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时间长河消消乐

西王母脸色一臭,对向远的不满瞬间达到顶点,冷声道:“不说便不说,本座没那么多好奇心。”

“既如此,徒儿就更不能说了,免得让师父徒生烦恼,真成了逆徒。”向远点头称是,这个帽子他可不戴。

欠揍的模样看得西王母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巴掌抽在小白脸上。

因为抽不得,只能压下怒火,语气和善道:“说出你的猜测,本座与你一同商讨,或许会有新收获。”

关于三千世界的虚虚实实、时间长河的错综复杂,西王母思索多年都未参透,一听向远明白了什么但不说,只觉浑身上下有蚂蚁在爬。

猫爪挠心的滋味可不好受,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只是被猫爪挠心的人变了。

“有道理,师父见多识广,我说出猜测,你肯定能分析点新东西出来,但徒儿今天就想恶心你一下,就想当个谜语人。”向远念头通达,大仇得报,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愉悦。

西王母胸膛剧烈起伏,闭目无言,很快便恢复了冷静,直言不讳道:“你为阳,本座为阴,确定不要本座助你修行?”

“什么意思,色诱?”

“……”

这下,西王母彻底不说话了。

向远完成数杀,把早年受的委屈全找了回来,心情别提有多舒畅了,起身拍了拍屁股,躬身行礼之后扭头就走。

他自己的屁股。

西王母的屁股倒也能拍,但自打六道神女一事过后,他对这个屁股就没那么多杂念了。

与其在西王母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去找六道神女,后者心里有他,欲拒还迎的架势比西王母顺眼多了。

……

太极濛翳天。

混沌与清明交织的东极之处,突兀地矗立着一座白玉大殿。

整座宫殿由纯白如雪的昆仑玉雕砌而成,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清辉。

正经的昆仑玉,西王母可以作证,向远当着她面挖的,没有一块造假。

殿内空旷寂静,自成一界,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对坐。

六道神女神色戒备看着向远,这货最近对她越来越来殷勤了,前几天还想摸她小手,她心下一喜,呸,她一时没有防备,被这货摸到了。

按内心深处的六个声音提醒,昨天他敢摸小手,今天敢干什么,想都不敢想。

总之,我们是过来人,你防着点不会有错。x5

是,是啊,我们是过来人!x1

向远严肃脸对视六道神女,眼神清澈,全无杂质,直把六道神女盯得不敢对视,这才委婉道:“内忧外患,修行不易,时不我待,望神女助我修行。”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六道神女眼皮一跳,狠狠瞪了向远一下,臭不要脸的玩意,别以为和她的六位轮回之人有点关系,她就会事事顺着。

修行之事绝无可能,今天没有,以后也别提。

六道神女态度坚决,连续六个鲜活的案例在前,可算她连续六次踩进了向远的坑里,这么多经验教训,没理由第七次也栽了跟头。

别整活了,都是以前用过的套路,没可能的!

一眼瞪过去,向远老脸皮厚无所谓,六道神女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了几下,搞得自己很是尴尬,眯着眼眸,面露些许愠怒之色:“你为阳,西王母为阴,你二人才是天作之合,和她修行一次,胜过和本座十次百次,你应该去找她才对。”

别以为是自己人,就可以在这大放厥词,给你一次重新整理语言的机会。x6

“是向某听错了吗,神女这番话,似是有几分酸意。”

“自作多情!”

“呃,这句话有人说过。”

“……”

场中一静,六道神女不知说什么是好,诚如向远所言,不管她说什么,台词都被‘自己’说过了。

此地不宜久留,否则会第七次也会掉进坑里。

“天帝若无要事相商,本座便不再奉陪。”六道神女起身,拂袖离去。

“神女稍待,确有要紧事相商。”

向远不慌不忙起身挽留,将六道神女坚决的态度看在眼里,一点也不着急。

六道神女真要是想走,完全可以和上次一样,直接一分为六,而不是怒身站起,一副没得商量的架势。

上次,指的是向远和西王母相约阴阳大道,六道神女眼睁睁看着牛横冲直撞,有心阻止,但为了划清界限不便出手,主动解开融合状态,让更适合吃醋发飙的六位融合素材出面处理。

美其名曰,自己的事儿自己解决,别假借外人之手。

今天也是,真要是没得商量,直接解开融合状态就完事了。

典型的怕他来,更怕他不来,还怕他来了之后乱来。

果不其然,在向远真诚地挽留之下,六道神女缓缓坐回原位,三令五申,让向远说要紧事,别扯一些可有可无浪费大家时间。

小贱人就是矫情!x6

“好叫神女知晓,若只是修行,我和西王母互为阴阳,确实是天作之合,但姻缘过于牵强,纵有迫不得已,我也不想去找她……”

向远先是表明了不爱的立场,而后提及六位融合素材的情深义重,最后讲明乾渊界前途未卜,他这个不是天帝的天帝,要操着天帝的心,压力极大,实在是因为无可奈何,才来寻求六道神女相助修行。

换汤不换药,上次他也是这么说的,别信他的鬼话!x6

“……”

喂,你说话呀!x6

六道神女心思复杂极了,眼前这张小白脸着实令她欢喜万分,明知是算计,还是不忍拒绝,可向远这般笃定和敷衍,又让她生出一股不被重视的厌烦。

着实可恨!

说你呢,你也挺可恨的!x6

半晌后,六道神女勉强答应,嘴硬说了些她们是她们,她是她,她为求真实才愿意合作,让向远不要胡思乱想,生出什么多余的念头。

这么硬的嘴,也不知受了谁的影响。

只能说,肯定不是禅儿。

白玉大殿隐匿虚空,消失无踪。

大殿内,在六道神女的坚持下,向远和其保持一定距离,元神相拥,各自展开法理同修,刚修没一会儿,两道身影便越来越近,直至心心相印才停下。

向远全身心投入修行之中,不清楚外界变化,知道了也不会觉得奇怪,六道神女再无彻底归来的可能,注定受到‘自己’的影响,不管她嘴上怎么说,有些习惯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元神相拥的瞬间,向远近距离触碰六道神女的元神,非是六位融合素材拼凑而成,也不是简单的叠加,存在先后因果,既是一体也可视为独立。

挺复杂的。

向远没怎么看懂,因为陌生,大肆渲染自己的元神气息,在六道神女的元神上留下了挥之不去的烙印。

不管怎样,先盖个章。

这般无耻行径令六道神女颇为不悦,恼怒之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在向远的元神中留下了自己的烙印。

不愧是你,主打一个不吃亏,这种理由都被你想到了。x6

六道神女身为轮回秩序,不论是轮回古镜还是黄泉母树,都和时间长河、命运因果有着必然联系。尤其是在三千世界的散乱格局之下,黄泉母树的枝杈直接或间接穿插在时间长河的每一处角落,因此为通道,足迹可遍布时间长河。

这是阎浮门可以进入三千世界任何一界的根本原因,也是西王母想要掌控好闺蜜的缘故。

西王母自带镇压万物之威能,加上好闺蜜号令时间长河的权柄,给这对组合自由发挥的空间,她们真能横扫三千世界,化虚为实,回归最初。

同时,西王母也能达成所愿,挨个找上门,把所有的天帝都宰了。

届时她或许无法取而代之,成为女天帝,但掌握大量股权,垂帘听政的可能性极大。

现在,因为贯穿始终的算计,这两位神女都站在了向远这边,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济无舟:“???”

“师父自然是高高在上的,准备好屠刀,现在到你发挥了。”

向远对大罗天传音,而后低头看向怀中的六道神女,见其视线闪躲,凑在其耳边吹气:“天道本源可捕获其他世界,但这个过程太漫长了,拉一个世界过来合并同类项。”

“……”

“那什么,待会儿再抱。”

向远满脸黑线,是谁一开始说不行来着,他怎么记不清了呢!

六道神女手忙脚乱,耳边隐隐听到了嘲讽的笑声,还有谁骂贱婢来了,她冷哼一声,直接将这群贱婢镇压,取来轮回古镜,召唤黄泉母树,轮回法理作用之下,投影错综复杂的时间长河。

“先杀这条支流……”

向远并指成剑,放大全局地图,随机挑选一名幸运儿,开始合并同类项。

也可以说是时间长河消消乐!

————

天阙界。

天地人三界秩序井然,各司其职,完美平衡。

另有天帝高居九重天上,立下飞升通道,治十五方下界,确保牛马源源不断。

总体上来说,这个草台班子挺像那么回事。

他身披龙纹紫袍,头戴十二旒冕,双眸异色,藏有星海沉浮,就卖相而言,这张和济无舟有八成相似的面孔称得上威严满满,足以令万灵臣服。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天帝也不例外。

此刻,天帝俯瞰人间,纠结着要不要开启西游摄影棚。

资源和剧本他都有了,问题在于演员,佛祖不是问题,随时捏随时有,王母也不叫事儿,为求真实,天帝随时可以闪婚。

关键在于兜率宫的太上老君。

混天帝圈子的都知道,老君就是道德天尊,立下老君,等同于将天阙界摆在道德天尊眼前,任由对方进进出出,各种算计接连不断。

天帝忧心忡忡,想要求真,老君是绕不开的坑,明知是坑又不得不跳,令他患得患失,很长时间都没拿定主意。

“换成伪帝,他们会怎么做?”

天帝喃喃自语,直觉告诉他,虽是伪帝,但既然混了天帝的圈子,就没有怂货,面对这早晚都要挨上的一刀,已有天帝立下兜率宫,将道德天尊的化身请入自家天庭。

“引狼入室也是无奈之举。”

天帝这般叹息,眉心念头一起,三界迎来改天换地之大变,以人间为最,山河大地处处位移,平白生出诸多险恶之地。

为求稳定,天帝操控众生意志,让众生视变化为寻常。

本来如此,无须惊讶。

突然,一声巨响,如苍穹崩碎,自虚空深处滚滚而来!

轰隆隆———

恐怖至极的力量自天外撞击而下,轰然砸向三十六重天。

霎时间,天穹震颤,云海翻涌,日月无光。

原本庄严肃穆、秩序井然的天庭,此刻便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因为这位天帝的发型中规中矩,不像是会打牌的样子,故而风中残烛为字面意思,无数金碧辉煌的殿宇随残光摇晃,仙气缭绕的琼楼玉宇在冲击波中发出嘎吱作响的哀鸣。

余波涤荡四野,数座边陲仙宫直接被震碎根基,化作漫天碎屑与流光,坠入虚空中消失不见。

猛烈撞击来势汹汹,极具针对性,掀得天翻地覆,使整个天庭乱成一锅粥。

仙娥惊慌失措,跌坐于断裂的栏杆之上,天兵天将纷纷升空列阵,却不知敌人来自何方,众神面色惨白,仰望三十六重天,见得一道横贯而下的深渊裂痕。

下面人不懂位面战争,连天外来敌是谁都不知道,无头苍蝇一般四下乱撞。

天帝只看一眼便明白,有伪帝攻至,欲行偷家战术!

“狂徒好胆,且试试你这伪帝手段如何!”

天帝冷哼一声,天命加身,天帝法相流转银河星光,一步踏出,直达大罗天。

大罗天上,高达千丈的帝影执掌天机台,脚踏归墟渊,身具两件天帝至宝,眸如星海沉浮,相连无垠银河星辰。

天命降临!

一道道金色神纹自天穹垂落,将这道撕裂虚空、震慑群星的帝影衬得至高无上,亘古未有。

下一刻,天帝微微一愣,疑惑看着面前的入侵者。

来者面容和他有几分相似,姑且还算威严,气势……

你也配叫伪帝?

第一次经历位面战争,天帝惊惧的同时还有些期待,没承想,伪帝果真是伪帝,帝袍简陋档次低劣就不说了,就连天帝法相都残缺不全。

唯有其手中那抹黑刀,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深,让天帝只看一眼便心头一惊。

来者是济无舟,乾渊界明面上的天帝,因为自降身价,只称玉皇大帝,故而帝袍也好,玉皇法相也罢,在天帝眼中都各种落魄低级。

最重要的是,济无舟没有天命加身。

各种不堪之中,只砍‘自己’的无悔刀格外显眼,让天帝不知如何评价。说他不行吧,这把刀挨一下会伤筋动骨,说他行吧,臭外地的跑天阙界来要饭了。

“你这伪帝,倒也有几分气势。”

济无舟横刀在手,虽无天命加身,只有玉皇大天尊的位格,但乾渊界正在谋划上市,早就不是寻常草台班子了,他这个玉皇大帝水涨船高,面对其他天帝的时候也战而胜之的底蕴。

魔的概念真好使!

“凡尘蝼蚁,也敢妄称真帝!”

天帝冷酷之声威严不容置喙,他还没看到乾渊界,只看到济无舟落魄不堪,抬手祭起天机台,照耀大罗天幕无尽光辉,恐怖意志山崩海啸般倾泻而下,欲一击将济无舟碾成齑粉。

似这等伪帝,简直是天帝中的耻辱,光是活着就让天帝蒙羞,就亵渎了天帝之名。

多看一眼都恶心,直接弄死。

天帝意志汇聚,天机台撕裂虚空,万千光辉化作一道金光垂落,宛如命运之矛,直指济无舟。

锵!!

一声刀鸣,响彻寰宇。

无悔刀出,无垠黑暗倾吞而下。

它撕裂了天机台的照耀,吞噬了星辰的光辉,将漫天法理碾碎成虚无。

一刀斩出,踏碎天幕,群星黯淡。

不仅斩断了天帝意志,还跨越了空间屏障,无视了时间流转,狠狠劈在了天帝法相之上。

刻骨刀痕落下,天帝法相应声砸落,天帝本尊胸前亦浮现狰狞刀伤,斩断因果命格的一刀令他在短时间内难以行使天命。

“竟有这种事?!”

天帝不可思议看着济无舟,中了无悔刀,才明白济无舟为何没有天命加身。

一个不想当天帝的天帝……

还修出了一把只斩‘自己’的无悔刀,这道题天帝想破头也想不明白。

“桀桀桀桀————”

济无舟持刀而上,又是一刀无悔击中天帝法相。

前几次对战天帝,或者天帝转世之身,他不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就是被按在地上摩擦,今天一刀砍翻天帝法相,心头豪气万千,唏嘘真不容易,总算站起来了。

然后又躺下了!

济无舟连续两刀砍得天帝法相几近破碎,仗着乾渊界浑厚底蕴,一边叫嚣着‘伪帝不过尔尔’,一边持刀冲刺,啪叽一声踩到了天帝另一件至宝‘归墟渊’,陷入无边黑暗,领了一个五分钟的小黑屋。

济无舟:(_)

不应该啊,说好的站起来了,怎么才两刀就结束了?

“无知狂妄,死不足惜。”

天帝挨了两发无悔刀,天命直接被砍掉,他抬手拂过胸前刀痕,无法祓除余毒,将‘归墟渊’变作黑色木匣握在手中,带着济无舟走进乾渊界。

拿下乾渊界唯一的伪帝,此刻他有没有天命都不重要了,先主导两界融合,再慢慢祓除黑色毒素。

“别去,留下来和孤单挑!”

木匣内传出济无舟大喊大叫,鬼哭狼嚎要大战三百回合:“别去啊,那边你一个都打不过,给孤一个机会,孤等这一天很久了。”

乾渊界还有比伪帝更强大的存在,且不止一个?

天帝不作多想,这笑话不错,差点把不苟言笑的他逗乐了。

他懒得搭理济无舟,冷声道:“你已让天帝之名蒙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伎俩,就别拿出来徒增笑柄了。”

你说谁蒙羞呢?

说谁笑柄呢?

好心劝你不听,那你就去找死好了。

济无舟无声冷笑,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放着他这个最匹配的对手不要,非要自寻死路,那就别怪他坐下来看戏了。

躺躺好.JPG

躺好之后才发现,名叫‘归墟渊’的法宝虽不如大罗天的地板凉快,但软硬适中,躺起来还是挺舒服的。

天帝顺着黑色裂缝踏步而上,从天阙界大罗天,至乾渊界大罗天。

他想象中天帝归来,天道本源无须再忍受废物伪帝,故而热烈相迎的画面未曾出现,乾渊界的天道本源异常平静,对他的到来看都没看一眼。

当然,对济无舟被俘也没有多少意外。

天帝微微皱眉,继而大喜。

乾渊界恢弘壮阔,天地元气澎湃、天道法理无边无量、三界秩序近乎完美,不仅有众神命格契合,还有名为魔的概念令他恍然大悟,惊呼还有这种操作。

“你这伪帝,倒也有些玲珑心思。”

如此完美的世界摆在面前,天帝不由改口,对济无舟连声褒奖,而后厉声道:“此界如此完美,合该归孤所有,说,你都做了什么,才让此界一步步壮大至今?”

天帝容不得伪帝,但济无舟让乾渊界蒸蒸日上的经验弥足珍贵,天帝起了心思,迫切想打开济无舟的天灵盖,看看他还有什么奇思妙想。

济无舟捋了捋,实诚道:“收个徒弟,然后都听他的。”

“什么乱七八糟……”

天帝皱眉:“你的意思是,天帝高高在上,不该过多干涉天道法理运转,而是放权给下面的蝼蚁?”

“不,就是收个徒弟,然后哪边凉快哪边躺着。”

“死到临头还不说实话。”

天帝冷笑:“你不说,孤自己会看,主导天道本源融合,你的弟子便是孤的弟子,孤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能力将此界壮大至今。”

没等天帝对天道本源动手,虚空中踏步走出一道身影。

红衣白发,眸光凌厉威严,雍容华贵,霸气侧漏。

西王母。

“废物。”

西王母淡淡瞥了眼被关押的济无舟,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天帝要你何用?

向远为何留着济无舟,西王母不是很懂,也不想关心。

她知道向远有三位师父,缺心老道就罢了,灵宝天尊化身,有资格和她平起平坐,济无舟是什么货色,也配和她有同一个记名弟子?

“来者何人?”

天帝惊疑不定看着西王母:“你这命格,倒也配得上母仪天下,只是……姻缘已定,却不是孤。”

他有些不可思议,看向被囚禁在‘归墟渊’中的济无舟,确实没有姻缘,即便他杀死伪帝,也无法继承不存在的姻缘。

怪哉,还有比天帝更配得上这位神女的存在?

是谁?

天帝这么想着,定睛朝大罗天外看去,见得三清天,脸色铁青收回目光。

好脏!

此界要不得!

天帝当机立断,转身欲走,刚踏出一步,无边重压加身,压得他全身骨骼咔咔作响,在无天命加身的情况下,天帝意志摇摇欲坠,隐有崩溃之势。

这女子究竟是谁,姻缘何在?

究竟是何人,何等造化修为,竟然比身为天帝的孤更配得上她?

“不愧是师父,两个都没让我失望。”

向远仰头看着大罗天,见西王母一巴掌拍死出口狂言的天帝,济无舟开始洗地,对怀中的六道神女道:“继续,下一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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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49章 血海界,蚊道人(感谢‘不串门的老

大罗天。

急急而奔。

济无舟在前面跑,天帝在后面追,追到之后,草丛里蹦出一个西王母。

然后天帝就嘎了。

套路不在新,在于好用,向远用这招百试百灵,至今未曾失手。

六道神女梳理时间长河开门,济无舟打窝挂饵,钓天帝上钩,打得过的直接拿下,打不过的撤回乾渊界交给西王母处理。

济无舟这个没有天命的玉帝迷惑性极强,实在太好使了,但凡是个天帝见了他,都是嘲讽一声废物,然后美汁汁冲进乾渊界,等着大杀特杀之后主导两界天道本源融合。

都被等候多时的西王母嘎了。

六道神女梳理时间长河,完善了轮回秩序,另有白月居士补全观音大士,也算间接补全了六道神女;济无舟在门前左右横跳,甭管打不打得过,无悔刀算是没白练;西王母最恨就是天帝,得偿所愿杀了个念头通达;向远捡了一堆没人要的天帝道种,主导两界融合,天道本源扩张,自身实力节节攀升。

每个人都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都有光明的未来。

其间,济无舟勾来了几只域外天魔,西王母全都照杀不误,这些天魔来自最初魔域下的二十四天,他们拼了性命不要献上自己,不仅稳固了乾渊界的三界秩序,还让天道本源中魔的概念进一步壮大。

魔的概念壮大,污染追赶天道法理的速度更快,天道法理自我演化的速度随之加快,良性循环之下,乾渊界每天都在变强,仙人也好,神明也罢,都跟着世界的壮大一步步变强。

变着变着,济无舟的胜率不断拔高,西王母的出场机会越来越少。

现在的乾渊界强得可怕,别说中央玉皇大帝了,就是单独把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东极青华大帝、真武大帝扔出去,也能轻松踏平一界。

而且,随着天道本源的不断壮大,融合其他上界天道本源的时间也在逐步减少。

说是合并同类项,但其他世界能给乾渊界提供的资源越来越少,这下真成时间长河消消乐了。

可惜的是,向远一直没找到女娲、伏羲两位古神的避世之地,人家说避世就避世,任凭外界狂风暴雨,他俩都是风雨不动安如山。

你打你的,我躲我的,我不打扰你算计,你也别算计到我头上。

女娲和伏羲能够避世成功,除了自身手段足够强硬,有中立的资本,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这两位古神造化人族,人族为天地主角,先天道体重新定义了仙道修行之路,对天道的演化进步有着突出贡献。一身功德拉满,即便三清想动他俩,也得先掂量掂量能否承受他俩身上的大因果。

算了算,虽有小赚,亦有大亏,支出和收入不成正比,皆是连连摇头。

蒜鸟蒜鸟,都不泳衣。

这一天,济无舟站在门前,手持无悔刀,准备继续大杀四方。

乾渊界越来越强,他这个玉帝也越来越强,加上专杀‘自己’的无悔刀,小小天帝向来一刀一个,膨胀得不像个样子。

只要对面不是魔域+域外天魔,他便能屹立不倒,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六道神女在向远怀中,呸,在太极濛翳天梳理时间长河,拉开一方新天地,开启门户之后,济无舟提刀便入,身形背影伟岸,让人极具安全感。

人的自信源于日常点点滴滴的影响,济无舟以前就是条破舢板,支棱不起来就没有自信,没有自信就无威严气质。故而同样一张脸,天帝们威压四方,各种王霸之气,他只能苦着一张脸,躺地散发咸鱼芬芳。

现在一刀一个小天帝,胜率刷上去了,人也自信了,腰板挺直,整个人看起来相当可靠。

和之前一样,破舢板可以支棱,但不会一直支棱,这不,今天又栽了。

嗡嗡嗡————

济无舟一步踏入前方门户,眼前景色令他心头一震。

天空非是正常蔚蓝之色,也不是魔域上空的黑暗昏沉,血红如焚,仿佛整片苍穹都被鲜血浸染。

云层厚重如铁,滚滚翻涌,偶尔一道雷光划破天际,竟也猩红如血,带着刺骨煞气。

就连天地元气,也被这股血腥气息侵染,变得狂暴、扭曲、充满杀机!

济无舟眉头紧皱,闭目感应此界天地法理,很快便明白了此界是何处。

血海界!

“济某记得乾渊界有一处下界,名曰太虚界,此界与血海界相连,设有飞升通道,没想到今天直接找上了正主。”

济无舟低语一声,异色双瞳横扫血色天幕,见得四方无声,似是避让,冷哼一声,持刀直上三十六重天方向。

太虚界有三处飞升通道,上界分别是天极界、血海界、大自在天界。

天极界的天帝通过僵前辈,定位乾渊界,主动对乾渊界发动位面战争,惨遭群殴而死,不仅为乾渊界贡献了鲜活的天道本源,还买一送一,搭了件天帝至宝九极道台;

大自在天的他化自在天一直惦记着轮回之人,数次利用魔念潜入乾渊界被驱逐,得不到轮回之人,就自己变成轮回之人,被路过的向远捡走多年积蓄,还让乾渊界获得了魔的概念;

三处上界,以血海界最为稳健,察觉天极界被灭之后,果断撤走飞升通道,以绝后患,和太虚界进行了神圣分割。

就此隐去无踪,再没露面。

不想被开盒,弃卒保帅,自断网线,想法很好,执行力也有了,但向远喜提六道神女,无限约等于得到了三千世界的出生证明+身份证,血海道就是藏到天涯海角,向远也能将其挖出来。

轰隆隆!

九天之上,赤色惊雷疾走。

济无舟立于苍穹之上,俯瞰山川大地,见得万万里江河红如血海,不禁想到了乾渊界的血海。

乾渊界自有一处血海,为冥河令显化而来,位于幽冥界之下,不在三界之中。

血海存在的意义,类似于垃圾桶,其间煞气冲天,污秽难行,毁肉身、蚀法力、灭元神,莫说修行有成的仙人,就是神位加身的神明,在血海界晃悠一圈,也得重走一次轮回才能洗去一身污秽。

乾渊界稳步进行中,都是新代码,跑得又快又稳,没有垃圾需要处理。但用不上和没得用是两个概念,乾渊界只会越来越强大,确实需要一个更大的垃圾集中处理中心以防万一。

“来的正是时候!”

济无舟暗暗点头,攻下此界,保障乾渊界三界秩序稳定,大功一件,他又能支棱起来了。

血海天幕,几道身影拦住去路。

血衣天帝、血衣王母、血衣佛祖,以及一位身披血衣的太上老君。

天帝身披血色龙袍,背后显化被血海污染后的天帝法相,集杀戮、怨念、堕落意志于一身,偏生又宛若红霞美玉,散发邪异深沉的诡谲魅力。

他站在最前方,气息如山海倾覆,手中握有一枚破碎的玉玺,散发着天命之力,却又夹杂着浓烈的腥臭之气。

血衣王母身披大红白鹤绛绡衣,乍一看和西王母同款,二人撞衫了。

仔细看就会发现,血衣王母这一身原本是白鹤绛绡衣,因血海才被染成了深红色,和西王母不是一个红法。

血海界的王母眉目绝美,气度华贵,手持裁天之剑,衣袂随风飘扬,背后浮现出一座血莲瑶池,池水翻涌间,无数亡魂哀嚎沉浮。

血衣佛祖盘坐一朵血莲之上,面容慈悲,却眼神空洞。

他的袈裟早已被血浸透,法相庄严,却透着一股扭曲的压迫感,默诵的经文也让人摸不着头脑。大抵意思是,众生皆苦,唯堕血海方得解脱,方得永恒。

只是这三位倒也没什么,济无舟最近一段时间没少斩杀类似的面孔,除了天帝为真,王母和佛祖都是捆绑神位的虚假造物,挥手可灭,不值一提。

真正让济无舟头皮发麻的,是血衣老君。

血海界的太上老君须发皆白,手持太极拂尘,身披八卦血金袍,背后诸多法宝浮现,金刚琢、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芭蕉扇、七星剑等多件法宝闪烁红光,如星明灭,并以众星拱月之势,环绕一尊‘炼魂鼎’转动。

正常情况下,此物应是八卦炉,因血海的缘故,扭曲成炼魂鼎,炉口吞吐着阴火,不断焚烧着一些不知名的残魂。

血衣老君的出现,让济无舟有些不知所措,心里很是没底。

众所周知,老君为道德天尊化身,除了没什么道德,还特别喜欢给自己加戏。

一般情况下,老君的加戏更像是自娱自乐,只在兜率宫内作妖,每每爆发位面战争的时候,兜率宫内便乱成一锅粥。

童子哭喊,老牛一头埋进草垛,糟老头子瘫坐在地,说着完了完了。

然后就没其他动静了。

一个站出来阻止位面战争的都没有。

今天这一惯例被打破,老君不仅走出兜率宫,还把家当全搬了出来,一副欲踏平血海界,先从他尸体上踏过去的忠臣架势。

济无舟谨慎打量了几眼,确认没看错,这只血衣老君已经在捋袖子了,真打算亲自下场。

问题不大,他济无舟行走江湖多年,大大小小的位面战争都经历了十几二十场,岂会一张底牌都没有。

果断祭出!

“徒儿救我————”

用最霸气的口吻,喊出最怂的话,又是没能支棱起来的一天。

一声长啸,轰传血海三界,震得血色天幕拍打滔天浪潮,人间大地跌宕起伏,呼救声直传至乾渊界,惊醒了沉迷六道神女美色的向远。

“回来再抱,那边出问题了。”

向远拍了拍屁股,唤醒沉迷他美色的六道神女,身形一晃,踏步抵达血海界。

左右两侧,分别是一脸空灵冷漠,和向远不是很熟的六道神女,以及满脸都写着对狗男女嫌弃万分的西王母。

是的,在向远的默许下,西王母被准许离开乾渊界,不用再蹲小黑屋了。

看到血衣老君,向远三人齐齐一愣,不明白糟老头子在演哪一出。

血海界是很重要,但没必要老君亲自下场,还是说……

血海界比他们想象中更加重要?

位面战争开启,不存在握手言和都是误会,改天吃饭更是无稽之谈,只有不死不休,只有一方打死另一方。

西王母本就不是喜欢啰嗦的人,挥手握住凤钗剑,对上了最讨厌的血衣天帝。

按理说,她最讨厌的应该是太上老君,糟老头子不仅打乱了她的全盘计划,还利用她提前唤醒六道神女,为压榨最后一丝剩余价值,又强行安排姻缘,把她送给了向远当阶下囚。

但血衣老君来得太过蹊跷,西王母权衡利弊,对上了第二讨厌的天帝。

上一世杀身之仇,凡有天帝当面,她都立斩不饶。

见西王母动手,六道神女也挑上最讨厌的血衣王母,这身大红白鹤绛绡衣看着就烦,直接打死没得商量。

血衣天帝和王母都被挑走,留给向远的选择不多了,他瞅了瞅佛祖和老君,冷哼一声朝佛祖挥出一拳。

秃驴,忍你很久了!

唰!

一抹黑光遁空,赶在向远之前劈中了血衣佛祖。

济无舟。

巧了,他这个玉帝也忍灵山很久了,今天不论谁来,都不能阻止他和佛祖单挑。

“贤徒,为师不需要援手,待我取下此獠首级,再助你一臂之力。”

“……”

懂了,你会和血衣佛祖大战三百回合,直到最后都腾不出手助贤徒一臂之力。

向远满脸黑线看着济无舟,欺软怕硬的怂货,哪有玉帝大天尊的高贵气度可言,一点也不随徒弟。

向远没得选,眼前只剩下血衣老君,本着欺……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他抱拳拱手行了一礼:“见过老君,末学后进向问天有礼了。”

“竟是道友,失敬失敬。”

血衣老君急忙还礼,鹤发童颜的笑脸堆出几分受宠若惊:“小老道老眼昏花,适才没能认出天帝当面,失了礼数着实不该,还望天帝雅量胸襟,莫要见怪。”

“好说,愿请老君移步他处,品茗一杯,静观血海界风云变化。”向远更加客气。

“天帝为难小老道了,非是不愿,而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刻不能离去。”

老君挥舞拂尘,取来七星剑握在手中,遥遥朝着向远一指:“天地虽大,小老道已无退路可守,今日斗胆,请天帝指教三招两式。”

是你指点我三招两式吧?

向远心下吐槽,怀疑前段时间和西王母聊天,商量着联手掀了棋盘,让执子者无处可落的话被太上老君听到,后者今天现身秀肌肉,让他乖乖听话。

嗯,去掉怀疑,就是这么回事!

“老君相请,末学后进向问天自然不敢回绝,但向某还有一问。”

向远抬手一招,法宝‘聚仙旗’化作一柄仙剑,谨慎道:“老君只是老君,出手只为指点向某,不会打着打着就成了道德天尊,没错吧?”

聚仙旗是东王公的法宝,早年上古天庭遗留之物,这货法宝很多,什么扶桑神木、青阳镜、太乙炉等等,单独拿一个出来比不上昆仑无字书,合在一起……

这么多法宝,一看就很厉害!

总之,东王公很有钱,但和向远没太大关系。

这些威力无穷的法宝都在和天帝一战中损毁,除了保证自身归来的扶桑九重仙山,只剩聚仙旗一件能上台面的法宝。

也不能说一点关系没有,或许是因为东王公把家底都拼完了,导致向远没得拼,这辈子只能吃软饭上位。

四舍五入,破案了。

言归正传,聚仙旗的用途和招妖幡十分相似,功效都写在了名字里。召集仙班、主持朝会,象征秩序与权威,遇到不服管教的仙人,还可化剑为斩仙台,对仙人有特攻加成。

唯一的不妥之处,向远已经有了招妖幡,再得一个聚仙旗,带这么多旗在身上,很没安全感。

“天帝说笑了,小老道只是一个虚假造物,哪有资格和道德天尊扯上关系,倒是天帝,万不可因为小老道软弱可欺就下死手。”血衣老君一手挥舞拂尘,一手持七星剑朝向远走去。

七步前摇之后,脚下北斗七星成势。

他因法力消耗过度,脸色憋得通红,高举七星剑大喝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七星助我!”

什么乱七八糟的!

北斗七星什么档次,吃饭都趴地上抢你扔的骨头,也配助你?

槽点过于密集,向远都不知先吐哪个是好了,将信将疑看着满身破绽的老君,再看不成章法的七星之势,挥手横扫一剑。

血色天地骤然一亮!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迸发而出,宛如银河倒卷,天河倾泻,化作一道贯穿虚空的剑光洪流。非单一的锋芒,而是由无数细密剑势交织而成,法理充斥其中,每一缕都蕴含着恐怖至极的破坏力。

剑光洪流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法理被搅碎,连时间都出现了短暂停滞!

还没结束,有别于血衣老君拉胯的特效,向远倒腾出的大动静只是起手式,才刚刚开始。

剑光洪流席卷天地之际,遮天蔽日的三足金乌虚影从长河中振翅冲出,双翼展开,翎羽闪耀金色焰光,裹挟炽烈无比的阳刚之气,炙烤空间褶皱斑驳,似要将血海界焚尽一空。

金乌啼鸣,双翼舒展化作一轮大日,一出现,便释放出无尽炽热光芒,碾压北斗腐草荧光,撕裂空间如乱麻破絮,直接崩溃血海界一方天地,使其坍塌为虚无。

这一剑,既有昔年妖皇之势,亦有东王公化身之意,场面整很大,足以配得上老君在道上的地位。

咔嚓一声脆响,老君手中七星剑崩断,大惊之下,脸色一瞬无血,急忙挥舞拂尘护身,又因大日煌煌,拂尘万缕千丝砰一声烧成火球。

“祸事啦!祸事啦!”

眼瞅着火焰烧到了身上道袍,老君急忙扔了拂尘,手忙脚乱之下,取来芭蕉扇灭火。

他大抵是真的慌了,忘了这面芭蕉扇是生火用的,一扇之下,火借风势,熊熊燃起,小老头半个身子都埋进了太阳真火里。

“走水啦!”

“快来人呐,走水啦————”

向远:(_)

这算什么,老艺术家的从容?

还有,这只血衣老君有种差生文具多的即视感!

但不能信,更不能笑,不然就摊上事了。

道德天尊战绩可查,万一被他抓到机会偷偷上线,今天在场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没好果汁吃!

向远没有急着继续攻击,抬手一指,让三足金乌和老君亲近亲近,争取混个脸熟,感知留心周边,看向其他三处战场。

血衣老君来得蹊跷,一番操作猛如虎,显得天帝天下无敌,蛐蛐三清挥手可灭。

主打一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与其说老君是来秀肌肉的,向远更愿意相信,对方在勾引他掀桌子。

老君:其实我们哥仨可菜了,不信你试试!

向远不予理会,不接老君抛来的媚眼,也相信对方虽然一天到晚闲得没事干,但还不至于这么无聊。

血海界肯定有说法,需要一只老君坐镇看场子。

三处战场中,血衣天帝被西王母按在地上摩擦,本领和其他天帝相比,只能算中游水准。之所以没被西王母一巴掌拍死,是因为西王母也察觉到老君的蹊跷,留意其他几处战场,以不变应万变。

六道神女和血衣王母的战斗也差不多,六道神女放海,未曾祭出轮回古镜,下手轻飘飘的很没力度,一巴掌落下,只能打得血衣王母吐血三升。

最后是济无舟,和血衣佛祖拼了个不相上下,你来我往,见招拆招,四处战场就数他这里最精彩。

也没毛病,毕竟破舢板,特攻全点在了自己身上,拿不下血衣佛祖很正常。

全部没毛病,肯定有大毛病。

向远微眯双目,自己没有贸然出手,传音西王母,让她别演了,先杀血衣天帝,从此处寻得突破口。

西王母冷哼一声,冷冷扫了一眼向远,眼中似有几分不满。

有什么好看的,上啊!

西王母更加不满收回目光,知道向远舍不得六道神女,便拿她当先锋,当即眸中凶光一闪,五指扬起裹挟天地元气,凝聚星辰裂变之势,将天命加身的天帝一掌按下了九重天。

轰!

残破玉玺应声而碎,象征天命的权柄在一瞬间崩解,鲜红诡异的天帝法相也在下坠过程中一截截崩溃,待血衣天帝坠地的那一刻,整个人气息全无,被西王母生生抹去。

一般货色!

问题不在他身上!

向远见西王母轻易得手,本着一事不烦二主,让她火速驰援六道神女,灭了嚣张跋扈的血衣王母。

不生气,不至于,犯不着。

西王母神色淡然上前,脚步轻移,闲庭信步般走进战场。

“闪开,别碍事。”

一个不小心,推开六道神女的时候多用了三分力道,引来六道神女怒目而视。

向远,你看她!

看见了,看见了,都听你的,回去我就收拾她。

向远一眼扫过,血衣王母完全不是西王母的对手,被轻轻一指点灭,连同手中的裁天之剑,一并化作虚无。

问题不在天帝和王母这对夫妻身上,总不能在血衣佛祖身上吧?

不排除这种可能。

向远瞥了西王母一眼,徒儿尊师重道,只想孝顺师父,不想当一个对师父指手画脚的逆徒,所以麻烦师父自觉点,别让徒儿坏了自己的人设。

西王母没说什么,只是寒着一张威严满满的冷颜,屈指一弹,将血衣佛祖连同座下血莲纸片般一并四分五裂。

都没问题,怎么会这样?

就在向远万分疑惑之际,四分五裂的血莲中腾起一团黑雾,以无边之势飞速膨胀。

嗡嗡嗡————

“蚊子?!”

向远一脸懵逼,似曾相识的一幕,他好像在哪见过。

四分五裂的血莲中,腾起大片黑蚊,聚合一处,便如一团翻滚的黑雾。

那团黑雾起初不过拳头大小,眨眼之间便以无边之势膨胀长大,宛如一只沉睡已久的巨兽被吵醒。

起床气很大,闹哄哄的。

嗡嗡嗡————

密集振翅声令人头皮发麻,遮天蔽日的数量,对目力极佳的密集恐惧症患者更不友好。

以亿为计量单位的黑蚊倾巢而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一片乌云般自空中席卷而来,几乎遮蔽了整片血海天幕。

即如此,黑蚊的数量依旧以几何级数增长,每一寸空间都被它们占据,连一丝缝隙都不曾留下。

这些黑蚊随黑雾一并壮大,每一只都足有巴掌大小,双翅震颤间发出刺耳嗡鸣。复眼猩红如血,口器锋利如刀,翅膀如薄刃,浮现出诡异符文,竟隐隐显露出一丝……佛性光辉。

为什么会是佛光?

向远诧异万分,修为到了他这个地步,不可能会看错,黑蚊身上既不是煞气,也不是魔气,慈悲、宁静,又带着几分神圣庄严的光辉,的确是佛光无误。

还很高级!

不是一班二班的佛陀能修出来的。

所以呢,为什么是佛光?

向远依稀记得,早年下副本的时候,和血海界的一位血衣僧交手,当面牛走,不是,捡走对方不要的血海金莲,以六字箴言化去血光污秽,刻下元神烙印,变成自己的法宝金莲。

当时,那位血衣僧并没有全力以赴,他能捡走血海金莲,多少有些对方拱手相让的意思。

无数黑蚊化作黑暗洪流,数量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近,黑压压一团压下,硬是凭借无限繁殖的神通,生生扑灭了三足金乌所化的大日虚影。

向远轻咦一声,黑蚊除了无限繁殖的神通,还有金刚不坏的身躯,单独拿一只出来或许没什么,但数以亿万,着实不可小觑。

“不得了,闹蚊灾了,这么多蚊子,小老道岂不是要被吸干。”

血衣老君大惊,大喊着好可怕,四下看了看,赶忙钻进炼魂鼎,盖紧锅炉,而后祭起法宝,化作芥子大小遁入虚空。

“跑得可真快……”

向远嘀嘀咕咕,眼见蚊群压境,黑雾翻滚,朝西王母递去一个眼神。

得到一个不想搭理他的后脑勺。

向远撇撇嘴,传音让西王母搞快点,灭了这群嗡嗡闹的家伙,天还没黑就这么吵,人家玉帝明天还要上班呢!

交代完西王母,顺势对济无舟吱声,别看戏了,待会儿看回放,现在赶紧去大罗天融合两界天道本源。

得了向远传音,西王母没法再当作听不见,她见蚊群诡异,看似数量如潮,却始终无限为一,存在一个统一的意志,心知只有一击镇杀亿万才能真正将其杀死。

只要还有一只存活,下一瞬便能以恐怖的速度再生出漫天蚊群!

她抬起右手,五指轻握,虚空裂开,一道金光自九霄之上垂落。

紧接着,西昆仑九重仙山自虚空中浮现而出。

长生不死的永恒法理裹挟古老气息,释放出镇压万物万灵的神力,自血海界天外落下,对蚊群进行了降维打击。

九道神光律动,西昆山上的九重仙台每落下一重,天地就震颤一分。

第一重仙山砸下,撕裂空间,碾碎黑雾;

第二重紧随其后,封锁逃路,断绝生机;

第三重、第四重……层层叠加,形成一座巨大的镇压结界,当最后一重落下时,整个血海界都被压得扭曲变形。

西王母有镇压万物之能,只是她自己便有镇压一界,无惧时间长河冲刷的伟力,若以自身代表的阴,和向远代表的阳相合,平衡阴阳秩序,确有镇压三千世界合一,化虚为实的可能。

轰!

西昆仑九重仙山自天外而来,无边无垠,远比整个血海界更加庞大,那片黑雾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仙山气机锁定,意志碰撞之下,如潮蚊群定格不动,顷刻间默默无蚊,雨点般坠落大地。

西王母面无表情立于虚空之中,望着那片被彻底镇压的区域,眼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不是因为向远区别对待,对六道神女含在口中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她则被随叫随应,像个凡俗打手一般。

而是一压之下,发现黑蚊的诡异之处远超预料。

意志为一的蚊群其本身便有镇压之力,西昆仑全力一击,只镇压杀灭了九成,余下一成依旧有遮天蔽日之势。

“哪来的镇压之力?”

西王母不禁疑惑,她从未见过这般古怪的生物,说是妖族,但又不像妖族。或许有些灵智,但行事全凭本能,一身诡异神通,都是生来自带,也无修炼化形之说。

就在西王母疑惑之际,余下一成蚊群卷土重来,又一次数量无法计算。

无边嗡鸣的黑暗化作一只大手,轰隆隆朝着西昆仑九重仙山涌入。

西王母不以为意,黑蚊虽是血海之物,又有莫名其妙的镇压之力,然灵智不足,只能算天地中的一类异种,半点造化修为也无,岂有反抗西昆仑九重仙山的道理。

咔嚓!咔嚓————

脆响声接连响起,蚊群黑雾大手包裹九道神光,似啃噬吸食,以锋利口器切割神光,眨眼间便将其肢解。

“放肆!”

西王母眸光冷冽,并指成剑点在虚空,压下九重仙山,欲要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蚊虫全部压成齑粉。

蚊群黑雾灵智有限,不顾无边重压而上,振翅扑向西昆仑九重仙山,仿佛将其当作食物,打算一拥而上吸干。

“去!”

就在仙山和黑雾接触的前一刻,九重仙山脱离西王母控制,猛地收作芥子大小,化作流光稳稳落在了向远手中。

济无舟主导两界天道本源相合,血海道正式纳入乾渊界治下,向远重回一家之主帝位,出手夺走了西昆仑。

“你做什么?”

西王母冷眼看着向远,让她出手的是向远,打到一半叫停的也是向远,真要是闲得无聊拿她消遣,没必要这么委婉。

“师父别误会,天上飞的这玩意碰不得,徒儿是在救你。”

向远站在西王母身后不远处,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那片翻涌的黑雾,眸中金光涌动,在遮天蔽日的蚊群袭来之前,射出十道金光。

那十道金光在半空之中骤然炸裂,交织成阵,宛如十轮初升的朝阳,以焚尽一切邪祟的威能悬于高天之上。

十日横空!

以身为炉,炼出大日,突破九极之限,是东王公最强的神通之一,向远炼化扶桑九重仙山,修成了这门神通。

十轮大日高悬,彼此之间自行勾连,形成一道炽热耀眼的光幕。

万丈光芒如同一座横亘天地之间的屏障,本已经逼近的蚊群,在触及光幕的一瞬间,身躯飞速碳化、崩解,最终化作一缕黑烟。

轰隆隆————

黑雾暴涨,遮天大手压向十轮大日,摩擦大片黑烟,亦有镇压之力使得十轮大日摇摇欲坠。

“果然,的确是佛光……”

向远闭目感应,心头暗暗称奇,察觉西王母的不满和质问眼神,好心对一旁的六道神女解释起来:“神女且看,为什么向某说蚊群碰不得。”

他将西昆仑往兜里一揣,摸索后取出一件天帝至宝‘归墟渊’,临空抛出,化作包裹天地的黑色巨棺。

‘归墟渊’是前段时间捡到的,虽说是天帝至宝,但品级一般,功效也非常单一,拿人装物的本事只能对付寻常敌人,对上真正的大神通者,基本做到了就图一乐呵。

济无舟:“……”

可有可无的一件法宝,比九极道台远远不如,更别说和招妖幡相比了,今天就拿它来验一验黑蚊的神通本领。

黑色巨棺包裹天地,以鲸吞之势将无边黑雾尽数吞下,下一刻,啃噬吸食的声音密密麻麻响起,无数黑雾从巨棺中喷涌而出,一个回马枪,反过来包裹巨棺,将其吞得渣都不剩。

这般匪夷所思的神通看得六道神女惊讶不已,西王母更是心有余悸,试想刚刚若非向远及时收回西昆仑,九重仙山被蚊群团团围住,势必要损失惨重。

说不得,九重仙山就被吸成八重仙山了。

“师父,徒儿没有乱出手吧?”

“哼!”

见向远脸上的似笑非笑,西王母回以轻蔑不屑:“此宝品级一般,如何能与西昆仑相提并论,天帝有些自以为是了。”

“师父教训的是。”

向远点点头,摸出西昆仑九重仙山,放在了西王母面前:“虫群将至,请师父展示一下何为至宝,你不要误会,徒儿不是怀疑你嘴硬,就是想开开眼界。”

说着,拍了一下六道神女的肩膀。

一点默契都没有,白抱了这么多天,换成她们,早把配合打好了。

六道神女上前一步,这段时间没白抱,一双空灵的眸子崇拜看着西王母,布灵布灵闪着,满怀期待等着西王母接过西昆仑九重仙山。

西王母接了,但没有祭出,无视面前的狗男女,淡淡道:“无谓之争,本座没你们那么无聊。”

“向远,她脸皮好厚啊!”

“正常,脸皮不厚能对好姐妹下毒手嘛!”

狗男女联手挤兑了西王母一句,因为时间关系,不便继续,等拿下了蚊群再挤兑不迟。

向远看了眼六道神女,见其祭出轮回古镜,微微摇头,对西王母道:“这只黑蚊很有来头,名叫‘蚊道人’,师父死得早,没听过它的名声,它身上的佛光也很有说法,源于一件至宝,师父肯定听过。”

“何物?”

“师父待会儿便知。”

向远微微一笑很优雅:“没办法,师出名门,都是师父教得好,徒儿总是忍不住学你卖个关子。”

“……”

西王母脸色一沉,对该死的谜语人很是不满。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河西这边的风景真不错!

向远心情大快,并指成剑点向西王母,引动对方体内的先天之阴,再以自己体内的先天之阳相合,与高天之上投影一幅游动的阴阳双鱼。

一阴一阳,一冷一热,一柔一刚。

两者交汇,却不冲突,反而如同久别重逢的挚友,瞬间融合,彼此牵引。

阴阳二气交织成形,阴阳双鱼图显化成真,高居天幕,镇压万物!

阳鱼如烈焰腾空,吞噬一切黑暗,阴鱼似深渊潜行,包容万物生死。

双鱼交缠,首尾相连,循环往复,宛如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律动。

双鱼游动,旋转空间,牵动整个血海界。

无边镇压之力作用而下,似因果磨盘旋动,遮天蔽日,无物不吞的黑蚊,此刻如同落入碾轮的尘埃,被一点点撕裂、拉扯,最终磨成齑粉。

黑蚊体内亦有镇压之力,挡得住西昆仑,挡不住先天阴阳之数,在阴阳旋动之间,被黑白两色引力牵引,一点点抽丝剥茧,化作丝丝缕缕的佛光金辉。

随着最后一缕佛光被吸纳,阴阳双鱼猛然收缩,它们不再游动,而是缓缓闭合,化作一个旋转的太极球。

内部自成一界,界内返后归先。

一声轻响,太极球中心绽放出一朵金光璀璨的莲花,它通体金黄,花瓣层层叠叠,散发出纯净无比的佛光。

三品金莲!

“果真如此!”

————

万字,单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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