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5.第1046章 一千零二十六章:奉天承运

第1046章 一千零二十六章:奉天承运

方继藩一脸懵逼。

还是看不懂啊。

他左看右看,老半天,方才瞪了王金元一眼:“啥,什么大喜,不都只是论文吗?本少爷怎么一点看不出,狗一样的东西,一惊一乍的!”

王金元喜极而泣,手舞足蹈的道:“少爷啊,少爷,你看第三篇论文,这……这里……”

他上前,为方继藩翻阅到了第三篇的论文。

那上头,赫然是一篇医学论文——《论脑疾的原理和治疗》。

方继藩:“……”

啥意思来着?

王金元激动的道:“少爷,脑疾的研究,有了新的突破,少爷不是一直患有脑疾吗?看来……将来痊愈,大有希望啊。”

方继藩五味杂陈的看着王金元:“然后呢?”

王金元扯着嗓子,激动的道:“少爷,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少爷难道不想将此病根除。少爷,您看哈,这上头说了,脑疾者,非无药医也,昔魏太祖曹操患脑疾,华佗开颅为其根治,可见治疗脑疾,古已有之。余尽力研究脑疾三载,多收容弱智、智障患者,研究其特性……对了,对了,重要的是这里,他这里得出,人的大脑之中,有诸多的器官,有大脑,有小脑,这脑疾,多为小脑损伤,想要根治,只需用凿子,在前额处,开一孔,取镊子和手术刀若干,切除……再敷上药物……”

王金元激动的热泪盈眶:“少爷,您……的脑疾,终于有救了,不如请这位沦为作者,前来给少爷看一看,择机,做一做手术……诶呀呀,这是少爷祖上有德,家门之幸啊,小人看了这篇文章,高兴的不得了,少爷…………”

王金元手舞足蹈,高兴的如过年一样。

方继藩起身,一巴掌将王金元拍翻。

“啊……呀……”王金元受重击,几乎被击飞出去。

方继藩怒骂道:“少你MLGB!”

“少爷……”王金元翻滚在地,一把脸颊,肿了,疼的要哭出来,含糊不清道:“少爷,您不能讳疾忌医啊。”

方继藩叉着手大喝道:“来人,将王金元这狗一样的东西给我吊起来,这狗东西在西山乱搞关系,实是罪无可赦,给老子放狗,咬他的犯罪工具!”

顷刻之间,便出来了王金元的哀嚎,那哀嚎声中,含糊不清的念着什么:“少爷……少爷……这是咋了……少爷……我和王寡妇是清白的啊!”

王金元被人拉出去。

终究大家都知道,少爷的性子是一阵风,总算没有真要了王金元的狗命。

王金元乖乖的跑去新城,他也不知自己错在哪里。

不过……少爷有脑疾,有时病发一下,这不是理所应当,王金元当然选择原谅他。

他盘算好了,这些日子都去新城去,少爷不喜欢自己,自己少在他面前碍眼,多卖点房子,让少爷消消气,再找那些买房的达官贵人们,出出气。

…………

定兴县县衙。

快马飞快而至。

使君自回了京师,这定兴县六房,都不禁悬着起来。

这县令十之八九,是要高升了,从今日起,定兴县里再不会有欧阳使君。

因而,现在主事的乃是县丞张昌。

张昌本是县令的副手,不过自欧阳志上任,他就一直告病,他心里颇为遗憾,自己竟是和这大功劳失之交臂。

不过,这似乎也没多少关系。

毕竟……自己是老资格,此次县里新政成功,作为县丞的,说功劳,也是有的。

自己的恩师,现在就在吏部,十之八九,自己要升为定兴县县令。

这定兴县现在可了不得啊,若能接替欧阳志的县令之位,自己岂不是如鱼得水。

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不亦乐乎。

他愉快的坐在案牍之后,拼命看着黄册和簿册,想要熟悉一下县里的情况,越看,越是心惊…………这一下,似乎要发达了……这定兴县,虽知道很厉害,却没有想到如此厉害啊。

他靠在椅上,咳嗽一声:“来人,去叫刑房司吏张俭。”

这个张俭,欧阳志在时,跋扈的不得了,根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现在欧阳志走了,倒看他,还敢小看本官吗?

区区一个贱吏,还不是想怎么拿捏,想让他圆就圆,想让他扁,就捏扁他!

那张俭很快忐忑不安的来了。

张俭拜下:“见过张县丞。”

张昌慢悠悠的喝茶,不吭声。

张俭只好跪着。

老半天,张俭的膝盖便酸麻了。

张昌才慢悠悠的抬头:“啊,是你啊,你叫张……张什么来着?”

“回县丞,小人张俭。”

“噢,张俭……和本官同姓……”

张俭出于本能,下意识的道:“说不准,五百年前是一家。”

张昌脸一拉,厉声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和本官是一家?”

张俭吓了一跳,心知自己活跃气氛失败,忙是磕头:“万死!”

“哼!”张昌厉声道:“这一年来,本官查阅过刑房的公文,本县的治安败坏,单单杀人,就比往年多了三倍,你们刑房是做什么吃的?”

张俭忙解释道:“县丞明鉴,这一年,县里的人口,增加了足足一倍,再加上人员复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小人和快吏们破获的……”

“住口!”张昌冷笑:“本官不听你解释,来人,将此人拿下,先打二十板子,倘若定兴县往后,治安还如此恶劣,再打!今日,你打你这狗才,以儆效尤!”

外头的差役探头探脑,听到张县丞呼唤,却没有人敢进去。

这张俭乃是刑房司吏,他平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这些事,大家都看在眼里呢。

现在欧阳使君刚走,张司吏就倒霉了。

不少人心生兔死狐悲的感觉。

那张俭心里愤慨,却是拜在地上,一言不发。

他心知张县丞是要整治自己,可又如何呢,民不能与官斗,吏也不能与官斗,张县丞是官,自己虽为司吏,可事实上,还是地位卑微,什么都不是……

此时若是顶撞,惹恼了此人,哪怕自己被生生打死,又有谁……帮自己出头?

县衙内外,寒心到了极点。

那县中主簿,徐徐站在外头,笑吟吟的看着里头的场景。

他似乎对此,乐见其成。

清算的时候到了。

这就是当初跟着欧阳志的下场。

一朝天子一朝臣,庙堂如此,县中、府中,也何尝不是如此。

……

快马已至县衙。

见这县衙门口,竟是无人。

当前骑马的,乃是田镜。

他的时候,还有几个骑士,都是禁卫,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司礼监的宦官,特来宣皇帝的旨意。

田镜领着天使回来,心旷神怡,可衙前无人,却让他皱眉。

怎么自己走了几日,却是如此疏忽怠慢。

于是下马,信步进去,却见许多人拥簇在衙堂里,里头传出了咆哮:“你是什么东西,敢在本官面前卖弄……本官……”

田镜快步进去,有人见田司吏回来,纷纷让出路来,有人低声和田镜说了什么。

田镜大吃一惊,忙是进入了衙堂,却见刑房司吏张俭面如死灰,双手抠着地面,指甲几乎都磨破了。

忍受此等屈辱,却不得不向现实低头,结结实实的跪在县丞面前……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张县丞……请看在张司吏平时的功劳面上……”

“他有什么功劳?”张昌冷笑:“他也配称功劳二字,一个贱吏……还有你,田镜,你也回来了……”

田镜怒了,此刻,他腰杆子挺得很直,见了田镜,一丁点都不害怕。

张昌厉声道:“你见了本官,为何不跪下!你好大的胆子!”

张昌咆哮:“来人!”

张昌这是预备立威。

此时……却有人后脚进来。

进来的是个宦官。

宦官面白无须,带着超然的态度,他笑吟吟的道:“来什么人哪?”

张昌一呆,见这宦官的模样,脸上的怒气,逐渐消散。

“咱来宣旨,却没想到,这儿竟是乱糟糟的,哪一个是田镜,哪一个是张永,哪一个是王勇……还有江月、曾项……刘武………”

宦官气定神闲,念出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他似乎极有耐心,一个又一个的念。

须臾功夫,这县中上下,竟念了数十个名字……

人们迟疑着,面面相觑。

那张俭心里悲愤,方才受辱,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也是人,有血有肉,身份低下,可做事没有含糊过,哪里想到……反而是这每日抱病闲养的县丞,却故意拿由子要整治自己。

其余人,个个迟疑……

旨意……

这旨意,几乎不会和寻常的小吏有任何关系的。

好在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之际,田镜当先道:“小人听旨。”说罢,率先拜倒。

其余人便个个提心吊胆,有样学样,一下子,呼啦啦的所有人跪了一片。

那县丞和主簿,也不得不拜下,心里有点儿犯嘀咕……

这……到底是什么名堂。

宦官笑吟吟的看着众人,等众人都拜下了,方才轻描淡写的取了圣旨,扯着嗓子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本章完)

第1047章 授官

这宦官随即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惟周衰,圣人之道不得其传。何为圣学,朕不能辩也,世之学者,多以违道以趋利为害。朕却又闻,无利,何以为道?

此言一出,那县丞张昌和主簿二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似有点转不过味来。

陛下何出此言呢?

世上的学者,都认为违反圣学去追求利益是有害的事。可是朕却又听人说,若是没有利,怎么能发扬圣学呢?

显然……陛下这话……有点犯忌讳啊。

道与利,本是相对立的,这是许多学者的观点。

他们总认为,若是追逐名利,就难免会违背圣学,失去了仁义廉耻。

可天子却将道与利联系一起,竟认为,这是互生的关系。

在众人的狐疑下,只见那宦官又道:“是以朕敕欧阳志制定兴县,改税法,尝新政,乃为天下苍生寻觅新路也。新政有功,则畅行天下;新政有失,则改之。今定兴县新政,利多而弊少,朕心甚慰之!”

这下子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许多人心里想,此言一出,便是陛下对于新政已经盖棺定论,这是好事,利在千秋啊。

宦官道:“朕召欧阳志于御前询新政得失,欧阳志上奏表,俱言尔等功绩。”

众吏一脸诧异,甚至有人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欧阳使君竟在御前为大家表功?

任何人都知道,大臣能见到圣上,都是极荣耀的事,这个时候,表自己的功劳都来不及呢,遑论去为别人表功。

何况表功之人,竟还是他们这一群蝼蚁一般的差役。

那张俭本是一脸悲愤,此刻却是愣住了。

欧阳使君他……

真是君子啊!

张俭本有些后悔,后悔为欧阳使君鞍前马后,毕竟谁料这会不会使自己招致灾祸呢?

可现在……他突然眼睛通红,脸上满是惭愧之色。

欧阳使君以身作则,两袖清风,爱民如子,自己当初追随他,不正是被他的人格所感染吗?

那还后悔什么呢?

况且而今,他竟……竟是这般的看得起自己……

张俭眼泪模糊,许多人亦都低头擦拭着眼泪。

只是那县丞张昌,心里却是一沉……显然,表功的奏疏里没有他,否则,怎么会是田镜、张俭这些人来听旨呢?

哼!

宦官又道:“尔等虽未躬承绝学,却为新政兢兢业业,德性粹甚。朕今得欧阳志表奏,将尔等列为首功,更将尔等列为新政凭仗,朕念尔等功劳,敕田镜、张俭、杨子和、陈晔、朱桦……”

一连串,七八个名字……

每一个念到的名字的人,脑海中顿时嗡嗡作响。

自己的名字,竟在圣旨之中,这是三生有幸啊。

什么……

欧阳使君将我等表为了首功?

欧阳使君才是首功啊……他竟……

许多人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了,更多人的心里只是感慨,有人开始抹眼泪。

那张俭突然想,只凭这个,哪怕今日自己被那张昌打死,又如何呢?能为欧阳使君效命,便是死,那也绝非遗憾的事,哪怕现在千刀万剐,亦无所畏惧啊。

宦官念完了名字,继续扯着嗓子道:“敕其同举人功名,田镜,敕其代领定兴县政,为代县令。张俭,代持清苑县;杨子和……持新城县;陈晔……持博野县……”

什么……

一下子,炸开了锅。

那张昌脸色铁青,整个人懵了。

本以为,自己理所应当的将升任定兴县令,可谁想到,成为县令的,竟是田镜……田镜他只是区区一个司吏,他凭什么?

还有张俭,张俭也不过是个司吏,居然成了代理清苑县令……

需知,这清苑县乃保定府的附郭县,是保定府的府治所在啊。

宦官又道:“其余人等,赐同秀才出身,另有任用!”

宦官说罢,收了圣旨,笑吟吟的看着他们:“诸位,恭喜了,接旨吧。”

此刻……却没有人接旨。

所有人都懵了。

张俭一时失神,他竟然……成了县令了……

还是同举人的身份。

虽然,这里头多为代、同之类的字眼,可是县令和举人……对于他而言,已是可望不可即的啊。

这是破天荒的事,除非……除非自己的功劳不但上达天听,而且……有人为自己说了许多的好话……

他突然哀嚎起来:“欧阳使君……仗义啊……他还念着咱们这些老兄弟呢……”

他这么一吼。

其他吏员们,亦纷纷滔滔大哭起来。

他们本是一群透明人,没有人会在乎他们的感受,只因为跟着欧阳志鞍前马后,而如今,竟有了官身……

张俭龇牙裂目,既为这即将到来的官身和功名而庆幸不已,内心却有一种难以遏制的情绪,自己的一切,都是拜欧阳志所赐,这位使君……可谓是自己的再生父母,是自己天大的恩人啊。

田镜突然道:“诸位,诸位……”

所有人看向田镜。

田镜道:“陛下命欧阳使君治保定府,推行新政……欧阳使君看得起我等,极力举荐了我等……”

“……”

人群中一下哗然了。

果然……这乌纱帽就是这么来的。

田镜激动万分,眼里泪水飞溅出来,他擦了一把泪,又道:“欧阳使君,视我们为腹心,还能说什么,大伙儿跟着他不会有错,我田镜先起誓,我田镜从今往后,上为朝廷分忧,下为欧阳使君解难,他若有任何差遣,哪怕是刀山火海,是十八层地狱,我田镜亦是赴汤蹈火,欧阳使君欲推行新政,我田镜便为他推行新政,县中上下事,田镜若有懈怠,若有徇私不法,若有不贯彻欧阳使君之令,若有玩忽职守,今皇天在上、厚土为证,倘使有丝毫私念,天厌之!”

许多人已是涕泪直流,有人不断的捶打着自己的心口。

人心都是肉长的。

未必跪在这里的每一个都是什么讲义气的人,可是……欧阳使君都做到了这个份上了,还能怎么样。自己的这条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众人便都齐声道:“皇天在上、厚土为证,倘使有丝毫思念,天厌之!”

众人声若如雷。

田镜便站起,接了旨意。

那宦官酸溜溜的看着他们,他很能理解这些人的激动。

若是自己能遇到似欧阳志这样的人,说实话,何必要切了JJ入宫去做太监呢,给欧阳志干点啥不好?

…………

那张昌和主簿以及此后赶来的教谕、典吏人等,皆是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切。

张昌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肚中妒火中烧,他不禁道:“怎么会如此,吾虽三甲进士,却也是堂堂正正金榜题名,而今忝为县丞,岂有小吏为官之理。”

他气咻咻的样子,依旧还是看不起这些小吏,怒道:“若如此,我宁愿挂冠而去,绝不受此欺辱,给贱吏做佐官!”

说着,他怒目拂袖,心里却在想,只怕要赶紧进京一趟,好生打听一番,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再想办法给自己做其他的安排,这定兴县,怕是待不下去了。

“且慢着。”宦官此时笑吟吟的看着张昌:“你是县丞张昌?”

“正是!”张昌一副大义凛然、振振有词的样子。

宦官道:“前些日子,你一直告病,是吗?”

张昌心情非常的不好,待这宦官自也没有什么好脸色,语气冷淡的道:“是,身子偶有不适!”

“可是……”宦官淡淡道:“可是厂卫却查出,那些日子里,你狎妓喝酒,好不快活,何来的生病?哼,陛下有口谕,就是要查一查,尔等是否借染病为由,玩忽职守,尔俸尔禄,尽为民脂民膏,岂容你们这般欺君罔上,来人啊……拿下,押南镇府司诏狱,治罪!”

那几个禁卫,挎着绣春刀,人们方才发现,这竟是宫中的大汉将军。

这大汉将军,隶属于锦衣卫,想不到,宫中竟是兴师动众,专门来定兴县了。

几个大汉将军上前……

张昌哪还有刚才的大义之态,已吓得面如土色。

锦衣卫……下诏狱……欺君罔上!

完了……这是株连之罪啊……

他打了个寒颤,张口想说什么……

却听宦官厉声道:“主簿程和何在?典吏王金哲何在?教谕梁见喜何在?统统给咱拿下了,一个都别想走!”

那主簿,已是一屁股瘫坐在地。

站在堂外的梁见喜,转头便想走。

谁料却被眼尖的差役截住:“往哪里去?”

看着眼前的场面,张昌煞白着脸,再也支撑不住的哇的一声,直接跪了下去,滔滔大哭道:“饶命,饶命,下官人等……是冤枉的,冤枉的啊……下官……”

宦官看都不看他一眼,漠然的转过身道:“咱要立即回去复命,还不动手?”

大汉将军们已是一拥而上。

在这县衙之外,早已预备好了囚车。

众吏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张昌等人,如死狗一般的被拖出去,个个在激动之余,也禁不住……不寒而栗!

……………

第三章,求月票。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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