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丙卷 客居一隅,心悟达透

对于陈淮生的想法,倒是把唐经天给逗乐了。

“怎么,淮生,你还真打算把桃花岛当成你们重华派的山门了?”

唐经天看着陈淮生,颇为玩味。

“闵姑娘闭关修行也就罢了,我看得出来,你想让她尽快晋阶炼气三重,她前期有些耽搁了,但基础不差,花些时间努力一下,的确有可能,但伱呢?你是如何想的?”

“我能怎么想?在这里呆着也是呆着,灵气四溢,灵食丰足,我前几重晋阶太快,底蕴不够,一些功法已经不合适,另外法术修行上有些落后了,这等条件不好生修炼,更待何时?”

陈淮生反问。

陈淮生说得也没错。

现在走又走不得,于凤谦来去匆匆,也不好太过打扰人家。

与其这样心烦意乱地等结果熬时间,还不如沉下心来闭关修炼。

反正岛上在起居生活上倒是照顾得很周到,甚至可以说优厚,大概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一行人吧。

唐经天脸色沉静下来,“淮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太好的预感?”

陈淮生一怔,看了唐经天一眼:“唐师兄也看出来了?这一次情况很可能和以往不一样,圣火宗似乎出了点儿问题,应对有些失措,但具体哪里出了状况,我们也不好打听,但肯定有些不对劲儿。”

“那淮生,我们是不是该出手帮一把?不管我们能力如何,但是不是该有一个态度呢?”唐经天沉吟着道。

“现在恐怕还不适合,我前日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于师姐,但她没有搭话,估计她也有难处。大概是家丑不可外扬,这也算是对他们宗门的一个挑战,本来我们这点儿本事也帮不上什么忙,结果最后还落得一个是在我们帮助下才把事情平息下来,岂不是让圣火宗下不了台,更为尴尬。”

陈淮生想了一下,“虽然局面似乎有些不好,但我估计还不至于走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再看看吧。”

“所以你就打算眼不见心不烦,干脆闭关修行了?”

唐经天也看得出来岛上的局面有些乱。

但是圣火宗控制下的桃花岛已经数百年时间了,在这里圣火宗就是一家独大,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人任何势力挑战圣火宗。

不过桃花岛面积不小,岛上人口亦是不少。

唐经天和陈淮生他们上岛来之后还是大略了解过,岛上有五六千岛民,其中一半以上是靠海为生的渔民,还有一小半是种地养殖为生的农民。

圣火宗其实情形和重华派的情况有些相像,宗门弟子人数并不多,加起来也不过四百来人,而且大部分都是道种。

除开道种以外的练气以上的弟子也不到二百人。

岛上居民以捕鱼为生的渔民所获灵获尽皆被圣火宗收购,同样不少岛民也专门为圣火宗种植养殖一般灵稻灵粟和一些无害的妖兽,专供圣火宗所需。

桃花岛主岛外,桃花岛方圆百里之内,还有几座岛屿,比如黄陵岛、东、西珠岛、零丁岛等。

像黄陵岛的面积就要比桃花岛大得多,零丁岛也要比桃花岛更大。

而且两岛都是以平地为主,岛上人口数量也远胜于桃花岛,林林总总也还有两三万人生活在这些岛屿上。

不过这些岛屿基本上都是从属于桃花岛,这些岛民亦是围绕桃花岛而生。

圣火宗的弟子也大多来自吴越和周遭岛上,极少数来自大赵。

但随着圣火宗长期孤悬海外,其本身宗门内的弟子繁衍,也成为了宗门中最重要的一股力量,在唐经天和陈淮生看来,更有些像是宗族化了。

正因为这些岛民都依附于圣火宗,服务于圣火宗,所以圣火宗也一样要承担起这些岛屿安全和岛民的生存。

像现在赤螭肆虐,玄龟出没,这些岛民们自然都只能依赖于圣火宗能将赤螭和玄龟逐走。

否则时间一长,岛民们下海捕鱼安全无保障,那肯定就生乱了。

眼下圣火宗就面临着这样的挑战。

一晃就是好几天过去了,再这样拖下去,十天半个月,也许岛民们能忍耐,但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三个月五个月呢?

这数万岛民如何生活?

吃穿用度从哪里来?

不顾安全下海求活,若是被这些海兽袭击伤亡,那你圣火宗在哪里?做了什么?

你不能护得海域安全,那你每年圣火宗控制着整个这一片的海货交易,收取供奉,所有灵获还得全数归你圣火宗,不能外卖,如何能让人家心服口服?

“唐师兄,于师姐看不见人影子,看这样子我们也一时间走不了,又不好出去走一走添乱,那不就只有好生修行了?”陈淮生笑了笑,“我琢磨着这样也好,沉下心来修炼一下。”

唐经天看陈淮生很认真,想了一想点头:“现在也只能如此了,好吧,那我也就只有奉陪了,以十日为期,咱们闭关!”

谁也没有想到一趟桃花岛之行会演变成这样一幅场景,居然就被困在岛上,还不好出去。

于凤谦的人影也见不着,想要说一说或者出去转一转也被周遭的道种婉拒,还真的有点儿像是被软禁了一般。

只是考虑到于凤谦的缘故,加上人家的确是遇上了大事,人家其他饮食住行也一应以最好的条件奉上,所以他们也只能忍耐下来。

对陈淮生来说,这倒没有什么,正好可以调教一下闵青郁。

闵青郁就像是一个刚拿到手的试验品,炼气二重,起步不高不低,但关键是完全听命于自己,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进行规划和塑造。

陈淮生除了早晚课,每日白天便是去山中修行雷法。

应该说除了自身蕴元丹外,圣火宗每日供应的灵食也的确对得起自己,各种海货药草,虽然说不上有多么高级,但是却是陆地上少有见到的,关键是正适合自己修行雷法的巨量消耗。

当陈淮生提出多一些供应时,那边出了有些诧异外,也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大概是于凤谦早有吩咐。

伴随着瞬间雷云之力从体内爆发而出,二十步开外的空中一阵青灰色的云雷电纹裂空而至。

嗞嗞作响的闪电隐隐滚动的殷雷声在空中回荡,整个三丈范围内形成一片密集的轰击区。

陈淮生神意所至,催动雷云紧缩,整个半空中的云雷电纹再度聚集收拢,全力集束,汇聚到一点。

这是他这几日里一直在尝试修炼的。

从一战之后晋阶炼气七重之后,他的掌心雷第六重直接越过了第七重晋阶第八重,这也带来了雷法威力的大幅度提升。

迈过了雷法第七重这个坎儿,雷法对寻常妖鬼和妖兽的打击力便会极大增强,尤其是对妖鬼更甚,一旦突破晋阶第十重,那么对妖兽的杀伤也会暴增,这也是陈淮生一门心思要放在雷法修行上的原因。

自己的练气七重短期内不太可能再有提升,那么就要在法术修行上考虑。

他甚至都在考虑符箓制作了。

晋阶练气高段就具备了制作画制符箓的基本能力了。

虽然制作画制的符箓可能还很简陋初级,但这却是一个丰富自身攻击能力的必要手段。

只不过他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切入画制符箓的机会。

符箓之道和法术修行截然不同,需要专门的体系承载和灌注,也需要专门的传承。

在没有找到合适的导师之前,他暂时还只能聚焦于雷法修行上。

虽然还没有达到第十重这个真正能让自己具备打击同等层级灵修的雷法门槛,但是陈淮生相信只要自己持之以恒,不遗余力地修行,这一步为时不远。

云雷之气在在最后一刻陡然合紧,然后突然释放雷力,猛然爆轰炸裂开来。

袅袅雷音绽放,让整个山谷回音阵阵。

感觉自己有些虚脱,陈淮生没有直接去看雷法轰击效果,而是先调匀了气息,才缓缓举步。

从最初每日修行五次雷法便灵力耗尽,到现在陈淮生已经提升到了八次,比起刚晋阶炼气七重之后又增加了一次。

陈淮生知道自己不能再增加了,否则道骨还能承受得起,但是丹海这边鼎炉就又些吃不消了。

灵根,道骨,灵境,鼎炉,经络,灵力,这是内在的,这里边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互为表里依存。

如何既要通过修行让其威能最大化,同时又要让其在一个良性循环的体系中不断成长,这就是一个平衡。

同时这内在和外部却又息息相关。

外在灵气通过呼吸调息来氤氲鼓荡内在丹海凝丹,通过灵食灵草灵药消化化为灵液滋养鼎炉,通过法术修行来互补提升境界。

这些就是几年来陈淮生大略领悟梳理出来的修行法则。

当体内的平衡达到一个极致,需要被打破重建重塑时,就意味着你能够进入一个更高层面的新境界。

就如同自己从炼气三重到炼气四重,炼气四重到练气七重一样,几乎彻底推到了自己体内的内生体系而重铸。

(本章完)

第290章 丙卷 四日之越,常里识英

看了看堆砌在面前的天星礁石,这是陈淮生专门委托那位宁姓修士找来的。

这种礁石硬度极高,在海岸边一放数万年,经受海浪拍击而不动摇,所以用来作为雷法轰击的目标。

一连串的雷法爆轰给这一块磨盘大小的礁石带来了斑斑点点的白色印痕,以及几缕裂痕。

陈淮生仔细地查探了一番,心中大致有数。

八次雷法轰击,前四次他没有刻意收拢聚束雷力轰击点,所以打击面几乎覆盖了整个方圆一丈的范围。

周遭泥土树枝都被雷法轰击覆盖,但是在礁石这一块上,轰击力度就没有强了。

但在后四次自己可以聚拢雷力,聚焦一点予以打击,攻击力就凸显了。

礁石上这几处白点和缝隙都是在聚拢雷力打击下造成的,而且深入石体一寸有余,足见雷力的凶狠。

体内的灵力消耗殆尽,身体都有些虚飘,他不得不再度调息一次,才算是让整个身体经脉顺畅一些。

这几日里他几乎彻底放弃了像阴冥鬼箭和剑修的修炼,一门心思沉浸在雷法修行上。

雷法其实就是水火相济,然后从土中承接绽放出来的灵力,算是三相法术。

对于灵根中性的他,水火土三相法术并不算困难,但是关键在于雷法三相合一消耗极大,每天的修炼都让他精疲力竭。

不过能让他感到欣慰的是,每一天修行之后,他都能感受得到修行的进境,一点一滴,都能回映在丹海鼎炉中。

《众意大衍万妙雷诀》只是一本功诀,对于具体修炼以及修炼进程中的种种境况并无具体讲述,而这本功诀因为重华派这么数百年几乎没有人修行过,所以对于这本功诀的集注解释都没有,完全要靠陈淮生自己来摸索,相当艰难。

不过这样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没有任何窠臼所束缚,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图来理解和探索。

比如像对整个雷法释放的内缩和外放如何通过神意来操控驾驭灵力,最终实现雷法的轰击方式,就是陈淮生自己摸索出来的。

陈淮生已经感觉到了只要自己神意与手诀相配合,便能任意将雷法集聚的雷力或贯注聚焦一点,或挥洒展开一片,轰击面与点任意转换,这尤其适合在群战中。

当然这也带来一个挑战,那就是对雷法的境界会要求很高,哪怕是现在自己已经修行至掌心闻雷第八重,但是在用于点上的打击已经颇有威力,但是一旦要形成面上的轰击,威力就要大打折扣。

第四日。

陈淮生站在道舍小院外。

神识感应慢慢浸入。

这三日里,他每日都来观察闵青郁的修行进境。

此女的确天资不凡,虽然也是中性灵根,似乎每一属性都不突出,但陈淮生还是能感应到她在土性上更有潜质。

中性灵根中绝对中性者极少,往往都有一些倾向性,那种绝对中性的要么平庸无比,要么就是绝世天才,但后者几近于无。

陈淮生还没有感应出自己灵根中有哪些倾向性,他也不相信自己这具灵根就会是绝世天才。

真要是,早在自己二十岁之前流连这些宗门时就该被人家给相中了,何至于到二十岁都还要靠走后门才进重华派。

但他能隐约感觉出,自己在木性法术上是有些敏感的,像天魔藤也好,蜃棘藤也好,自己只要一上手,就能有一种如臂使指润滑无比的感觉。

只不过无论是天魔藤还是蜃棘藤,其本身层级太低,自己灵力也不足,所以在发动的时候,都显得威力不足,渐渐变成了鸡肋。

道舍内的呼吸匀净,陈淮生神识浸润而入,感知着对方的气机变化。

一天一个变化,让人惊喜不断。

但可惜之前在河北故乡时,没能找到一条适合的修行路径耽误了,现在赶上来,也需要时间。

道舍内的闵青郁努力想要平复内心的心境。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浮躁,可七日之限已经第四日了。

虽然陈淮生只是这么一句话,并没有一定要求必须要在七日之内有所突破,但是闵青郁却希望给陈淮生一个满意的答卷。

她渴望在对方那里赢得认可,甚至惊喜,进而能够在下一步的修行中接受一个更高的挑战。

站起身来,闵青郁在舍中踱步一圈,一阵烦热从内心深处涌出,为什么?

气机已经足够磅礴鼓荡,但始终在经脉和丹海中奔涌,却难以一蹴而就,第三重就这么难?

第三重都如此,那要跨入第四重晋阶炼气中段,岂不是更难?

她知道陈淮生已经为自己准备了燕草丹以帮助自己修行突破炼气中段,这让她喜极而泣,可现在自己连炼气三重都过不了,何谈炼气中段?

心中越发躁动,闵青郁连连吸气,忍不住将自己身上外衫脱下,想要用体外的凉意来帮自己冷静。

外裤脱掉,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个肚兜一条及膝裈袴,闵青郁重新端坐入定,半闭双眼,想要平息内心的燥意。

陈淮生在道舍院外站了半个时辰,才感觉到闵青郁的气机慢慢平复下来。

其实闵青郁的灵力已经达到了炼气三重的门槛上,但是却始终因为心境问题,未能踹开了一层薄纱入境。

越是焦躁渴望,就越是无法突破这层心壁,这种心态在闵青郁身上尤为突出。

眼见得闵青郁体热又开始升高,陈淮生摇摇头,迟疑了一下,轻轻一掌推开道舍门,径直步入。

入定中却又难以定心的闵青郁猛然间感觉到外人的进入,悚然一惊之后,迅即觉察出是谁进来。

对于陈淮生,她没有排斥感,但自己现在,但当一抹清凉从脑后玉枕注入时,她立即安静下来。

“道心惟微,气韵唯定,……”

虽然还不太明白传入耳中的话语含义,但是当陈淮生坐在了自己背后,手指从玉枕沿着光洁的脊背一路下滑,越过肚兜系带沿着脊柱直到自己尾闾,她却没有半点羞涩和不适之感,取而代之的是心中无比的宁和安详。

“故有始有终,却明淡中知味,常里识英,……”

“卷舒自在……,颐养天和……”

一字一句传入耳中,陈淮生每一字都是字正腔圆,直入心田,闵青郁有些恍惚,又有些迷茫,但字句回味悠长,有下意识地引导着自己思考。

窗外明月如霜,枝畔好风如水,清景无限。

一连串细密的经通骨密响声从自己体内传来,闵青郁讶然低头,不敢置信,发生什么了?

猛然间闵青郁觉得窗外明月似乎更加通明剔透,那一抹清光回照,整个室内月白风清,自己竟然有一抹几欲乘风归去的飘摇感。

一直看到那个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脸上的笑容,闵青郁才恍然大悟,自己破境晋阶了,炼气三重了!

雀然一跃,整个身体都飘若仙子,浑然不顾全身上下只有一件肚兜和裈袴,欣喜若狂的闵青郁奋不顾身地扑上前去,紧紧抱住男人,喜极而泣。

“我破境了,我进阶了!”

带着浓烈的处子幽香扑鼻而来,火热饱满的身躯闯入自己怀中,看到泪流满面的女孩死死搂住自己的颈项,一抹湿热落在自己肩头,陈淮生也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裸背:“好了,好了,水到渠成,值得高兴,……”

“没有道师的指导和牵引,青郁绝无可能如此顺畅,……”

闵青郁喜悦中带着几分哽咽,的确太难了。

她七岁就明了道骨,十岁就觉醒灵根,十二岁终于在阖家帮助引导下悟道成功,十三岁就炼气一重,在整个闵家楼绝对称得上是第一号天才。

但是在炼气二重上她只用了半年间,不到十四岁就已经是炼气二重,可一直到十八岁,四年多时间过去了,她却再无寸进。

她一度以为自己再无法前进一步,每每苦修思悟而无所得,绝望之下甚至想要去灵官庙寻求突破。

如果田明贵的那位徒弟天分高一些,或者把自己视为伴侍,也许自己就真的遂他之愿了。

但现在,这才多久,一个月而已,自己就已经破境晋阶。

原本确定的目标是半年,但现在,那汹涌而来的喜悦和对美好未来的憧憬,让她难以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兴奋和感恩之心。

感受到对方把自己颈项越勒越紧,扭动的身体磨蹭着自己,那饱满柔软之处更是挤压着自己,滚热的呼吸在自己耳际回荡,陈淮生一时间也有些扛不住了。

自打去了河北便一直吃素,方宝旒去了洛邑游历,自己回汴京也没见着人,可以说这大半年来陈淮生一直用修行来打磨自己。

一直到眼前这个女子的出现。

伴侍,就是半徒半侣的意思。

这是修行界独有但是又是最常见的一种身份。

以双修之道而居,但却又没有道侣之间那种名分和责任义务。

往往都是那种有一定身份地位和层级的修士,有了固定的道侣之后,不愿意再承担更多的责任义务,更愿意以一种相互提携共进的方式来确定下来的关系。

只是对陈淮生来说,他还未曾考虑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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