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坏事我来干

“我警告你们,别碰我!”

“非礼啊!”

“快来人啊,治安员非礼女同胞啊!”

那女人把吊带一扔,直接就无敌了,执法仪都不管用。

尽管治安员们对她进行控制是合法合理的行为,但是一旦有人拍下视频传到网上,网友们可不会管什么占不占理,喷就完了。

所以那帮孔武有力的男性治安员顿时陷入极度被动。

混乱的场面一直持续到两个女性内勤冲出来,把那女人强行拉走为止。

顾久玥看得目瞪口呆。

“真泼……”

顿了顿,她又扭头看向苏淮:“她怎么那么不自爱啊?”

嘿,你算是问对人了~~~

苏淮仔细剖析道:“她是一个漂亮女人,在以往,她因为甜美弱小的形象受到过许多照顾,犯错误的时候再怎么不讲理都能得到原谅。

所以,她的行事风格就产生了强烈的路径依赖。

等到她碰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时,自然而然的就会动用唯一的底牌。

今天的事情可能是她经历过的最严重的冲突,她不知道事态会向什么方向发展,恐惧又焦虑,那么歇斯底里之下,极化的情绪就会导致她剧烈反抗所有外部刺激。

其实根本不必如此,治安员并不能把她怎么样,她的情绪自控力太差了。”

“哇……”

顾久玥的眼睛里浮现出星星:“你怎么懂得那么多?”

因为我的工作就是专门和漂亮女人打交道的……

上辈子的苏淮见过许多极度不讲理的漂亮女生,工作时间是一副模样,下播之后又是另一副模样,简直能够摧毁男人对恋爱的所有幻想。

有一些天赋惊人的女主播,会把那种蛮横不讲理展现得非常可爱,乍一接触时,能迷得大哥们晕头转向。

但其实本质都一样——宽于待己,严于律人,任何事都必须顺我心意。

于是接触时间越久,越下头。

至于段位更低的刁蛮小仙女,根据苏淮的观察,她们赚钱确实特别容易,但是生活一团乱糟糟,既不值得可怜更不配得到幸福。

其中,让苏淮记忆最深刻的一位,简直是一个……没法形容的传奇。

她未调整之前的颜值能有94分,又美又有辨识度,上妆后风格极多;

身材93分吧,熊大豚圆,由于太懒不爱运动,导致有一点点小肚腩,扣了几分;

然后特殊分必须是99,皮肤白腻,出场时总是骑着神兽,里里外外没有一丝黑斑,特别爱喷人。

有如此出众的条件,肯定能走上人生巅峰吧?

但是并没有。

直播18个月,赚的钱都不够日常花销。

每个月都有几个新大哥看上她,想和她深入了解,然后过不了多久,就会对她下头。

苏淮怎么教她都没用。

线下维护?不干。

只要一下播,大哥再想找她聊天,没红包根本不回复。

你要是真高冷,那就一直高冷到底,结果她一上播,马上又通知人家,拿玩家当ATM机的态度都不带稍微遮掩一下的。

骨子里就没有平等的概念,一副“老娘搭理你是给你脸了”的德性。

不过这娘们有一个超级牛哔之处——她是真豁得开,真把人生当成了单机游戏。

意识到绿播赚不到钱,转头就去找黄渤当助理了。

极品素质,再加上丝毫不掩饰的骚,让她直播一天能有10万+的收益。

最巅峰时一场直播5000人头,客单价100大多,堪称离谱她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有没有人知道她的?拉出去毙了吧,你小子爬墙净看什么了?)

所以苏淮得出了一个结论,并且当面和顾久玥讲了出来。

“其实,像她这样的女人之所以存在,并且一个个看上去都活得很滋润,归根结底是舔狗们给惯的。舔狗和老色批一日不绝,她们就会继续嚣张下去,没办法的……”

顾久玥顿时不开心了。

“她都那样了,难道不会受到任何惩罚么?”

“呵呵,我们不能只讲好恶,要讲法啊……”

苏淮看着她的眼神很柔和,但是笑容有些酸涩。

世俗道德观念唾弃这种女人,法律却并不会予以她严惩。

正相反,那位丈夫因为致人受伤,被女人揪着不放,现在奸夫已经捂着脑袋喊着“头晕”,要求马上开鉴定书去验伤。

轻伤肯定不至于,所以不大可能会到刑事标准,但是脑震荡的民事赔偿和拘留也够那个老实人喝一壶了。

愈发激化的矛盾让那边又吵了起来。

“离婚!”

老实人终于出离愤怒,可是也已经晚了。

女人有恃无恐:“离就离,你不签字就是王八!”

“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我赚来的,你给我滚出我的家!”

“开玩笑,我告诉你苟得胜,除了孩子可以归你,别的你什么都带不走!”

草!

这娘们是真气人!

不止苏淮气,顾久玥也紧紧锁住了眉头。

她求助似的看向苏淮:“不能让那个女人净身出户吗?”

她了解人性,但是显然不够了解婚姻法。

“不能。”苏淮摇摇头,“婚姻中的过错方有可能少分一点财产,但最多只能做到46分,我们的法律不支持净身出户。”

“唉,太不合理了!”

苏淮只想带顾久玥看看热闹找些乐子,并不想碰到这种叫人郁闷的腌脏事儿,可这就是现实社会。

“这个操蛋的世界从不受个人意志影响,我们只能努力在比烂中胜出,除此之外,别无它途。”

苏淮暴露出了悲观主义者的核心一角,然而真正应该悲观的顾久玥,反倒是忽然展现出了积极的一面。

“不提那么远,反正我觉得她应该接受惩罚。”

面对眼底带着一丝倔强的下凡版小顾,苏淮兴致盎然:“那你想怎么办?”

顾久玥的眼神往小西八那边一瞥:“他们录像了。”

苏淮瞬间get到她的想法:“你想跟他们和解?”

“嗯嗯!”顾久玥用力点头。

“那么,拿到视频之后呢?”

“传到网上去,曝光她啊!”

真没看出来,你居然是一个如此正义的孩子……

苏淮忍俊不禁,对她既欣赏又喜欢,但是,却并不打算支持她的一腔热血。

“然后呢?我的意思是,你确实有能力让视频发酵出巨大的影响,给予她应有的惩罚,但是,真正的问题在更后面——”

“什么?”

“如果她承受不了那么巨大的压力,抑郁了,甚至更严重,轻生了,你能不能做到不同情不怜悯不后悔?”

顾久玥的瞳孔蓦然扩散,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失神状态。

“我……”

这个问题太尖锐,这种可能太锋利,直接撕碎了她未经思索极欠考虑的正义。

“我不知道了……”

顾久玥陷入一种手足无措的茫然中,归根结底,未来的投资女神现在只是一个19岁的小女孩。

苏淮摸了摸她的头——干燥滚烫的大手盖在头顶,重量和热度共同传来一种安心,顾久玥下意识的往上顶了顶,又蹭了蹭,焦躁的心绪马上平复。

“所以,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她抬起眼睛,向上找寻。

苏淮那种无时无刻都坚定的眼神,是最可靠的依靠。

少年温声回道:“放弃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你的边界没有必要扩张到那么大,记住你最开始的话——你只关注10米以内。”

“你让我又重新变得冷漠了。”

顾久玥微微嘟起嘴,看上去是不满,其实声音特别奶特别开心。

因为本质上她就是冷漠的,封闭自守才是她最舒服的状态,偶尔生发出来的“管闲事心理”只是被刺激出来的情绪波动,不可持续,对她的身体也没有任何好处。

心主神,心脏不好的人,经不起经常性的消耗神思。

而苏淮显然很懂她,也足够重视她,真正把她放在了边界的最核心。

“你可以继续冷漠。”

苏淮温和的看着她的双眼,柔声道:“坏事嘛……我来做。”

言罢,他又在顾久玥的头顶上拍了拍,转身走向那群小西八。

“嗳?!”

顾久玥抬起手,想要叫住他,可狗淮只是举起右手挥了挥,背对着她继续向前。

穿过大厅,就是那群小西八的聚集处。

看到苏淮径直走来,几个人迅速提高警惕。

“喂,你要干什么?!”

面对着色厉内荏努力挺直胸膛的南棒小朋友,苏淮的坚毅气质顿时又有了作用——巨大的作用。

板着脸,盯着对方的眼睛,苏淮问:“领馆的人今天来不了了吧?我准备替你们叫一下海南大学教务处主任,咱们抓紧时间,速战速决。”

五个小西八,两个是他们国内来旅游的,剩下三个都是海南大学的留学生。

所以,全都是尚未走进社会的小年轻。

面对着坚硬如岩石的苏淮,那三个听得懂中文的小西八全都慌了。

“你说叫就叫?我们只接受我国领馆的话!”

“我们拒绝!”

“阿西吧,小子,少跟我们来这套!”

苏淮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随后,掏出手机,拨号,打开公放。

“姥姥,问您一个事儿——海南大学的校长李建保,您熟不熟?”

程教授的声音带着些惊讶,但是并没有多问,不假思索的回道:“李建保啊?他是你姥爷在清华的同事,逢年过节都要在一起坐坐的,你有事找他的话就打他的手机……老王,李建保的手机号是多少?”

“139……”

老王的嗓音中气十足,然后带着些许得意,高声道:“有事尽管提我的名字,那个学渣在做学术委员会秘书长的时候,没少找我帮忙!”

“好的,姥姥姥爷,你们休息吧。”

苏淮挂断电话,看着面色苍白眼神游移的三个小西八留学生,流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之前在办公室的时候,顾久玥写日记,他闲着没事就查了查海南大学各级领导的资料,刚好发现李校长具备长期的清华背景。

因此,在他找来之前,其实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惊不惊喜?你们调戏的女生,姥爷是院士,和你们的校长很熟。”

三个小西八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畏惧让他们破防:“你胡扯!我们没有调戏任何人!”

“阿西吧!你是要在治安所里污蔑我们大韩帝国的子民吗?!”

嘿,帝国子民,真吓人!

“好的好的。”

苏淮敷衍了一句,低头开始输入号码,并且随口道:“希望李校长坚定的相信你们……”

就在电话被播出去之前的那一瞬,领头的小西八崩溃了。

“等等!你到底要干什么?!”

作为帝国子民,他们可太懂得财阀的威力了。

李校长当然不是财阀,但在某种意义上,他具备着更强大更直接的钳制力。

如果是由领馆来处理眼前的纠纷,小西八们有自信,一定不会吃亏,可若是由对方找来的校长直接介入……嘿,大写的一串惨字。

“我们和解!我们愿意和解!”

苏淮松开手指,抬头看向对方:“确定?”

“当然当然,都是我们的错……”

棒子甚至比西方人更加的畏威而不怀德,苏淮找到了最精准的解法。

当然,其实武姐也有能力解决,可这不是小姐想要经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么,所以就拖着呗。

拖到现在,反倒让苏淮装了个逼。

事已至此,狗淮图穷匕见:“行,我对你们没有别的要求……刚刚你们看热闹的时候,拍下了那女人撒泼的视频吧?”

“啊?!”小西八懵了,随后茫然点头,“拍了……”

“拿着视频去找里面那个女的,告诉她,如果不接受调解,非要让她老公进行民事赔偿,你们就把视频发到网上去……明白要做什么了吗?”

都是大学生,可以蠢,但不可能傻。

“明白是明白了,可这……”

“你们搞定这件事,咱们就和解,我个人给你们2000块钱的补偿,出去之后你们可以去唱唱歌喝点酒,今天的冲突就当做没发生过。”

言罢,苏淮点了点他的胸膛,声音转冷:“如果搞不定……那就准备好回国吧。”

等到苏淮转身离开,小西八们陷入了剧烈的争吵。

主要是那三个在国内留学的劝说那两个来旅游的,最后终于达成共识。

苏淮给的那2000块钱,更像是打发捡破烂的,如同侮辱一般,可他们没办法,谁叫自己的软肋被捏得死死的呢?

于是,不大一会儿,小西八们主动介入了另一场冲突中。

“你做了什么?”

顾久玥对此好奇极了,可苏淮却不肯直说,神秘兮兮的笑着:“你继续看呗~~~”

“好。”

小顾刚剥了几粒瓜子,事态发展急转直下——那泼妇和小西八对骂起来了。

好家伙,这一顿狗咬狗啊,什么生猛词汇都出来了。

“你个不知廉耻的娼妇,是不是想丢人丢到国际上?!”

昌富:???

“来人啊!棒子欺负人了!治安员,你们管不管?”

所长大叔满脸为难:“女士,他们是国际友人,在没有犯罪的前提下,我们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对他们采取措施啊,您理解一下?”

我理解你妈!

“我要举报你们!”

“随意。”

小型所嘛,在处理民间纠纷的时候,那是相当灵活。

于是,场面再度混乱起来——

小西八逮着那女人骂个不停,喊着你应该被关监狱关到死;

那女人战力惊人,但是一口难敌多棒,渐渐溃败。

顾久玥捂着脸露出眼睛,看又不敢多看,不看又亏得慌,笑得脸蛋通红。

半个小时不到,那女人终于流干了最后一滴口水,大败而逃。

“好好好,我们不告了行吧?和解就和解!”

丈夫茫然的看着奸夫在调解书上签字,不用赔偿医疗费用,也不必接受拘留,重重的松下一口大气。

心情嘛,当然是轻松的。

可在轻松之外,又满是困惑和不解——这帮国际友人,是哪位天使大姐派来的救兵?!

不过他注定得不到答案了,早在一分钟之前,苏淮就已经拉着顾久玥出了治安所,溜溜达达的去往停车位。

走在路上的时候,顾久玥一下一下的用力摆手,从里到外透着欢快。

今天的结果其实不算完美。

但正是这种带着微微遗憾的释然,让她见识到了真实的社会,也感受到了苏淮对自己小心翼翼的保护。

冷静下来的她,不会奢望什么事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可她仍然忍不住要问:“淮淮,你觉得出轨可不可怕?”

正得意着的狗淮,心里咯噔一下子。

我觉得你的问题最可怕……

好好的怎么忽然聊到这儿了?

没办法,她就是如此的天马行空。

狗淮在冥冥中感应到,她的好感度已经涨到了80点关口前,只要再把这个问题回答到符合她的心意,80大关唾手可破。

可问题是……

我一个从来没有出过轨的正直小青年,上哪知道这事儿可不可怕去?!

狗淮慌而不乱,开始绞尽脑汁的挖掘题库,他记得,后来有很多情感博主都答过这套要命真题。

不过,顾久玥希望得到的,真的是那些肤浅的情绪吗?

苏淮难以确定,并且感到微恐微慌……不再只是为了好感度,更掺进去了丝丝缕缕的其他。

该发生的,总会发生。

************

没必要没必要,我都不愤怒,你们激动什么?

人不是机器,大长篇一定会有疏忽的时候,过去就过去了。

(本章完)

第146章 坦白局?不,我是哲学家

狗淮差一丢丢就要坦白了。

因为根本没有情感博主教过他怎么去解文艺女青年的送命题,大部分都是在讲着那句永恒的废话:“真诚才是最大的必杀技。”

所以,摊牌?

方案一:我对你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拿够了好感度咱就撤,所以别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方案二:我确实有点喜欢你了,但我是劈腿门圣子,既喜欢裴学姐,更想蹂躏祸祸陈暖晗,所以我的心不可能全给一个人……

方案三:忠诚才是最大的美德,出轨?畜生啊!

被抓到后:对,我就是畜生。

……

看到没有?

所谓的真诚根本就是伪命题,人不可能100%真诚,而某一刻我们自以为的100%真诚也不具备长期稳定性。

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一切都在变,人啊,变得尤其快。

狗淮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能把话讲死,更不能为了迎合她的情绪而撒太大的谎。

“不可怕。”

狗淮开始往哲学上面绕。

统子爹给了他天才般的智商和应急的头脑,结果他就没用来干什么正事。

“出轨这个词,其实是在总结一个结果,而不是在描述某种状态,所以根本不能一概而论。”

这样一句不走寻常路的阐述,瞬间引发了顾久玥旺盛的求知欲和好奇心——或许也不是好奇,而是习惯性的追逐事物本质。

不能活动的人,就总是会思考更多。

小仙女眼睛一亮,饶有兴致的追问道:“哦?所以你觉得应该把出轨按照不同的状态区分开来?”

狗淮一脸悲天悯人,像个诗人,更像个圣人。

“当然了,犯罪都会根据程度轻重而有不同的量刑,出轨作为一个大类的结果,肯定也有恶劣程度的区别,有一些应该被浸猪笼,而另外一些则被原谅甚至被歌颂……

悲剧的核心从来都不在于对错好恶,而在于对与恶的纠缠,错而美的深刻,不是吗?”

顾小久微微瞪大了双眼。

这他妈谁来了不迷糊?

此刻的苏淮,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大忽悠,而是一个掌握了真理的深邃思考者——他用一个特别站得住脚的立论,言简意赅地展示出了一种哲学思辨之美。

甚至,他所使用的语言本身都很美。

能够感受到的人,必然会为之深思。

“哇哦……”顾久玥惊叹着,也兴致勃勃的追问着,“比如呢?哪种出轨被歌颂了?”

问题愈发深入,普通的渣男肯定已经在暗暗叫苦了。

但是狗淮不一样。

前世的他不是一个多么厉害的人,可是常年接触各种文案,绝对算得上广博。

智力低的时候没啥用,一边看一边忘,然而现在智商高绝,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积累立即变成了涌泉。

狗淮信心十足的举例:“比如文学经典《安娜卡列尼娜》,比如影史经典《廊桥遗梦》,讲的都是婚外情和出轨的故事,但在大众层面,观众们基本都接受了他们的出轨,甚至于祝福、幻想、憧憬……”

“是么?我都没看过……”

顾久玥的声音有些遗憾,叹气摇头:“我的闲暇时间没那么多,家里也不让我看太沉重的现实主义作品,所以我只能翻诗词歌赋。”

噢!

苏淮终于明白她怎么有那么深厚的古文功底了,感情是因为那些小短篇不伤神呗?

他点点头,马上解释:“其实安娜的故事内核很简单:一种不幸的婚姻状态,一段自我意识觉醒之旅,一份努力挣脱世俗压力的反抗精神,以及一个最现实的结果……”

“什么?”

当苏淮微微一停顿,顾久玥马上迫不及待的追问:“她死了吗?”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成功?”

“因为现实不允许。”

“好吧,是的,她自杀了。”

苏淮笑着摊开手:“恭喜你,你对现实的认知非常精准而又深刻……所以其实婚姻和爱情几百年来都没有变过,它们从前是什么样子,现在仍然是什么样子。”

精准点题,图穷匕见。

顾小久还没有意识到一个简单的出轨道德问题已经被深化到了人性层次,她只是随着深入思考,并且越想越迷糊。

“所以……出轨到底有多少种状态?我只知道有钱人家的婚姻总是和利益挂钩。”

不是她不够聪明,而是阅历根本没法取巧。

她亲眼看到的太少,听闻的也不够多。

那么,只能任凭苏大忽悠发挥。

“不不不,出轨既是过程也是结果,但唯独不是状态,导致出轨的那种生活状态和婚姻状态才是重点……”

狗淮故意绕来绕去,引导她跟着思考。

心思被占满了,就没有精力琢磨别的……兄弟萌都学会了没有?

“其实我能确认的状态也不多,都是从影视剧和书本里看来的,毕竟我也只是一个恋爱上的雏鸟……”

补丁打在前头,哥们是处,可别污蔑我是渣男!

苏淮以谦虚姿态开场,接下来就是一顿炫技。

“比如有一些男女朋友,他们之间深爱彼此——至少曾经是真爱。

但是相处到后来,三观或者生活态度上的冲突愈演愈烈,分开吧,真舍不得,不分开吧,又确实经常产生矛盾导致迷茫烦闷。

然后就有可能被别的追求者趁虚而入……

而在这种时候,其实还有两种状态——

一种是感情偏移了,身体没有,仍然在爱情的漩涡里挣扎。

一种是身体上意外出轨,可是马上后悔,感情仍然在原配那里。

那你觉得这两种出轨哪一种更可怕?”

从引导思考,再到反问,狗淮把套路玩得出神入化。

顾久玥果然被问住了。

她再怎么聪明再怎么有思想,终归也只是一个从未谈过恋爱的小女孩——她在感情方面,甚至远比同龄女生更稚嫩。

“额……前、前面那种?”

她凭借本心,思考得出的结论,让她自己都有一些难以置信。

“我好像更不能接受感情的偏移……不喜欢了,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因为还喜欢啊!”

狗淮心里嘎嘎坏笑着,表情特别无奈的一摊手。

“曾经是真爱,哪能那么轻易的放下?有时候人类的感情偏移甚至都不是因为更喜欢新人,而是出于对原配的逃避。

你家里人那种过于沉重的爱,会不会在某一刻让你产生想逃的感觉?”

恰到好处的举例,让顾久玥霎时间瞪大双眼。

“我……我好像懂了。”

她真的理解了,因为这种情绪是相通的。

狗淮马上趁热打铁:“所以咯,爱太复杂,不适合我们这种理智派。相爱就能开开心心在一起?扯淡。

‘爱得刻骨铭心’和‘相处得很舒服’,从来都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在两种层面上。

反正我个人是觉得,什么爱不爱的,远远没有相处起来舒服更重要。”

狗淮感觉小顾的血条已经到了斩杀线,于是摸过去悄悄开大,一发“狗渣男断头台”直接把她干回了泉水。

“确实如此。”

顾久玥心有戚戚的点头,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瘸了。

“和你做好朋友确实特别舒服,如果是谈恋爱的话,我可能就忍不住要吃陈暖晗的醋了……果然,恋爱不适合我这种人。”

狗淮的眉梢一阵剧烈跳动,好不容易才忍住内心的得意,没有暴露出来。

可是,就在他默默给自己鼓掌时,顾久玥忽然抬眼看来。

“对了,淮淮,你也不急着谈恋爱吧?”

“啊?!”

狗淮当时就被问傻眼了。

我确实不急,但你这么问是几个意思?

小顾同学有点心虚,弱弱的问:“如果你爱上了一个别的女人,是不是就没有时间陪我,也不能再和我做好朋友了?”

“当然不会。”

狗淮心里一软,硬着头皮回答:“我没有那么容易爱上谁,比如陈暖晗,我只拿她当朋友,而且是排在你后面的朋友……”

真的,不骗人。

苏淮心里有杆秤,他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爱上陈暖晗,前世的纠缠两人都有错,甚至自己错得更多,但是感情不讲对错,爱就是爱,恨就是恨。

然而除了陈暖晗之外……狗淮不敢保证自己能扛得住那么乖的虞虞,又或者其他的谁谁谁,所以心里虚得一批,根本提都不敢提。

幸好,顾久玥暂时只知道一个陈暖晗,听到这样的答案,当即笑靥如花。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把我当做最好的朋友,那么再有一些别的普通朋友,我是不会嫉妒的~~~”

“普通朋友”被她加了重音。

谁说这姑娘傻白甜来着?

她可不傻,她绝对遗传了老顾的心眼儿。

苏淮忍俊不禁,笑着举手投降:“好好好,其他人都是普通朋友,你永远排第一!”

40岁的老男人张口就是永远,19岁的少女深信不疑。

她眯着眼睛,脚指头快活得乱弹,偏偏还欲盖弥彰的转回话题:“看来出轨也没有那么可怕……刚刚的那是特例,对吧?”

现在再讨论出轨话题,那就是纯粹是闲聊了。

前后的区别在哪儿,直男们可能永远搞不清。

苏淮轻轻松松的回道:“不幸福的婚姻和感情肯定早有预兆,只是有时候我们太容易自欺欺人了而已,刚刚那对儿,反倒是早散早好,对彼此都是解脱。”

“那你觉得他们会快乐吗?”

“关心他们干嘛?”

“我不喜欢那个女人。”

顾久玥撅起嘴,难得的表露出一种厌弃。

以及,一种特殊的无奈。

“可惜啊,她肯定能分到不少家产,而且像她那种自私自利的坏女人反而活得比谁都滋润……”

顾久玥的看法对吗?

有点道理。

但是苏淮可不会让她沉浸在那种悲哀中——之前替出轨辩解是自救,现在该转口了。

狗淮再次鼓动起如簧巧舌,开解闷闷不乐的小仙女。

“你想得太简单了,那女的肯定会先甜后苦。

她分来了一半家产,不用再劳累工作、也不用再管孩子、又可以和姘头光明正大的腻在一起,短时间内会活得相当自由放纵且快乐。

但是她缺乏社会认可,也没有强大的抗风险能力,更不具备长期延续性。

现在她年轻漂亮,可以想怎么爽就怎么爽,姘头满足不了的时候甚至可以去找黑人猛男,乍一看简直不要太快活。

然而,肉体的欢愉只是一时的刺激,在个人生命的总体质量中占比极低。

再有十年,男人的爱慕就会彻底离她而去;

到50岁时,身体上的刺激已经不再能够激活任何情绪;

假设她能够活到90岁,剩下的40年等于总体生命长度的一半,要怎么度过?

曾经带给她极度快乐的所有放纵,到那时都会变成刀子,让她痛苦,叫她扭曲。

不管钱花没花完,她的精神世界一片荒芜,她会怀念曾经安稳幸福的生活,她会想念十月怀胎的孩子,她会懊悔曾经的决绝,她会意识到有多么对不起失望的父母……

失去别人的尊敬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比死更痛苦。

空虚是最难解的毒。

不得安宁是最恐怖的诅咒……

她叠了那么多负面buff,在剩下的时光中,最多只有两三年没心没肺的快乐,其余的债怎么还?

所以不要为她的一时得意而感到愤愤不平,人生没那么简单的。

就好像李萱诗和白……”

苏淮讲得兴起,咔嚓一下说秃噜嘴了。

顾久玥见他忽然停住,纳闷追问:“怎么不讲了?李萱诗是谁?”

“额,是两个后半生会非常悲惨的负面例子……”

智商正常了解社会规则的成年人都能明白,李白之流肯定得不偿失苦在后头,但这例子真不能再给顾小久解释了。

苏淮辙了一句,急忙总结:“反正那娘们没个好儿,能有一个全心全意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家多不容易啊?纯粹就是被保护得太好,心智像个巨婴似的。

你啊,别惦记她了,她真不配。”

“我觉得你是对的。”

顾久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情绪一点一点的从低落中平复,继而忽然拔高。

“淮淮,你真的是……那种很特别的人。谢谢你费尽心思的安慰我。”

她忽然认真道谢,然后嫣然一笑,如同百花盛开。

“然后,也谢谢你和我分享你所理解的人生、婚姻、爱情和幸福,我感觉很有收获。”

话很平实质朴,但是态度一点也不。

她的眼神里流转着丝丝崇拜,嘴角含着难得一见的明媚笑容,同时,统子爹也发来关键提示……

【顾久玥的好感度突破80点,恭喜宿主得到一次高级抽奖机会】

瞧瞧,这半宿的努力多带劲?!

顾小久的好感度历来是最难提升的,但还是被苏淮凭借灵活的头脑和臭不要脸的精神,给拱到了至关重要的80点。

两次高级抽奖!

以及……

距离系统升级只差最后一步!

**************

昨天为了给你们找那个姑娘现在在哪个平台以及叫什么名字,折腾了一大天,并且彻底搞乱了生物钟……

所以你们不能怪我。

然后,面包渣到底找没找到呢?

看着眼前的月票数,一时间我居然想不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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