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在即

李凡并没等多久,等玉净瓶里的煞气喝完了,随身的墨线也吃完了,林香身上的问题就显露出来了。

其实事情也是明摆着的,太极界本身不存在煞气,‘非物’不改变天地造化,就难以久存,‘非人’也是一样道理,根本不适合在此界长存。

林香虽然被这丹药改造得非常彻地,当有充足煞气供给的时候,她就是个常人一样的小女孩,还附加了非同常人的体魄。但问题也出在此,就好像呼吸一样,现在她的身体需要大量的煞气才能‘正常’运转,但她本身并没有从太极界的灵气中,产出煞气的器官或能力,并不能像‘非物’和一般的煞尸那样,把自然改造成符合自己生存的环境。

其实李凡的归虚元婴也是类似的,需要大量煞气来维持,如果不够的话,甚至会自发拆解道体。但林香的状况就更为彻底,而且似乎也没有归虚元婴那种自我分解转化灵气的机能。

因此她煞气耗尽的时候,倒不是像疯子一样失控,而是逐渐开始丧失机能,就整个人先呆萌呆萌的,先是发呆,然后是点着头打瞌睡,后来就进入休克昏睡,只用一点仅存的煞气维持核心器官,指甲和头发这样的地方,都像灰土一般分崩离析了。大概这最后一口煞气也耗尽的时候,她就会化为飞灰吧?

林宸急得不行,“真人!林香她,她怎么样?求您救救她!”

李凡看这妹控又要梆梆梆得磕头,赶忙一挥袖给他裹起来,“稍安勿躁,不要紧的,这年头煞气还不有的是,不过她这个消耗量还挺大的啊,我这瓶子囤了三年,采的煞可不少嘞……”

哪怕不算那些煞尸兵煞尸王,羔羊幼崽残骸碎肉的煞气也有不少,南海的时候他也帮忙根除魔珊瑚呢,结果这么大的存量,居然两天功夫就给林香消耗完了。

如果一颗新炼尸丹炼的非人魔兵,需要如此大量的煞气来供养才能发挥战斗力的话,就战争兵器来说,维持成本过于巨大,确实也说不上有多划算好用,除非是特殊的环境,否则也就是当刺客死士那样的奇兵,打敌方措手不及的突袭消耗品用吧。

李凡瞧瞧天色差不多了,今天有虚月,便道,“我带她去采煞,免得影响凡人得离得远些,不过就在旁边山头上,天明再回来,你留在船上自己当心一点。”

于是李凡便把林香连着橘子筐一起提了,飞离了水道,找了处山颠的气穴,把自己的归虚元婴像摆出来,布置了尊天魔法阵。

林香现在虽然是金丹级的魔体,却没修炼过元神,除非她有李凡一级的悟性,只怕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自己拜月入虚渊修行的。不过问题也不大,反正每次有修士拜月的时候,都会招来煞气,泄露出去还会导致其他生物变异,正好可以让林香跟着边上蹭一点。只要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大动拳脚的话,大概也够她维持生机。前期就让人带带,等以后元神凝练了,再自己拜月修炼就没问题了。

于是李凡就把橘子框和林香放在身边,又摆了几个玉净瓶在旁采煞,自己往蒲团上一坐,抬头望月,入渊去了。

这一次的虚渊世界似乎是偏归尘一系的,到处都是黄土和砂石,一片荒凉的原野。

现在李凡心情0.3k/5.9k,就这两天大战在即,以防万一又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魔神跳出来惹事,先给归虚真元和心情补满了为妙。

于是这次来到太素界后,李凡也不急于四处探索了,就先修行了一波归虚元婴,这次心情大概隔七八秒一跳,差不多修行了三四个时辰,涨到3.6k/5.9k的地步,李凡估算今夜修行大概差不多了,才起身把神识放出去瞧了瞧幻境。

四处啥都没有,就是一望无际的荒原,但得亏他瞽观的神识范围广,李凡搜查了一会儿还是确认了,这一次他又到了一个已经被毁灭的世界。

在这层黄土底下,有一个被埋藏毁灭的城市,李凡通过神识扫描,发现那些建筑的架构并没有破坏性的重创,估计应该是先因为某种原因灭亡,之后才逐渐被风沙黄土掩埋。而且这一组也是某种类人型的骨骼,不过似乎生有羽翼一类的额外器官。

李凡遁地进入岩层中搜查,在心察法的作用加成下,他非常清晰得感应到了一处,曾经接触过的信号。这是一枚裹挟在岩层灰土中的羽翎,好像铁制的似的,擦掉了土灰,羽翎脉络纹理清晰可见。

‘侦测到因果的碎片,是否抢夺此碎片。’

一而再再而三的遇到这种因果的碎片么,李凡估计这肯定不是偶然了,或许是系统,又或许是墨竹山,要不然就是千面仙人,总之肯定有什么原因,在诱导着他每一次拜月,都会前往特定的太素世界,回收这些灭族因果的碎片。

不知道当这些碎片都被收集完成之后,又会触发什么要命的剧情啊……

李凡摇了摇头,抓住铁羽毛遁出地面后,才确认抢夺碎片。

果然不出他所料,一确认抢夺,就开始地动山摇,大估摸地震和裂谷,好像整个星球都如活物一般愤怒得活了过来,地壳地幔都在抖动震颤。

李凡在崩裂的岩石和断碎的地幔间来回腾飞闪避,打算撑个几分钟,等系统抢夺成功了,就立刻醒魂回太极界去。话说现在抢了东西就跑的流程,他也是越来越熟练了呢嘿嘿……

突然李凡心思一动,猛得扭头向身后看去,只见从远处的天际间,于沸腾崩裂的大地之中,突然冲出四道豪光,如果他看的不错,那分明就是修士的剑光!而且这四道剑光似乎相互也不识得,突然间天崩地裂被惊动起来的,刚一上天就相互探查到了,居然直接就干起来!豪光雷火在天际杀作一团!

‘叮,抢夺已完成,现在宿主与此宝有缘了。’

等一等等一等,什么情况那是,先过去瞧一瞧!

太素虚渊里一般连鬼影子都没有的,居然能碰到这么多人,肯定有问题吧?难道又有剑炉可以捡?

李凡迅速装备上归虚道衣,驾驭月魄,剑光往周身一绕,就潜藏在海涛一般沸腾崩解中的岩层内,朝着远方的剑光处潜行过去。

李凡远远得侦察了一番,这四道剑光正在捉对厮杀之中,这赤,蓝,黄,绿四道剑光入不入品不晓得,但起码都应该是元婴一级的神兵。看这四个修士人剑合一,剑光在空中纠缠搅杀,一时间难解难分的架势,大概实力也都在伯仲之间,换言之应该没有化神一级的厉害老怪,也没有金丹或垃圾元婴级别凑数的存在,都是玄门正经的元婴真修。不过使的剑技李凡却认不得……

‘月魄表示,赤剑者魔教,蓝剑者蓬莱,黄剑者嵩山,绿剑者衡山。’

哎呦兔子你总算说话了啊?不对,咋还要系统帮你表示啊?

‘月魄表示,废话少说,先杀那个魔教的。’

李凡汗一个,北辰剑宗连剑都这么爱憎分明的啊……行吧,打魔教打魔教……

结果李凡才又往斗剑战场方向潜行了一阵,兔子居然还不满意了。

‘月魄表示,你在干嘛,还墨迹什么呢!御剑冲上去干啊!’

李凡简直眉头一阵乱跳,他知道月魄在期待什么,不就是剑虹一起,人剑合一,剑光一落,斩首剑下的超酷炫拉风打法嘛。可惜那招他还不会咧……

唉,毕竟那种拉风的招式,一看就知道已经是涉及御剑剑术,剑气剑诀,护体神功,索敌神识,灵光神光,剑心剑意,遁法身法的综合应用了。等于是毕业考试级别,最顶级最上乘的大招了。那玄天剑意自然压根就没教过他这么复杂的,就让李凡先把最基础的如意剑经练着。

所以虽然兔子被表示‘呵呵’,李凡也只能很掉面子的忍着,偷偷摸摸的潜行靠近战场,看机会准备暗地里放飞剑或者太阴剑诀阴人。

不过李凡的运气还不错,毕竟四个修士都是人剑合一的顶尖元婴高手,这须臾的光景都不等李凡大老远赶到现场,他们四个已经斗了三五十剑合,这一波四强赛的结果差不多已经出来了。

不得不说,神教的还确实挺厉害的呵,赤剑的剑光是第一个胜出的,首先拦腰打折嵩山代表队的黄剑剑光,似乎将嵩山的修士重创了,赤剑也化出涛天血海,现出犹如魔神般的法相化身,就要乘胜追击,扑下去收人头。

而蓬莱和衡山斗了一阵,本来略占上风,一见此景迅速拉开身为,化作一道冰岚横扫出去,硬截断了神教的杀招,而衡山和嵩山的两个也抓住这个空隙,从侧翼穿过来包抄,迅速三打一扑杀了神教的法相。

那神教的一看被三人扑上来围攻了,也毫不犹豫,扭头就跑,硬吃了数十剑乱斩,最后拼了直接弃剑舍身,从血河剑光中蹦出一个血红色的人影,犹如开了加速挂一样逃得无影无踪!唉,血影神行大法啊,老远瞧着李凡就皮痒……

蓬莱的第一时间集火那神教修士抛下的法身道体,补刀打成血沫,谁知却被嵩山衡山两个趁势转手,对着他搅杀上来,一阵齐攻,将措手不及的蓬莱修士给斩杀了!

然后黄绿两道剑光也毫不客气,一点场面话不讲就再此进入决胜局的厮杀中来。

那衡山的似乎以为嵩山的受了重创,优势在我。但谁想到这嵩山其实是个扮猪吃虎的,斗了两剑就展露出来,原来刚才他其实也没有受神教多大的重创,只怕就是瞧出对方是神教的路数,才故意演了一波罢了。结果直接把实力更高的神教修士和较强的蓬莱修士,演的一个重伤一个暴毙!

那衡山的本来实力就是四人中最弱的,一时也以为必胜,没得防备轻敌了,同嵩山的斗了几剑才察觉不好,结果还真就叫这嵩山的给突然暴发,一阵追击连斩,当场杀了!

但是还没完,那个神教的都用了血影神行逃跑,居然又绕回来了!

他趁着嵩山的修士斗败三个强敌,在那哈哈哈狂笑着,对蓬莱和衡山修士尸体补刀,将两具道体剁成肉末的时候,血影又扑将上来,直冲入嵩山修士口鼻中舍夺!一时那嵩山修士的道体都面目狰狞得在半空中僵住了。

“哇塞,这就是中原厮杀的一般水准吗……”

李凡远远的躲在四人的神识探查范围之外,才隐藏着踪迹遁过来,这四个修士已经快拼了个精光了,只好远远得呸了一口。

月魄化作一道银光,眨眼即至,如白练般绕着嵩山修士周身,暴风似得转了七八十圈,剑光就把这人割得碎碎的,别说是扒掉皮遁逃了,只怕连骨头渣滓都剩不下一点了……

等等,怎么没有加心情提醒呢?难道那两个还没死?

‘系统判定十绝神教护法为剑丸月魄所杀。’

‘系统判定嵩山十三峰长老为月魄所杀。’

‘月魄未正式臣服于宿主,宿主不计算奖励心情点数。’

“嘶——老子的剑杀了人点数都不算老子的!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啊!”李凡怒了,“喂兔子!你蹲在老子脑袋里那么大一坨又耗气又费神的,还要怎么样才臣服啊!”

‘月魄表示,你若能不靠我相助,以一敌众,杀败四个元婴修士,证明自己是北辰剑宗的真正传人,方才值得臣服。’

“嘿就这!?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许赖账啊!”

那行吧,看在这个任务比较简单的份上就接了。

总之这神教同玄门的四个实力剑修,虽然不知怎么盘踞到了虚渊太素界之中,但给惊起来相互撞见了,就是一阵厮杀,打的血肉横飞的,且全都落到底下的深渊地隙之中,尸骨无存了。

而李凡又试探了一下,发现底下的地震还愈演愈烈,没有停止的迹象,这四人的装备也给落入给流沙碎石卷入地壳之中,难以寻找了,便也懒得再耗费精力逗留于此,便醒魂回去人间。

一睁开眼,李凡发现林香已经从橘子框里爬出来,枕着他的膝盖打瞌睡,口水都沾了他一手。不过气息已经恢复正常了,旁边的几个玉净瓶也装满了,不同人厮杀的话,这些量应该足以支撑他们到墨竹山吧。

于是李凡提着林香的领子给她扔框里,收拾收拾飞回去找林宸,可才到江上,却突然心中一动,生出一股警觉来。

又有人在用神识探查他。

怎么着,又来?巽国的厮杀这就开始打了是不是?

李凡也不敢大意,连太素界都冒出来四个真修斗剑,那现在这关键的时间点和地段,半路碰到什么玩意都有可能,当即毫不犹豫得把瞽观展开,反向侦察回去,同时将月魄含在口中,不管如何还是做好了喷剑杀人的准备。

结果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没给李凡惊了,四面八方,东南西北,漓江两岸,天上地下,到处都有元婴,金丹期修士的气息存在!艾玛怎么一夜功夫,这山头周围冒出来这么多人啊?!

害的他下意识得咽口吐沫,差点没把剑丸呛到气管里噎死!

不过好在这些人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停在江面上的一艘楼船。那楼船里大概也有四五个元婴修士,还有好多修士在船外警戒。

附近江边就有一人离得近,发现李凡突然撤了法阵飞天,立刻远远得盯上来警戒。但见是个背着框橘子的乞丐老头,气息也平平无奇,似乎是来凑热闹的散修,才没有立刻出手。

李凡也注意到了,这周围虽然聚集了许多的修士,但各有所属,应该是不同势力的人,而且这些人的实力良莠不齐,散修和仙宫的假元婴占了大多数,像太素界里那剑仙级别的威压一个都没有。只怕都是附近的散修,不知有多少是来作任务,又有多少单纯是过来凑热闹的。

还不等李凡用神识把周围的目标一个个探查过来锁上了,就有十几道人影,从江心的大船楼台顶上走了出来。

除了护卫的许多元婴真人,领头的是一个书生,身后跟着个丫鬟。

“多谢诸位应邀而来,小子羊福,有一场大机缘要送给诸位!”

(本章完)

第229章 劫启

“诸位应邀前来共谋大事,要做什么自然心知肚明,此局杀劫的契机,由在下主持,旁的也不需多说了。我已将任务分了三类,持令者即可加入明晚的大事中来。做多少事,就拿多少钱,赏罚分明,童叟无欺。各位来取即是了。”

羊生一边说着,身后的杜霞把手一挥,就在甲板上摆出了三大堆宝箱。

第一堆都是千金的梯笼和两万贯的钱箱,前头案台上摆着一个竹筒,里头放了大把的木质令箭。

第二堆都是玉佩,玉简,锦囊,还有用符咒封印了的宝匣,看的出不是神功法器就是天才地宝,前头案台上摆着二十多支铁质令箭。

第三堆则什么也没有,就是个案台,上头拜访了三枚玉质令箭。

这么放的倒也明白,木令的任务简单,也就拿几个小钱,铁令的任务重,风险大但奖赏也高。至于玉令连奖品都不必放了,摆明了要去做九死一生的大事,不过奖赏肯定都和李凡一样,是事先谈好了的。

果然羊生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三个散修先后上来,取了玉令便掉头就走,一点也不带留恋的。

而随后就有陆陆续续的修士上船,在木令和铁令之间挑选,看起来也很明显的,没有元婴级别的实力,也就不要没自知之明的乱接任务。

李凡看出羊生是投靠到中护军门下了,他身边的几个元婴修士都是仙宫的仙将,大概就是这次阴谋要策划绑架巽国主的叛逆。至于这些聚会的,大概有的是仙宫暗藏的死士,有的是别有用心的奸细,还有的可能就是卖命搏一把的散修。

李凡当然也不可能围观了看个热闹就走,他把不知面一戴,飞上船,见还剩下五枚铁令,便伸手要去了。

谁知突然有一道罡气掌风朝李凡身后袭来,被他立时瞬身闪避过了,直接将案台炸飞。然后两道身影扑上前,将炸飞的铁令全抢了,落到偷袭之人身边。这三个身批黑袍,头戴面具和斗笠的元婴修士。

“剩下这些天才地宝我们飞鹰寨包下了!”

李凡皱眉盯着出手偷袭自己的人。

‘月魄表示,这能忍!淦他们!’

但李凡犹豫了一下,捡了木令和一提金饼,直接背着筐离开了。

怎么你们三个把秃头遮起来就当老子不认得了呗!法觉只出了一招,李凡就通过掌风的劲道,察觉出对方的身份来了。想不到这铁佛寺的和尚居然也跑来凑热闹了,还飞鹰寨呢……

到底是真的那么缺钱,还是听了巽国主的安排,打算协助巽国将乱贼一网打尽呢?

出头的椽子先烂,李凡可不打算现在就跳出来,他神识一扫也确认了,木令里头的指示,就是单纯叫修士明天晚上以自己的方式作乱,牵制住巽国的地方将领罢了。其中并没有丝毫关于绑架国主的说法,看来就是作为佯动牵制巽国的注意力罢了。不过也行吧,有个木头的令箭任务道具可以加入副本就够了。

‘月魄表示,太怂了。’

……你急个屁啊,同样的一个人,今天杀了一点心情,明天杀劫一开,宰了就是五百点上限,哪个更香?真是啥也不懂……

不过李凡也是没想到,羊生居然还能主持杀劫的契机呢。

以前布制埋伏化神的时候,李凡也听刘阵师介绍过,这杀劫也不是是个人就能开启的。就算有阵法大师主持布局,主掌契机杀劫变化的居中之人,必须是有大因果,大气运的。只是李凡实在想不明白,羊思黯这个离国的书生,怎么就有了灭巽国的气运了呢?还是真的杜霞那船上睡一觉就够了?

总之现在还没到出手的时候,李凡也不在乎兔子一个劲冷嘲热讽,直接追上了商船,确认了林家兄妹的安全,就按照自己的计划,再次潜入兴业城去。

巽国主的仪仗队已经出城了,带走了朝中文武重臣前去禁苑狩猎。太子和鲁王两宫还是被关禁闭,也没旨意叫谁监国或者随行,但国主带了最近被绑架,又被救回的全公主随行,大概是想借这机会,带大女儿出去玩玩,散散心。身边居然只跟了一个化神期的高手,剩下六个依然全留在兴业城里相互制衡,好似对即将发生的兵变全没有一丝察觉似的。

也不知道这老国主到底是一切尽在掌握,别有用意,还是真的迟钝了,被子嗣争斗搞得心烦,失去了警戒心。

可能今晚国主就会抵达禁苑,明天猎虎,明晚酒宴,后天启程返回。羊生那边的令箭全发出去了,所以不是今晚就是明晚,肯定要出事了。

李凡也抓紧时间,又用了上次‘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的暗号,尝试和宫里的细作岑昏再联系一次,争取今晚还能老地方见一面,如果能要到国主寝宫太初宫的图纸,或者打听到禁军值班路线是最好的。要是不巧对方也跟着去了禁苑,那李凡只能硬着头皮闯大内了。

当然他不是怕,就是觉得用兔子剑一路杀进去赚不到上限,实在有点可惜……

可是这次虽然有人来和李凡会面,却不是岑昏,虽然对方也提着上次的榴花灯笼,能接到消息,应该确实是罗酆安插在皇宫的细作。

只是李凡还有点奇怪,“你也是侍奉大长秋的黄门?”

这人抬起眼帘,看了李凡一眼道,“晚上出来,假扮内侍方便一点。不知山里又有什么吩咐。”

李凡瞧出来了,这是个便装易容的女子,应该是皇后身边的宫女,可能岑昏有事吧,罗酆在宫中的内间大概也不多,估计也没那么多心腹可以差遣,连练气期的都派出来了,便也体谅他们这些下人的难处,直接开口道,“我去了建昌侯府,没有寻到天书的抄本。”

那女子微微张开下巴,似乎是有些吃惊。

李凡接着道,“不关你们的事,那抄本一时半会儿还搞不出来,所以我要去取原版,麻烦你把太初宫内藏书的具体地方告诉我,等这两天巽国闹腾起来,我自己去取就是了。”

谁知对方依旧呆在那,“天书?”

李凡摇头道,“你也不必隐瞒,我知道这次你们罗酆一定会对巽国主出手的,我不打扰你们报仇,说不定我闯一闯虎踞城,也能帮你们遮挡些视线呢。大家双赢吧?还是你不知道密室?那太初殿在哪个方位?附近有多少守卫?”

李凡觉得他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对方应该会同意,或者顶多说‘不知道禁卫的安排’。可谁知对方居然瞪着李凡,吐出一句。

“我不知道什么天书,别联系我了。”

李凡,“???”

然后她居然扭头就走。

“……等,你等一下,怎么……”

李凡还没说完,对方又站住了脚步,因为就在此时,突然有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南边的胭脂浦江面上升起来,橙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江河两边,以至于北岸的攻城区都能看到,远远的就像个冉冉升起的太阳。

“卧槽搞笑吧!”

李凡猛得一甩袖子,把还在目瞪口呆,望着橙红色火球发傻的宫女搂在怀里卧倒,全身也在瞬间结上一层黑皮自保。

下一个瞬间,冲击波裹挟着音浪席卷而来,将满江的花船,岸边的亭台商楼,全如积木稻草一般吹飞,人体好像破碎的布条一样,被蒸腾的热浪冲上天际,鱼肉和人肉混杂在一起的血泥,好像雨点冰雹似得落下来铺满了宫墙。

‘月魄表示,这!这是什么神通!’

狗屁神通!玛德!看起来像是温压弹,也可能是云爆弹,或者别的什么……淦!他也是第一次好吗!这种东西又不是天天能挨上一发的,哪个晓得啊!

李凡身上的麻衣都吹飞了,赤身爬起来瞧了瞧身下,好在他们离开爆炸点较远,那宫女还活着,被震得迷迷糊糊的,耳膜大概裂了,但人被李凡护着没啥事。

只是回头望望,附近的建筑尽数被爆炸的余波冲毁了,周围的房屋都给扫成了废墟,大半个城区都被高温点燃,燃起了大火,一片炼狱般的景象。

“开始了么……”虽然对这次劫数可能造成的伤亡早有心理预期,但这时李凡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杀劫’这个词的分量了。

望着满街的碎肉和哀嚎中的灾民,李凡的心里一时间,却没有一丝的波动,只有冰冷的杀意在逐渐涌起。

刚才那个东西,那种规模的爆炸,不是这个世界一般的神通法术可以造成的,不仅事先没有感觉异常,哪怕是爆炸之后,也没有察觉到什么赤煞灵炁,明摆着不是修行者能搞出来的手段。

而且这个世间点,这个位置发生的爆炸,应该是特意设计在花龙游最高潮,公卿士族聚集在一起赏花龙的时候炸的吧?只怕留守京中的要员,至少有一半都给解决了吧……

这种手段,难道是羊生……不,不对,杜霞不是要给江上的游女讨公道么,这尼玛满江的人都炸飞了还讨个屁公道啊!

呵呵,不管是谁,总归够狠!够厉害!上来就用核弹王炸,你有种倒是直接扔王宫里啊!居然扔平民区……等等!核弹!

李凡猛得扭头望向皇城方向,把神识全开,果然,皇宫的方向有一股煞气冲天而起,大量天魔魑的神识感应散反出来,正从整个兴业城扩散开去,肆意舍夺争抢宫中禁卫的道体重生。

好吧,果然如此,刚才的大爆炸简直和地震一样,碎尸都炸飞十几里外了,那个破罐子大概也掉地上砸了。这劫数一起,巽国的倒霉事还真是一桩接着一桩呢……

这个时候,镇压本地的巽国化神修士总算逐渐反应过来了,从四面八方,有数道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在夜空中拉出一道道流光,星坠般直往胭脂浦的爆炸地点冲去。

但李凡只数到五人,莫非刚才的爆炸就是冲着化神修士去的?那么两宫的力量已经失衡了。

果然,斗剑很快开始了,从胭脂浦到虎踞山的天空中,闪烁的遁光,通天的火光,浓厚的烟云和煞气遮蔽了天上的明月,厮杀声和尖叫声越来越大,整个城市都陷入了竭斯底力的混乱之中。

“救救我的儿子!”宫女突然爬起来拽住李凡的手,冲着他惊恐得大吼,“求求您!救救我儿子!”

“你儿子?”李凡皱着眉,看看她手指的方向正是山上的巽国禁宫。那里正燃起熊熊大火,数十道剑光正在宫城上方盘旋厮杀,不知是禁卫,还是天魔,还是别的刺客,总归今天想进宫里逛一逛的,显然不止李凡一个,有好多‘志同道合’的人呢。

“大王把他锁在太初殿读书!他是无辜的!是我对不起罗酆!都是我的错!我甘愿一死,只求您救我的孩子!”那‘宫女’跪在地上磕头,磕得满头血。

李凡直皱眉,一把把她拽起来,“你到底是谁!做了什么事!三句话说清楚,我考虑救你儿子还你!”

那‘宫女’哀嚎,“我叫潘榴,绝阴神尊派我入宫做探子,可刚入宫就被大长秋识破了。只因我会易容之术,被大王饶了一命,假扮去世的王妃还孕下一子,他答应只要我继续伪装细作和山里维持联络,并并听他的命令,把巽国的机密情报传给绝阴神尊,就饶我母子一条生路!”

李凡剑眉倒竖,“原来我绑票的消息是你泄漏给仙宫的?那你今天来会面是个什么意思!”

潘榴哭诉道,“我,我真的不知道仙人您说什么,前天大王突然离宫,把我的孩子锁在太初殿正殿,叫禁军守着不让见面。大长秋和他的爪牙也突然不看管我,前两天一齐都走了,我实在心里没底,不知宫外到底出了什么事才冒险出来试探的。

求仙人您行行好!让我母子最后见一面呜呜呜!”

“艹!等在这!”

李凡心中一阵惊怒,立刻遁地直冲虎踞城禁宫。

好么,那老虎一直在装疯卖傻呢!果然杀劫就没有简单的,劫起了真的指不定谁会死呢!

李凡一路遁到宫城外头,就被刻了符咒的宫墙拦住不得过,便干脆披了罗教的人皮道衣,左手白骨扇,右手青玉箫,头戴不知面,直接破土而出,足尖踩着宫墙翻入禁宫之中。

虎踞城里头就是个可以驻军坚守的要塞,此时已经打起来了。到处都是成群结队厮杀的人群,有蒙面的刺客,有披甲的守卫,有宫女有太监,有玄门真修,有仙宫假丹,有天外的大魑,有太素的煞尸,简直是乱成一团!天知道这么多玩意是怎么突然刷新出现在王宫的!

李凡为了节省炁力,而且这会儿还能感觉到那几个化神在城内大打出手,为了避免招惹注意,便压抑着剑力,把手里玉箫上用普化剑气一洒,拦路得统统一剑刺死,一路踩着王宫大内的琉璃瓦,冲向中间的大殿,但在他踏入禁宫太初宫内的一瞬间,李凡就僵住了。

他没有看到守卫的禁军,而且这个煞气的量是怎么回事!不对劲!

在系统‘心情上升了一点’的尖啸中,李凡一脚踹开了门,而那里也已经没有什么‘女人的儿子’了。

剩下的只有一块黑红色蠕动中的肉胎,勉强还看得出其中有人的形状,但已经‘非物’化了。人的皮肉四周已经难以辨认,全身都膨胀出许多浓汁四溢的鼓包,也分不清哪个是眼球哪个是脓包。他仿佛还是活的,正从胎盘似生出的肉块中,肚脐和脊椎的部位,长出一条条黏稠粗大的触手,伸入许多宫女和太监的尸体上吸取血肉的养分。

‘月魄表示,咿呀!好恶心啊这什么呀!’

“是羔羊的崽……有崽,就有羔羊……”

李凡睁开了眼,一道红线从赤瞳中射出去,斩破了面前的肉块。然后摸出司南查看了一下,一挥手,打出爆卷的乾坤飞龙剑岚,打破了眼前巨大的魔胎脓疮,将整个太初殿都掀翻开来,露出了藏在大殿下的密室。

他找到天书了。

那是十二块墓碑似的石板,绕成一个圈排列着,在那圆圈的中心,坐着一具从中间裂开的皮囊,只剩外头的躯壳,里头的东西给吃的干干净净,连骨头血管都不剩的。但从他的衣着打扮来看,大概就是巽国主本人了。

烂成这鬼样子,死了得有一两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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