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谁都惹不起

白善叹了一口气道:“谁知道我才跑出去没多久就听到马嘶鸣的声音,一回头就见季浩的马疯了一般的跑了出去,直接冲着不远处的林子去了。然后我就看到季浩在马上颠了两下,可能没抓稳就从马上摔了下来,偏他的一只脚被卡住了,我下意识的追了上去……”

说起来季浩的骑术算好的了,他摔下去时侧了一下身子,所以没摔着头和脖子,而是拖了半边身子。

白善追了上去,卸了马车,打马跟在他身边保护的大吉自然也跟了上去,白善便让他去救人。

季浩的马带着季浩跑出去老远,期间刮到了树枝,然后大吉跟了上去,一刀砍掉了套住季浩脚的马镫,下马救人,白善比魏亭早一点儿赶到,因为伸手去捂住伤口止血,所以才弄得一身的血。

至于马跑出去前的事,只能问跟在季浩身边的魏亭了。

于是唐县令看向魏亭。

魏亭道:“还是因为春风楼的事,他们两个又吵了起来,之前比着跑了一次马,应文海输了,说好了谁输谁下马道歉,谁知道他直接一鞭子打在季浩的马上,季浩没有防备,这才摔下马的。”

唐县令淡淡的问,“这期间他们说了什么话?”

魏亭张了张嘴没说话。

满宝道:“他不会又口胡了吧?”

魏亭沉默。

唐县令就哼了一声,看向满宝,“怎么你也在这儿呢?”

满宝不乐意了,道:“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我今儿的作用可大了。”

把她是怎么帮着止血的事说了。

唐县令沉默了一下后问,“那季浩的伤情你很了解了?”

“还行吧,我虽然没摸到他的腿,但上半身,包括头我都看过了,也摸过脉。”

“那你说,他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

魏亭吓了一跳,还能这么问?

满宝沉默了下来,从来没人这样问过她,所以她很谨慎,将各方面都计算过一遍后道:“三成吧。”

“三成?”魏亭差点跳起来,“你不是说熬过三天就好了吗?”

满宝沉重的点头道:“他熬过这三天的几率也只有三成而已。”

“血都止住了……”魏亭眼圈又红了。

满宝沉默了一下后道:“有的人,只是手指被戳了一下,伤没处理好,也有可能会死的,而他腹部的伤口那么大,我们又在他肚子里折腾了这么久,虽然东西都用开水烫洗过,尽量用的是盐水清洗,但……病菌是不能彻底杀死的。”

魏亭簌簌落泪。

唐县令却好奇的看着满宝问:“病菌是什么?”

“就是能让伤口发炎恶化的东西。”

唐县令摸了摸下巴道:“倒是个好名字,那他活下来后能全须全尾的活着的几率有多大?”

“七八成吧,”满宝想了想道:“御医摸过他的腿,说只是断了,没碎,但断成什么样儿我就不知道了。”

唐县令便点头表示明白了。

他转身正要走,想了想又停住,对魏亭道:“你和书记员回一趟县衙做笔录,然后我让人送你回家去,我看你明天就住进府学里去吧,案子没断前暂时别出门了。”

魏亭知道唐县令是为了他好,躬身应下。

唐县令见他站着没动,就道:“还站着干什么?走吧。”

魏亭眨眨眼,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白善和满宝,告辞离去。

等他走远了,唐县令才仔细的打量一下这少年少女,然后叹了一口气道:“你们的运气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怎么就赶上了这样的事?”

俩人疑惑的眨眼。

唐县令道:“知道季浩是谁吗?”

白善:“……甲三班的人,年中考试第五十三名。”

唐县令就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季浩是季松源之孙,现今的右相,且季家在益州也是望族,季老夫人是三年前身体不适,又思乡才回乡居住,如今只有季浩母子随侍左右,所以季老夫人很疼季浩,季相也因为这个嫡幼孙孝顺很喜欢他,所以你们两个明白吧?”

“那应家呢?”

唐县令就叹气,“益州王王妃是应文海的亲姑姑,其母族裴氏是渝州望族,舅舅裴泽在京中任御史。”

白善和满宝就一脸同情的看着他。

唐县令见他们明白了,就不再介绍两家那复杂的人际关系,而是道:“这一次,你们都有参与救他,算是好事,不论是季家还是应家都不会在这一点儿上为难你们。”

“季浩活了,一切都好,可他要是死了,”唐县令将声音压得低低的,“最后一切的人证和证词都是论罪的关键,你们都会被牵扯其中,尤其你们这一个两个都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

白善和满宝张大了嘴巴。

唐县令想了想道:“若是可以,你们先离开益州城吧,或回家去,或出外游学,我可以和府学的学监打个招呼,给你请个长假。”

白善扭头和满宝对视一眼,便道:“我们得回去和先生商量商量。”

“是要和庄先生商议,”唐县令道:“你们仔细的考虑考虑,季家那边我倒是不忧心,就怕应家为了你们改口供……”

白善和满宝表示明白,躬身行礼道谢后离开。

大吉跟在后面,去把自家的马给牵过来,套上车后带他们回家。

周四郎和周立君老早便站在车旁等着了,看到他们过来便拎了手中的背篓示意东西都收拾好了。

满宝和白善一起坐大吉赶的车,车上,俩人都有些沉默,满宝问:“我们要走吗?”

白善道:“我不想走,所以还是问先生吧。”

满宝点头。

俩人一身是血的回到家,庄先生,白二郎和厨娘都吓了一跳,尤其是容姨,她把白善摸了一遍,确定真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立即道:“得煮些艾叶洗澡去晦气才行,你们等着,我这就去烧水。”

庄先生也放下提着的一颗心,然后道:“你们进来。”

于是俩人跟着进书房将今天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白二郎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道:“那位季家的郎君也太不惜命了,上次不是才被人划了一道吗?”

坠马,我也想到了婉姐儿的未婚夫,可惜他没有季浩的运气,是头着地

(本章完)

第667章 胆气

周四郎也旁听了一遍,然后砸吧嘴道:“那这事与我们无关呀,这事就算了了吧,刚才你们回来的时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白善便把唐县令的忠告也一并说了,然后看向庄先生,问道:“先生,您说我们怎么办?”

“能怎么办,当然是回家了,”周四郎立即起身道:“先生,您看我们是明天就走,还是收拾收拾,过两天再走?”

这一个两个他们都惹不起啊。

庄先生则看着白善和满宝问:“你们呢,你们心里想走吗?”

俩人一起摇头。

庄先生又看向白二郎,问道:“你呢?”

白二郎眨眨眼,问道:“这与我有什么相干?先生要走,我自然是跟着的,不走,他们也找不到我头上来吧?”

庄先生就指着满宝和白善道:“凡与他们两个扯上关系的人都相干,何况你还是他们的师弟,他们可以用利收买你,或者威胁你,或恐吓你,反正法子多的是。”

白二郎张大了嘴巴,然后就恼道:“要是这样,他们也太可恶了些,我不走!”

庄先生就笑着颔首,道:“那我们就不走。”

这下换周四郎傻眼了,“为什么呀,那可是益州王府呀,我们跟他们家王妃的侄子杠上,那不是找亏吃吗?”

庄先生就笑着安抚他,“不至于,这益州城也不是益州王一家独大,而且那只是益州王王妃的侄子而已,又不是益州王的儿子,不必着急。”

说着话,厨娘把艾草水烧好了。

庄先生便赶俩人去洗澡换衣服,白二郎也被赶出去了,他这才和周四郎道:“这世上的危险有很多种,有些是要避开的,有些却不必要胆怯,何况他们还是少年人,没有些胆气怎么行呢?”

周四郎一愣一愣的。

庄先生笑道:“今天他见人吵架便避开,这样的危险就没必要凑,所以是对的;季浩被马拖拽,这样的危险难道不比前者更险吗?然而他还是打马追了上去,这也是对的,因为面对这样的危险不应该胆怯,毕竟可救人一命。”

“自然,面对应家这样潜在的危险也没必要躲开,”庄先生浅笑道:“白善还是府学的学生,若为了这一点危险就躲回家里去,将来还怎么为官呢?”

“要知道官场上处处是危险,”庄先生道:“人一旦躲避危险习惯了,就成了懦弱了。”

周四郎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他听得不是很懂,但还是把这些话牢牢地记在了心底。

更别说站在门口旁边的周立君了。

大吉深深地给庄先生行了一礼,然后退下,也去洗澡去了,他同样沾了一身的血,甚至血腥味比白善身上的还重,毕竟季浩是他抱着送到帐篷去的。

庄先生等他们都下去了,这才摸着胡子沉思起来。

唐县令没来得及告诉他们的是,裴氏女早已亡故,只留下应文海这一子,因此裴家对这个外孙也很宠爱。

不过,庄先生赌,益州王不想很得罪季家,相比于应家,季家如今在朝中可是繁盛得很,季相本人不说,底下还有三个儿子一个孙子都是在朝为官的。

哪怕子孙的官职都不高,但这背后串联起来的势力也不是应家能对抗的。

在季家面前,应家所能依仗的也就是一个益州王而已。

满宝洗头洗澡出来,周立君立即上前给她擦头发,小声问道:“小姑,那我和四叔是不是也要留家里别出门了?”

满宝想了想道:“以前做什么现在也做什么吧,季浩还活着问题就不大了,他要是……咳咳,那你们就回家去拿土特产,在家多留一段时间。”

“那你们在这儿万一出事了咋办?”

“不会出事的,”满宝道:“季家又不是瞎子聋子,不会任由应家想干嘛就干嘛的。”

白二郎问,“那重阳我们还能出去登高吗?”

“去呀,为什么不去?”白善也洗出来了,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哼哼道:“我明儿还上学去,还要去栖霞山买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信应家就敢对我做什么。”

他道:“季浩是嘴贱,但手脚不贱,应文海两次出手都这么凶残,哼。”

满宝和白二郎一想也是,上次在府学也是,虽然季浩嘴很贱,也叫嚷着要揍他们,但不论手脚都没碰着他们,反倒是被他们推了踹了一把。

三人齐齐的叹了一口气,到底是认识的人,那么鲜活的一条生命,满宝问科科,“商城里有没有莫老师说的那种消炎药?”

“没有,”科科道:“那是古董药物了,现在大家受伤了往治疗仓里一躺,药剂也好,其他治疗也罢,直接通过治疗仓供给。”

满宝是看过治疗仓的图片和价格的,那因为远超现在科技的手续费比治疗仓本身还贵呢。

她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问道:“既然消炎药是古董药了,我能不能搜到它的做法?”

科科瞬间排列出二十几本书,道:“欢迎购买。”

然后将那二十几本书丢在购物车里,又搜出了两排看不到尽头的书,道:“这是制造药物所需的东西,我觉得你在想着培育安全的消炎药前,可能得先看这些书。”

满宝数了数,发现数不过来,干脆放弃,“你直接告诉我有多少本书吧。”

“不多,八十九本而已。”

满宝看了一眼其中一本书的厚度,在心中道:“算了,我还是别想着飞了,还是老老实实的爬吧。”

虽然有些惋惜,但科科不得不说宿主的决定是正确的。

医学是发展的,但这世上发展的可不止是医学,什么东西都是在合适的环境下才能发展,否则,适得其反也说不定。

比如,疡医自古有之,范御医最开始便是出名的疡医,后来随军才有机会变成外伤圣手。

虽然人家封他为外伤圣手,但实际上,知道他底细的贵族和御医们真正敬畏他的人却没多少,尤其是那些成名的医者,对他并不如对别的御医恭敬。

因为治疗外伤的大夫地位一向低,范御医能从疡医出身做到御医还是因为他曾经救过先帝。

不然,他到现在还在前线当军医呢,在大夫们看来,治疗肿疡,溃疡,骨折等外伤,以及需动刀子切割的治疗方法都太过粗暴,于身体损伤太大,不是治疗的正途。

而纪大夫虽然不是御医,但在季家,受到的待遇和范御医是一样的。

下一次更新在下午六点左右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