黑暗之中,落入了那颗炼狱星辰之中,落入了炼狱之主为他们准备好的餐桌之上。

化为了餐桌之上的食物。

苏因霍尔、万蛇王庭和各个国家,鲁赫巨岛甚至是爱维尔半岛和光明之地,大量的势力也都开始夺取和绞杀食尸鬼,分享着这个庞然大物留下的力量。

就好像豢养多时的家禽,终于到了屠宰和收割的时刻。

看起来红火无比的银白教会和食尸鬼军团,一夜之间背后不知道冒出了多少魑魅魍魉,随着其意外的崩塌陷落,忙不迭地冒了出来。

与此同时。

梦界里一条金色的长着丰满羽翼的巨蛇从远方而来,穿梭虚空来到了红蓝双神的面前。

可以看到祂的尾巴缠绕着一个巨大的金黄色球体,透过圆形可以看到里面的丛林绿海和魔兽之影。

丰收之神的黄金之乡神国也出现在了这里。

红蓝双神看向了库尔弥斯,费雯点了点头,代表着二人说道:“麻烦你了。”

羽蛇只是说:“我也想要看一看魔网时代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接下来,丰收之神库尔弥斯转动着黄金之乡,就可以看到银之虫死去之后逸散出来的力量不断地被搅拌。

最后,在那力量的转动之中逐渐的凝结成了晶体状态。

“魔晶转化!”

银之虫的力量化为了大量的魔晶落下,坠入人间。

循着一个巨大的缺口,落入了人间的魔网之城中。

安丽在夺取梦界银之虫的力量,为自己接下来的魔网体系做着准备,要知道这个体系需要的资源和消耗可以说是庞大得难以想象,尤其是刚开始的时候。

而夺得银之虫的力量,为安丽的魔网体系初期可以说是打下了一个坚实的基础。

安丽看着大量的魔晶落入魔网之城,就好像看到了魔网的种子已经种下。

“从众生掠夺而来的力量,最后也回归于众生。”

安丽虽然厌恶银之虫获取力量的方式,但是她本身也不是那种不懂得变通的存在。

安丽扭头看向了费雯:“有了这些,基本可以开启魔网的计划了。”

费雯却想起了奥西斯:“所有人都在图谋着阿克曼蒙登上神位的那一刻,奥西斯能够提前找到银之虫的本体,替我们赢得了先机。”

安丽点了点头:“奥西斯这次做得不错,可以说是有勇有谋,超乎我们之前的预料了。”

费雯也没有想到奥西斯在走另外一条路的时候,还能够帮助到安丽这边:“他已经开启了转化之途,希望他能够顺利拿回曾经的一切,重新开启我们的未来吧!”

——

原罪之门后。

肖正在全神贯注的将精神灌注在了桌子上的骨牌上,祂将骨牌一个个叠起,然后轻轻的将它们推倒。

一个接着一个,就好像命运的连锁一样。

当银之虫显露出来的时候,纳普洛赛斯立马赶了回来,他对于银之虫的力量也觊觎至极。

“主人,我们应不应该去抢……”

但是话音刚落,红蓝双神已经先一步抵达了。

纳普洛赛斯的话音戛然而止,他有些懊恼:“已经迟了。”

但是接下来,他又有些幸灾乐祸:“阿克曼蒙那家伙死定了。”

然而这个时候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肖却说:“阿克曼蒙是不会死的。”

纳普洛赛斯不明白:“为什么?”

肖说:“因为他已经死了。”

这听起来,似乎非常有道理。

阿克曼蒙早就死了,他将自己的人生之梦结合誓约、银之虫凝聚在一起,化为了食尸鬼的源头。

只要誓约还在,只要他的人生之梦还在。

银之虫就会源源不断的诞生,食尸鬼也会不断地诞生,然而“全新的他”也会随之诞生。

纳普洛赛斯越想越觉得阿克曼蒙这个疯子的设想真的是奇妙,他自己杀死了自己,然后在死亡之中寻求永生,这还真不是一般变态能够想得到的。

纳普洛赛斯突然有些羡慕这种怎么杀也不会被杀死的能力,有些嫉妒地说。

“这样的家伙,要怎么才能杀死他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根本无法阻止银之虫和食尸鬼的诞生?”

“除非破坏人生之梦的法则,抹去食尸鬼种族誓约?”

但是说出这番话之后,纳普洛赛斯也觉得荒唐。

“这怎么可能?”

在纳普洛赛斯看起来似乎无解的问题,肖却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方案。

“把他扔到星界之中去就可以了,不论是在人间还是梦界,他都可以沟通上凡人的意志。”

“他是以誓约之力锁死食尸鬼这个族群,以人生之梦源源不断地接受着这股力量,然后又源源不断地利用这股力量制造出新的银之虫和食尸鬼。”

“就好像一个锁链循环。”

“但是星界深处,那里他什么也沟通不上。”

“断绝了和梦界的联系,誓约、银之虫、人生之梦就各自成为了单独的个体,无法再发挥联合在一起的功效了。”

纳普洛赛斯抬起头说:“但是只有成神才能进入星界。”

肖却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在安霍福斯之前,所有人都在说,凡人不可能永生。”

纳普洛赛斯想了一会,就突然明白肖说这句话的意思。

他是说,不可能对于某些人来说就是被用来打破的。

只是那话语让纳普洛感觉到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虽然他没有做出任何傲慢的表情,也没有说出来,但是那俯视一切的视角和冰冷却已经刻在了对方的骨子里。

纳普洛似乎听到了其背后的话语,在对着他说。

“棋盘上的棋子,自然什么都是不可能的。”

纳普洛赛斯以前会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但是此刻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生出了强烈的不满。

他微微抬起头,想要再度看一看这个的仿佛视众生如无物的邪神。

然而突然间,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如此傲慢且冰冷的神,为什么会屡次提起阿克曼蒙呢,对方有什么值得他多看两眼的?

只有一种可能性:“祂已经盯上了阿克曼蒙。”

纳普洛赛斯恍然大悟。

但是他又想:“不应该我才是祂接下来要进行的计划吗?”

一时之间,纳普洛赛斯也不知道肖到底要做什么,又或者暗地里有多少个计划正在进行之中。

而这个时候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他立刻低下了头,和对方错开了视线。

肖这边话音刚落。

梦界深处,就好像祂能够预言一般在发生着变化。

安丽和费雯看着大量的魔晶落下,终于将魔网之城塞住了一大片。

此刻,费雯回过头来却突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怎么回事?”

只看见,阿克曼蒙的人生之梦里面光芒亮起,红黑色的力量不断地从虚无之中凝聚而来,在其中诞生出了一只银白色的虫子。

在这一瞬间,银之虫再度诞生了。

而且祂的动作非常快,在重新运转的同时,也如同之前做过的那样。

将阿克曼蒙的记忆又复制了一份,投入了人间。

费雯立刻伸出手,但是已经晚了。

费雯看着阿克曼蒙的人生之梦,作为造物法则诞生之物,哪怕是她也不可能突破这法则的限制,将它给抹掉。

哪怕再度捏碎了银之虫,也只是像不断舀起河流之中的水一样,断绝不了源头,河流就永远不会干涸。

安丽也停下了手,将目光从人间的魔网之城挪了回来,也明白了前因后果。

“这家伙。”

“有些难缠啊!”

甚至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这家伙比肖还要难缠。

肖至少还活着,其只是躲藏在深渊这个万灵之暗形成的庞然大物之中。

而这家伙是真的死了,他就是硬生生地留住自己的人生之梦,不达成永生不死和成神的目的不罢休。

而伱可以杀死他的躯壳,却毁不掉他的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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