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1115:吞并高国(二)【求月票】

祈善唇角欲扬,又硬生生克制住了。

典型的心里乐开花,嘴上还要犟两句,道:“主上这话幸好没被起居郎听见。”

沈棠用帕子捂住鼻子,声音闷闷的。

疑惑道:“这与起居郎有何干系?”

自己这回也没说什么出格的话。

祈善只是笑弯眉眼,用愉悦的口吻调侃着:“若让起居郎听到了,便是叫天下人都知道——善比褚无晦更重要,更得圣心!”

沈棠表情微囧,差点儿喷笑,急忙将刚放下的帕子捂回去,没好气道:“元良,你今年三岁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与无晦较劲儿这些?得亏无晦年长,不与你计较。”

祈善得意道:“他哪是不跟我计较?”

褚曜哪天不跟他计较了?

他们这些年明争暗斗就没有停过好么?

再者说了——

“倘若臣子不争圣心,哪有机会建功立业?”不是有能力就能登高位的,圣心也是官场重要指标,夺得圣心就能得到最大限度的自由、权限和资源,才能一展才华,“主上方才要臣等着,给臣拿回完整的西北大陆,若让起居郎记下来了,流传后世,世人会如何赞扬咱们这段情谊?江山为聘,足以!”

沈棠本就病着,脑子反应慢。

倒是一侧的大祭司问:“聘礼的聘?”

祈善剑眉一挑,道:“自然是聘金的聘,即墨大祭司为何会有如此荒诞的念头?”

即墨秋眸子似黑沉许多,视线始终落在祈善身上,不知想了什么东西,他从袖中掏出一尊巴掌大木雕:“祈中书,可愿入教?”

祈善低头看着那尊木雕。

木雕头上的帷帽还是可拆卸的。

他嘴角一抽,婉拒。

即墨秋再次安利失败,倒也不气馁。

来的时候一行四人,走的时候一行六人,沈棠将祈善留下主持上南郡大局,率兵镇压战乱后的动荡,方衍和晁廉也留下来,这俩兄弟对上南郡有特殊感情,不看着上南郡安稳,他们怕是不会安心。沈棠带走了崔孝和栾信,栾信的身体还未恢复由公西仇背着。

公西仇见自己被当伙夫使唤,不爽。

“玛玛,凭什么?”

随后收获亲哥眼刀一枚。

“阿年,不得对殿下无礼。”

公西仇气得辫子都要炸开了,将栾信往武胆图腾脑袋一丢,让武胆图腾直接腾飞半空驮人。让他亲自背人?哼哼,这么掉价的事情他不干。公西仇是有原则的男人!

即墨秋对此没意见,只是将大祭司宽袍脱下,给栾信盖着御寒,以免上面风大着凉。

栾信:“……”

公西仇他哥还怪好的。

崔孝懒得施展言灵赶路,建房子那会儿透支太狠,他干脆搭一趟顺风车,也跳上武胆图腾的脑袋。只是他刚坐下,屁股下的巨蟒转动眼珠子,视线向上,气息不善。

崔孝用刀扇轻敲冰凉坚硬的蛇皮。

“蛇大哥,莫小气。”

巨蟒最后也没将他撅下来,纵容这只蝼蚁坐在它尊贵的脑壳之上。崔孝呼吸着上方新鲜空气,神清气爽。一侧的栾信慢吞吞撑着起身,坐在他一侧,视线落在肩头那件祭司袍。崔孝用刀扇点着蛇头,化出屏障隔绝迎面吹来的劲风:“这位大祭司倒是有意思。”

尽管很离谱,但康国臣子听到“江山为聘”,九成九只会想到聘金,那位大祭司第一反应却是聘礼。崔孝意味深长道:“主上也到年岁了,老夫观此人也是秀色可餐。”

栾信好半晌才给了反应。

“你待如何?”

“自然是上书,请主上广纳后宫,绵延子嗣,安抚臣心。”崔孝拱手冲沈棠方向施了一礼,脑补那个画面,他用刀扇掩住失礼笑容,“啧,只是想想祈中书和褚尚君的脾性和眼光,世上怕是没雄的能入他们的眼。”

栾信只是默默扭头看着崔孝,不发一语。

崔孝被他看得维持不下去,泄气一般狂扇着扇子:“唉,其实还是有些担心会步了前人后尘。纵观这几百上千年的乱世,多少国家因子嗣青黄不接而走向衰亡。其他不说,光是武国这个前车之鉴就让人不安了。”

从云达几个老登就看得出来,时隔百年,他们依旧怀恋着当年的武国。但凡当年的武国国主还有子嗣,这个子嗣就会成为凝聚一众老臣的纽带,说不定武国还有机会苟延残喘。

只要国家还在,继承人有天赋,卷土重来未可知。沈棠距离统一越近,崔孝心中不安也越重,开始思考这些讨人嫌的问题。

栾信沉默了会儿:“不一样。”

崔孝道:“哪里不一样?”

栾信许久才给了回答。

“主上的子嗣跟主上不一样。”康国臣子的奇葩属性,注定换个人就压不住,哪怕那人是主上子嗣也一样,栾信提醒崔孝,“倘若主上有个万一,祈元良、褚无晦和宁图南都活不了,三省废掉。顾望潮绝对会挂印离开,姜先登和康季寿这些人倒是不会走,但……即便是他们也扛不住世家之流的反扑。”

沈棠就是康国最重要的顶梁柱。

这根柱子倒塌,康国不用谈什么未来了。

有无子嗣都不重要。

崔孝叹气:“这倒也是。”

不过——

“老夫还是想逗逗,公义就不想看祈元良和褚无晦扭打起来?”崔孝可太想看到祈善倒霉了!他承认,自己有公报私仇的成分。

对此,栾信毫无兴趣。

崔孝道:“要不要跟老夫打个赌?”

栾信思索时间更长了:“赌什么?”

“赌一赌,谁会先上书提议主上纳后!”

崔孝下注是祈元良。

越是心眼多的人,越容易多想。

就不信大祭司刚才的疑问没让祈善警惕。

栾信依旧毫无兴趣。

崔孝二人有武胆图腾代步,沈棠几人就比较惨了,只能靠着言灵赶路。偏偏她还是个病号,鼻子时不时就不舒服。只是流鼻水一个症状还好,最烦两个鼻孔都堵住无法自由呼吸。

也许是太久没有生病,这次着凉感冒就格外严重,沈棠回营地的时候又多了咳嗽症状,嗓音不复以往清脆响亮。一双泛红杏眼充满水雾,竟有几分罕见的人畜无害气质。

她回来的时候,大营正热闹。

远远就看到一支陌生队伍。

看清这支队伍亮出来的旗帜,她了然:“是高国的使团吧?过来议和的?上次不都说了,这一战不会就此停下么?咋又来?”

正式踏入大营,白素长舒一口气。

她可算完成任务了。

本以为是什么轻松的活儿,没想到主上、公西仇和即墨秋严重不认路,不认路就算了还蹿得飞快,喜欢领路。栾公义反应慢腾腾的,根本派不上用场。至于崔善孝?

她忽略了。

这一路全靠白素一次次修正。

呵呵,这种“美差”再也不想要了。

白素眯眼看着使团方向,那些人似在争执什么。她道:“主上,末将去看看。”

“嗯。”

白素先过去,沈棠后脚跟上去。

这事儿也不复杂,高国使团想求见沈棠。

褚曜等人转达沈棠坚定开战的意思,想将使团打发回去,孰料使团这边却给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他们明面上是奉王庭命令促成和谈,实际上是想暗中投靠沈棠。

只要沈棠愿意收留,沈棠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吞下他们手中掌控的兵力,包括一大片高国疆土。沈棠作为国主,没拒绝的理由。

哪怕康国占上风,但双方再打起来,沈棠这边也得损失一定兵马。损失再小也是人命啊,对于仁君而言,能不牺牲就不牺牲。

不得已,褚曜只能出面应付。

双方对一些细则没达成共识,即便是褚曜也不能做主,这事儿只能继续拖着。使团这边催促得紧,希望能二次谈判,褚曜这边一直没给反应,于是有了沈棠等人看到的画面。

白素上前就是一声呵斥。

“军营重地,岂容尔等喧哗?”

一名文士装扮的男子转头,上下打量白素,猜测她身份。白素一身穿旧了的粗布麻衣,哪怕气势了得也让人看轻。文士还有脑子,不敢在沈棠地盘放肆,压下心底烦躁,冲白素拱手问道:“不知您是哪位将军?”

“白少玄。”

文士瞳孔一颤,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深深作揖下去:“失敬失敬,原来是白大将军!喧哗并非吾等本意,实在是有万般紧急大事想求见沈君,还请白大将军恕罪。”

白素正要问他们有啥急事,沈棠从她身后走出来,道:“哦,你们是来找我?”

使团几人大喜。

也有观察敏锐的注意到沈棠身上装束。

家中有些脸面的仆从都比她穿得好。

不过,沈棠的头衔和实力就是她最大的资本,不需要任何华裳加持点缀。别说一身粗布麻衣,她就算胡乱披一件麻袋草裙,谁敢说那不是衮衣绣裳?她有这个特权。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还有别的事情。”站在光鲜亮丽的使团众人跟前,两脚沾满厚重污泥,不断流着鼻涕水的沈棠丝毫没不自在,“你们的事情,一刻钟再给答复。”

使团众人不敢有丝毫怨言。

纷纷垂手答“唯”。

她一边走一边下令:“让无晦来见我。”

沈棠要快速了解这几日发生了什么,跟高国使团又谈了什么,以便做出正确应对。

不用沈棠派人去找,褚曜收到消息自己赶来,一眼便看到沈棠脸上明显的病容。

“主上怎么病了?”

沈棠站在营帐外没有进去。

“不碍事儿,文士言灵的反噬罢了,估计再病两天就好了。”要不是那个使团还等着她,她非得跟无晦好好诉苦,这次受太大委屈,“刚才的高国使团怎么回事?”

沈棠上来就切入正题。

高国使团表面上要和谈,背地里要投靠,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阴谋气息。沈棠过来跟褚曜了解情况,这关乎着自己留着他们还是屠了他们!跟她玩什么暗度陈仓把戏!

褚曜的回答倒是出乎意料。

“主上走后,潜伏的斥候传回了消息。”

沈棠用三封诏书破坏了梅惊鹤的圆满仪式,同时也将高国王庭折腾得不轻。吴贤第四子拿着诏书上位,虽说也有疑点,但程序上没问题。禅位的吴贤待在哪里都不重要了,高国王庭接下来的重心就是上下一心,促成两国和谈。至于代价,他们无暇去想,性命最重要!

这也是高国王庭聚拢人心的好机会。

众臣为了一致利益,暂时放下彼此嫌隙。

理论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在高国宫变第二日朝会,内廷有三名妃嫔丧命,这三人与高国前朝大族亲密,更与那日宫变失败的吴贤第五子有利益接触。也正是这三人的死,彻底断掉王庭上下一心的可能!

所有人都认为这事儿是如今的国主干的!

世家大族互相联姻,牵扯极深。

这几家大族怀疑新主,自然不会跟新主一条心,还要提防新主拿他们开刀立威。

信任危机一旦产生就会产生雪崩。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与其等着什么时候被新主干掉,倒不如趁着新主还有价值的时候,卖个好价钱。

于是,有了使团这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明面上替新主来和谈,背地里则是借机跟沈棠接触。只要谈拢价格,他们愿意里应外合,配合沈棠,给高国致命一击。

沈棠面无表情听着。

“合作条件呢?”

她始终没进入营帐的意思,褚曜也只能跟她站在营帐外,从袖中抽出一份机密文书,呈递上去:“不外乎是世家那点利益。”

见沈棠接过去,他小声提醒。

“主上,莫要气伤身体。”

沈棠打开,一目十行。

冷笑着将东西合上:“跟我讨价还价?他们旧主吴贤都没这个资格了,他们算个屁!找个人告诉他们,我病了,不便将病气过给他们,让他们再等等。等不下去就滚!”

挟“功”图报?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

康国建国的时候,她都没给世家留下族田佃户,现在国家稳定还打了胜仗,想让她松这个口?想屁吃呢!她率领铁骑将人杀光了,田和人依旧是她的,他们的命也是她的!

|ω`)

棠妹:浅浅感谢一波敌人的助攻。

(本章完)

第1116章 1116:吞并高国(三)【求月票】

高国使团正在焦急等待消息。

众人从未觉得一刻钟有这么漫长。

好不容熬到期限结束,仍未见到沈棠,来的人竟是褚曜。为首的使者心下咯噔,无奈还是强压下内心的焦躁不快,上前彬彬有礼道:“褚尚君,沈君的意思是……”

褚曜眉心紧蹙,似有愁色郁结。

语气也不似先前友善,眼神带给人极强压迫感:“主上身体不适,暂时无法给出回复,使者要是等不及可以先行打道回府。”

使者听了这话险些心梗了。

料定沈棠这边是涮自己玩儿。

刚才走过去的时候,精神头还不错,怎么一刻钟过后就病得无法回复了?摆明要故意晾着他们。使者心中暴怒,表面上仍做出关切姿态:“什么?沈君身体抱恙?”

褚曜点头道:“嗯。”

使者跟着提出探望的请求。

不是为了催促,只为了表达诚意。

使者料定褚曜会拒绝——姓沈的根本没病,不过是称病找借口不见人罢了!孰料褚曜却点头答应下来,但要等医师会诊结束。

这下子,使者有些拿捏不准了。

褚曜余光捕捉到使者闪动的眼神,提前打一针预防针,提醒使者:“主上对尔等的要求很不满,一时怒气上头引动了旧伤。”

使者心跳如鼓。

他当然知道褚曜口中的“条件”指的哪几条,来之前也做好了拉锯的心理准备。

不过,他更坚信己方有谈判的筹码。

只要沈棠答应下来,她所得利益远大于她给出的承诺!如此诱人条件,无人会不答应。行军打仗,多拖一天,便会消耗一天粮草。

即便康国占上风,但高国抵死不从,拿下高国也需要数月乃至一年。这么长时间,总共要消耗多少粮草辎重,她想过吗?

答应合作,高国唾手可得。

同时也能向世家释放友好信息。

康国建国之初,沈棠跟世家交恶——西北大陆这边的世家大姓底蕴相对较浅,规模小,也没那么团结,但其他地方世家不一样!若她想染指别处,眼下就是跟世家重修旧好的绝佳机会!失去这次机会,隐形损失不可估量。

他们懂的道理,沈君更应该懂。

因此,使者笑得胸有成竹。

有恃无恐道:“吾等带着诚意来的。”

褚曜见他还自作聪明,不再言语,心中则挂念会诊结果。是的,真的有会诊,身体抱恙不是诓骗使者。沈棠刚刚情绪发飙,下一息就感觉眼前明灭不定,紧跟着是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摇摇欲坠。褚曜险些被吓得心脏骤停,伸手扶住站不住脚的沈棠:“主上!”

沈棠努力用意志抵抗这阵晕眩。

昏迷前留下一句:“去找杏林医士。”

褚曜这才发现她皮肤烫得惊人。

即刻传召杏林医士。

他将沈棠打横抱起迈入主帐,不曾想主帐毫无预兆塌陷。聪慧如褚曜,立刻猜到这也是言灵副作用之一,难怪主上一直不进去。

褚曜安抚前来救驾的人,命令士兵用长布围起一片空间,等杏林医士赶来,详细交代沈棠生病前因后果。杏林医士在这方面没啥经验,稳妥起见,便与其他医师会诊商议。

收到消息的时候,即墨秋就在不远处。

他也加入了这场会诊。

一顿叽叽喳喳,得出一个惊人结论。

“主上症状看着像是言灵弊端引起的,但经过臣等仔细检查,却发现并非如此!主上经脉之中除了自身文气武气,还有第三股气息交缠。这股气息才是引起主上昏迷的关键。”

一时间,周遭空气被杀气填满。

杏林医士这话只差说沈棠被人暗算了。

第三股气息究竟是谁的?

又是什么时候下的黑手?

白素、栾信和崔孝的脸色格外阴沉,眼中闪烁的杀意都掩盖不住了。褚曜将怀疑的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公西仇和即墨秋身上。褚曜冷声问道:“这些日子,公西大将军一直与主上相处,期间可有发现什么异常?或者,见过什么陌生人?”

公西仇一听就知道他们兄弟被怀疑了。

既然褚曜没摆在明面上,他只当自己没猜到这层——褚无晦是玛玛的心腹,自己还是要给一点儿好脸的。他双手环胸道:“没有什么异常,玛玛实力跟我不分伯仲,她没发现,我也很难发现。若说陌生人的话,那个叫苗讷的女人算不算?玛玛见过她的。”

褚曜问:“苗讷,是谁?”

栾信没想到会在这场合听到苗讷的名字。

好一会儿,他站了出来,道:“此子算是信半个学生,也是信举荐给主上的。”

褚曜再问:“她是什么底细?”

栾信的反射弧似乎更长了,褚曜早已习惯。只是这一回,栾信迟迟不给回复,不仅仅是因为反射弧问题,而是他不知该如何回答——苗讷的出身,确实有暗算主上的动机。

褚曜见栾信迟迟不答,露出罕见厉色。

“公义,她是什么底细?”

栾信叹气道:“陇舞苗氏女。”

举荐前,他观察过苗讷很久,一度还打开顾池的文士之道套话,确信此人没问题才将人引荐给主上。争霸天下这条路,除了自己就是敌人,想成为天下之主,便有御天下之人的能力和度量。苗讷或许能成为典型。

让主上的仇敌看到落败后的生路。

只要还有生路,便难有背水一战的勇气。

不想,会出这个岔子。

“陇舞苗氏女?”

褚曜一下子就想到是哪一家了。

公西仇道:“玛玛不可能是她害的。”

武胆武者修炼到他们这个境界,一刀捅穿心脏都不会当场毙命!苗讷的实力暗杀玛玛也太滑稽了。公西仇说完,正在诊脉的即墨秋似乎发现什么。只见即墨秋将沈棠体内第三股气息剥离一部分,小心翼翼抽出来。

这股气息仅有小小一缕。

即墨秋:“这道气息有些熟悉。”

褚曜众人:“……”

何止是熟悉啊。

这道气息分明是宁燕的。

提及宁燕,褚曜这才发现她没有赶来。其实没来也正常,营地这么大,消息也不能立马传至各处,宁燕又在前锋营,不在后方大营。但即墨秋从沈棠经脉发现宁燕的文气,这事儿就要找她问一问了:“宁侍中人呢?”

众人互相对视,尔后摇头。

别说今天,这几天都没看到宁燕。

褚曜询问同在先锋营的康时。

“季寿可知?”

康时回答雷同。

褚曜当即派人去请宁燕。

人还没回来,倒是沈棠先醒了。她怔怔坐起身,双眸神采与平素不同。扭过头,第一眼就看到守在旁边的即墨秋,倏忽绽开纯真无害的笑容,将即墨秋看得心脏差点停摆。

“小朋友这么害怕作甚?”

“倒也不是害怕。”

沈棠凑近,笑得无邪:“不怕,我只杀坏孩子,好孩子都是珍宝。你说对不对?”

即墨秋身体不受控制得僵硬下来,心脏处也在隐隐作痛。在他智窍未开的某一年,眼前这位殿下给他心脏来了一剑,差点儿就送他见阎王。他这次应答不好,等着他的就是第二剑:“殿下神谕,是对非错。”

褚曜等人太熟悉沈棠,后者一个表情变化都了熟于心。一眼就认出醒来这人不是他们认识的主上。嗯,确实不是沈棠,是三岁善念。

众所周知,它是不会无故跑出来的。

问及她为何会出现?

三岁善念道:“哦,是你们的笨笨主上让我转告你们啦,她待会儿就会回来,不用担心她,也不用猜东猜西,将人吓到不好。”

众人:“……”

栾信这边长舒一口气。

褚曜道:“主上她去哪里了?”

三岁善念道:“去找宁宁。”

宁宁?

指的是宁燕?

三岁善念跟沈棠本是一体,某些事情自然也知道,但她不想多说。褚曜等人只能按捺心焦,等待消息。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三岁善念突然咂嘴:“回来啦。”

探手如闪电,掐了一把即墨秋的脸,恶狠狠道:“小朋友,没有下一次了哦!再有下一次,就不是一剑穿心,是大卸八块!”

即墨秋拱手谢道:“是,殿下。”

音调隐约有些无奈。

不管是善念,恶念还是接触最多的殿下,不都是殿下?只是三位各有脾性,殿下和恶念还好,能讲理,善念是一点儿不讲。哪怕即墨秋帮的是另外的她自己,她也会恼火。

三岁善念道:“嗯,这才对了。”

欣慰道:“小朋友就应该乖乖的。”

沈棠意识回来的时候就听到这两句话,急忙操控身体将手缩回,浑身起鸡皮疙瘩。

没好气骂三岁善念:“不是,你今天抽什么风?就算是病娇,也要有个限度。”

三岁善念在她脑海略略略做鬼脸。

“你什么都不知道,幼梨不理你了。”

沈棠:“……”

三岁善念跑了个没影。

再一抬头,视野出现一群熟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病入膏肓了呢。

沈棠只得言简意赅解释发生了什么。她的昏迷不是被人暗算,也确实跟宁燕有关:“图南在冒险通关文士之道圆满仪式,我的丹府有她留下的文气,危急时刻引起共鸣。”

凑巧她又被言灵副作用祸害,身体精神都处于虚弱状态,这才有了刚才昏迷一幕。

宁燕与沈棠性命相连一事,众人不是知道就是隐约有耳闻,但仍不明白二者联系。

这种效忠约束的是宁燕啊,作为被效忠的人,宁燕即便死了,主上都不会受影响。

等等,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图南的……圆满仪式?”

褚曜问出众人心声。

圆满仪式并非儿戏,若无周全准备,擅自开启就跟自毁前途差不多,近来也没听说宁燕筹备此事。他们同朝为官,利益一致,也不用担心同僚会出手破坏圆满仪式啊。

沈棠道:“嗯。”

她也是昏迷之后,意识被引过去才知道。

“图南真是太鲁莽了,要不是我从中插手取巧,她怕是被乌有杀了。”一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沈棠就忍不住替宁燕捏一把冷汗。

但她介入之后,乌有就不够看了。

“乌有?”

“乌有差点杀了图南?”

“但乌有不是……”

众人皆惊,沈棠的话过于离谱了。

乌有是宁图南的文士之道凝聚的特殊文气化身,二者就是一体的,为什么要杀图南?

这一行为不啻于自杀!

想到是圆满仪式,又合情合理。

每个人的圆满仪式都是独一无二的,圆满方式更是千奇百怪,宁燕要斩杀乌有才能圆满,也说得过去。沈棠道:“在图南也不知道的时候,她的圆满仪式就开启了。准确来说,是图南决心献祭子虚,恢复国境屏障那一次。圆满仪式开启,为期半年,半年之内没斩杀乌有,便是乌有胜利。【子虚乌有】,虚实颠倒。图南将会被乌有取而代之。”

“可文气化身怎会背叛本尊?”

在场多是文心文士,瞬间头皮发麻。

沈棠道:“你们也不用担心,图南是特殊情况。她这个圆满考核,着实有些阴险了。”

文心文士怎会怀疑自己的文气化身?

特别是子虚乌有。

只要这俩还在,宁燕就相当于有两条命,若将它们斩杀或者献祭,宁燕的文士之道就废掉了。正常人的思维都是能保就保!

宁燕也不例外。

所以,当沈棠看到宁燕差点儿被乌有干掉的时候,她懵了。沈棠懵,宁燕也懵。

生死之际,脑海居然传出主上的声音。

【图南,你在干什么?】

就算是跟乌有对练也不用这么狠啊。

沈棠很快就发现乌有是冲着杀人来的。

想也不想就反击。

嗯,她的帮助方式就是顶号代打。

乌有也发现宁燕身体换了人,表情狰狞一瞬:【用这种办法作弊,文士之道圆满仪式注定失败。宁图南,你想成为废人吗?】

必须是宁燕亲手杀了乌有。

沈幼梨代上,这也能算是亲手?

宁燕道:【即便成为废人,朝中也有我立足之地,但让你活下来,世上再无宁图南!】

有了这句话,沈棠再无顾忌。

用宁燕这具残血的马甲一剑砍了乌有。

砍完了事,沈棠就被踢了回来。

现在还不知宁燕如何。

|ω`)

猜猜图南是啥时候发现乌有有问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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