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连战连败的戚继光

朱翊钧把急报递给祁言,“给三位师傅看看,朕先缓缓。”

张居正接过急报,赵贞吉和谭纶提起衣襟站起身来,立在他左右两边,凑着头一起看着这份急报。

“春二月出雅令阔山口,横扫大漠南部的扯力昌、于阗等城.然后以当地人为向导,走叶尔羌城以南的喇斯库穆和撒思库儿山路,直抵费尔干纳山谷

连陷俺的干、阿克西等城,行围点打援之计,等候叶尔羌汗国兵马增援费尔干纳

正值叶尔羌汗国阿不都哈林汗率主力,征服土鲁番大获全胜,从天山北路的别失八里、衣烈河一带班师回朝。

接到叶尔羌城急报,立即征集亦力把里诸部兵马,迂回到费尔干纳山谷西部,并遣叶尔羌汗国国相吉尔萨率兵堵住托云把什,费尔干纳山谷东出口,意欲东西合击我部.

我部先难后易,在费尔干纳山谷西北部纳仑河畔的珠穆罕,夜袭阿不都哈林汗所率主力,斩首哈林汗以下三千二百余,俘获一万八千余。

而后从费尔干纳山谷以北迂回至托云把什,击溃吉尔萨所部。

吉尔萨自杀,斩首千余,其余贵族六十余人,部众一万四千余皆降目前我部已占据叶尔羌汗国于阗、叶尔羌、哈实哈儿、撒思库儿、乌赤、阿速等天山南路要城,以及天山北路的亦力把里、阿力马力城。

正在派使者乔装打扮,前往金山,与西征军北路军主力取得联系”

看完这份急报,张居正三人面面相觑。

赵贞吉坐回到自己的座椅上,还是没有回过神来,“这就把叶尔羌汗国给灭了?”

谭纶捋着胡须,不容置疑地答道:“当然是灭了。汗王、国相被斩杀,占据了都城,主力军队歼灭,这不叫灭国,那什么叫灭国?”

张居正把急报还回给祁言,“三月灭一国,几乎可与前汉定远侯丰绩媲美了。”

朱翊钧此时回过神来,开口问道:“真是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铁木真的子孙居然退化到这个地步了?

我们收集的西域、河中等地的情报有说,衣烈河、楚河地区,也就是亦力把里地区的部落往河中地区迁移,打败那里的原住民,把他们往呼罗珊、往印度河赶。被赶出河中的部落又在呼罗珊和印度地区大杀四方。

按照这个逻辑,亦力把里和叶尔羌地区,应该是西域、河中以及贵霜旧地这一带地区的战力天花板。

可是这天花板太脆弱了吧,被我们的偏师一击就碎,真是出人意料,不可思议。”

张居正忍不住问道:“会不会谎报军情?”

刚说完,他自己先摇头,“霍氏兄弟没有必要谎报军情。戚莱阳北路军正在向金山地区进发,早晚会打到亦力把里,谎言一戳就穿。

皇上又没有给他们压任务,只是叫他们游击策应,何必冒着天大的风险谎报军情呢?”

谭纶在一旁说道:“或许是我们进步得太快。”

朱翊钧、张居正、赵贞吉转头看着他。

“进步得太快?”

“对。皇上从编练新军开始,一直对大明王师进行正规化、专业化建设。

端正建军思想,肃正军纪军风,健全军队骨架,更新战术素养.镇卫军、翼卫军,军官和士官几乎全部到西山军官学院和清河士官学校学习进修一遍,有的不止一遍。

他们是大明王师的骨架和经络。

普通士兵也从内到外洗涤了一遍,整个大明王师从上到下焕然一新。可以说被皇上打造成一架严丝合缝、井然有序、有蒸汽机做动力的庞大机器,一具钢铁与火的战争机器。”

张居正和赵贞吉连连点头。

“老夫也是有这种感受!”

“子理说得有道理。”

朱翊钧想了想,谭纶说得确实有道理。

自己的建立新明军过程,先是用戚继光的治军思想进行第一轮整饬。在确保粮饷的基础上,战斗力翻倍。

明军满饷便无敌,这句话不是说着玩的。

其后建立参谋、后勤部门和军校,把现代军事理念一点点地渗透进去,在积累到一定程度,开始建立政工部门。

这个是大杀器,可以说解决了千百年封建王朝用监军制度都无法解决的关键问题:如何团结军心、振奋士气、确保战斗力,然后又牢牢控制住这支军队。

至少在目前来看,自己的多管齐下,确实解决了李世民、朱元璋、赵匡胤都头痛的问题。以后会不会有问题,肯定会有,到时候再继续想办法解决就是。

解决了这个核心问题,再加上兵器的升级,对于其它军事势力来说,属于降维打击了。

想到这里,朱翊钧笑了,“朕不知道戚继光在金山打得怎么样,朕只知道他他这个时候挥师西进,进入亦力把里地区,准备与南路军会师时,一定会惊讶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敌人呢?

说好的数万骑兵,哪里去了?”

张居正三人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戚继光,在金山(阿尔泰山)和杭爱山之间的科布多河地区,已经连败了五场。

戚继光从滦河丰宁等城,率北路军主力出征,先北上,横扫了喀尔喀部西路。

蒙古达延汗统一蒙古东部,把漠南漠北诸部分为左右两翼六万户。

左翼三万户是察哈尔、喀尔喀和兀良哈;右翼三万户是鄂尔多斯、土默特和永谢布。

数十年过去,喀尔喀部分成内外喀尔喀,内喀尔喀随着达赉逊,也就是图们汗的老爹南下,一统了左翼,内喀尔喀部和兀良哈诸部依附于强大的察哈尔部,随着图们汗覆灭,跟着一起归附大明,被分为左翼六部。

外喀尔喀部继续留在漠北,逐渐分成了东西两路诸部。

其中东路诸部以赛音诺颜、车臣部为首。西路诸部以札萨克图、土谢图部为首*。

外喀尔喀东路赛音诺颜、车臣等部在经过辽西、辽东总兵萧文奎和李成梁来回讨伐后,早早就跪了,被编为蒙古后翼四部。

剩下的就是外喀尔喀部西路的札萨克图、土谢图为首的诸部。

戚继光先派董狐狸、李成梁、薛麟带着翼卫军骑兵,直接把土谢图部打跪,把札萨克图部打崩,兵峰越过扎不罕河,直抵科布多河流域。

然后形势急转直下。

先是宋药师率领的先锋在靠近金山的托尔博河畔被击败,接着萧如薰率领的骑兵师在博尔济尔败逃,随后是薛易、傅应嘉、李成梁连败三场,翼卫军灰溜溜地退守到步军驻扎的大营。

大营位于阿拉克泊西边,科布多河支流布彦图河畔。经过一个多月的修筑,成为一座方圆近十里的大城,被当地牧民称为科布多城。

这座城在金山东北部,恰好扼守着金山地区通往漠北地区的要道。

科布多城西北六十里外的山丘上,宋药师骑着马,看着远处,一脸的愁容。

身后策马站着十余位军官,都是他的部属。

其中有恭顺侯吴继爵的庶子吴汝芳,武安侯郑崑的侄儿郑亮,他们都只是营级军官。

他们跟宋药师一样,举着望远镜,向前方看去。

这里靠近金山东麓,能远远地看到白雪皑皑的山峰。近处是丘陵地带,山峦起伏,就像一座又一座的绿色海浪,连绵不绝。

正面是辉特部的牧场。

东北方向唐麓岭一带的广袤地区,是瓦剌四部之一杜尔伯特部的牧场。

辉特部依附于杜尔伯特部。

西北方向是金山西段和也儿的石河(额尔吉斯河)中游流域,那里是瓦剌四部之一准噶尔部的牧场。

西南方向,越过金山,继续向南是也儿的石河上游地区,一直到别失八里和哈密以北,都是和硕特部的牧场。

继续向西,斋桑泊以南以西的叶密尔河(额敏河),一直到库克恰吉腾斯(巴尔喀什湖),这片被称为塔尔巴哈台的地方,是土尔扈特部的牧场。

先是辉特部和杜尔伯特部的骑兵集结在一起,第一次击败了明军,宋药师领兵落荒而逃。

接着和硕特部派来了援军,第二次击败了明军。

土尔扈特部也派来了援军,第三次击败明军。

离得比较远的准噶尔部也派来了援军,第四次击败了援军。

和硕特部大台吉哈尼诺颜洪果尔被推为达尔加(盟主)。

哈尼诺颜洪果尔是成吉思汗弟弟哈撒儿的后裔,血统高贵。其父博贝密尔咱曾经被瓦剌诸部推为达尔加,自称卫拉特汗,在瓦剌部一向身份尊崇。

这次瓦剌诸部面临巨大危机,哈尼诺颜洪果尔当仁不让,挺身而出。

他以达尔加的身份带着五万瓦剌诸部联军,击败了明军凶名赫赫的名将李成梁。

一时间瓦剌联军士气高涨,来自各地牧场的瓦剌骑兵还在源源不断地加入,总兵力已经超过八万。

一行人策马从远处奔驰而来,沿着蜿蜒的小河向这边行进。

吴汝芳眼尖,欣喜地说道。

“胡参军带着侦察队回来了!”

其他人没有说话,在静静地等着。

胡宗美一行人到了近处,才从水浅处涉水过来,跑上山丘,走到跟前。

带头的胡宗美走到宋药师跟前,“指挥使,哈尼诺颜洪果尔领着八万瓦剌联军,驻扎在十里外的沙拉布克尔。

营帐南北连绵六十多里,分成三大块,瓦剌部的精锐可以说尽在其中。”

他掏出一份手写的草图,递给了宋药师,“这是瓦剌营帐分布草图。”

宋药师扫了一眼,记在心里,递给参谋官。

“复绘一份,然后送都司参谋处。”

“我们当面是洪果尔的和硕特和准噶尔部的军队,有三万之众。我们这支特遣支队,只有福余第二骑兵团和庆云第一骑兵团,六千骑。

你们说说,怎么打?”

吴汝芳、郑亮等人对视一眼,“想不到瓦剌部实力这么强,作战坚韧,作战意识坚决,还短时间就聚集了这么多兵力。八万!捅到马蜂窝了!”

“瓦剌实力当然强了。不强怎么会有正统年间的土木堡之变,怎么会有于少保的北京保卫战。”

“现在不上不下的,确实不好打。”

大家都议论开了,包括福余第二骑兵团和庆云第一骑兵团的团长。

宋药师等了一会,指着胡宗美说道:“胡参军,你说说。”

“好!”

胡宗美转身看向众人,“此次西征我们号称十五万,但实际上,我们北路军有镇卫军七个步兵团,两个炮兵团,合计两万八千人。

翼卫军十二个骑兵团,合计三万五千名骑兵,索伦营一个突击步兵团,肃慎营两个突击步兵团,合计九千人。总计七万二千战兵。

兵力上与瓦剌联军不相上下,战力我相信也远胜他们。

但是瓦剌联军都是骑兵,熟悉这一带的地形和道路。我们只有三万五千骑兵,其余的步军只是车骑部队,索伦和肃慎营是突击步兵团,说白了就是骑马的重装掷弹兵团。

机动性,我们是远不如瓦剌联军。一旦敌军跟我们展开了打,利用地形跟我们玩迂回包抄,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吴汝芳摇着头说道:“可是这样打也不是办法,一军接着一军往上打,往锅子里添油啊?要是这锅子不大还好说,偏偏这口锅子大得很,我们几万上去,连个油花都溅不起。”

郑亮转头看着宋药师,“宋指挥使,接下来怎么打?”

宋药师朗声应道:“按照都司作战指挥部的部署打。诸位心里都清楚了吗?”

“好,现在我部署作战任务,福余第二骑兵团正面进攻,庆云第一骑兵团在左翼接应”

一个小时后,三千蒙古骑兵从沙拉布克尔的山岗冲了下来,准噶尔部营帐反应很快,马上冲出来两三千骑兵。

双方冲到不到一百米远时,蒙古骑兵纷纷举起滑膛枪,对着准噶尔骑兵开火。

枪声在金山东麓响起,连绵不绝,准噶尔骑兵纷纷落马,但是他们丝毫不畏惧,继续向前冲去。

东边的蒙古骑兵退化了,每次开战只会用这个会喷火的武器打一轮。可是有什么用,战斗还是要用马刀和弓箭解决,胜利最后还是属于我们。

蒙古骑兵打完一轮后,把滑膛枪挂在马鞍上,拔出马刀,挥舞着跟准噶尔骑兵撞在了一起。

马嘶人叫,双方混战在一起,不停地有骑兵落马,有的落到旁边清澈的小溪里,流淌的溪水很快被鲜血染红。

援军源源不断地从准噶尔部营地里涌出,虽然战场上他们不停地有骑兵落马,但是人马却越打越多,还有更多的援军从远处的营地涌了过来。

宋药师觉得时机已到,转头对参谋官说道:“传令,吹撤退军号!”

“是!”

号声中,蒙古骑兵纷纷调转马头,迅速脱离战斗。准噶尔部骑兵紧追不舍,很快就咬住了一部分,幸好有庆云骑兵团出来接应,这才让福余团摆脱纠缠。

蒙古骑兵在前面跑,上万准噶尔、和硕特骑兵在后面追,越过一道山丘,绕过一片山林,看到蒙古骑兵跑进了一处山谷,突然号角声响起,追击的瓦剌骑兵在山谷前停住了。

他们策马在山谷口徘徊了几分钟,又有号角声响起,他们纷纷调转马头撤了回去。

宋药师站在远处,破口大骂:“玛德!老子都两连败了,还是没钓到这些混蛋!”

(本章完)

第714章 连战连败就是好!

科布多大营都司作战指挥部,是用木头搭建的平楼厅庭建筑,里面还弥漫着松木的清香味。

里面坐满了三四十位军官将领,一眼看去,一片原野灰。红帽徽、红肩章就像原野里的鲜艳的花朵,格外夺目。

声音嘈杂,就像上百只鸭子聚在一起开会。

西征军都司正式官名叫天山都指挥使司,分天山北路行司和天山南路行司。

天山南路行司就是霍氏兄弟率领的南路军行司,北路行司则与天山都司合二为一。

大宁伯柯名道嗓门最大,就像一口破锣,“诸位,瓦剌部没有那么容易上当受骗。人家跟着蒙古人西征多年,迂回包抄、诱敌伏击,都玩过。

我们这样的诱敌深入,小伎俩,他们一眼就能看透。现在我们六连败,连根毛都没钓到,反倒让瓦剌联军士气大涨。”

朵颜侯董狐狸嘿嘿一笑,“士气大涨好啊!”

柯名道眼睛一瞪:“董狐狸,你是哪头的!

德宁伯马苏尼在旁边呵呵笑道:“大宁伯,稍安勿躁。”

“还怎么稍安勿躁?吃了这么多败仗,丢脸都丢到家了!我们败一次士气就低落一次。

还有啊,吃了一次败仗退一次,再退就退到这大营了。我们这么多步军,这么多辎重,可不是骑兵,骑着马就走。

这么多坛坛罐罐,一旦移营,那我们就攻守易势了,我们成了羊群,他们反过来成了狼群了。”

葛知文眼睛一瞪,呵斥着柯名道,“就你能耐!就你懂兵法!你小子当年在洪武军事学院进修时,战役战略课考了三回才考过,这会能耐了,指点江山了!”

柯名道脖子一缩,悻悻地坐下,“我也只是说说,抛砖引玉。”

柯名道骁勇善战,脾气火爆,连国丈爷董狐狸都不怯,当时就服另一位国丈爷葛知文。

他的正妻是葛知文姐姐的女儿,以柔克刚,能当他全部的家。然后绕来绕去,柯名道有些怕妻子的这位老舅。

李成梁在一旁突然开口:“朵颜侯说得对!”

大厅里所有人都转头盯着他。

这位灭察哈尔部,打兀良哈部,收内喀尔喀部,而后又兵逐漠北的外喀尔喀部,几乎打通了蒙古东部,战功显赫,凶名赫赫,连瓦剌人都知道他的大名。

当初得知自己打败的是明军名将李成梁,无数瓦剌人欢呼雀跃,士气瞬间爆棚。

“广宁侯,你这话何解?”

李成梁呵呵一笑,“诸位侯爷伯爷,诸位同袍,待会我们听莱阳公怎么说就是了。”

我才不说了,说了好像显得我多么有能耐似的。

西征都司一堆的猛人,我虽然凶名赫赫,实际战功却排不到最前面去,比自己更会打仗的将领比比皆是,傲不起来啊。

“对了,莱阳公怎么还没来?”

“不知道,甘泉侯、牛将军他们不是也没来吗?”

突然有人冒出一句,“该不会是在安排步军撤退的事宜吗?”

“呸!乌鸦嘴!”

“玛德,老子用羊屎蛋蛋堵住你的破嘴!”

不适宜的话马上招来众人一致声讨。

“戚帅到!”

副官一声大喊,大厅嘈杂声马上停止,众人齐帅帅地站起来。

戚继光带着萧文奎、牛秉忠等步军将领走了进来。

“敬礼!”

数十位将领们齐刷刷行军礼。

“都坐!”戚继光回了个军礼,挥了挥手。

“哗!”

众人都坐了下来,昂首挺胸,就像公学课堂上听话的学生。

戚继光在正中间的座椅上坐下,“诸位,我们先说一件事,一件非常着急,刻不容缓的事。”

众人互相交换着眼神。

出了什么大事?

步军真的要先撤了?

“翼卫军和镇卫军协同作战,以前也有过多次,只是这次西征是规模最大的一次。翼卫军和镇卫军近十万混编在一起,引发了许多问题,都司也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现在剩下一个令人头痛的问题要解决。那就是军阶问题。”

戚继光扫了一圈众人。

“我们陆海军现行军阶,有骠骑大将军、大将军、镇国上将军、上将军、辅国前后左右将军、前后左右将军、奉国中郎将、中郎将、轻车都尉、都尉、昭武中尉、中尉、宣武校尉、校尉、忠武副尉、副尉、奋武佐尉、佐尉十八级。

非常复杂!镇卫军都搞得头昏脑涨,要费番功夫才能认清分明白,更不用说翼卫军了!

实行军阶目的何在?

皇上的明诏说得明明白白,就是通过军阶快速分清上下级,确定指挥权,以免出现群龙无首,各自为战的目的。

皇上也跟我等说过,军阶要以简单明了为上。只是历史原因,很多人喜欢把军阶名称搞得很复杂,觉得这样才有内涵,才够雅。

打仗要什么雅啊,能打胜仗就是好!

这次西征就暴露了我们军阶名称过于复杂,分阶过多的毛病。许多翼卫军分不清,也不知道听从谁的指挥,一团糟。

幸好没有出现大问题,现在我们亡羊补牢也为时不晚。胡参军,你念一下都司的命令!”

“是!”

胡宗美拿着一份命令念道:“即日起,佐尉改为少尉,奋武佐尉改为中尉,副尉改为上尉,忠武副尉改为大尉,昭武中尉、中尉改为少校,宣武校尉、校尉改为中校,都尉改为上校,轻车都尉改为大校。

中郎将改为准将,奉国中郎将改为少将,辅国前后左右将军和前后左右将军改为中将。骠骑大将军、大将军、镇国上将军、上将军暂时不变。

过后都司军政处会正式下文,各军各部按照简化军阶来执行,加强官兵的学习认识,不要再犯指挥权混乱的错误。”

戚继光开口补充道:“以上是简化的权宜之计,为了让各军将士们更加清楚的认识军阶,好在将来的战事中能够理顺指挥权。

战后要不要继续延续下去,我会向皇上请旨。”

大家也听明白了,骠骑大将军、大将军、镇国上将军、上将军他没有权限,再说了,西证军中也没有两位这么高军阶的,于是就暂时维持原状。

“除此之外,还有其它三件事要宣布”

戚继光快言快语,把事情巴拉巴拉讲了一遍,再三强调,“诸位,务必要放在心上,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这些不是小事。

战场上无小事,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影响到胜负。谁要是疏忽大意,就是拿军法开玩笑,拿性命开玩笑!”

诸将齐声应道:“遵命!”

戚继光指着柯名道,“刚才本帅听到你在嚷嚷,说我军连败六次,丢人丢到家了!”

柯名道弯着腰、低着头,躲在人群里,可他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众人炯炯的目光围着他,就像火炉,把他烤得坐立不安。

不躲了,我豁出去了!

“没错,戚帅!我就是这么嚷嚷了。

我大明王师,天下无敌,从黑山打到了金山,横扫漠南漠北,偏偏在金山吃了败仗,还连吃了六次。

吃败仗光荣吗?它是羞耻啊!知耻而后勇,我们不能这样无动于衷啊,我们要一洗耻辱啊。

打败仗是非常败士气的事情。连吃六次败仗,军中士气大受影响,我们要是不想法子打赢一场,这仗还怎么打?

没法打了啊!

再说了,打一次败仗,退一次,现在退到大营这里了,无路可退了啊戚帅!”

柯名道嘴巴就像火箭弹齐射,巴拉巴拉一通狂射,整个大帐鸦雀无声,大家都神情各异地看着他。

“哈哈!”戚继光昂首大笑,“大宁伯说得好!六次败仗下来,我军士气低迷,瓦剌联军士气高涨,都觉得明军不过如此,土鸡瓦狗耳!

好啊,达到了本帅的目的了。”

董狐狸、马苏尼等猜到一二的蒙古侯伯,和李成梁等知道内情的将领,神情十分镇静。

柯名道、葛知文等不明就里的蒙古侯伯,和不知道内情的将领们,齐刷刷地看着戚继光,一脸的不知所措。

戚帅说的什么意思?

这六场连败是你故意的?

柯名道性子直,马上开口:“戚帅,六连败是我们佯装战败?”

戚继光笑了笑,没有出声,算是默认。

“戚帅,可是没用啊。

瓦剌联军很狡猾,也猜到我们可能是佯败,根本不上钩。你就说这次,瓦剌联军追到山谷口,马上就停住脚步,转头回去了。

这帮龟孙,越打越精,以前没有这么多心眼的啊。现在我们佯败,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啊。

戚帅,现在他们又往前推进了一步,离我们大营不到六十里,把刀都顶我们心口上了。”

戚继光点点头,“对,本帅叫他们连败六场,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为了这个结果,本帅也是煞费苦心。

首先不敢叫你老柯去,你肯定宁死也不愿撤退,要跟瓦剌人拼死到底。”

柯名道觉得戚继光的这些话是在夸他,嘴里谦虚地说着:“那里,那里!”脸却笑得跟朵向日葵一般。

“其次,本帅跟领兵的将领精心合计,既要达到败仗的效果,但是我们的人马不能损失太大。

诸位执行命令坚决,同时也非常用心地把握时机,让败仗的效果非常明显,我们的损失却最小。”

葛知文不解地问道:“戚帅,你安排连败六场,不是引敌深入,而是要骄敌?”

戚继光指着他说道:“没错,泰宁侯说得没错,本帅安排六场败仗,就是要让瓦剌联军士气高涨,觉得明军不过如此,就是骄敌之计。”

葛知文低着头想了一会,还是没想明白,抬起头看到柯名道在嘿嘿地笑。

“你想明白了?”

“没有。”

“那你笑什么?”

“我想不明白,有些不好意思,只好笑。”

以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是吧?

葛知文白了他一眼,看向戚继光继续问道:“戚帅,还请为我等解惑。”

其他也没想明白的将领纷纷附和,“对,戚帅,请为我们解惑!”

“打败瓦剌联军,我们绝对有信心。五万也好,八万也罢,就算是十万,我们也有信心将其打败。

本帅最担心的不是瓦剌联军的战力,而是他们分散各处。

金山南北,广袤万里,瓦剌各部利用自己地头蛇的优势,跟我们周旋,把远道而来的我们拖到冬季,或者辎重耗尽,只好无功而返。

我们可以继续发动西征,瓦剌也可以继续跟我们周旋,一次两次三次,让我们一次又一次西征无功而返!

每一次西征,都耗费巨大,一次又一次无功而返,那就是一个无底洞,大明就算富有四海,也填不满这个无底洞。

所以本帅出征前,皇上再一次跟我强调了‘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戚继光环视大帐众人,他们都屏住呼吸,神情肃穆地听着。

“皇上这番圣训,指明了西征根本目标,人!瓦剌诸部的人!想方设法歼灭瓦剌部的主力,收拢瓦剌部众,金山天山才算成为大明疆域,西征才算成功!”

听到这里,就算耿直如柯名道也猜出戚继光的真正用意。

原来如此!

戚继光继续说道:“本帅就是要用六连败,让瓦剌各部认为我大明王师不过如此,只需团结一心,就能击败我大明!

击败了我大明,瓦剌部就能重新统一草原!重振成吉思汗的荣光。巨大的诱惑,本帅相信他们肯定按捺不住。

果然,现在八万瓦剌诸部的精锐集结在我们西边六十里外,蠢蠢欲动,各方情报反馈,他们正在进行最后的磋商,然后向我大明发起决战!”

决战!

柯名道等人一听这个就精神了。

别人不知道明军的实力,他们不知道?

当年他们也是顶天立地的铁骨汉子,要不是被打得实在太绝望了,谁愿意跪下来当狗?

当然了,给大明当有编制的狗,那待遇相当不错。

现在明军的新武器、新战术日新月异,现在身为明军一份子的他们,都在庆幸当初跪得太及时太英明了。

现在你们瓦剌人要跟明军决战?

好,决战好啊!

看到大帐众将领悟到自己的意图,士气又高涨起来,戚继光继续说道:“各部抓紧休整,做好备战准备。

政工处会加强工作,凝聚军心,振奋士气,你们务必要配合好。”

“遵命!”

四天里,瓦剌联军逐渐逼近,最近处离科布多大营不到四十里,也完成了对大明科布多大营的包围部署。

第五天早上,朝阳刚刚从东边天地间升起,温柔的光轻轻抚摸着一望无际的草原。刚醒来的野兔从洞穴里钻出来,时而舔舐着草尖上的露水,时而站立四下张望。

远处金山山林里,松鼠在晨光和薄雾交织中跳跃,给寂静的山林带来生机。

“呜-呜!”

瓦剌部雄浑的牛角号声,震碎了早晨的寂静!

科布多大营马蹄声响,十几骑从中军大帐跑出,向四面八方疾驰而去,边跑边大声喊道:“瓦剌联军全军出动,向科布多大营逼近,各部应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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