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开出条件

“这……”林琨被这个意料之外的问题给问得有点发蒙,想了想,摇摇头,“那好像是不曾有过。

我们最初一直没敢冒险出去探听消息,后来出去探听的时候,似乎也没有听说王府张榜缉拿我们这些人,更不要说是画像了,不管是我,还是其他一众弟兄,谁也没有被指名道姓过。

余长史为何要问这个?莫不是你们一路来的时候,见到缉拿我们的告示?”

“这就有意思了。”祝余没回答林琨的疑问,而是又忽而问了一个看似毫不沾边的问题,“当年那位出了药方,立了大功的神医,是不是一个身形要比澜王更瘦削许多的人?

在取得了澜王的信任后,他更多的时候是和澜王呆在一处,并没有什么机会接触你们,更别提是对你们都熟悉起来了,对不对?”

“的确如此。”林琨连连点头,“那神医比我们王爷要瘦一些矮一些,他从进王府任医官以后,并不经常露面,或许在屋子里伺候的婢女之类还能对他熟悉一些,我们这些侍卫,都是在外面做事,没有王爷的差遣,连后宅都是不去的,所以与他几乎就没打过几次照面。”

“那我有句话,不管当讲不当讲,中听不中听,恐怕诸位都要听一听了。”祝余叹了一口气,“你们的澜国,或许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被人鸠占鹊巢,现在住在王府中的澜王,未必就是你们认为的那位由圣上下旨亲封的澜王本人。

我怀疑,当初所谓突发恶疾而亡,被厚葬了的才是你们的澜王,而那位后来性情大变的澜王,正是所谓神医假扮的,而那位处心积虑接近澜王,并且取而代之的神医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这个还有待商榷。”

她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陆卿。

按照她的猜测,那个当初从陆卿家中跑掉的所谓家仆,在锦澜边境一带被人找到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首之后,就从此隐去了踪迹。

这么多年来,鄢国公的势力一直都还是相当庞大的,如果这个人在锦国地界出现,很难不被发现。

所以大概率,那人是逃往澜地,一直藏匿在那边,没有惊动任何人,自然也就算是杳无音讯了。

这个鸠占鹊巢的假澜王、真神医,到底与当初陆家跑掉的家仆有什么样的关联牵扯,是一个值得玩味的问题,但是眼下又无法证实,自然也就不大适合在外人面前提起。

陆卿很清楚祝余那看似不经意的一瞥意味着什么,他微微对祝余点了点头,在外人看来似乎是赞同祝余前面的那一番猜测,只有祝余知道,他理解了自己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这……”常钰听了祝余的结论,有些傻眼。

他那时候还是个几岁大的孩子,记忆里最伤心的事情就只有两件,一件是父亲的突然离世,一件是原本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经常陪自己玩耍的四叔竟然也没了。

除此之外,对于祖父的印象早就模糊不清了。

此时他心中唯一的感慨就是祝余的推测实在是有些耸人听闻,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而林琨就不一样了,他作为王府里的侍卫长,在出事前就已经为澜王效命许多年,所以对于王府内外的很多事,也自然要比常钰了解得更多。

那位余长史的推测虽然听起来颇有些惊世骇俗,但是他结合着澜国内外,前前后后发生的诸多怪事,澜王后来的那些反常举止,越想就越觉得这事的确有蹊跷,那种听起来离奇的推测,可能就是残酷的事实。

“岂有此理!”他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那椅子原本就已经破旧不堪,哪里吃得住他这一点都没收着的力度,瞬间便被拍烂,木屑木渣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那贼獠好大胆子!”林琨从椅子上站起来,气愤让他胸口好像拉风箱一样的剧烈起伏着,“谋害藩王,冒名顶替,杀害王子王孙,鱼肉澜国百姓!

此等孽障,就算是千刀万剐也是死不足惜!

我们这些弟兄虽然人马不够壮大,但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也命丧黄泉,也绝不能让这种奸人继续为祸一方,让澜地百姓生活在这水深火热之中了!

我们不惜一切,也定要将那厮铲除!”

“我们之所以执着于要见到澜王嫡孙,也是想要确认澜王是否还有血亲存留在这世上。”陆卿缓缓点了点头,情绪比林琨要稳定得多,虽然语气很平静,但是却又透着一股子笃定,“此番我会尽我之力,调来兵力,协助你们重新夺回澜王的位子,让鸠占鹊巢的恶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常钰一听这话,原本还有些忧心忡忡的脸上顿时便多了几分喜色,正要开口道谢,就被陆卿一抬手止住了话头。

“你先不必急着说感激的话,我这个忙也并不是平白无故就帮的。”陆卿没打算卖那么大的人情,话锋一转,“这澜地只要能兴旺太平,藩王姓什么,对圣上而言,并不是那么的至关重要。

现在我们愿意助你夺回本该属于你家族的藩王之位,作为报答,我要你届时将林琨和澜地足够的兵力借给我们调动。”

林琨本来也已经被愤怒冲得有些头脑发热,恨不得立刻冲锋陷阵,杀入王府,将那鸠占鹊巢的冒牌货徒手撕成肉块才好,可这会儿一听陆卿的话,他几乎被气得嗡嗡作响的脑袋,瞬间就又冷静下来了几分。

“你既是锦国的金面御史,又调集人马助我们一臂之力,为何要让少主答应你这种条件?”林琨警惕地看着陆卿,开口质问,“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陆卿微微一笑:“你不必紧张,我也并不打算调动澜地的兵马去别处做什么,也没有什么与你们有害的算计。

事成之后,我只需要你们将澜国被梵国夺走的交接之地夺回来,死死守住,绝不让梵国人有越境的可能。”

第677章 密函

陆卿的话让林琨和常钰都愣了愣。

他们两个都知道,这世上不会有不图回报的事,所以心里面也不是没有猜测盘算过,本以为他们会提出一些让澜地牺牲一些利益,换取他们出手协助的条件,结果对方要的竟然只是他们必须夺回本就属于他们的边关土地,然后守住自己的关隘?

这样的条件固然是很好的,但是问题就在于……太好了。

对于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好事,林琨忍不住存了一份疑惑,而常钰也因为他最信任的林伯伯没有开口,所以自己也不敢盲目表态。

“就只是这样?”林琨问。

陆卿点了点头:“需要你们来做的,就只是这样。

只要你们收回了本属于你们自己的土地,守住与梵地相邻的全部关隘,便能帮得上我们的忙,更是帮了圣上和天下百姓的忙。”

他这么一说,林琨略微沉吟片刻,他毕竟是个习武之人,向来不喜欢犹犹豫豫,别别扭扭,所以还算是很痛快地点了头:“好!一言为定!”

当天晚上,有了陆卿他们马车上带来的食材,虽然说量不算大,好歹也让山寨里的伙食变得稍微丰富了一点。

再加上让所有人都惦记了很久的心愿——让澜王嫡孙能够继承藩王的身份,重振被糟蹋得一塌糊涂的澜地,这件事现在终于有了希望,也让所有人情绪格外亢奋,几坛子浑浊的水酒也喝得格外爽快。

常钰吩咐那些追随他的澜王府侍卫给陆卿他们安排山寨里面最舒服的房间,把他平日里睡的那间房给御史大人腾出来,不过这个热情的举动被陆卿给婉言谢绝了。

最后是林琨把他原本离常钰很近,方便照应的那间房腾了出来,也算是给了陆卿他们最高的礼数。

这一回陆卿倒是没有再推拒。

酒足饭饱之后,尽管林琨的那间房足够他们四个人住得下,但符文符箓依旧选择在门外守着。

这山寨里面经年累月,还适合住人的房间原本也不够一人一间,那些澜王府的侍卫本来也没有非要自己睡单间的毛病,几个兄弟在一间房里挤一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不过大家都是平起平坐的弟兄,这样自然没有什么不妥。

可那御史大人看起来颇有些尊贵的气派,两个护卫规矩森严,夜里都坚决留在房间外面守着。

他身边那位余长史倒是一点没有客气推辞的意思,大大方方就去房间里住了……

估计是觉得一起做饭一起吃饭,这个过程中也算是混熟了,多了几分萍水相逢的情谊,再加上那些侍卫本也不是什么心思特别细腻,肚子里装着什么弯弯绕的人,根本憋不住话,所以私下里便有人跑去找符文符箓偷偷打听。

“你们大人身边的余长史……看起来年纪轻轻,白面无须,弱不禁风的模样,却颇有些排面,难不成有什么过人的本事?

我们瞧着,你们大人将他带在身边,颇为器重的样子呐?”一个侍卫找了个机会,凑到符箓跟前,小声打听道。

符箓横他一眼,心说,那可是我们家夫人,我们家主母,并且还又聪明又能干,满天底下打着灯笼都寻不到的奇女子,是他家爷就算赐下九天神女都不愿意换的心头肉,那何止是区区“排面”能够概括的!

不过这些事情他当然不会去对一个外人说,于是便牛哄哄地哼了一声:“我家长史的能耐可大了去了,说出来只怕要吓死你。”

“哦?这么厉害?是什么样的能耐?”

符箓斜眼打量着那个人:“我说了,说出来只怕是要吓死你,你现在追着打听,莫不是想找死?”

那人被他这么一说,也是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撇了撇嘴,倒也不敢再追着打听。

而此时,在房间里面,祝余和陆卿对于外面的人对他们的好奇并不知情,也无暇理会。

因为祝余正在与陆卿挤在不大的桌边,在油灯的光亮一起埋头写着密函。

陆卿的那一封是写给司徒敬的,澜地的情形绝不是这些侍卫的力量就能够做出改变的,此事需要信得过,做事又稳妥,手下纪律严明的人伸出援手。

相比之下,三皇子陆炎性子火爆冲动,不够冷静克制,而四皇子陆钧又过于谨慎小心,不够果断,就怕关键时刻会缩手缩脚。

所以这里面最佳的人选自然就是司徒敬。

司徒敬不仅自己做事有条理,冷静克制,很有章法,更重要的是,他的手下纪律严明,不用担心会闹出什么岔子来。

而此时祝余写的那一封密函,则是写给她父亲祝成的。

朔地与澜地也有一大批接壤的地方,因为这几十年来,两个藩国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冲突,所以边境那一带也一直都是相对安逸的,井水不犯河水,再加上之前祝成沉迷于锻造兵器,疏于管束下面的人,澜地这边对于朔国的官兵也不是很在意。

所以这一次,她是打算要写信请父亲指派二哥亲率人马在两国边境处守卫,时刻准备接应。

这封信祝余本来以为陆卿会一遭都写了,结果陆卿却把纸推到了她的面前。

“你之前说过,我倒也不必念你父亲太大的人情。”陆卿的语气听起来一本正经,唯有眼神里的那一丝丝促狭出卖了他,“所以我思来想去,唯有此次由你来写这封信,若是你父亲处理得合适,说明他也算是迷途知返,知道谁才是他众多子女之中最应该珍而重之、好生对待的。

若是当初嘴上说得漂亮,到了真章的事上就又变了一副面孔,那我也就认清了自己的这位岳丈大人了。”

祝余笑着睨了他一眼。

这人别看把话说得好像随意调侃似的,实际上却是极其用心——他不过是一直记着自己在娘家受到的那些轻慢,所以对祝成一直带着些不喜和不屑。

所以这一次,他本应该自己动笔写的密函却交给自己来执笔,一来是对自己的一种极大的信任,二来更是想要趁机让祝成明白明白,昔日他不当回事的庶女祝余,如今在陆卿这里是何等的举足轻重。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