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宦门战穷奇

“你知道我道门?”张九姑并不觉得稀奇,“这是徐志穹告诉你的吧,他是我同道,我来找他正是为了道门的事情,你赶紧把他叫出来,别误了正事!”

“呸!谁和你是同道?你个没羞臊的!”常德才啐了口唾沫,“贼婆,咱家不光知道你道门,还知道你这一道的心性,你这一道狡诈的紧,跟咱家说说,你心里还藏着什么坏主意?”

张九姑妩媚一笑:“小泵娘,你倒是猜猜看!”

“小泵娘?哎哟,臊死咱家了,”常德才捂着嘴笑,“这还用猜么?穷奇修者最奸诈,你这贼婆肯定不是一个人来的,说话这么大动静,你还带着个修阴阳的帮手!”

话音落地,常德才猛然回头,从身后的男子身上撕下来一片皮肉。

男子痛呼一声,抱着血淋淋的手臂连连后退,他藏在阴阳法阵里,原本要从背后偷袭,没想到常德才反应如此机敏。

“穷奇配阴阳,这仗不好打!”常德才左右看了看着两人。

“不光不好打,你还有个累赘!”张九姑径直冲向了施双六。

此时若常德才去救施双六,那名男子必定在身后攻击常德才。

可没想到常德才没理会施双六,揪住那男子,对着胸口戳了两下。

点指穿心,男子当即呕血,如果再让常德才戳中第三下,这名男子必死无疑。

这就是常德才的战术,如果张九姑执意杀了施双六,常德才必须与她一换一,若是去救施双六,肯定得把两个人都搭进去。

一换一之后,常德才有把握杀了张九姑,虽然没护住施双六,但这场仗算是大胜。

战术没错,可执行上出了问题,常德才没有点出第三手,回身踹了张九姑一脚,救下了施双六。

不是要一换一么?怎么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失误?

这不是常德才的错误,这是张九姑的技能。

捡回一条命的男子用阴阳术隐身,准备再次偷袭。

常德才看着陈九姑道:“差点忘了,这是你六品技,障目!”

穷奇恶道六品技,障目,能让对方被杂念干扰,瞬间忘记战局,做出不分主次的行为。

现在那个会阴阳术的男子已经隐身,战局对常德才极为不利。

张九姑一直散发着恶念,常德才的注意力很难集中。

施双六的状况也不好,她意识到常德才刚才并不想救她,在恶念的驱使下,对常德才萌生了些许恨意。

不能再打了,此刻若是再中了阴阳家的手段,万事休矣。

常德才回身猛然提起施双六,往门前冲去,阴阳修者突然从背后现身,一道阳气直扑常德才后心。

常德才猛然闪过,一只手抓着施双六,另一只手和两名敌人周旋。

一只手怎么可能周旋的过两名敌人?

何况两名敌人的修为不低,技能又如此诡异。

没想到的是,这两名敌人没用技能,和常德才比起了拳脚。

除了杀道,任何一个道门都不该和宦官比拳脚,这是最不明智的打法,可张九姑与阴阳修者都犯下了严重错误。

这是宦官的九品技——服侍周全。

别看是九品技,却是宦官最强的技能,这一技能最符合宦官的心性,随着宦官品级的提升,技能的效果还会不断加强。

在“服侍周全”的影响之下,敌人会不自觉陷入宦官的战斗节奏,在宦官的“服侍”之下,享受“战斗”的过程。

徐志穹每次遭遇宦官,总想着和对方拼拳脚,关键时刻总是忘了用技能,就是受了“服侍周全”的影响。

但一时忘记,不代表一直都会忘记。

阴阳修者打过几招拳脚,又被剥了一层皮,痛楚之下,清醒过来,开始布置阵法。

张九姑也回过神来,再次施展障目之技,干扰常德才的判断。

常德才不敢恋战,带着施双六跳出了院墙。

张九姑想要追赶,面前突然冒出一支扫把,对着张九姑劈头盖脸打了下来。

张九姑奋力将扫把撕碎,再看常德才已经跑的没了踪影。

阴阳修者接连呕血,阴阳法阵散了,院子里的雾气消失了,声音也传了出来。

“徐志穹何时请来了这么强悍的帮手?”

张九姑道:“我昨晚来看过,只知道他和那个会阴阳的都不在家,谁知道这个妇人还这么凶恶!肖司徒,你不要紧吧?”

这名男子就是肖司徒。

男子摇摇头道:“我却伤的不轻,先到你家里歇息片刻。”

“这事情要告诉大司马么?”

“告诉他作甚?那厮狠毒的紧,肯定不会轻饶我们!既是找到了家门,就不怕找不到他,且等这厮回来,咱们另做埋伏!”

老乞丐贴着墙根,坐在巷子里,一动不动。

他就是个要饭的,只要假装睡着了,就不会有人留意到他。

……

徐志穹跟着一群力工又走了一天,黄昏时分到了皇家猎苑。

大宣一共有六处皇家猎苑,这是离京城最近的一处猎苑,也是最大的一座猎苑,被称之为破奴苑,

破奴苑有东南西北四片森林,中间围着两片草场,三条河流穿梭其中,面积堪比一县之地,大宣武宗皇帝在此大破图奴,因而得名。

这猎场太大了!

皇家猎苑,戒备森严,寻常人等不得进入,一路走了十几里,不见个人影,倒是有不少飞禽走兽出没,吓得众人胆战心惊。

一名苦修工坊的匠人笑道:“我跟你们说,干活的时候别到处瞎跑,被大虫吃了可没人给你们收尸!”

走到了猎苑西北角,众人看到了行宫。

猎苑之中原本就有一座行宫,如今在猎苑旁边又新修了一座宫殿,谢勇看着宫殿,笑着对徐志穹道:“你还说国工大人骗了我们,宫殿不是就在这么?这都快完工了,估计让我们来干几天杂活就能回去。”

徐志穹干笑一声,没说话。

这一天下来,他和韩宸一直在劝说周围人跑路,可没有人相信他们。

一名中年男子道:“这宫殿都修完了,还叫我们来作甚?莫不是干了两天就让我们回去?这恐怕连一吊钱都赚不到!”

一名匠人在旁道:“怎地?还怕少了你活干?只怕你干不动的时候要叫苦!”

谢勇笑道:“叫苦的不是好汉!你有一百天的活,我就在这干上一百天!”

众人在旁边叫好,徐志穹低声道:“兄弟,干上一百天,垛儿就嫁人了,回去先跟着你哥赶车,凑够了学费再去学陶工不好么?”

“你这人,恁地罗唣!”谢勇恼火了,“我哥哥走了!那晚去北垣赶车,遇到了那个邪星,连人带马都没了!我也想着学陶工,可谁养家呀?”

徐志穹一惊,没想到,他哥哥竟然是两万多死者之一。

谢勇咬咬嘴唇道:“兄弟,我知道你是好人,怕我被骗了,可朝廷的榜文若是还不信,我们还能信谁?”

旁边一个中年男子道:“你总是劝我们走,你自己怎么不走?想在这吃独食呀!门都没有!”

“刚才那位兄弟说的对!要是有一百天的活计,我们就在这干上一百天,挣他二十两银子,咱们不住北垣了,去城东买宅子住!”

“等挣了钱,我给我媳妇打一条金链子,省着她总说我一件首饰没给她买过!”

“就是,咱们爷们就得会养家呀!”

“有了这本钱,我老头子也娶个媳妇,不用再到街上讨饭了!”

众人笑闹一片,徐志穹也跟着笑。

韩宸神色越发凝重,罗盘的血腥气越来越重了。

一名匠人过来喊道:“走,先进行宫里去,给你们换身衣裳,瞧你们穿的这破破烂烂的,像什么样子。”

众人进了宫殿,这宫殿和徐志穹见过的不太一样。

大殿非常宽敞,两千多人站在里面不算拥挤。

地面是石制的,这在大宣很罕见,大宣的宫殿以木制居多。

不光地面是石制的,墙壁也是石制的,就连屋顶都是石制的。

而且屋顶非常平整,连个接缝都看不见,好像是一整块石头打磨出来的。

这座行宫显然不是最近才动工的,如此宏伟的行宫花费得有多少?

徐志穹东张西望,正觉得稀奇,国工吕庆明站在众人面前,对众人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皇家的匠人了,虽然只是力工,可也得把皇家的威风抖出来!干活的时候不能含糊,学手艺的时候也不能含糊,以后就跟着咱们苦修工坊吃皇粮!”

众人闻言连连咋舌。

“还教我们手艺?”

“我们算是苦修工坊的人了?”

“以后能吃上皇粮?”

众人欢呼雀跃,几十名工匠走到人群之中,每人发了一个布袋。

“把你们身上这破烂衣衫都脱了,这成什么样子?不给皇家丢人么?赶紧脱了,都装袋子里留个记号,一会给你们发新衣裳!”

一众人面面相觑,还有些不好意思。

吕庆明喝一声道:“还愣着作甚?脱呀!”

众人七手八脚开始脱衣裳,徐志穹看了看韩宸:“脱么?”

韩宸转过脸道:“兄弟,能不能别看着我?”

光脱衣服还不打紧,关键是身上所有东西都得装袋子。

一个老乞丐道:“老爷,这是我报名时赏的三百文钱,您就让我带在身上吧!”

匠人笑道:“老东西,谁能抢了你的不成?若是丢了我再给你三百文!赶紧装袋子,一会我叫人把上面的虱子杀干净,到时候还给你就是了!”

老者不情愿的把钱塞进了袋子里,从匠人手里要来了画石笔,也不会写名字,只能在袋子上画了几道留作记号。

谢勇脱光了衣服,整齐的叠进袋子里,把钱袋小心放好,还把垛儿给他的绢帕叠的整整齐齐,放了进去。

匠人们推来了几十辆大车,把众人脱下来的衣衫送去了外殿。

徐志穹和韩宸迟迟没脱衣服,不是怕羞,是不能脱,徐志穹的衣服里有议郎印、主簿印、牛玉贤打造的软甲和之前搜罗来的发丝。

韩宸就更不能脱了,一堆阴阳法器全都藏在衣服里。

匠人上前催促道:“你们两个等什么?赶紧脱呀!”

国工吕庆明喊道:“你们俩先别脱了,到外殿去给众人看着东西,一会再来换衣裳。”

谢勇在旁对徐志穹道:“兄弟,帮我看好了包袱,我在包袱上画了一朵花。”

韩宸长出了一口气,徐志穹心里有些犯嘀咕。

为什么就让他们两个出去看东西?还有不少人衣服没脱光。

走出内殿大门,徐志穹发现内殿和外殿的隔墙也很奇怪。

这是木墙,很薄的木墙,好像是临时做的隔墙。

两人来到外殿,站在一堆布袋子旁边,少顷,所有人都脱得干干净净,包袱全都堆在了外殿,吕庆明道:“都在这等着,给你们拿新衣裳去!”

一众匠人离开了大殿,纷纷走出了行宫,吕庆明来到徐志穹和韩宸面前,笑道:“你们两个,有修为!”

徐志穹一惊,正要对吕庆明出手,吕庆明一踩脚下石板,一座铁笼从空中坠下,将两人关在了里面。

这可真是笑话,一道铁笼也想困住我?

徐志穹上前要将铁笼扯开,发现栏杆只是微微变形。

吕庆明笑道:“好大力气,有杀道六品了吧?这么好的修为,为什么来这作死?”

徐志穹还在撕扯栏杆,吕庆明道:“别白费力气了,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胆子,敢找苦修工坊的麻烦!这风景不错,葬在这里算你福分!”

吕庆明转身走了,把行宫大门关上了。

徐志穹对韩宸道:“韩大哥,你有办法脱身吗?”

徐志穹有的是办法脱身,可不能把韩宸扔在这。

韩宸丢出一片银针,插在了地上,做了一道法阵。

银针发光,可法阵没有生效,地下有阻止法阵的工法。

“不愧是苦修工坊,这工法真是精湛!”

韩宸加了把力气,拼上四品修为,把阴阳二气尽数注入到银针之中,银针化作烟气,阵法启动,两人连同一堆包袱,全都消失不见。

再度现身,两人已经到了三里之外的树林里,透过树木还能勉强看到行宫。

罗盘上,血腥之气喷薄,韩宸道:“不好,他们要动手了。”

徐志穹道:“我先拖住那群匠人,你去救人!”

两人刚要冲出树林,忽听一声巨响!

宫殿屋顶坠落,溅起一片烟尘。

徐志穹呆在原地,半响无语。

他明白屋顶为什么是石制的,为什么是平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宫殿,这是苦修工坊做出来的碾压机!

他在烟尘之中似乎看见一片血沫,两千多人,顷刻被压成了肉泥!

“这帮畜生!”韩宸眼睛一红,拿上法器,要去拼命。

徐志穹拉住了韩宸。

一阵夜风吹来,带着点点腥气。

一个布袋在身后散落,布袋上画着一朵花,里面掉出来一条手帕。

(本章完)

第179章 种树人,种人树

苦修工坊国工吕庆明,带着一众匠人,来到了坍塌的行宫旁边。

几十名匠人转动绞盘,巨大的穹顶重新升起,行宫转眼恢复如初。

匠人们转动各色机关,行宫中央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四面墙壁逐一活动,像推土机一样,把所有的尸体、残骸、血肉和被压碎的杂物,全都推进了裂缝里,墙皮自动脱落一层,连同尸骸一并掉进了裂缝之中。

半个时辰过后,行宫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连一点血迹都没留下。

国工吕庆明让匠人拿来名册,问道:“那两个有修为的人,查出来了么?”

匠人回道:“一个叫刘德安,一个叫史太卜!”

吕庆明看了看外殿被压扁的铁笼,皱眉不语。

匠人小声道:“国工,这两个人会不会逃了?”

吕庆明瞪了匠人一眼:“放你娘屁,铁笼都碾成铁渣了,你让他们往哪逃?”

匠人不敢作声。

吕庆明看着一众匠人,一脸狰狞道:“咱们干这趟差事,稍不留神就得掉脑袋,你们谁要是活腻了,说一声,我给他个痛快就是,可别连累了大家!”

……

匠人们收工,到旧行宫里住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们杀了两千无辜之人,目的是什么?

那些人的尸首去了哪里?

韩宸拿着罗盘,追逐着血腥之气,和徐志穹在森林之中走了十几里,罗盘指针突然竖起,示意血腥之气就在脚下。

两人赶紧躲到远处,跳到一棵树上去,指针慢慢平复了下来。

血腥之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苦修工坊的人用了某种特殊机关,把死者的骸骨送到了此地?

此地有什么特殊之处?

思索之间,忽见地面有东西在蠕动。

徐志穹一惊,以为来了蛊虫。

韩宸摇头,示意这不是虫类,也没有蛊术的味道。

一个嫩绿色的身躯破土而出,徐志穹皱眉道:“这还不是虫子?”

韩宸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对自己的判断更加笃定:“这绝对不是虫子。”

那身躯在土中蠕动片刻,开始变长,随即变粗,尖端裂开,好像张了嘴,又好像在蜕皮,身躯摇晃之间,越长越高。

这确实不是虫子!

这是棵树!

从破土到发芽,就在眨眼之间,徐志穹只在上辈子的纪录片里看过类似画面。

韩宸却在别的地方见过,低声对徐志穹道:“这附近有朱雀修者,品级不低!”

说话间,地面上有不少嫩芽破土而出,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嫩芽摇摇晃晃生长,渐渐长成枝条,徐志穹能听到枝条说话:

“给媳妇,打一条金链子!”

“以后不要饭了,攒本钱做生意!”

“赚钱了,我有钱了!”

“哥哥走了还有我,我养娘,养垛儿!”

徐志穹集意于双目,看见生长的枝条上挂着一颗一颗奇怪的果实。

有的果实是一颗眼珠,有的果实是一只耳朵,有的枝条上还挂着手指头。

树枝的顶端都长着一张嘴,碎碎念念不停的说话。

“哥哥死了,我得养家,我得养垛儿!”

“我不是要饭的,我是苦修工坊的人,我吃皇粮……”

一棵树苗的声音被打断,他被另一棵树苗缠住了。

两棵树苗交织在一起,安静片刻,随即用不同的声音,说出了同一句话:“我得养家,我得养垛儿……”

又有树苗被卷了进来,枝干全都扭在一起,先是三五棵,直到几十上百,枝条游动,却似无数游蛇互相扭打。

粗的缠住细的,壮的缠住弱的,赢了的大声呼喊,输了的跟着一起呼唤。

上千棵树苗交织扭缠到最后,汇集形成了四棵大树。

这四棵大树长着槐树的叶子,却像榕树一样,有庞大的树冠,还有满身的气生根。

夜风吹过,根须来回飘荡,四个声音隐约传到耳边:

“有钱了,闺女,爹爹给你买新衣裳了!”

“今天不用挨饿了,以后天天吃白面饼子!”

“媳妇,我给你打了金链子!”

“娘,我给你养老,垛儿,我娶你!”

这和安淑院里的树几乎一模一样。

太子曾说那棵树里有他的朋友。

韩宸咬牙切齿道:“这是邪术,今必毁之!”

他展开背囊,倒出银针无数,银针化作火苗,飞向了那四棵怪树。

一条火龙突然现身,上下翻飞之间,把所有银针都吞噬了。

“阴阳修者,我不愿与你为敌,”耳边传来了一名男子的声音,“我就是奉命办事,事情办完了,自然不愿节外生枝,我就当没见过你们,咱们到此为止!”

韩宸咬牙道:“你把这两千性命还给我,今日便到此为止!”

男子道:“这两千性命不是我杀的,要报仇,你只管去找苦修工坊。”

徐志穹道:“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这位兄弟,你这话问的好没道理,我没问过你们的来意,也没问过你们的姓名,你凭白问我这话,我会回答你么?”

徐志穹没指望他会回答,他是在确定对方的位置。

通过这几句话,位置判断出来了,对方在一片乱草从里,和自己相距大概两百尺。

这人是朱雀修者,用万物生之术让那怪树快速生长。

按照常理,他应该先打退徐志穹和韩宸,以免计划遭到破坏。

但他却冒险先养成怪树,再向韩宸发出警告。

这就证明怪树能给他带来很大的帮助。

在安淑院,徐志穹的技能经常失效,屈金山的阴阳术也时灵时不灵。

但牛玉贤的墨家手段完全不受限制。

这附近有上百个墨家匠人。

此地不宜久留。

徐志穹看了韩宸一眼,嘴里无声说了一个字:“走。”

韩宸费解。

两千多条性命留在了这里,就这么走了?

徐志穹拿出传音牌,在韩宸面前晃了晃。

韩宸认得传音牌,却听不到徐志穹的声音。

传音牌坏了?还是阴阳术不灵了?

恐怕是后者。

没有阴阳术,韩宸几乎没有战力,在此恋战,等同送死。

徐志穹看了看左边的空地,韩宸会意,赶紧和徐志穹跳了下去。

两人刚刚落地,两道火龙追了上来,徐志穹知道对方的位置,早早做了防备,拉着韩宸躲开了火龙。

浓烟四起,有树木起火,这一招不仅为了偷袭,还给苦修工坊的匠人送了信。

火龙尚未消散,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猛然冲到近前,双拳带火,打向了韩宸。

徐志穹推开韩宸,一拳打向了男子的腋下。

男子奋力躲闪,徐志穹的拳头在空中变向,一拳锤中了男子的锁骨。

把刀法的要义用在拳法上,照样有效!

男子锁骨断裂,捂住胸口连连后退,咬牙说一声道:“原来是杀道!”

他把徐志穹当成了杀道,只因徐志穹这一击的力量太大了。

徐志穹和朱雀修者交过手,知道对方的手段。

虽然锁骨断了,但这下对于朱雀修者算不了什么,很快就能痊愈。

徐志穹没有恋战,扛起韩宸开始狂奔。

朱雀修者也没有追赶,坐在原地立刻疗伤。

过不多时,看到烟火的匠人们赶了上来,国工吕庆明跑的喘不过气,看着几棵烧着的大树,对那男子道:“于肆师,时才和人交战了?”

于肆师摇摇头:“时才为催促神树生长,气力消耗过甚,引发了真火。”

“神树没有闪失吧?”

“能有什么闪失!”于肆师一笑,指着身后的怪树,“诸位且看,神树已经长成了!”

吕庆明赶紧捂住眼睛:“我们不看,我们也看不见,这神树的事情我们只是听说过,从来没见过,弟兄们,赶紧把火灭了,咱们什么也没看见!”

……

徐志穹扛着韩宸跑出了猎苑,韩宸做起法阵,带着徐志穹穿梭一夜,天刚亮时,两人从北门回了京城。

徐志穹没急着回家,先去北垣找了口水井:“韩兄,把装束洗了,别叫苦修工坊的人看见,再生罗乱。”

洗干净装束,韩宸攥着拳头道:“两千多条人命,就这么没了?那小伙子还等着赚钱养家,还等着娶媳妇!”

徐志穹拿出了谢勇的包袱,从里面取出了垛儿给他的绢帕。

韩宸含着泪道:“徐兄弟,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徐志穹也理不出个头绪:“韩兄走南闯北,见识比我多,这事情我想不明白,也看不明白,你见过那几棵怪树么?”

“韩某从未见过那类怪物,”韩宸摇头道,“我在南疆浪迹多年,杀人的事情见过不少,郁显国的人手段狠毒,可他们祸害的都是咱们大宣人,除非有深仇大恨,否则他们极少对自己人下手,为何大宣的朝廷要……”

徐志穹示意韩宸别再多说,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休息片刻,恢复了体力,两人往家里走,经过万花楼,刚要进巷子,忽见老乞丐拦在了面前。

“大爷,您施舍两个,我两天没吃饭了。”

徐志穹一愣,这老乞丐要作甚?

老乞丐一个趔趄撞在了徐志穹身上:“大爷,您别打我,大爷,我不要您钱,您给口吃的就行。”

说话间,老乞丐贴着徐志穹,连挤带撞,韩宸心里恼火,看着老乞丐道:“你这是讨饭,还是打劫?”

徐志穹知道这里有事,故意和老乞丐推推搡搡:“你这老叫花还赖上我了?我就不给你,你能怎地?”

两人一路推搡,到了街边,老乞丐低声道:“灯郎爷,你家里来了人,不知道是什么人,都是能打的!”

韩宸闻言,拿出几枚银针道:“我在你家留了记号,且看他们来了多少人。”

算了片刻,韩宸抬起头道:“十二个人,修为都在七品之上。”

徐志穹苦笑一声:“这连家都回不去了。”

韩宸咬牙道:“怕他怎地?这帮畜生肯定和猎苑的人有干系,且把他们杀个干净!”

徐志穹摇头道:“有你算到的,就有你算不到的,明知道他们下套算计咱们,还能伸着脖子往里钻?”

徐志穹问老叫花:“我家里的人怎么样了?”

“一个姑娘能打,带着另一个姑娘逃了。”

“常姑娘还是靠得住,”徐志穹一笑,拿出一锭银子塞给了老乞丐,“带上你孙子,去李七茶坊,找他们掌柜的,就说是我让来的,让他帮忙找个地方让你先住下,这些日子不能出来讨饭。”

“灯郎爷,我不敢要您的钱!”

“还敢磨蹭!不要命了吗?”

送走了老乞丐,徐志穹摸了摸胸前的役鬼玉。

常德才给了回应,他带着施双六住在福来客栈。

“韩兄,跟我去掌灯衙门搬兵,今天这群王八蛋一个也别想走!”

两人去了掌灯衙门,刚到门口,却见一位熟人迎了出来。

“徐红灯,你可真是难找,咱家走遍了京城,鞋都磨破了,这才遇见你!”

徐志穹的头发竖了起来,韩宸额头上也冒了一层冷汗。

还真是有没算到的。

三品宦官陈顺才,带着几名宦官,来到了徐志穹面前。

他这是要作甚?

与其猜,倒不如直接问。

“陈秉笔找我有何贵干?”

陈顺才笑道:“不是咱家来找你,是太子殿下找你,请你进宫一趟!”

太子找我?

太子找我,怎么可能派你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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