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第151章 一猜就准

第151章 一猜就准

“那是你儿子技不如人,你儿子先动的手,当然要先问最无辜的受害人了。”王费隐越过张子望怼回去。

王费隐不知内情如何,但一看潘筠几个盘膝坐在崔怀公身边,便知道他们是一伙的,再听到林靖乐说崔怀公是最先的受害者,他便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反正不管谁的错,以他对自家孩子的了解,就算是潘筠,也不可能主动去欺负人。

现在躺着的人看上去伤势很重,那一定是他们做了什么特别惹怒潘筠的事,不然她怎会下这么重的手?

戴父抬头瞪他,“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我是受害者师长,你又是谁啊?关你什么事?”

“我是二狗子的爹!”

王费隐:“他现在不叫二狗子,叫戴庸,他出家当道士了,知道什么是出家吗?就是割断凡缘,从你们家把孩子送出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是你们儿子了。”

“何况,看他的面相,父母亲缘淡薄,亲眷刻薄寡恩,诸缘皆浅,你们能有什么感情?”王费隐道:“所以这事跟你们关系不大,有关系的是我,我是他们出家后的师长,我才是正经的家属。”

“你你你……”

“我我我,我什么我?别哭得好像你们多疼这个儿子似的,若是你们能抚养他,尽心照料他醒来,我就信你们是真心疼这个儿子的。”

“孩子都被你们打得昏迷不醒,脑子都坏了,我们要给他讨公道,你们竟然说我们不是真心疼他……”

林靖乐生气了,这是刑法堂,不是菜市场吵架,才要打断他们这些没意义的争议,就听到王费隐道:“你们是为了钱吧?”

林靖乐就把话给憋了回去,继续忍着怒气听着。

“你他么放屁,多少钱也换不回来我们儿子的性命,你们要是能把人救活,我们愿意倾家荡产!”

“好!”王费隐一声大喝道:“这可是你们说的。”

他上前围着戴庸看了一圈,扒拉他的眼皮看了看,又在他的脑袋和身体上摸了摸。

戴家人看不出来什么,但在场所有学过丹道的人都能隐约看到一层薄薄的气在围绕着戴庸转,他们知道,王费隐是在内观。

先贤是怎么知道穴道,经脉这些东西的?

便是因为先贤可内观之。

而道医,不仅可观自己体内的情况,也能观察病人体内的情况,当然,能做到这一点的道医需要高深的修为。

王费隐将戴庸全身都检查了一遍,沉吟片刻后冲戴家人笑道:“救活他的性命,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不过的确花费巨大,我能救活他,不过他醒来后会像个七八岁的幼儿一般永远长不大。”

戴家人瞪大了眼睛,“这还能救?你别是吹牛皮吧,道长们都说了,二狗子成了活死人,一辈子都不可能醒过来了。这活死人不就是死人了吗?”

“他们不行,但我行,”王费隐道:“不信你问问他们,我说我行,他们信不信?”

戴家人就连忙去看林靖乐,林靖乐颔首道:“别人说这话或许是吹牛,但王道长是有真才实学的,他说能救醒,那就可以救醒。”

戴家人心一沉,戴大哥就拉了拉他爹的袖子,小声叫道:“爹……”

戴父回神,大声喊道:“我好好的孩子被你们打成这样,醒来以后就要变成傻子,不行,我不答应,这么痛苦的活着,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戴大哥立即道:“对,他成了傻子还得我们家人伺候,你们学宫双手一推就不管事了?休想!”

“七八岁的孩子可以自理,能听话,会懂事,除了不够聪明没别的毛病,怎么就不行了?难道不比死了强吗?”王费隐道:“你们要是嫌弃,就把他留在学宫,以后学宫替你们一辈子照顾着,反正他出家了,本来也跟你们没关系。”

戴家人就跟被踩了猫尾巴一样跳起来,“怎么就跟我们没关系了,这是我们戴家生的孩子。”

“闭嘴!”一直旁观的林靖乐终于忍不住,内力灌于声音之中,震得人耳朵嗡嗡的,小心脏也颤颤巍巍,哭闹不止的戴家人立即安静。

王费隐可会看人脸色了,见林靖乐发火,立即站起来走到一旁,安静的看戏。

反正他底线已经给出去了,他可以把人救醒,还能把人安排好一辈子。

想到治伤要给出去的钱,王费隐瞥眼看向潘筠。

潘筠早等着他的眼神了,一见他看过来,眼底立刻溢满泪水,泪眼汪汪的看着她。

妙真妙和也泪眼汪汪和激动的看着师父和师叔伯们。

她们没想到真的把师长们给请来了,只有天知道,今天潘筠和崔怀公被带到刑法堂时她们有多慌,差点忍不住又去求大师兄帮忙了。

王费隐暗暗瞪了潘筠一眼,然后安抚的看一眼妙真妙和,就看林靖乐审案子。

林靖乐沉声道:“这是刑法堂,一切自有规矩,进了刑法堂就要守刑法堂的规矩,所有人都一样,你们要是不想听,现在就离开。”

戴家人低下头去不敢再说话,只时不时的抽泣一声,显得很可怜。

但刚才王费隐点出戴庸与父母家人缘浅,加上认识戴庸的人都知道,戴家隔上几个月就会来人问戴庸要钱。

戴庸赚的那点钱基本都被戴家人掏去了,为此没少耽误修炼。

他会跟着农知一四处欺负人,暗地里收受钱财,也是因为他没有资源修炼,身后又有吸血一家人。

修道之人,理智回笼还是很快的,此刻大家都冷眼看着戴家人哭泣,并没有被触动一点。

就连不远处躺着的农知一都麻木着一张脸,一点不为此感动。

戴家人哭了一阵,发现一点效果也没有,就渐渐收了声音。

林靖乐依旧让崔怀公先叙述。

崔怀公是昨天醒过来的,期间没见过任何人,直到今天才见到潘筠几个,所以他什么都不知道,此时都是一脸懵呢,“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我,我把课业做完就要回宿舍睡觉,结果走在路上呢,他们就突然冲出来,直接就打我。”

林靖乐问道:“你认识他们吗?”

崔怀公立即摇头,“我不认识,我们不是一个年级的,甚至连宿舍都不在一处,怎么会认识呢?”

“你可还记得谁用了什么招式?”

崔怀公道:“我不记得了,他们五个打我一个,修为武功都比我高,我到后面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潘筠后道:“我当时什么都看不见了,就朦胧中看到潘师妹冲我飞来,后来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林靖乐就看向潘筠,“出事之前你在干什么?”

“天要黑了,我正要回凤栖院休息,”潘筠道:“在此之前我在和周望道师兄聊天。”

一旁站着的周望道立即道:“是,出事前的两刻钟我们刚分开。”

林靖乐眯了眯眼,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周望道:“潘师妹在请教我学宫内的规章制度。”

林靖乐:“那你没告诉她,学宫内禁止同学互殴,私斗吗?”

周望道低下头去。

潘筠立即道:“这个不用周师兄说,我入学宫第一日就知道了,林堂主,我可没有与他们互殴,我出手是为了救崔怀公。”

她眼中慢慢盛满眼泪,在众人的注视下,眼泪一颗一颗的溢出,跟珠子一样一颗颗砸在手背上,不多会儿,脸上就全是泪水了,“当时我都吓坏了,我看到崔怀公躺在地上,手脚摊开,一个人坐在他身上不停捶打他的脑袋,其余四人则往他身上踢,而他手脚皆软,竟一点不反抗,我,我以为他要死了,娄院主,我是真的以为他要死了……”

一旁的娄桐面无表情道:“以崔怀公送来的情况看,再晚一些的确有可能会死,他脏腑出血,手脚皆断,肋骨也断了三条。”

娄桐越说越愤怒,看向农知一等人脸上都带着怒火。

林靖乐不为所动,脸上没多少表情,继续问道:“凤栖院并不在那个方向,有人看见你是一路飞奔而至,目标明确,你怎么知道崔怀公出事了?”

潘筠道:“崔怀公是我朋友,前段时间,我送给他和玄璃一人一张平安符,平安符碎,我感应到了,我不知道是有人在欺负崔怀公,但我知道崔怀公一定是出事了,身为朋友,察觉到朋友有难,自然全力以助。”

崔怀公想起来了,立即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襟,“对,我想起来了,他们动手后,好几次都打不着我,当时我觉得胸口热烘烘的,现在看,就是平安符。”

林靖乐就看向周望道。

周望道立即上前,从他脖子里拉出一条绳子来,绳子尾端是个小小的香囊,他将香囊取下交给林靖乐。

林靖乐打开香囊,看到里面已经化为灰烬的符箓,目光微凝,问道:“这符是……”

“我画的,”玄妙抬起头来直视林靖乐,“我画的符,用的她的血,有问题吗?”

(本章完)

152.第152章 认罪

第152章 认罪

林靖乐张了张嘴,闷闷的道:“没有问题。”

他继续审问,“你对戴庸下死手,攻击他的泥丸宫,是否是故意的?”

潘筠立即摇头,一脸泪水道:“不是,我当时怕极了,一心只想救崔怀公,所有动作都是下意识的御敌招式,根本没想许多。”

林靖乐嘲讽,“是吗?但当时你不是还掐着农知一的脖子威胁我们吗?”

潘筠泪流得更凶了,鼻涕还出来了。

妙真就挪了挪屁股,离她远了一点,然后掏出一张手帕给她。

潘筠连忙接过,擦眼泪,擦鼻子后哽咽道:“那怎么会是威胁呢?农知一背后有人指使,指使的人全学宫都知道是谁,我让学宫给我们一个交代有错吗?”

“最多就是,我当时刚打完架,愤怒未消,气息外露,所以说话凶了点儿,可我真的没有威胁的意思。”

林靖乐:……

潘筠似乎还嫌不够,道:“林堂主要是不信,可以问张院主,当时可有觉得被我威胁?”

王费隐立即扭头似笑非笑的去看张子望,“子望当时感受如何?”

张子望面色不变,冷淡的道:“孩子们的气话罢了,我没什么感受。”

底下围观的学生悄声议论起来,“不是有人说当时张院主脸色都青了吗?还说她特别霸气,可现在看着不像啊。”

“我当时就在现场,我可以作证,她当时就是很霸气,我如今回想都还热血沸腾呢。”

“是真的,我当时也在,而且我就在侧面,她当时回头看过来时正对着我这边,你不知道,我当时心底都发颤,觉得她下一刻就要和张院主打起来了。”

可惜相信的人不多,大家现在看到的是哭得鼻涕眼泪横流的潘筠,看上去有点可怜。

想想也是,她才九岁,比农知一他们小很多,虽然她是山神弟子,虽然她在入门考试时打赢了天之骄子之一的张惟逸,但大家还是觉得她弱小。

“你们怎么都议论这个,不应该议论一下农知一他们背后的人是谁吗?这么大的事,谁是幕后主使啊?”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刑法堂又没审出来。”

“这个还需要审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凤栖院的张家三兄弟,我猜多半是张惟良,不然就是张惟纲,他们俩心胸都小。”

“可他们不是被遣下山历练了吗?会不会是张惟逸?”

“不会吧?张惟逸师兄不至于如此心胸狭窄吧?”

“怎么不会?潘筠入门考试可是打赢了他,他都五年生了,潘筠才一年生,才九岁,他一直是我们当中的佼佼者,你说这样众目睽睽之下被打倒,他心中介不介意?”

张惟逸:……

他冷冷地接话道:“我不介意。”

“说的又不是你,你接……”对方瞳孔紧缩,目瞪口呆,“张张张师兄……”

张惟逸垂眸看了他一眼,从他身边挤进去,站在了最前排。

他被插队了也不敢说,甚至之后都一直沉默,不敢再多议论,可憋死他了。

场中,林靖乐的审问还在继续,“你说的幕后之人是谁?”

潘筠从帕子里抬头,看着林靖乐斩钉截铁的道:“张惟良。”

林靖乐脸上没表情,张子望脸上也没有。

林靖乐就看向一旁跪着的三人,“是吗?”

作为同伙,三人只受了轻伤,但三人此时的脸色并不比农知一和戴庸的好多少。

事发之后他们就被抓住关起来了,此时三人脸色苍白,惶恐不安的对视,诺诺不敢言。

一直沉默的农知一捂着肚子爬起来,白着脸道:“回堂主,没有幕后主使,是我让他们帮我的。”

“哦?”林靖乐垂眸看他,“那你为何要埋伏殴打崔怀公?”

“我想抢他的钱和身上的资源,还想威胁他把以后的修炼资源都给我,谁知道他竟敢反抗,身上又带了效用强烈的平安符,我们打出了火气,最后就没收住力。”

另外三人也立即点头,心虚的看了一眼农知一后道:“我,我们都是听农知一的。”

农知一认下了,“不错,他们都是听我的。”

林靖乐讥讽的看着他,“此时倒是讲义气了,不觉得晚了吗?我们查到你五日前收到了一笔从山下寄上来的钱款,足有一百两,是谁寄给你的?”

农知一脸色苍白,“是我卖符箓赚的钱。”

“是吗,你卖给了谁,为何当时没收款,而是现在寄款?”

林靖乐问得很详细,钱是从哪儿寄来的,谁寄的。

农知一冷汗淋漓,还不能撒谎,因为林靖乐可以去钱庄里查。

虽然钱庄不能泄露客人隐私,但以学宫的能力,未必查不出来。

林靖乐冷笑连连,“这么巧,钱是从临江府寄来的,张惟良最近也在临江府历练。”

他看向张子望。

张子望面无表情道:“林堂主有怀疑,可以派人将他带回来一起审问,若真是他背后指使,张家必严惩不贷。”

“好,”林靖乐道:“我让刑法堂的人去把他带回来。”

王费隐:“那这还怎么审?人都没到齐。”

他指着木板上躺着的戴庸道:“他再不治,我就是有妙手回春的本事也救不回来了。”

林靖乐道:“你先救他。”

王费隐:“药材谁出?”

张子方忍不住冷笑道:“王费隐,这人是你们三清山的潘筠打伤的,你说是谁出?”

“呸,你不会说话就不要张嘴,”王费隐怒喷道:“你是没长耳朵还是咋的,我小师妹都说了她是见义勇为,退一万步,这事不是那啥啥良指使的,农知一自己也承认了,是他们五个先动手围殴崔怀公。”

“不说崔怀公是我们邻居,还是我小师妹的同门兼好朋友,就是陌生人,遇见此不平之事,也当拔剑相助,她何错之有?”王费隐愤怒的去瞪林靖乐,问道:“你说,她有什么错?”

林靖乐沉默了一下后道:“在这件事上,她无错。”

王费隐就骄傲起来。

林靖乐道:“但她当众威胁师长,威胁学宫,败坏学宫名声,有罪!”

王费隐:“你……”

林靖乐抬手止住他的辩解,目光如刀锋般看向潘筠,“不必在我面前如此惺惺作态,你当时就是在威胁我们,威胁学宫。”

“潘筠,我体谅你才来学宫还未有归属感,可我希望你记住,你既入学宫学习,那就是学宫的人。”

林靖乐沉声道:“你们在此读书不花钱,一应花销和修炼资源都是学宫给的,学宫教授给你们的,不仅是安身立命的本事,更是你们可以触及大道的基础,我知道学宫中有不平之事,但再怎么样,你们也不能否定学宫对你们的教导和护佑。”

“有不平事可以找刑法堂,也可以找各院院主替你们做主,尔等不该敌视,甚至仇恨学宫。潘筠,这个罪,你认是不认?”

王费隐皱眉。

潘筠也皱眉,她垂眸,片刻后起身,改坐为跪,一脸严肃道:“林堂主教训的是,是学生错了,我的确未对学宫有归属感。”

她一脸羞愧道:“我一入学宫便被师长带头针对,因而对学宫印象很不好,后来又被张惟良兄弟三人欺辱,我心中更是盈满愤怒,加之我来这学宫一月有余,除了同门所出的师侄外,就只有同来自于玉山县的玄璃和崔怀公愿与我交朋友,因而我感受不到学宫的好,我年纪小,不免想偏,心中就愤懑不平。”

“当时事发,我与农知一等人交手时得知是幕后有人指使他们这么做,我便更加愤怒了,偏见之下就认定是学宫师长们所为。”潘筠抬起头来,泪盈于睫,“今日林堂主当场一喝,我才知道自己偏见得有多厉害,我不该因之前种种便对学宫有不满的情绪,因而带了偏见的,此罪,我认!”

学生们不由交头接耳起来,“说真的,我若是她,我会偏见更深的。”

“是啊,不怪她有偏见,要知道,可是张子方师叔亲自安排她进的凤栖院。”

“我之前还当他是好心,不是说,他是潘筠的靠山吗?”

“拉倒吧,他像是靠山的样子吗?潘筠为何一入学宫就跟张家三兄弟打起来?还不是因为张子方师叔把她安排进凤栖院,你见过哪一届新生住进凤栖院的?”

“本来那里空了三个房间,应该从三年生和四年生里选最杰出的三人住进去的,往年都是靠的功德值,谁的功德值高,谁就住进去,潘筠和她两个师侄一来就住进去,谁能服气?所以才这么多人讨厌她们,尤其是三年生和四年生的师兄师姐们。”

“是我,我也讨厌,不过现在我更讨厌张子方师叔。”

“谁不是呢?”

“潘筠这么一数,她进学宫来的确没接到多少好意啊~~”

潘筠这一番认罪,倒是收获了一波同情,反而没多少人认为她有罪。

林靖乐听着底下小声的议论,抿了抿嘴道:“你既认罪,那我就罚你,按照学宫规矩,当打二十大板,思过崖思过三个月。”

“等一下,”王费隐不高兴道:“林靖乐,你公报私仇啊,她就找你们要一个公道,你竟然罚她思过崖三个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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