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6章 纪念碑下

在星舰的光焰和波纹笼罩之下,首先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缓缓踏过联邦议会大厦前方的,是一支奇特的队伍——无数士兵穿着笔挺的制服,迈着整齐的步伐,表情却凝重而沉痛,手里都捧着一个用九星升龙战旗覆盖的小小金属盒。

那些在一个月前的星海会战中,燃烧神魂,透支生命,为星耀联邦付出一切的战士,就静静地沉睡在里面,伴随着一曲低沉而慷慨的进行曲《祖国不会忘记》,默默前进着。

大街小巷和每一座广场都寂静无声,唯有人们沉重的呼吸,不少人的眼泪在过去一个月里已经流干了,这会儿他们不再哭泣,却是手挽着手,凝视着那一个个鲜红如火的金属盒子,伴随着《祖国不会忘记》的曲调,无声地唱着。

逝者过后,是伤残军人阵营。

他们中不少人才刚刚从医院的医疗舱里苏醒过来没多久,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丢失了一部分的肢体和器官,被寒光闪闪的灵械义肢取而代之,或者干脆整具身体都替换成了灵械义体。

他们还没有习惯全新的肢体,又没有时间来反复操练队形,自然不像最开始的仪仗队那么整齐划一。

但一个月前星海会战中沾染上的浓烈血腥气,依旧紧紧包裹着他们全身,渗透到了他们的肌肉、血管、神经和骨骼里,令他们彰显出和仪仗队截然不同,有若实质的杀气。

冲天而起的杀气将略显沉重的气氛彻底撕碎,化作一道道战无不胜的霸气,一双双桀骜不驯的眼睛仿佛在说:“看啊,连星海中央,真人类帝国的精锐远征军,都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是三千大千世界中,最强大的人类军队!”

“轰!轰!轰!轰!轰!”

紧随在伤残军人阵营后面的,则是由数万台晶铠组成的钢铁大军,还未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就先传来了雷霆轰击般的脚步声,非但整条长街,就连道路两旁高楼大厦上每一扇玻璃窗,都被他们震得“哗哗”作响。

从半空中悬浮式观礼台上,孩子们的视角看下去,那就是一条闪闪发亮的钢铁巨龙,不徐不疾,一步一个脚印,大踏步的前进。

“哇……”

孩子们好不容易才闭上的嘴,又一次张得大大的,像是能塞进去一个大鸭蛋,甚至一个小西瓜。

不少三心二意的孩子们可犯了难。

他们刚刚才打定主意,长大之后要当一个风驰电掣、叱咤星辰的宇宙战梭驾驶员。

看到星舰的威武雄壮之后,又回心转意要成为这头钢铁巨兽的一部分。

而在晶铠大军出现之后,又被“法宝之王”的魅力和帅气深深吸引。

宇宙战梭、星舰、晶铠……究竟该选择哪一样呢?

孩子们面面相觑,掰扯着几个手指头,实在拿不定主意了。

不过,当那几道他们原以为是高楼大厦的巍峨身影缓缓移动过来,像是大山朝他们倾倒,令他们看清楚那威风凛凛的全貌时,宇宙战梭、星舰和晶铠统统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所有孩子全都目瞪口度,震撼到了极点。

特别是,当这些二三十米高的钢铁巨人和他们擦身而过时,因为他们搭乘了悬浮式观礼台的缘故,巨人们的脑袋和巨型晶眼刚好和他们平行,有几尊钢铁巨人甚至扭过头来,晶眼绽放出了柔和的光芒,瞧了他们一眼。

“巨、巨神兵!”

“这么大?这么大!这么大这么大这么大的大巨人!”

“那就是老师说的,最最厉害的巨神兵‘九幽玄骨’么,听说在星海会战中一口气摧毁了帝国人的星空之门,还单枪匹马闯入百万大军中,直接把帝国人的统帅都打爆了啊过,好威风,好厉害,好霸气!”

“这里面应该是真正的超级大英雄李耀,不是上次到我们幼儿园来,笨手笨脚的那个叔叔了吧?”

“决定了,长大之后,我也要像李耀一样驾驭巨神兵!巨神兵巨神兵巨神兵!”

孩子们上蹿下跳,大呼小叫。

若非有拦截网的阻挡,几个胆大包天的小毛孩子,简直要从悬浮式观礼台直接跳到巨神兵的肩膀上去。

直到李耀率领着二十台巨神兵组成的超重装军团缓缓走过联邦议会大厦,孩子们兀自望着群山般的背影大流口水,眼睛里满是憧憬的星星。

被国旗覆盖的英灵、伤残军人方阵、晶铠战团和巨神兵部队逐一通过联邦议会大厦,聚集到了联邦广场之上。

这里就是一百年前秘剑局长吕醉,对当时的江海流议长,实施惊天刺杀的地方。

经过一百年的扩建和改造,地上规模已经拓展了三倍,地下更是被开辟成了一座规模宏大的战争博物馆,记录着星耀联邦从诞生到崛起,整整六百年的风风雨雨。

今天,广场中央,一尊新的雕像已经竖起。

高达五十米的巨型雕像,主体部分是一颗高度抽象,丰饶宁静的星球,拥有数不尽的高山大川和曲折的海岸线,既可以将它看成是天元星,也可以当做星耀联邦任何一颗可居住星球。

这颗闪闪发亮的星球,却是被一名单膝跪地,双臂健硕有力的巨人给扛在肩膀上。

从青筋毕露的肌肉线条、死死咬紧牙关的坚韧表情和深深砸进地里的膝盖来看,这颗星球的重量实在大大超出了巨人的负担。

但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支撑,硬生生扛住了沉重的星球。

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的巨人身上到处都布满了裂缝。

他竟然是由无数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片,更确切说,是星海会战中联邦军晶铠、星舰、宇宙战梭乃至巨神兵的残骸,凝炼而成!

而上方这颗熠熠生辉,缓缓旋转着的“星球”,亦是内有乾坤。

“星球”内部是一座规模空前庞大的信息库,组成星球表面灯火辉煌的每一个针尖大小的光点,就代表着一名牺牲者的名字。

联邦政府和牺牲者的家属还将源源不断向里面添加他的个人信息,包括三维立体照片、视频和各种文字信息。

渐渐的,这座“联邦烈士纪念碑”中,将会包含千千万万牺牲者的一生。

他们不仅仅是纪念碑上一个个冷冰冰的名字,不光光是一个个抽象意义上的“英雄”或者“烈士”,更是一个个有血有肉、会说会笑的父亲、母亲、儿子、女儿、兄弟姐妹和丈夫妻子。

这座纪念碑将向全联邦开放,人们既可以到战争博物馆来随机调取他们的信息,亦可以通过灵网,以远程访问的方式告慰烈士,祭奠英灵。

今天,针对星海会战的第一次国家公祭仪式,由万古青议长主持。

一个小时庄严肃穆、壮怀激烈的公祭仪式结束之后,缓缓走到联邦烈士纪念碑前方的,却是身穿白色修身套装,,斜挎着九星升龙图案绶带,头发染成黑色、高高盘在头顶的丁铃铛。

她的左右两侧,分别摆放着一本《星耀联邦宪法》和一本《修真基本法》,两部国家的根本大法都用暗金色烙印着九星升龙战徽的绸缎系着,她将双手分别按在两部法典之上,凝视着全联邦的亿万民众,开始了自己的就职演说。

借助高度发达的灵网,她的身影和声音瞬息间跨越几十光年,被七大世界数十个星球上的数百亿民众同时看到、听到。

“谢谢,万古青前议长,联邦议会的诸位议员,星耀联邦的公民们,七大世界的同胞们,来自萤火虫号和古圣界的朋友们,谢谢大家。

“我想,再没有什么地方,比在联邦烈士纪念碑下面,在万千英灵和亿万同胞的双重注视下,更适合立下最郑重的誓言了”

联邦广场上无数活着的和死去的,健全的和伤残的,被钢筋铁骨牢牢保护,以及凭借一腔热血挺立如松的战士们,全都静静地听着。

“……一个多月或者说最近一百年来,我们这个星海边陲刚刚建立的年轻国度,遭遇了史无前例的危机和挑战。

“若非现在静静躺在我身后,和默默站在我面前的人们,万劫不复的毁灭几乎无法避免,我们的家园,我们的亲人和我们的未来,统统都将毁于一旦。”

不止天都市,在天元星的每一座大大小小的城市,乃至地广人稀的村庄和人迹罕至的山林深处,都有巨幅三维立体光幕和传音符阵,将丁铃铛的光影和声音传遍海洋、山脉和大地。

“……危机暂时过去,但和平、幸福和美好的未来远远没有降临,在星海中央,无数普通人深陷痛苦和煎熬,在奴隶矿场、妖兽丛林和冰冷星海中丢掉生命;无数天赋尚未觉醒就被扼杀,无数希望还没点燃就已熄灭;无数最美好的情感被利用、被剥夺、被践踏和被扭曲。

这是针对全人类的屠杀,这样的屠杀必须立刻停止!

“无论星海中央还是边陲,我们都是被同一文明光辉照耀的同胞,星海广袤无垠,却没人可以成为一座自给自足的孤岛,我们心心相连,共享历史、文化、命运和荣耀,他们的苦难就是我们的苦难,他们的梦想就是我们的梦想,他们的成功就是我们的成功,他们的压迫,也就是我们的压迫!”

树海界,莽莽丛林深处,断发文身,身披兽皮的驭兽师们,蹲在枝桠之上,静静听着丁铃铛的演说。

“……我知道很多同胞都厌倦了战争,更不知道在踏上星海中央的征途之上,究竟还要面对多少杀戮和磨难,若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没人愿意卷入永无休止的战火。

“但我要告诉大家,我们肩负的不仅仅是神圣的使命,更是冷酷的现实。

“星海中央的庞然大物仍旧在秣马厉兵、磨刀霍霍,倘若我们不能先发制人,而是沉溺在虚幻的和平中无法自拔,终有一日,此刻星海中央同胞们悲惨和绝望的命运,也将降临到我们头上。

“倘若此刻,我们不为他们而战,等到最终毁灭来临时,便再也没人为我们而战了!”

幽冥界,正常人类的血肉之躯,绝对无法适应的淡紫色毒雾当中,无数鬼修将晶线接驳到了一起,静静感知着丁铃铛神魂的震荡。

天环界,无数星舰的狭小舱室中,战士们倚靠着冰冷的舱壁,鲜血却灼热到要冒出蒸汽。

血妖界,昔日的妖族战士,今天的联邦公民们,也一声不吭地听着。

还有水晶界的沙漠,飞星界的星海,各个环境恶劣的资源星球,曲折幽深的矿洞最底层……无数人都屏住呼吸,聆听着那庄严肃穆的承诺:

“……所以,我在此宣誓效忠星耀联邦,效忠最高议会,效忠联邦全体人民,并以这份忠诚,恳求所有同胞都鼓起勇气,握紧武器,同舟共济,战斗到底。

“我发誓,我将带领星耀联邦,而星耀联邦将领导整个人类文明,在黑暗无垠的星辰大海中大步向前,创造出一片前无古人的,光明和希望之地!”

(本章完)

第1857章 命运交错之间

那天下午,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飞溅的雨花将联邦广场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的波纹当中。

即便置身于广场下方的战争博物馆,英灵大殿之内,亦能听到四面八方传来“沙沙沙沙”的雨声。

这雨声让人想到了破土而出的小草,虽然稚嫩,却不可阻挡。

围绕着整座战争博物馆的黑曜石高墙上,用暗金色的的油墨,镌刻着数千万英灵的名字。

李耀在高墙的末尾,刚刚镌刻上去,空气中还残留着阵阵油墨香气的地方,找到了那个名字,也找到了正在祭奠英灵,并且向信息库中录入资料的一家三口。

一个面容清瘦,穿着朴素,目光有些漠然和倔强的女子;另一个同样平平无奇,略微有些发胖,无时无刻不扶着妻子肩膀的男人。

还有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眼里闪烁着灵动的光芒,昂着脑袋,鼓着腮帮子在数,从上到下密密麻麻的英灵墙上,一共有多少个名字。

一家三口面前的英灵墙上,非常简单地刻着八个字:

“联邦军少校,赫连烈。”

李耀找到他们时,那名女子正好回头看到了他,表情并没有变化,目光却明显闪了一下。

尽管双方事先已经沟通过,李耀还是觉得有些尴尬,干咳一声,走上前去。

男人知道他的身份,显得既手足无措又隐隐有些防备;小男孩并不知道他是谁,眨巴着和赫连烈有几分相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女人倒是落落大方,和丈夫交待了几句,又拍了拍儿子的脑袋瓜,就不卑不亢将李耀请到一边说话。

“您就是沈文茵,沈女士吧?”

李耀道,“令尊赫连烈少校在一个月前星海会战中的突出贡献,已经被多方面证实了,他英勇无畏的冲锋,令联邦军的虫洞炸弹引爆成为可能,成功拖延了至关重要的两个小时,最终令我们一举毁灭了帝国方面的星空之门。

“令尊是此战的关键,亦是千千万万联邦军的典范和骄傲,对于他的战功评定和军衔追授,还有烈属待遇等等,很快会有结果的。

“我和令尊……也算是旧相识,既然得知他还有血脉传承下来,于情于理,我都很想亲自告诉你这件事。”

沈文茵默默听到这里,先深深鞠了一躬,又很认真地打量了李耀一番,声音有些沙哑道:“谢谢您,李会长,我原本以为你们找不到我的。”

李耀笑了笑:“的确很难找,军队里并没有令堂的信息,似乎令尊和令堂相处不久就分开了,你又从了母姓,我们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能通知到你。”

“我……原本并不想来。”

沈文茵看着远处在祭奠亲人的牺牲者家属们,手指下意识拨弄着并不存在的香烟,迟疑了好一阵子,才双臂环抱,轻声道,“赫连烈并不是一个好丈夫,更算不上是一个好父亲,我恨他,我和我妈都恨他,只想远远逃离他的身边,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他,即便是,以这种形式。”

“呃……”

李耀飞快眨巴着眼睛。

虽然稍稍有些意外,不过结合过去一个月搜集到“疯狗”赫连烈在军队里的评价,倒也不算奇怪。

沈文茵目光复杂地盯着李耀:“李会长想知道我家里的事,关于赫连烈的事?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无非是一个伤痕累累,孤独而疯狂的男人,和一个看多了言情小说,满脑子天真幻想,认为自己可以‘拯救’这个男人的傻女人之间,司空见惯的故事而已。

“只不过,故事里的傻女人往往都能解开曾经受过伤的男人,内心最深处的心结,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但现实世界嘛……”

她笑了笑,摸了摸干裂的嘴唇,似乎是将并不存在的香烟放到了嘴边。

李耀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听军队里的同僚和心理医生说过,赫连烈少校似乎被严重的心理疾病困扰着,既有战场综合征的因素,但也有早期受到强烈刺激的缘故……对不起。”

沈文茵微微一怔,哑然失笑:“李会长,您有什么必要向我说对不起呢,是他自己心胸太狭隘,一直都钻在牛角尖里拔不出来,和别人又有什么关系?”

李耀道:“话是这么说,但我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倒也谈不上内疚,只是,以前我好像从没想过,像赫连烈这样的人都会组建家庭,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和理想追求,都会这样……壮烈牺牲的。”

沈文茵挑起了眉毛,看着李耀的目光变得更加惊讶和疑惑,忍不住道:“李会长,您和书上、新闻上、各种宣传和娱乐作品里的‘秃鹫李耀’一点儿都不像,若非刚才来了好多秘剑局还是什么特工部门的人,找我聊了好久,又把我随身携带的物品反复检查了几十遍,我简直要怀疑,您是不是假冒的了。”

李耀也笑起来,挠了挠鼻子道:“从我身份曝光以来,好像见到我的每个人都这么说,被大家说着说着,连我都快以为自己是不是冒牌货了。”

沈文茵忍着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道:“其实我现在也有一种十分古怪的感觉,想了几十年的事情都化作了真实,但又那么虚无缥缈,如梦似幻,怎么都不像是真的。

“您知道吗,李会长,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很恨您,非常非常地恨您——那就是赫连烈修炼过度,神经错乱,一边痛哭流涕,一边抱着肚子呕吐,一边冲我和我妈大吼大叫,像个畜生那样张牙舞爪的时候。

“我那时候已经五六岁,六七岁了,勉强知道一些事情,也从各个侧面接触到了‘秃鹫李耀’最初的传奇,更知道了我父亲在那段传奇中,究竟扮演了一个怎样不光彩的角色。

“我当然不能说您做错了什么,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您完全没错,也是受害者。

“可是,在赫连烈把他自己和我们都折磨得够呛,大家都几乎熬不下去的时候,我,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总是免不了在胡思乱想,如果没有您这样一个人,从来都没有‘秃鹫李耀’存在,赫连烈没有遭受那样的教训和变故,他的命运,我妈的命运还有我的命运,是否会截然不同呢?我是否可以像别的小朋友一样,活得稍微普通一点,轻松一点呢?

“至少,不会有别的小朋友在玩‘打仗游戏’时,一遍遍扮演我爸爸被你打,一直打到呕吐,再追着我的屁股,学我爸爸呕吐的声音啊!

“那种十几个小孩子一起学我爸爸呕吐的声音,直到很久之后都一直纠缠着我,我、我甚至可以忍受赫连烈对我和我妈所做的一切,但就是无法忍受那种故意装出来的呕吐声,最极端的时候,我想到过死,整整九十七次。”

李耀涨红了脸,道:“对不起,我也不觉得当时的做法有错,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或许会选择另一种,更……可控的办法。”

沈文茵又笑起来,满脸风轻云淡,就像在诉说另一个人的故事:“李会长,您千万不能改变主意,否则就糟糕了。

“我曾经无数次诅咒自己,诅咒你,诅咒赫连烈,甚至诅咒我母亲,我诅咒该死的命运为什么要和我开这样一个天大的玩笑。

“但是有一天,当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在我身上发生,当我遇到了另一个大男人,之后……又拥有了一个小小的男人时,我忽然觉得过去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点点滴滴,乃至自己出生之前这世界上发生的所有好或者不好的事情,都有它的意义。

“这些事情的全部意义,就是让我在那个冰天雪地的清晨,走到马路中央的时候,狠狠滑了一跤,摔得半边身子都麻了,半天爬不起来,然后所有往事都浮上心头,令我彻底崩溃,像个孩子那样哭得撕心裂肺,昏天暗地。

“正因为我哭得这么稀里哗啦,现在就站在你右手边,正偷偷望着我们的那个傻大个才会注意到,并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扶我。

“直到现在,我依旧记得自己狠狠推开了他,哭着说了一句很蠢的话,我说‘走开,我爸爸是赫连烈’,他被我推得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摸了半天脑袋,嘴里哈着白气问‘赫连烈是谁’?

“呵呵,我曾一万次设想过,没有您存在的世界会是怎样,但如果‘秃鹫李耀’不曾痛殴过赫连烈,他的命运完全转变,就不会和我母亲相遇,即便相遇了,以他锦衣玉食贵公子的身份,也不可能和我母亲有丝毫交集,那我就根本不会出生。

“即便我以另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出生和长大,我也不可能在那个冬天的凌晨,从那颗星球的冰冷街道上走过,就算真的走过,并且也不幸滑到了,我也不会哭得稀里哗啦,像个傻瓜。

“那么,我就不会认识他,也不会拥有他,他们,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是肥皂泡,‘啪’一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想到这里,我就怕得要死。

“所以,李会长,命运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如果不是当年你和赫连烈的冲突,非但我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连这个虎头虎脑,满地乱爬的小家伙也不会出生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