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精准打击

“江队,我们现在确定了了17名本地失踪人口,符合男性,三十余岁和身高一米七左右的区间,咱们现在是派人上门?”雷鑫干脆直接开问,也不在乎大队长的头衔了。

他说的都是刑警们调查出来的结果了,这17个人现在就是重点调查对象,遵循大案上门,小案电话的原则,再要仔细调查,甚至是第二次上门询问什么的,不可避免的有打草惊蛇的可能性,这时候,就要看看手里有什么证据了。

对这种案子来说,谨慎的做法,起码要有点东西才会进行下一步,最好是有的放矢的上门,符合条件就带回来。否则,制造了凶杀案的嫌疑人,自己很可能都是杯弓蛇影的状态,第二次见警察,是有突然出逃的情况的。

柳景辉笑了一下,道:“你条件拉的挺宽的啊。”

雷鑫讪笑:“我看人也不多。”

柳景辉道:“受害人是六年前死亡抛尸的,正常来说,过年不回家,家里人就应该报案了,放到两年太宽了。先按一年来,应该就足够了。”

他说着看向江远。

江远点点头,道:“年龄就按照37岁来,你担心的话,上下浮动一岁也就行了。”

“一年的话,就是事发的时候,受害人的年龄是36岁到38岁,生理年龄?有点紧张吧?”雷鑫多少有点不安心,主要是他觉得放宽一点也没什么,无非多调查几个人罢了。

江远笑笑,道:“其实够了,你担心的话,那就放宽一点,以37岁为基础。”

“那我放宽三岁,因为有些人他们是算周岁什么的,另外,我再单列一个上下浮动一岁的表。”雷鑫说着就让旁边桌上的刑警重新做表。

他嘴上说着听话,心里也打的是听话的主意,但是,江远这边给的答案,实在是过于极限了。这就好像农家网购了一辆拖拉机来耕地,结果快递包拆开是辆兰博基尼的拖拉机,不是不好,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有点茫然。

教导员使了个眼色给牛峒,再向江远笑笑,道:“总共17个人,其实全部查一遍都可以了,筛的太细了,下面人都没事做了……”

柳景辉道:“17个人,都是本地失踪的,如果查不到的话,要查周边的话,甚至查更大范围的流动人口的话,卡的严一点有好处。”

“这倒也是。查周边的人数就多了。”教导员这才认真了起来。

柳景辉笑了一下,没有多说。

柳景辉不像是江远,能够用硬技术去扛,他在全省巡游的过程中,经常走查遗补缺的路线,尤其是早些年,调查案件,其实是需要考虑其他方面的影响的,一些单位,一些地区,一些人士,可能就不好调查,至少要放到后面去调查,这种决定,当地的刑警大队长也不会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这方面也没什么好避讳的,曾经中国人以为欧美都是司法公平的典范,自己的侦查受到政治影响,甚至觉得自卑,如今了解的多了就知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件事,欧美显然是没做到的。

以柳景辉的思维模式,既然江远的技术是可信的,伱圈子画的大就亏了,尤其是牵扯到一些别的有特权的单位之类的,你画的圈子越小,自然是越好沟通的。就好像37岁这条线,如果涉军的话,相对也容易进行调查,因为就没几个人。但要是画线到30多岁这种宽泛的区间,那需要调查的范围可就大多了。

京城的刑警支队长陶鹿,包括戚昌业等人为什么那么喜欢江远,跟他的圈画的又小又准有很大关系,减少了许多调查外的矛盾。

当然,这一点是一个区局政委比较难以体会到的。

几个人说话间,一张新表格就打印了出来,17个人的表浓缩成了4个人,其中一个人的字体加粗。

雷鑫舔舔嘴唇,道:“剩下4个人,那如果按照江队说的,37岁上下一岁为标准的话,当期范围内的失踪人口就一人。”

这是清河市辖区范围内的失踪人口,下面的县镇乡是不包括的,像是宁台县在行政区划上,就属于是清河市的一个县。

另外,现在的流动人口也是一个巨大的问题,很多人可能会来清河市工作旅游或者访亲访友,而关系人发现其失踪了以后,可能会在自己的所在区报案,也不一定清楚他失踪时的城市或路线,这也是很多失踪人口难以找寻的原因之一。

但就目前的侦查方略来说,几人已经准备好了先查辖区内人口,那这个唯一失踪者,就显得有点突出了。

“那就先查这四个人,我亲自带队,去这个37岁的受害人家里询问。”雷鑫迅速做出了安排。

“市郊的农村是吗?我也一起去吧。”江远看了看距离,感觉也就是开车一个小时的距离。

雷鑫一愣,接着就毫不犹豫的点头:“那最好了,有江队在我也放心。”

说着,他就默默将出发的人数翻了倍,顺便跟隔壁刑警队借了两车人。

牛峒也是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法医出现场也是正常情况,当然,没死人的情况出现场,他经历的还少。

上了车,柳景辉才问江远,道:“年龄真的卡的这么死?”

江远“恩”的一声,道:“基本上吧。”

“牛法医那边,不是都搞错了?”柳景辉也是好奇,现在车里只有牧志洋,王传星,江远和他四个人,问起来也轻松。

江远道:“法医人类学是比较复杂,我看了其他骨头,结论是一致的。”

因为这具尸体的年龄判断出了问题,所以,江远为此是仔细的进行了辨别的。虽然说,他给牛峒讲的是耻骨联合面的年龄判断问题,但实际上,在耻骨联合面以外,江远还通过其他骨头,做了年龄推断。

颅骨牙齿、胸骨肋骨、脊椎骨、四肢骨乃至于指骨趾骨,都能用来判断年龄,里面还可以进步的细化,比如胸骨根据凹陷、隆起、纹理来判断年龄。

结合这些骨头,江远得出的尸体的年龄都是差不多的。上下浮动一岁,给出的余量可以说是足够了。

而在刚才讨论尸体年龄的时候,江远没有跟牛峒讨论这个,是因为耻骨联合面是人类学中最容易判断年龄的部位,直接了当的指出问题所在,相比之下是一个最直接的解决方案。多啰嗦其他的部分……基础的教材里都有,细致的,也不是啰嗦两句就能教会的。

开挂的时间久了,江远对于哪些技术更容易说明,哪些技术不需要说明,已经有了比较清晰的界定了。

柳景辉不懂这么多,只是默默点头。他也不需要懂得法医的部分,但他也是需要知道江远的能力边界的,这对推理显然是有帮助的。

车行40分钟,停到了一条县道旁。

一座两层楼的村委会的墙上,图了各种各样的标语,门前还种着花草,有点2000年时的单位办公楼前的模样。

先期抵达的刑警已经将驻村干部和村书记都喊了过来,等全员抵达,再各自按命令行事。

江远这时候跟上雷鑫等人,一起往目的地去。

牧志洋内穿防刺服,左手挂一个透明小圆盾,战术腰带沉甸甸的挂在腰间,就跟着江远不吭声。

同行的刑警就有十几名,加上村委会的人,可以称得上是浩浩荡荡了。

“这边失踪人员叫方德禄,年龄符合,最后知道的地点是在清河市打工,妻子已离婚,有一个儿子,跟随母亲去了长阳市。”雷鑫简单介绍,再道:“方福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报案的是他大哥方德福。方德福比方德禄大三岁,今年46岁。咱们现在就去他家。”

柳景辉边走边道:“德福德禄,受害人还有兄弟姐妹吗?”

“还有个弟弟,老三方德寿。方德寿今年三十五六岁,六年前只有29岁。他没住在村里,婚后在清河市开了家店。”雷鑫路上就研究了资料。

柳景辉点点头:“知道具体的地址吗?”

“有派人过去问话,已经到地方了,我跟他们讲同时开始了。”雷鑫是老刑警了,到了这个部分就堪称娴熟了。

前方,村干部想上前敲门,被拦了一下,几名刑警小跑着绕后,雷鑫才开始敲门。

普通的询问不会这么麻烦,但大队长和江远都来了,大家的细节就做的嘎嘎好。

门开。

46岁的方德福打开门,看到一群群的警察,先是皱眉道:“之前不是来过警察了吗?”

“方德福吗?”雷鑫上前问话。

“是。”方德福问:“你们找到我弟弟了吗?”

雷鑫还是没回答,只问:“关于你弟弟失踪的情况,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不是都问过了……”

“有几个细节问题要问问你。在你报案前两周,你在做什么?”

“我?问我做什么?”方德福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问问题。

雷鑫笑了笑,做了这么多年的刑警,他对这种遇到提问先反问或重复的人,有莫名的亲切感,于是掏出一支烟,递给方德福,道:“别着急,慢慢想,抽支烟。”

方德福接了烟,两手熟练的夹着烟,却因为不自觉的颤抖,让烟头乱晃起来。

香烟晃了起来像,方德福也慌了,想控制一下,香烟已是不受控制的落了地。

在场好几个刑警,都露出了轻蔑又无奈的笑容。

柳景辉看看江远,再回头跟前一大群刑警,无奈的叹口气,推理的敌人不仅有监控录像,还有心理素质不过关的初级罪犯!

(本章完)

第819章 休沐

烧烤院子。

清雅的淡臭味,自院中飘出,在院外盘旋,自成螺旋,飞升至高。

熟悉的草原的牛粪味,已然燃起,暖暖地臭,轻柔的绕在每一位宾客的身边,让人欲语还休,欲罢不能。

“赶紧给我吃一口吧。”迟到的黄强民冲了进来,抓起烤肉,先炫两串。

同来的几人也是差不多的动作。

炫完了,黄强民再吸吸鼻子,才长叹一口气:“别说,真没那么臭了。”

“我第一次闻到榴莲味道,真以为他们卖的是屎。”柳景辉哈哈一笑,道:“吃过就还行,现在闻到了,还觉得挺好闻的。”

“我现在闻到榴莲的味道,已经可以分泌口水了。”唐佳说着也取一串烤肉嘎嘎炫。上一次的牛粪烤肉让她纠结了很久,这一次就没什么要迟疑的地方了。

当刑警的,别说鼻子闻过什么臭味,谁敢说张嘴的时候,从来都只有风吹入呢。唐佳作为女警,出现场的次数一点都不比普通刑警少,甚至因为要涉及到女嫌疑人,出现场的频率还可能特别高。

王传星招招手,喊道:“老板,你这边有榴莲没有?开两个。”

“啊……我之前倒是想来着。”老板陈达钱从烤肉的粪炉子边站起来,笑道:“我是想着有人可能不喜欢榴莲的那个味道,那我让人去水果店买两个?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能行。”王传星应了,道:“那就多买几个,这么多人呢,买10个吧。”

“怕吃不完。”

“没事,吃多少开多少,吃不完的带食堂去,明天给没吃屎的同事吃。”王传星日常还要给积案专班做台账,也是负责一部分的小财务。

老板应了,赶紧派了服务员去买。

唐佳笑笑,道:“你们几个就好了,明天可以去大马出差,榴莲吃到饱!听说当地的榴莲的成熟度要高一点,还有些特殊的品种,什么黑刺之类的。”

“上次都没机会吃,这次希望当地警察能明目一点!”牧志洋哈哈的笑两声,又道:“可惜榴莲不能上飞机,否则给你们带一筐回来了。”

“回程可以要求一下的。”黄强民突然来了一句。

牧志洋迟疑了一下,道:“海关不允许吧……”

“他们可以想办法的,或者,邮寄也可以,再或者找个大贸商,专门走一批高熟度的榴莲过来也行……”黄强民淡定的看看牧志洋,道:“有时候提一点过分的要求,才知道对方值不值得继续被帮助。”

牧志洋赶紧点头。

柳景辉毕竟不是宁台县人,趁机起身去取了羊肉串,等这边黄强民等人说完了,才回来,分给大家一些,再咬一口羊肉串,满意的道:“老陈的这个羊肉是真的嫩,刚好烤熟,嚼起来又有肉汁,真不错。”

“您喜欢就好。”陈达钱笑笑,又道:“我就是怕大家不喜欢这个味道,没想到回头客还挺多的。”

柳景辉:“老陈伱要这样想,第一次吃屎……呸呸呸,第一次闻这个臭味,是最难的。大家都已经来你这里闻过一次屎味了,如果不来第二次,沉没成本是不是就太高了?”

陈达钱听的呆住了:“您这个角度……还挺特别的。”

柳景辉智珠在握:“所以说,臭味其实是一种稳定剂,而且具有天然的宣传属性,不仅是在你这里吃过一次的客人要来当回头客,他们下次来,还会带同伴来,最后,来的人多了,其他人不想来,也得来试试,就像是臭豆腐,臭鳜鱼,螺蛳粉这些东西一样,它们卖起来,可比没臭味的东西,好宣传多了。”

“还真的是这样……”陈达钱每天里光是闷头做烤屎仙人,都没想到,这东西还有理论高度。

唐佳在旁边听的笑了:“我作证,我们宿舍里最开始只有一个姑娘吃榴莲,其他人闻到了都嫌弃,后来三个人都开始吃榴莲了,剩下一个就要被鄙视了,最后被诱着尝了榴莲……”

“要这么说的话,我厨房里其实还有个好东西。”老板陈达钱的眼神闪烁。

“什么好东西?”柳景辉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毛豆腐喜欢吃吗?”陈达钱道:“我专门找人弄了几瓶子,里面用麻油泡了一个月了,现在吃正好。”

“毛豆腐……我要是记忆没错的话,也是臭的?”

“你记忆没错。”陈达钱道:“闻着臭,吃着也臭,用油一炸,软绵绵的,外面又是脆的,外酥里嫩了不是?稍等,我去弄点。”

陈达钱说着也兴冲冲的走了。

柳景辉暂时处于僵直状态,过了片刻,才长长的叹口气,向旁边人笑笑。

牧志洋安慰他:“柳处,没事,都来烤屎仙人这里了,多烤一样,少烤一样,有什么区别。”

“安慰的真好。”柳景辉横他一眼,再道:“我不是为毛豆腐叹气,我是为案子叹气,那个方德福,还有方德寿,这两兄弟不分主从,不是死立也得是死缓,加一个死者,方家就算是死绝了。”

“受害人不论,凶手全家死绝算是好事吧。”牧志洋道。

柳景辉:“有点唏嘘而已,以后江远再被人提起来,就可以被叫灭门的江远了!”

“感觉还挺好听的。”唐佳在旁边用夹子音念了两遍,就真的好听了。

江远无所谓的道:“两兄弟为了钱,合谋杀死自己的亲兄弟,是他们自己开启灭门路线的。”

“他们也真下得去手。”牧志洋递了串肉给江远。

雷鑫颇为感慨的道:“兄弟间有矛盾了以后,有时候比仇人还不如。”

“日积月累的矛盾,突然爆发了,现在的案子的动机都趋同了。”柳景辉的语气里,多多少少有点不满意。

如今最多发的凶杀案就是激情杀人,意外杀人,以及熟人间的凶杀案,真正因为劫财劫色而造成的陌生人间的凶杀案反而稀少。

可以说,推理小说里死的人,比现实里一个地区死的人要多多了。

“哎,毛豆腐来喽。”陈老板一声喊,带着几名手下,抱着一堆瓶子,铁锅和豆油,走了过来。

柳景辉等人于是停止了案情的讨论,好奇的看了过去。

“这个毛豆腐已经用辣椒盐之类的拌过了,之后放到麻油里面再放些天就能吃了。刚做好的毛豆腐是长着白毛的,现在有点看不出来了……我觉得最好吃的方法就是油炸……”

陈达钱热情的介绍着毛豆腐的吃法,同时架起了大铁锅,咣咣的倒上两桶豆油。

“要宽油才好吃的。”等待的时间,陈达钱打开一个瓶子,小心的取出里面的毛豆腐,且问:“你们要不要闻一下?”

牧志洋勇敢的上前尝试。

“怎么样?”众人还颇为好奇。

牧志洋回味了一下,道:“不像是牛粪,毛豆腐是纯粹的臭。话说,这个跟臭豆腐有什么区别?臭豆腐好像也是这样炸出来的。”

陈达钱一边炸豆腐,一边思考,很快道:“臭豆腐比它好吃。”

“也没它臭。”旁边负责做牛粪烤肉的伙计加了一句。

毛豆腐炸好,陈达钱先是一起加了调料,再给每人分了一块。

柳景辉警惕的食用着,好一会,才评价道:“真的是软烂入味。”

“确实是烂了。”

“有味。”

“跟臭豆腐差不多吧,不见得比臭豆腐的味道差!”

……

翌日。

休息好的江远、牧志洋、王传星等人,先是驱车前往长阳市,再到沪市转机,到了大马,再跟来自部委的崔小虎和李浩辰汇合,在使馆警务联络官褚冠梁的带领下前往马伦坡警局。

大马的两名警长钟仁龙和尼查早就等在了这边,热情的接待了几人。

等走完了流程,江远才用LV2的印尼语与两人沟通起了案件。

过来参与案件侦破是早就商量好的事,但具体参与哪个案件是没有讨论的。

很快,尼查拿出了一张长长的名单。

“全部都是命案现案。”褚冠梁兼职翻译。

牧志洋看那长长的名单,不禁道:“有点离谱啊。”

“这边说破案率4成的话,另外六成不止是没破的,还包括没人破案的案子。”褚冠梁顿了一下,再道:“所以,他们都是希望江队能多参与几起案件的。”

“我们也有可能卡在某个案子上的。”江远说着,用印尼语对尼查和钟仁龙道:“把尸体尚在的划出来吧,有尸体的话,侦破的可能性也许会高一点。”

“好的。神。”钟仁龙刷刷的就划了三分之一的名单,至少有十几起。

划完,钟仁龙又在一个案子后面标了五星,道:“神,您要是没有特别要求的话,是否可以看一下这个案子?”

“哦?什么情况,先说说吧。”

“好的,本案的死者是名亿万富翁,在死因方面有争议。我们本地的法医专家,提出了一些意见……死者是两天前死亡的,家属已经提出要火化了,从我们警方的角度来说,也需要一些过硬的证据……”钟仁龙说的简单,但基本将里面的利害关系都表述了出来。

江远看一眼褚冠梁,待他点头,才道:“那就去看尸体吧,边看边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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