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第307章 削籍闲住,严嵩张璁共护朱纨!

第307章 削籍闲住,严嵩张璁共护朱纨!

“陛下,臣附议!”

“臣有两浙百姓所呈血书为证,告朱纨假借海防,纵兵劫掠商贾,洗劫百姓,而肥己行贿!”

给事中陈辊在这时也出列将章奏举过了头顶。

朱厚熜让人把这血书拿了来。

“陛下,朱纨借海防之名,不但鱼肉百姓,还鱼肉缙绅。”

“他到处罗织罪证,污蔑缙绅通倭通译!致使东南沿海人心惶惶!”

“臣请陛下下旨立逮朱纨,以治其罪!”

御史梁世膘也继续说了起来。

朱厚熜听后暗自冷笑。

鱼肉缙绅?

朱纨提督海防,怎么鱼肉得到缙绅?

除非是,这些缙绅自己把攫取利益的触角伸到了海上。

不过,朱厚熜倒没有急着声张,只先看起了手里的血书。

朱厚熜不得不承认,这血书做的是很真实,诉说的冤情也很苦痛,大有朱纨在两浙全做的都是伤天害理之事的意味。

“血书朕看了,也给四品以上朝臣们传阅看看。”

朱厚熜说后就把血书递给谷大用。

谷大用则拿下去给了首辅费宏。

费宏等四品以上朝臣皆传看了一遍。

很快,就有副都御史胡旦出列奏道:“陛下,朱纨所做之事,真正骇人听闻,令人发指,臣认为当治其罪!”

“陛下,臣附议,朱纨如此残害生民,若不严加处置,迟早激起民变!”

大理寺少卿聂侍跟着言说起来。

内阁学士兼观风整俗使严嵩这时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疑问!”

“你有什么疑问?”

朱厚熜看向了严嵩。

严嵩则道:“臣想问问陈给谏,这是什么样的百姓,居然还能亲笔写血书?”

陈辊不由得一怔,怒目看向严嵩:“自然是读过书的百姓。”

“那么请问,读过书的百姓,朱纨敢随便杀吗?”

“他朱纨可能坏,但不可能这么蠢吧,他不至于不知道杀了一个读书人,会有多大的麻烦吧?”

严嵩问道。

熊浃见状也跟着诘问:“没错,能写字的百姓必然是大户人家出身,朱纨要诬蔑良民以冒功,犯不着去找这样的百姓,除非是两浙之民都已人人读书,连庄户佃农都能识字书写!”

“正是这话!”

“陛下,臣是浙人,据臣所知,在臣家乡,能识字书写的庶民,依旧是少数,且这些人要么只在家举业,要么因不愿再苦熬科场就会告纳为吏,再不济也会去当幕僚,万没有能去海上被官军随意杀之冒功的可能。”

“臣也认为,陈给谏的血书是伪造的,是在虚张声势、惑乱圣听,谗害钦差!”

工部尚书张璁这时也站了出来,为严嵩和熊浃两人帮帮场子。

陈辊顿时哑口结舌,随即慌忙向朱厚熜奏道:“陛下,臣只是从一徽商手里收到了此血书,并没有想这么多。”

“所以你要反思!”

朱厚熜则对陈辊说了一句,且训饬道:“别脑子一热就什么都往上奏,只会让朕看到你冲动鲁莽!”

陈辊立即伏首称是,暗自咬牙,心里恨极了严嵩和张璁等人。

严嵩和张璁则互相看了一眼。

随后,严嵩就挺直了胸膛,嘴角微扬,心道:“到底是我选出来的,果然忠直之才!”

朱厚熜这时则站起身来,继续看着陈辊言道:“也不仅仅是让朕因此看到你冲动鲁莽的一面,还让朕不得不怀疑你可能有自私阴险的心思!”

“还有你们!”

“也要反思!”

朱厚熜又看向了胡旦和聂侍:“人家严嵩就能发现其中端倪,你们为什么发现不了,看了血书,就立即鼓噪生事。”

“要相信自己的同僚!”

“不要整党争那一套!”

“朕说了多少次,怎么就是不听呢?”

朱厚熜说到这里就把御案啪啪拍了两下。

胡旦和聂侍立即跪了下来。

“陛下,臣有罪,罪在不慎,但臣绝没有结党攻讦之意!”

胡旦这时还自陈辩白起来。

聂侍也跟着言道:“陛下,臣也罪在不慎,愿受责罚,但臣也绝没有结党攻讦陷害朱纨的意思!”

朱厚熜道:“没有就好,有就要改,朕非不教而诛的人!”

“有旨!”

“胡旦、聂侍不谨,罚俸一个月。”

“陈辊,妄献血书,有栽赃同僚、心机阴险之嫌。”

“可见,此人在地方上做亲民官时,还能为行取为京官而为国为民用些心思,但等行取为了京官,就把心思用在别的上面的了,像这样不能恪守正道的官员,当及时清除之,以免将来官越做越大后,造成更大的危害。”

“故革职削籍,永不叙用!”

朱厚熜这时下达了处置的决议,且问向费宏:“元辅以为如何?”

费宏是首辅。

朱厚熜为示下旨谨慎,也就会问一下费宏。

费宏这时则道:“陛下圣明,不让陈辊为官,对他也是一种保护。”

陈辊不由得大惊失色。

他被削籍,意味着以后回去连个乡绅都算不上。

但他没想到他整个血书进谏,会弄巧成拙。

这让他意识到朝堂上是真不好混,自以为聪明的选择,则往往会是最愚蠢的行为。

陈辊不得不口称遵旨,而取下了冠带,倒退着离开了大殿。

御史梁世膘瞥了一眼陈辊的背影,心里也有些不安起来,同时,他也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多做文章,只是据实而奏。

朱厚熜这时也看向了梁世膘:“说说看,你弹劾朱纨,是因何故?”

“陛下容禀!”

“臣劾朱纨绝非是因一己之私怨,乃是臣确实收到地方朋友来信,说朱纨在两浙滥杀无辜!”

梁世膘立即回禀起来。

接着。

梁世膘又一脸凝重地陈词道:“陛下明鉴,其实,不只是臣朋友这么说朱纨,坊间亦有物议,说他朱纨做事酷烈、擅捕商船、不分贡盗,使得内外怨气沸腾!何况,沿海闽浙与两广之民,多靠海而生,再加上外夷亦不满我中华强硬,故真要让朱纨这么禁海,只会生变,而使中外大乱啊!”

“陛下,臣附言,鄙乡闽人就多靠出海而生,真要让官军以禁海之名,擅自抓捕,恐真的会生变故!臣也请旨让汪鋐慎重,至少解汪鋐便宜处置之权,不令他可以直接处决人犯,即便抓获有走私大盗也应该押赴京师明正典刑。”

林俊也跟着说了起来。

朱厚熜听后就问着林俊:“这么说,按照阁老的意思,禁海颇为害民,似乎应该开海才是?”

(本章完)

309.第308章 大理寺一个,都察院一个,锦衣

第308章 大理寺一个,都察院一个,锦衣卫一个,去查!

“陛下!”

“禁海乃祖制,自是不能改,且禁海本身也并不是害民之制,只是执行禁海的酷吏骄兵会害民。”

“所以,臣认为海还是要禁的!这是祖制,不能不守!”

“但负责禁海之官,要有所制衡监督,无论是闽粤的汪鋐,还是浙直的朱纨,如今给他们的禁海之权都太大了,当有所辖制为好,以免他们胡来!”

林俊这时回道。

朱厚熜听后,只能承认林俊这样的沿海大户代表,还是没有被禁海整痛,依旧还是希望朝廷继续严加禁海,但只对小民严加禁海,不对他们大户庇护的走私海寇禁海,同时还能减少对祖制的背叛。

听上去很完美,但实际上既不利国也不利民,而只利己。

朱厚熜这时看向了王鏊,故作严肃地喊道:

“王阁老!”

王鏊这时站了出来。

“朱纨是你举荐的,你觉得他会擅杀无辜吗?”

朱厚熜接着就问着王鏊。

“回陛下,老臣相信朱纨,他断不会为了邀功请赏,如此胆大妄为!”

王鏊回道。

朱厚熜颔首:“但林阁老他们说的也有理,加强禁海、打击走私,一旦真的求功心切,出了差错,也容易激起民愤,所以,你认为,当不能收朱纨、汪鋐之权?”

“陛下说的是。”

“但臣认为,陛下之前训教陈辊他们时,有句话说的对,那就是为官者,要相信自己的同僚。”

“臣相信朱纨,也相信汪鋐,臣也请陛下相信他们,在未清楚实情之前,先不要削其权,以免冷了忠贞之臣的心。”

“臣请陛下先派钦差去地方详查,查查看,朱纨到底做了什么事,民愤到底有没有。”

“这才是谨慎持正之道。”

王鏊回道。

张璁这时则道:“陛下,臣不认同,地方上已有锦衣卫、抚按官监督,如果朱纨真的在滥杀无辜、草菅人命,那锦衣卫、抚按官肯定会上奏,何必再派人去!”

朱厚熜颔首。

“陛下!”

“臣反对张司空的提议!”

“锦衣卫、抚按官说不定已经被朱纨收买,或者说畏惧朱纨乃王阁老举荐,而不敢上奏。”

这时。

御史梁世膘继续争辩道。

张璁这时怒目看向梁世膘:“你就这么不信任自己的同僚吗?!”

“陛下,臣不是不信任,是认为震泽公说的对,我们需要给朱纨一个清白,那就应该另派大臣去,才能让天下人信服!”

梁世膘这时解释了起来。

朱厚熜听后道:“那就廷议推选钦差去查!还是派一个锦衣卫去,派一个刑部官员、都察院去一个、大理寺去一个、六科也去一个。”

“是!”

吏部尚书赵璜这里拱手答道。

御史梁世膘不禁因而暗自欣喜。

他和他背后的人,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让皇帝因为地方士民反应朱纨诬良为盗、滥杀无辜,而不得不派人去查。

在他和他背后的沿海大户看来,只要皇帝派人去查,就能对朱纨形成压力。

而他们之所以先选择弹劾朱纨。

原因也很简单。

那就是朱纨不如汪鋐简在帝心。

直接弹劾汪鋐,或者把汪鋐和朱纨一起弹劾,会让皇帝抵触,但若只弹劾朱纨,就更容易让皇帝起疑。

所以,他们选择了先攻讦朱纨。

朱厚熜知道这些言官是代表沿海大户在攻讦朱纨。

理由也和历史上那些言官攻讦朱纨的理由一样,说他诬良为盗、滥杀无辜。

朱厚熜甚至也知道,这些人突然开始攻讦朱纨,与朝中重臣在背后怂恿有关。

谢迁、林俊可能都在参与。

没办法。

朱厚熜不得不承认,大明到了如今,很多文官早已忘了初心。

尤其是一些文官在官越做越大以后,家业也越来越大后,势力也越来越多大后,就变得利欲熏心乃至权欲熏心起来,都不甘让家族只有一世的富贵,也想让家族有永世的富贵,而忘记了国家大义,甚至只想垄断一切资源,包括眼下的海利,既不想朝廷沾,也不想小民沾,所以既主张禁海,又不抵触朝廷有人认真禁海。

还是那样。

既要还要,乃至永不知足。

可谓是,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当然。

朱厚熜也知道,不排除一些元老重臣,即便知道该缩手回头,但也已经管不住自己的手。

毕竟,他们背后的人欲望都越来越大,都会推着他们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哪怕明知这样做可能碰得头破血流、乃至粉身碎骨,也没法抽身。

而朱厚熜配合着他们的意思来做,倒也不是他要妥协。

他是要拖延时间。

让兵部和地方做好更充分的抵御倭患的准备。

因为自己这个皇帝一旦不能给他们阻止朱纨的行动的希望。

他们背后的沿海大户就会铤而走险。

哪怕谢迁、林俊这些元老大臣也控制不住,甚至他们的家族会先成为受害者。

因为严加禁海这事,得罪的其实不是他们一两个家族,而是在跟沿海几乎所有的大户抢夺利益。

所以,朱厚熜需要先给他们一个自己可能会抛弃朱纨的希望,乃至抛弃汪鋐的希望。

为此。

朱厚熜还在同意王鏊关于派人去调查朱纨的提议后,专门在御书房召见了谢迁。

“朕倒是没有想到禁海这事也会出现朝堂纷争,乃至引起民间物议。”

朱厚熜在谢迁来了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谢公,你是浙人,又是骨鲠老臣,朕倒是先听听你的见解。”

“这禁海到底对不对?”

朱厚熜说后就故作不解地问起谢迁来。

谢迁知道皇帝这样问,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

他选择如实回答自己的态度,便道:“回陛下,禁海没有什么不对!法祖宗之制,乃明君之举!而践行祖制表现出了不对的情况,则只是用错了人而已。”

谢迁和林俊一样,明面上依旧主张禁海没有不对。

“是吗?”

“那照这么说,太祖朝规定的贪污六十两以上即剥皮萱草的祖制,如果现在遵循也没有什么不对?”

朱厚熜问起谢迁来。

谢迁顿时感到头疼,他不得不承认如今天子是真不好忽悠,只得违心答道:“是的,陛下,这没有什么不对,只是如今天下人心不古,才使得这条祖制不合时宜!”

“那禁海如果出了差错,是不是说也是人心变了,所以不合时宜?”

朱厚熜追问道。

谢迁再次呆愣住,一脸尴尬。

一旁的御书房大臣王琼,不禁因此看着谢迁暗自冷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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