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2.第859章 天纵奇才

第859章 天纵奇才

欧阳志听罢,虽没有迟疑,却有些迟钝,片刻之后才点头道:“学生知道了,学生这就去准备。”

“等一等。”方继藩有些舍不得欧阳志,每一个弟子,都是方继藩的心头肉啊!看着欧阳志要去做这等凶险的事,方继藩忍不住道。

欧阳志走了几步,方才回头。

他脸上没有畏惧,没有害怕,没有激动。

什么都没有!

无悲无喜!

方继藩看着这张天崩地裂都不会变的脸,很是认真的道:“为师忘了告诉你,你要好好的活着。为了让你好好的活着,为师……还会让一个人帮助你。”

欧阳志一愣,惊讶的道:“敢问恩师,不知是谁?”

方继藩正色道:“一个天纵奇才,有了他,为师就能放心了,这么大的事,也只有像他这么出众的人才能解决。”

欧阳志深吸一口气,恩师从来没有看得起过人,可还有谁能得恩师如此的夸赞?

此人……一定是智勇双全,文武兼备,是极了不起的人吧。

“好了,你去吧。”

方继藩一挥手,让欧阳志滚蛋。

他讨厌别离,因为别离太伤感了,既然讨厌,那就让这个人赶紧在自己面前消失,别离的痛苦,也就解决了。

………

过了一个时辰,一个人被方继藩传唤过来。

此人是刘瑾!

刘瑾眼看要到方继藩的正堂,便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口里吐出吸允了老半天的梅子,抹抹嘴,郑重其事的进堂。

一入堂,他就乖巧的拜下道:“孙子见过干爷,干爷传孙儿来,不知有何吩咐。”

方继藩笑吟吟的打量着刘瑾道:“来来来,别客气,快起来,干爷见了你,整个人都觉得放松了,一下子精神抖擞。”

刘瑾心里暖呵呵的,连忙站起来,可还佝偻着身子,公瑾地道:“干爷,孙儿见了你,也高兴。”

方继藩看着刘瑾,乐呵呵的道:“叫你来,是有一件事问你,你……擅长什么?”

方继藩突然这么一问,刘瑾不解,但还是想了想,挠挠头道:“伺候太子殿下。”

“……”

这孙子,显然不知道自己是个很有潜力的人啊。

方继藩却很有耐心的笑了笑,继续问:“横征暴敛,你会做吗?”

只一瞬间,刘瑾脸都绿了,头像拨浪鼓似的,眼带惊恐道:“孙儿不会啊,孙儿哪里会做这样的事,孙儿……”

方继藩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扬起了手,直接给了他一个耳光,怒道:“狗一样的东西。”

刘瑾被拍得七荤八素,捂着腮帮子,一脸委屈的看着方继藩。

方继藩气呼呼的骂道:“自己的爷爷,你他N的竟也敢欺骗,你当你干爷是吃闲饭的?”

刘瑾吓坏了,瑟瑟发抖,艰难的道:“孙儿……孙儿……会……会那么一点点。”

刘瑾一面说,一面有些不太自信。

方继藩眯着眼,脸上的怒容这才稍稍的消失:“是吗?那就打个比方,有一个人家,他有很多地,怎么才能从他身上榨出点银子来呢?”

刘瑾歪着头想了想道:“先将他娘绑了……实在不成,就说他谋反,杀到他家去,狠狠的抄家;又或者说他私通贼人,盐贩子,对,说他贩卖私盐。要不……”

刘瑾小心翼翼的征询着方继藩,生怕还挨打,一面战战兢兢的道:“要不,说他家的祖坟里压着龙脉了,将他祖宗的尸骨刨出来……”

方继藩倒吸一口凉气。

这……真是个不太讲究的人啊。

事实上,同为太监,历史上的刘瑾,确实不太讲究。人家还晓得玩一点高端的玩意,可刘瑾不,他没什么逼格。

历史上武宗继位之后,刘瑾顿时如日中天,这家伙能成为八虎之首,成为人神共愤的人渣,人人非除之而后快,一方面,是刘瑾的权柄过大,另一方面,却也和这个家伙做事不地道有关系,这厮……手段之粗糙,那也算是榜上有名了。

可方继藩还是忍不住感慨道:“人才啊。”

“啥?”刘瑾惊讶得眼睛瞪大。

方继藩笑眯眯地道:“我有一件大事交给你去办,定兴县需要一个镇守太监,我会向陛下推荐你。”

刘瑾一愣,随即一副要哭的样子,道:“干爷啊,孙子得伺候太子呢。”

什么镇守,镇守算什么!他刘瑾只要待在太子身边,将来就是镇守太监们的祖宗。

他可不乐意去。

方继藩安慰他道:“此事事关重大,只要做成了,就是天大的功劳,到时,你便是大明的大功臣,不只如此,到时,你还回来伺候你的太子。孙子啊,你……难道忘了,我是你干爷啊,这世上,哪里有干爷不疼自己孙子的,我会害你?”

刘瑾怕方继藩又再发怒,只好将信将疑的点点头:“奴婢确实近来受了干爹的教诲,一直想做一点好事。”

“……”方继藩拍拍他的肩,和颜悦色的道:“好事,暂时就别做了,你去定兴县,只需做一件事就可。”

刘瑾有点懵,这话古怪呀:“啥?”

方继藩道:“把你的看家本事,就如你方才说的那样,将那些狗屁倒灶的手段都使出来,嗯……你若是能做到这个,就算是为国为民,利在千秋了。”

“……”

方继藩很干脆的道:“好了,不和你继续啰嗦了,此事,你不做也得做,做也得做,我也懒得和你继续辩了,明日给我滚出京师去,太子那儿,我会交代,今日干爷需要你的才干,你若是还在此胡搅蛮缠,可别怪干爷生气哪,干爷生气起来,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

刘瑾哭了。

直接流下了委屈的泪。

他想做一个好人。

犹如干爹教诲的一般,善良的对待这个世界的百姓……可是……

“孙子明白了。”他难过的点点头。

…………

方继藩背着手,总算万事俱备。

这个世上要办事,什么最重要?

当然是人才!

有了人才,许多的问题方才可以迎刃而解,事半功倍。

关于这一点,方继藩还是颇有自信的,他最擅长的,就是唯才是举。

这事儿,当然还得跟太子殿下通通气。

不过……

却发现太子竟去了西山的戏院。

此时是白日,戏院还没开张呢!

可此时,这里却热闹的不得了。

朱厚照兴致勃勃的看着《过五关》。

戏台上,武生和青衣,正在咿咿呀呀的练习,台下,弹琵琶的,敲锣的、打鼓的、打板子的,还有二胡诸如此类。

戏班子的人在排练,为预备要来的端午节准备曲目。

朱厚照一个人坐着,看的高兴的不得了,口里急切的道:“杀啊,杀啊,杀啊!”

方继藩自他身后,徐徐的坐他身边。

朱厚照如痴如醉,还没注意到方继藩。

等到曲终人散。

最后,那弹琵琶的还在练习。

这是一个面上带着一些雀斑的女子,只是面色姣好,显得有些紧张,不过十指纤柔……

这弹琵琶,对于人的要求极高。

方继藩忍不住来了兴致,对那弹琵琶的女子道:“可会弹《十面埋伏》吗?”

女子错愕的看着方继藩。

方继藩这才想起,十面埋伏,乃后世的叫法,便笑吟吟的道:“《淮阴平楚》。”

女子怯怯的露出笑容。

于是开始调音,试了试,起身朝方继藩福了福。

方继藩静静的坐着,朱厚照忍不住道:“什么是十面埋伏?呀,你还喜欢听琵琶。”

方继藩道:“琵琶乃军乐,读说过白居易的《琵琶行》吗?你坐好了,听着便是。”

女子深吸一口气,还是显得有些紧张。

她认出了方继藩。

从前她只是寻常弹琵琶的,被称之为戏子,乃下九流,跟随她爹,在各个酒楼里替人弹唱,博君一笑,在这个时代,抛头露面的女子,几乎可想而知,自是被无数人轻视和鄙夷。

可她是乐户,这无法改变,上半生遭受的苦难,以及颠沛流离的心酸,更是难言。

此后,戏班子成立了。

方继藩建立了十几个戏班子,并建立了戏院。

而她,终于有了稳定的居所,可以心无旁骛,好好的练习她的琵琶即可。

在这西山,规矩很严。

没有哪个客人敢对戏班子中的戏子们动粗,否则,何止是被人打出去这样简单,无论是谁,那可当真会断手断脚的。

她虽在戏班子里并不出色,可难得有此安稳,甚至平日的演出费用也算是丰厚。

而今,她依旧还和父亲相依为命,处境却好了许多。

她感激的看着方继藩,看着这英俊挺拔的少年,缳首,面容微红,带着几分羞涩,她先试了试音,这《淮阴平楚曲》,被方都尉称之为十面埋伏,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因为此曲,正是楚霸王被汉兵包围为背景的曲子。

此曲既哀怨,又铿锵,既有数不尽的汉兵杀至,楚霸王的愤怒和无奈,又使闻者始而奋,继而恐,涕泣无从。

定了定神,她悄悄抬眸看了一眼那一副要洗耳恭听状的男子,终于开始拨弄琴弦。

(本章完)

第860章 大丰收

琵琶声响起,带着铿锵,宛如鼓声频催,四面八方八方的汉兵持戈而来……

方继藩喜欢听这琵琶,琵琶从前在军中,属于军乐。

朱厚照不解的看着方继藩,方继藩没理他。

待着女子弹了一段,有些累了,方继藩便让她去歇了,弹琵琶的入门很高,尤其是这十面埋伏,寻常的女子,能弹上一段,已是不易。

“殿下在做什么?”

朱厚照道:“听戏。”朱厚照感叹道:“太皇太后许是嫌本宫烦,不准我入宫听了,她们不准,我便自己来听。”

方继藩笑了:“殿下,刘瑾得借用臣一段时间。”

“做啥?”朱厚照一愣。

当得知让定兴县去做镇守太监,朱厚照倒是乐了:“本宫也早知道,这些该死的士绅从不纳粮,这还了得,早想收拾他们呢,哈哈……刘瑾能成吗?我瞧他一点本事都没有,就知道吃。”

方继藩感慨道:“殿下信不过刘瑾,还信不过臣。”

朱厚照便颔首:“既如此,便让刘瑾那奴婢去吧,别丢了本宫的脸便是。”

说着,朱厚照乐不可支道:“杀千刀的,敢不缴税赋,他们都说,这太祖高皇帝英明的很,可本宫听着,却一点都不英明,当初,怎么就让这群人不缴税呢。”

方继藩心里吐槽,太祖高皇帝英明?那只是人家当着你面而已,背后里,还不知将这朱元璋骂成什么样了,方继藩道:“此一时彼一时而已,当初国朝初立,儒生本就稀少,太祖高皇帝虽对士人严厉,可为了安稳人心,这才定下了此策,哪里想到,此后百年,土地兼并的不成样子,富者,田连阡陌;贫者,脚无立锥之地。百年尚且如此,再过百年之后,会是什么光景呢?这些家里有这么多地的人,真是无耻啊。”

朱厚照脸一红:“别骂人,本宫也有许多地,你也有许多地。”

“……”方继藩面不改色:“这不一样,殿下和臣……啊……今日日头真好,殿下,咱们去打边炉吗?”

朱厚照唧唧哼哼:“近来吃牛肉吃的有些腻味了,吃驴,本宫爱吃驴。”

二人出了戏院,方继藩嘱咐着戏院上下,赶紧排练,便和朱厚照寻了温艳生。

难得有休憩的好时光,这些日子,卖房实是辛苦。

次日一早,欧阳志便动身了。

他只一身儒衫,洗的桨白,他不爱美食,不喜华美的衣衫,是个极无趣的人,只背着一个行囊,带着新的任命,到了方继藩的门前,行了弟子礼,转身默默而去。

晨曦的一道光,照耀在他的背脊上,仿佛是为他专程送行。

刘瑾的包袱,就大的多,他雇了十几个帮闲,预备了几辆大车,车里什么吃的都有,这样的话,就不怕挨饿了。

方继藩虽没有出面亲自相送,却是站在自家的宅院的阁楼上,阁楼上只是小窗,自小窗里,可以看到欧阳志的背影,目送着欧阳志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方继藩吁了口气,打了个嗝,驴肉,真的……很不好消化啊。

阁楼之下,吵吵嚷嚷,孩子们做着早操,他们一个个,比从前壮实了一些。

这些接近四岁,甚至五岁的孩子,面上稚气未脱,哪怕最小的方正卿,也不小了。

晨操时,他们还需念口号。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方继藩背着手,低头,看着这些孩子。

起初的时候,孩子们还是很调皮的,或者……都不愿吃苦。

一旦方继藩严厉起来,不少孩子,只知道哇哇大哭。

可人就是如此,一旦让他们习惯,渐渐的,适应了过来,这些不大的孩子们,身体里仿佛就已打了一个烙印,仿佛,这早起晨练,上午读书,正午午睡……都已成了习惯。

这个年纪的孩子,既是长身体的时候,其实,也是性格养成之时,且一群孩子在一起,是最容易培养他们的性格的。

朱载墨隐隐然,已通过时不时的揍徐鹏举,获得了威信,成为了孩子王。

这令方继藩对于方正卿倒是有几分忧虑起来。

这孩子……不像自己啊。

一丁点霸气都没有!

…………

一封奏报,已送至户部。

户部侍郎杨业,取了奏报,只垂头一看,面上却是一愣。

这户部正在核算今年的钱粮呢。

云南需大量的粮食,这些粮食从哪儿来,实是让人费心的事。

可现在……

这位杨侍郎顿时面露喜色。

好兆头啊。

他二话不说,立即命人将奏报送入内阁。

此时是正午,在文渊阁里,大明宫别出心裁的设计了一个阳光房,四面除了木框之外,几乎都是玻璃,京师的天气干燥,夏日的日头,却并不毒辣。

此时,让人拉开了三面的窗帘,刘健、李东阳和谢迁三人,坐在这暖洋洋的太阳之下,徐徐喝茶。

欧阳志已是启程了。

据说还去了一个刘瑾。

刘瑾是谁?

三人面面相觑。

不过慢慢的,他们倒是开始有了一丁点的印象。

就是那个在江西立了功劳,据说还得了陛下嘉奖,最后又死而复生的太监。

刘健听到会有一个镇守太监去,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心情也爽朗了一些。

毕竟,是人都明白,镇守太监是干什么的。

“这方继藩,对他的门生欧阳志倒是不错,老夫此前,还对欧阳志有所担心呢。”

刘健苦笑。

谢迁颔首:“是啊……这个刘瑾,虽不知是什么人,可显然……是让他去做脏事的,这倒是成全了欧阳志的名声。”

刘健呷了一口茶:“眼下,已有许多人看出了眉目,不过……这一次毕竟没有大张旗鼓,只要朝廷默不作声,暂时,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对,可是于乔、宾之,你们可要小心防范和应对。”

二人连声说是。

刘健道:“这玻璃房里,真暖和啊,可是……却不知什么时候,暴风骤雨就要来了。”摇摇头,刘健苦笑:“还有,魏国公请求入京,陛下已恩准了,你们知道吗?”

“略知一二。”谢迁眼中带笑:“魏国公的脾气,历来不好,他的亲孙子,去了西山书院,想来……他已急了吧,这一次,是来看孙子的。”

李东阳道:“依着魏国公的火爆脾气,方继藩这一次,只怕有大麻烦了。徐家一门二公,也甚受陛下的信赖,这位脾气暴躁的魏国公若是暴怒起来,可不是好玩的。噢,还有,现在内城,许多人都在卖房,尤其是内城,房价跌到了谷底,刘公,你的宅子,不卖?”

“早已委托了牙行。”刘健摇摇头:“可行情不好,哪怕是价格不过原先的三成,也是无人问津……新城的贷款按揭,每月又需还,按揭这东西,真是狠哪,此法一出,哪怕是十万两银子的宅邸,却只需出两万两,这岂不是等于,是让人用未来一辈子的收益,去买房。这世上,十万两现银,能拿得出来的人凤毛麟角,可两万两银子,对于有些人而言,却不算负担,如此……这房价,才蹭蹭的往上涨。你们说,这方继藩若是将心思放到正道上,该有多可怕。”

李东阳微微笑道:“不只如此呢,房子他过一道,你要买房,贷款按揭,他还赚你一笔利息银子,老夫算过,老夫贷了三万两银子,二十年之后,总计要还他五万多两……”

谢迁忍不住皱眉:“这算什么,最可恨的……还有那银票。这么多人借了款,钱庄趁此机会,推行银票,现在不少人,都开始用着银票交易了。这银票怎么印,还不是他方继藩说了算,天知道里头有没有掺水。哪怕是随时可以兑换足额的银子,可这里头的猫腻,多着呢。他拉了太子殿下,一起弄钱庄,怕就是打着这个主意。”

刘健苦笑:“得想办法,到时候派驻户部的钱粮主事,每隔一些日子,至钱庄监管查账,可不能让他胡闹,否则,随他滥发银钞,出了事,动摇的却是朝廷的根基。

刘、李二人纷纷点头。

“还有云南的灾情,方继藩倒是上了一道奏疏,说是直接让朝廷拿银子送去云南,不必运输粮食,银子一到,再鼓励各地的商人,输送粮食去,你们说……这可行吗?”

三人天南地北的闲聊。

刘健沉默了片刻,摇摇头:“从前,也不是没有试过这个办法,一旦放任商贾运送去,这些商贾,难免会和本地士绅勾结一起,囤货居奇,坐地起价,朝廷送去的不是粮,若只是银子,依我看哪,十之八九,那粮价,居高不下,最后送多少银子去,都是无用。”

正说着,通政司的人来了。

紧急将奏报送上。

刘健取了奏报,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随即,面上带着愕然。

“怎么,刘公,又是何事?”

刘健沉默了片刻:“王守仁这家伙,在交趾……垦荒!”

…………

第一章送到,求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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