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君不见商纣之事乎?

回来的不仅仅是阿布马哈德,同行的还有开罗的总督苏莱曼。

这位跟奥斯曼帝国第十位苏丹同名的总督大人,在听过了阿布马哈德的汇报之后,就对这伙儿明国人感兴趣了起来。

没有人能够长胜不败,也没有一个帝国能够长盛不衰。

苏莱曼看的很清楚,现在的奥斯曼帝国虽然还算是强大, 可是在平静的表面下却是汹涌的暗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间爆发出来大问题。

事实上,在灭亡了“最后的罗马帝国”拜占庭帝国之后,奥斯曼帝国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甚至于,连战无不胜的军队都开始有了颓废的迹象。

苏莱曼只是开罗城的执政官而已,能够想到的办法,也就是重新打通苏伊士运河,希望通过这条运河,能刺激到奥斯曼有些萧条的经济。

然而他既不是奥斯曼帝国的苏丹, 也不是奥斯曼帝国的大维齐尔,想要重新打通苏伊士运河的想法虽然好,却没有人认同他的看法。

无论是神圣的穆拉德四世,还是现在的这个废物易卜拉欣一世,都没有同意这个看法。

甚至于,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出身阿斯卡里,只怕等待自己的最好后果是被解除掉一切职务,再坏一些,可能会被烧死,或者被石头砸死。

因为真神的教导告诉了所有人:“他曾任两海相交而会合,两海之间,有一个堤坊,两海互不侵犯。”

苏莱曼想要重新挖开苏伊士运河,等于是违背了真神的教导,不管是穆拉德四世还是易卜拉欣一世,都不可能赞成。

尤其是易卜拉欣一世, 这位落入后宫亲信和同伴、保儒、哑巴、宦官及女人们手中的苏丹,任由那些人把所有的事情都弄得一团糟,让整个奥斯曼帝国都开始有些不稳。

有些时候,苏莱曼甚至在想,穆拉德四世在死前下达的命令为什么没有被执行?

让神智失常的易卜拉欣一世继承苏丹的位置,这本来就是一个多么可笑的事情?

不过,也幸好这道命令没有被执行,易卜拉欣还没有儿子……

因为这道命令如果真的被执行下去,那就结果就是易卜拉欣一世的统治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提前宣布了结束,也意味着奥斯曼皇室后继血统的断裂。

苏莱曼有时候都会恨恨的想着,倒不如让易卜拉欣那个蠢货继续沉迷于后宫之中算了,没有他添乱,大维齐尔大人一定可以带领所有人,让奥斯曼帝国再一次强大起来。

可是,光凭着陆地上的强大,是真的强大吗?如果是,又怎么会让一些北非的海盗打着奥斯曼的旗号耀武扬威?

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天,有希望看到苏伊士运河重新开挖的可能性,苏莱曼又怎么可能不激动。

就在苏莱曼上下打量李承彦的时候,李承彦也在上下打量着苏莱曼。

苏莱曼的脸型跟李承彦之前见到过的很多莫卧儿的人都差不多,大同小异,唯一比较有特点的就是那略微带点儿卷曲的络腮胡须,不像其他人多是顺溜一些的胡须。

互相打过了招呼,并且在李承彦表示了久仰等等客套之后,苏莱曼便在李承彦的邀请之下进入了明军的营地,并且参与了他们的晚餐。

在苏莱曼明确的表示了因为信仰原因而不能饮酒之后,李承彦倒也不再相劝,只是斟酌着道:“苏莱曼先生,想必您也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来意?”

苏莱曼点了点头:“当然,而且就我本人来说,是很愿意促成这件事情的。当然,成与不成,最终还要看我国苏丹和大维齐尔的意思究竟如何,我个人没办法决定这么大的事情。”

打了个哈哈后,对这一切也是了然于心的李承彦袖子一抖,一块通体翠绿的玉石便到了苏莱曼的手道:“李某也知道苏莱曼先生的难处,自然也不愿意让您为难。

只要这件事情能成功,银币?或者是其他的,您想要得到的商品或者物资?比如福寿膏和这种玉石,只要您开口,一切都不是问题。”

苏莱曼不动声色的收起了玉石,好像这块玉石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般,让李承彦也是大开眼界——原来,这什么奥斯曼的官员,跟大明的官员们都是一个德性啊!

苏莱曼笑道:“不管这件事情最后能不能成功,我一定都会尽力去促成这件事,李先生可以放心!”

李承彦笑的很开心,苏莱曼同样笑的很开心。

刚刚入手的那块玉,从颜色还有刚刚入手时的手感,苏莱曼可以很简单的就判断出这是一块上品的玉石。

这样儿的一块玉石,放在一些不识货的人眼中可能不算什么,可是真要是拿到大城市里面去拍卖,那价值可是会翻着倍的往上涨。

尤其是,自己原本就想着重启苏伊士运河,只是自己人微言轻,根本就没有办法促成这件事情才一直拖了下来。

眼下这些大明人几乎就成了最好的借口——他们承包了这片土地,愿意开挖运河是他们的事情,而等到承包的时间一到,运河不就落入了自己的手里面?

如此一来,运河能够重启,自己在大维齐尔那里也能交待过去,甚至于还会让自己口袋里的银币再多一些。

这么好的事儿,当真是一辈子都碰不上几回!

夜深人静,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一些不知名的虫子也开始了各种各样的鸣叫声,吵得人有些心烦。

李承彦却顾不得心烦,而是拉着几个工部的官员在一起琢磨了起来。

工部右侍郎宋韵贤打了个哈欠,脸上就差刻上本官很生气这几个字了:“李大人,这运河的事儿真不是那么简单的。

首先咱们得知道对面的海面是什么样子,与这边有什么不同,两边还有一路上的河堤,是仅仅需要挖开还是需要彻底的重新开凿,这些都得等着本官与诸位同僚去勘探过后才能得知。

您现在就让本官给您一个说法,本官倒也是想给,可是上哪儿给去啊?

倘若本官说能开挖,结果最后又挖不了,陛下追责下来,这责任算谁的?算您的还是算我的?”

李承彦道:“倒不是说整个运河的工程,而是咱们眼下经过的这一段,有没有什么问题?”

宋韵贤道斟酌着道:“眼下根本就看不出来什么——如果只从眼前这一段来看,那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要人手和船只足够,这一段的运河是可以重新清理出来的。

难的是整个运河,尤其是这种沟通了两片海洋之间的运河,到底能不能再一次挖开通航,却当真是不好说的很。”

李承彦疑惑的道:“两个海洋之间怎么了?与两个大点儿的湖泊之间又有什么不同?”

宋韵贤道:“那区别可就大了!

两个大点儿的湖泊之间尚且有大有小,水面也是有高有低,更何况两个海洋之间?若是两个海洋的水面不平,到时候多的必然要灌入少的。

如此一来,会引起多么大的麻烦暂且并说,就光是这运河的河堤能不能承受?就算是能承受,这两个海洋之间的水还没有灌平之前,如何通航?就算是借着水过去了,又怎么回来?

水速慢了还好说,若是快了呢?若是水势太大了呢?会因此死掉多少人?”

李承彦神色阴翳的道:“你管他死多少人干什么?左右不过是些蛮子,死了便死了,又不用你我心疼。”

宋韵贤呸了一声道:“亏你还读的圣人书!就算是你我都不在乎,就算是全天下都不在乎这些蛮夷,这两边的土地还要不要了?”

李承彦顿时被噎住了——蛮夷的性命放在李承彦的眼中,实际上一文不足,除非是拿去卖苦力。

实际上,就连大明百姓的性命,在李承彦的眼里也算不了什么,甚至于在诸子百家里面,也只有农家,墨家等几个有数的学派,才会在乎平民百姓的性命。

剩下的大都没有多大乎人命,要么是当成了数字,要么是当成了工具。

可是在纵横家看来,搅动天下风云只是手段,目的追求的是什么?

是大一统,是和谐,是天下归一。

如果这些土地都被毁掉了,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哪怕这些土地现在还不是大明的,也不能太过于放肆,把这么多的田地都给淹了吧?

沉吟了半晌之后,李承彦才拱手道:“是本官孟浪了,下次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还望宋大人见谅?”

宋韵贤见李承彦态度极好,倒也不为己甚,当下也拱手道:“宋某也知道李大人心中之所急,但是下官还有一句话,想要劝一劝大人。”

李承彦肃然道:“宋大人请讲?”

宋韵贤道:“当今天子虎视八荒六合,欲效始皇帝混一宇内,行事未免有些操切。

如今我大明内部倒是没了什么问题,朵甘思与乌思藏也没了什么问题,辽东也没了什么问题,仅剩下奴尔干都司那边还有一小撮建奴。

可是实际上呢?

辽东倒也罢了,勒石草原上有多少大明百姓?奴尔干都司又有多少百姓?

朝鲜与琉球倒也罢了,吕宋和爪哇之地也不去说他,可是缅甸之地如何?是否要迁移百姓?还有那些刚刚占下来的土地,是不是要迁移百姓?

这许许多多的事情加起来,哪一桩哪一件不要银子?国库和内帑之中的银子再多,可能同时支撑的起来?

眼下的大明便有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一则是陛下威望正隆,天下间无人敢于置疑,再者便是不断的征战与利益,压下了这一切。

便是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君不见帝辛之事乎?

我等既为人臣,便不可对这一切视而不见,不可不谏言于天子。李大人身为纵横学派传人,又怎么可以看不到这一点?”

李承彦疑道:“既然宋大人已经看到了这些,又为何不自己谏言天子?”

宋韵贤苦笑道:“陛下扶持百家之意何在?无非便是儒学势大,已经威胁到了君权,陛下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而且陛下早有旨意在先,诸部官员不得干涉他事,只做好本部差遣便好——而宋某既为工部又侍郎,又是儒家子弟,贸然谏言,会有何等下场?”

李承彦顿时也是无语了。

崇祯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文武百官心里都清楚的很——原先就有各科的给事中不干正事儿,自己的事儿还没整明白呢,手却伸到了其他的衙门,生生的把办事效率给拖慢。

尤其是那些儒家出身的文官,就更是扯蛋了——张口闭口就是祖宗成法和先贤,真正的开疆扩土却指望不上他们,有天灾人祸也指望不上他们,偶尔有几个好的,也是抱着临危一死报君王的心态在做事。

就像是崇祯皇帝暗中骂过的那样,官员一死固然容易,可是丢下的烂摊子却是朝廷和皇帝的。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指望崇祯皇帝对于文官乱插手和儒学有什么好印象,就纯属于扯蛋了。

沉吟了半晌之后,李承彦才道:“那么依宋大人的意思,莫非是劝阻陛下修建运河?”

宋韵贤干脆的道:“不!不仅不劝阻陛下修建运河,反而要促成此事。

陛下不能修建运河,便会想着绕过那什么角去攻打英夷,万一出现什么不忍言之事,国朝的天便要塌了。

唯要促成了运河的修建,才能把陛下的精力牵扯到运河上,再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能让陛下暂时抛下那些英夷。

再者说了,正如李大人方才所言,死再多也是死的蛮子,你我又何必为此而操心?”

李承彦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却是将眼泪都笑出来了:“宋大人放心,本官一定会尽力促成运河的修建!”

宋韵贤正色道:“如此,一切就有劳李大人了!”

李承彦笑道:“你我同为陛下效命,又何分彼此?”

等到宋韵贤告辞了之后,李承彦才提起笔,慢慢的写起了奏章。

隔着不算太远的帐篷之中,苏莱曼也正提笔写着书信。

PS:今天浪的太嗨,回来晚了……

(本章完)

第645章 一个艰难的决定

不管是看在那块玉佩的面子上,或者是看在以后源源不断的银子面上,或者干脆替自己和奥斯曼帝国考虑,苏莱曼觉得自己都应该促成苏伊士运河的开通。

通过现在跟明国人的接触来看,他们十分的优雅,十分的有礼貌, 而且十二分的大方,对于银币和金钱并不多么在意。

而他们的官员在无意中透露出来的消息更表明了一件事情。

在西方贵族之间流行起来的并且卖的死贵,令人欲罢不能的福寿膏,应该就是出自于明国人手中,被那些荷兰人从中赚了一手。

如果现在同意了他们承包运河的方案,那么,这笔钱就可以由奥斯曼帝国来赚,而不是让那些贪婪无度的荷兰人赚走。

林林总总的想出来一大堆理由之后,苏莱曼有些无力的发现,所有的理由都比不上福寿膏这么一条理由更完美——奥斯曼帝国的上层,已经有人开始吸食这东西了。

虽然现在整个奥斯曼帝国依旧是禁烟,禁酒,禁止享乐,可是福寿膏怎么算?这东西不是烟草——虽然这东西也一样需要吸食。

当帝国的高层开始吸食了福寿膏之后,在面对着不需要通过荷兰人转手就可以获取到福寿膏的诱惑,他们还能忍的住?

答案是肯定的,他们肯定忍不住,肯定会帮着自己说话,然后由下而上的推进明国人承包苏伊士运河一事。

写完之后,等纸张干透了之后,苏莱曼才匆匆的将信收好,睡到了榻子上,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天色刚刚亮起,李承彦就迫不及待的拉着苏莱曼继续沿着运河前进,工部的官员们一路上不停的举着望远镜观看察, 李承彦就一路上跟苏莱曼扯皮。

慢慢的走了好几天的时间,眼看着都快要到苏伊士运河北端的终点,李承彦才笑眯眯的道:“怎么样儿?事情有几分把握?”

不得不承认,李承彦天生就该是当外交官的料——几天的时间过去,他跟苏莱曼之间的关系已经是突飞猛进,就差勾肩搭背的睡一个被窝里去了。

苏莱曼的心情则不像李承彦那么好,甚至于有些担心:“希望真神能保佑,让我们把这次的生意做成——不瞒你说,我已经花费了大量的银币在这件事情上,若是不成功,只怕就血本无归了。”

李承彦则是不以为意的道:“银币那东西有什么好稀罕的?只要事情成功了,你花费多少,我都双倍给你!

就算是不成功,我一样会承担起这笔银币的费用,而且保证只多不少,够意思吧?”

竖起了大拇指后,苏莱曼才道:“够意思!”

两个人的对话,全程都没有使用通译,让通译有些郁闷——这两个怪才,学习语言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虽然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就没办法流利的沟通,但是像这么磕磕绊绊的对话却已经没有问题了。

这个世界上,果然是有天才存在的,只可惜并不是自己……

两个人正扯淡的功夫,宋韵贤已经带着一众工部官员们回来了,只是脸色有些难看:“这苏伊士运河想要重建,倒不是没可能,只是花费太大,当真不知这个选择是对是错?”

李承彦打了个哈哈道:“这个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了,你老哥只管勘探便是,剩下的自然有人来操心。”

宋韵贤点头道:“不错,老夫只管带人勘探便是了。”

李承彦则是笑吟吟的对苏莱曼道:“既然我们的人已经勘探完毕了,那剩下的就是等您的好消息了?”

苏莱曼点头道:“这个放心,无论从你我的交情,还是从对于国家的好处来说,这些都是我这个总督应该做的。”

一行人再次回到了苏伊士运河的南端起点之后,李承彦便拱手道:“我等便先行告辞了?”

苏莱曼却是笑道:“且慢,我还有一事,想要与你商量。”

李承彦点了点头道:“请讲?”

苏莱曼道:“之前我就已经接到了情报,说是送你们来的那一支舰队厉害无比,所以便想着,能不能从你们手里购买几艘战船?”

李承彦道:“此事我也无法向您保证,不过,却是可以问一问。”

见苏莱曼脸色大喜,李承彦连忙泼了一盆冷水:“苏莱曼总督可别高兴的太早,我也只是问一问,却没有办法向您保证一定能成。”

苏莱曼的神色立即就黯了下来。

明国人的战船有多么凶列,苏莱曼并没有亲眼见到过,但是通过阿布马哈德等人的回报来看,光是装备的那些火炮就足够令人头疼了。

其实是那巨大无比的舰体,足以令当世所有的战船为了头疼——打不动!

速度怎么样儿,不太好说,可是明国的战船需要依靠速度吗?

就算是速度快,火力强,又能怎么样?面对着明国战船的那些火炮,能不能靠近?能不能打的赢?

就算是跑路,明国的战船追不上,可是慢慢的吊在后面也足够吓死人了!

可是明国李却没有向自己保证能够得到这种战船,这让苏莱曼感觉很伤心。

李承彦又道:“不知道苏莱曼总督对于荷兰人和那些佛朗机人有没有什么了解?”

苏莱曼点头道:“还算是有一些了解吧,虽然不怎么多。”

李承彦道:“他们的三桅战船怎么样?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做主卖给你两艘。如果再多的话,就需要另外想办法了。”

苏莱曼不禁大喜过望。

荷兰人的战船可是真正的好东西啊,三桅帆船基本上就是荷兰海军的主力,苏莱曼早就垂涎了好处——北非的那些海盗,也就是所谓的奥斯曼帝国海军,看到了荷兰人的三桅帆船都是绕着走的。

明国李却说他自己就能够做主,卖给自己两艘?

两艘就不少了,再多的话,开罗根本就支撑不起来——无论是采购的费用,还是海军人员的配置,或者是后勤和补给,都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而且,开罗只采购两艘战船,不会让帝国内部的那些底万和阿斯卡里们表示反对,并且能够负担的起相应开销。

大喜之下,苏莱曼干脆决定放弃买两艘明国战船的想法。

那么大的战船,需要的物资和人员,开罗只能负担的起一艘,而换成了荷兰人的三桅战舰以后,却可以支撑的起两艘。

见苏莱曼再一次表示了同意,李承彦才笑着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半个月之后,我们还是会回来,还是在这个地方网见面?”

苏莱曼若有所指的道:“我们都一起努力,这是对我们两个,还有我们的国家都有好处的事情不是吗?”

李承彦哈哈大笑道:“当然,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去赚,换成任何一个人,他的良心都会感觉到痛苦!”

苏莱曼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同样对李承彦抱以微笑:“看,我的良心现在就已经开始喊疼了!”

……

一路回到了崇祯皇帝所在的地方之后,李承彦才和工部右侍郎宋韵贤将早就已经准备的材料交给了崇祯皇帝,包括李承彦的那封奏章。

伸出手指敲了敲桌子,崇祯皇帝才道:“李爱卿所奏,朕已经知道了,容后再议吧。

至于宋爱卿勘探的结果,其实跟朕心中预想的差不多,完全就是可以凿通。”

宋韵贤躬身道:“陛下烛照万里,微臣佩服。

只是单单确认了能挖的问题还不够,我大明还是要迁移百姓和军户到这里来守边才是。”

崇祯皇帝点头道:“也就是说,其实现在大部分的问题都已经不是问题,包括那个开罗总督苏莱曼也是愿意跟我大明合作的?”

李承彦躬身道:“正是如此。那苏莱曼现在最为关心的事情有两个。

一个就是关于三桅帆船的事情,另外便是他们国内是不是会允许重开苏伊士运河了。”

崇祯皇帝笑道“三桅帆船的事情,爱卿看着办便是,不必再事事报与朕知。

倒是那苏莱曼,他就没有向你索要好处?”

没等有些懵逼的李承彦回答,崇祯皇帝就接着道:“既然你都跟他提过福寿膏的事情了,倒不如多给他一些,也好让他拿去送人情?”

李承彦突然有些虚。

福寿膏这玩意是个什么东西,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也见过长期吸食这玩意的人都是些什么形象——唯独不太像个正常人。

多提供给苏莱曼一些福寿膏,摆明了就是想要让他通过福寿膏拉更多奥斯曼帝国的官员们下水,最终也好促成运河的重开事宜。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便命二人退了出去。

回到休息的大帐之后,崇祯皇帝李承彦的奏章扔给了大皇子朱慈燝:“看看,这里面都有什么门道?”

朱慈燝他细的打量了好几遍奏章之后,才小心翼翼的道:“父皇的意思呢?是打算接着打下去,还是暂时休兵?”

崇祯皇帝道:“现在是朕在考你,却不是让你来考朕的,朕想知道的,也是你的看法到底是什么?这运河到底该重启还是不重启?”

朱慈燝道:“启禀父皇,儿臣以为应该重启那什么运河。”

崇祯皇帝笑道:“把你的理由说说看?”

朱慈燝干脆躬身道:“启奏父皇,儿子以为李大人的奏章之中所言极是,我大明眼前却是存在这些问题,一时半会儿的倒也急不得。

也正是因此,这运河才更应该修——不用别的,就为了吸引和强制百姓迁移过来,更是为了方便我大明能在以后的时间里去攻打英格兰,还有征服奥斯曼国。”

啪的一声,崇祯皇帝的大手就拍到了大皇子朱慈燝的脑袋上:“就你心大!还想着征服这个征服那个?

你可知道,再打下去,如果没有足够的百姓来移民实边,这些打下来的土地该怎么办?

李承彦在奏章之中所说的事情,也都是实情,之所有一直没有闹出什么问题来,也是因为朕的原因更多一些。

除了百姓们的原因以外,还要考虑到官员们的问题——倘若没有足够的官员,就算是百姓们愿意实边又能如何?难道还要行军法?”

脑袋上挨了一把掌的朱慈燝没太当回事儿,只是淡淡的笑道:“父皇所说的也没有错,确实可以以军法治之。”

崇祯皇帝瞪了朱慈燝一眼道:“就你聪明!”

这就是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了。

朱慈燝看问题的角度更多的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所能说出来的,而恰恰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子该说出来的。

移民实边光是动嘴说说就行的?

知道不知道,现在连眼睛都已经开始泛红的郭允厚已经快要发疯了?

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加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府、县,一共会有多少百姓需要迁移?

随着天气的转凉,这些人是不是应该配上一些衣服?难道让他们直接就来?路上会死多少?

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而且需要户部将银子拨付出去,相当于用钝刀子在慢慢的割郭允厚身上的肉!

更不要说东海舰队和南海舰队每日里需要消耗的弹药和补给了。

还有人工。

想要重修苏伊士运河,没有个几万甚至于十几万的劳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除此之外,还得再给这支多达几万人的劳工队伍配备上监工,还有“护卫”劳工安全的士卒。

然后,还有这些人的补给,供应方式还有周期,要准备的事情,一天两天的根本就忙不完!

这些事情,双方不好好的讨论谈判,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教训完了朱慈燝,崇祯皇帝则是再一次回到了大帐之中,站到了那副巨大的地图前面。

帝辛那个倒霉蛋谁是,崇祯皇帝还是知道的——赫赫武功确实牛逼,打谁都跟打战五渣一般,却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会是自己家里先出了问题。

而现在,自己唯要比帝辛要强的地方就是自己活着的时候不用担心造反,剩下的可能根本就比不过帝辛。

长叹了一口气之后,崇祯皇帝才最终下定了决心,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PS:朕有七十六个盟主跑丢了,你们谁看到了请帮朕找回来,谢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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