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517:族地,死亡名单(二合一)【求

公西来知道自家这位义兄很厉害,但多厉害却没有具体概念。直到公西仇一脸神清气爽回来,她才长松了口气,看情形没有输。急忙上前:“阿兄,可有受伤?”

公西仇咧了咧嘴。

她不提,自己还真没注意到。

确实受了点轻伤,但跟荀姓青年相比,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擦伤。只需运转武气行走几个周天,连点儿淤青都留不下来。

他将胸甲拍得啪啪响:“没受伤。”

公西来又问:“那、那人呢?”

公西仇偏头向荀姓青年来的方向,轻描淡写道:“他?呵,自是留了他一命。待此人成长几年,或许能带给为兄几分热血沸腾的感觉。现在嘛,还是嫩秧苗子。”

杀了也没什么成就感。

公西来:“……”

义兄这话乍一听没啥毛病,但仔细一听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眨了眨眼,便看到鼻青脸肿、脸上带血的青年缓步走来——

对方听到公西仇的话,脸色黑沉几分。

碍于暴力铁拳无法吭声。

公西仇冲着亲卫努嘴,开口指挥:“去,清点一下东西,天黑之前回族地。”

见亲卫大多挂彩,公西仇不客气地让荀姓青年调拨人手帮忙运送。后者对他怒目而视,似是不爽,但只能忍下怒火。谁让地头蛇压不住这条从天而降的强龙呢。

公西来目光溢满羡慕之色。

有实力,可真好。

公西仇来之前,几十号人被押在此处,想破财消灾还要看人心情。公西仇来之后,直接将对方的人当成自己人使唤。这种极端反差让她心情舒爽,也有点悲意。

“阿来瞧什么?”武胆武者五感敏锐,公西来目光又过于热切,想忽略都不行。

“在想阿兄今日可真威风。”

公西仇还以为是啥呢,理所当然又面带骄傲道:“为兄哪一日都很威风。”

公西来:“……”

杨英忍不住轻笑出声。

公西仇茫然:“说错了吗?”

没说错,就是太诚实了。

公西来遗憾又向往道:“我也想这么威风,而不是仗着阿兄逞威风——人有不如己有。阿兄也不是随时都能及时赶到的。倘若这次碰见个见色起意的,早遭毒手了。”

她说得非常小声。

但在场武胆武者哪个听不见?

杨英离得近,也听得真切。

心有悲戚,眉梢含愁。

这话是公西来的心声,何尝不是她的心愿?只是公西来幸运,有个庇护她的义兄,只要公西仇不倒下,靠山就一直能靠着。而庇护她的阿父,已经饮恨孝城。

她能在兵荒马乱下侥幸生还,其中运气占了九成九。倘若、倘若有能力,不说与阿父一同出阵杀敌,至少能尽微薄之力,成为血亲靠山。阿父走了,她还在!

公西仇嘀咕:“这就有些难了……”

公西来听到这话,眼睛刷得亮起,抓住他护臂:“有些难?说明还是有机会?”

因为公西仇的强大,她对义兄的信任多了几分盲目,似乎对方无所不能。

杨英也跟着看了过来。

公西来那点儿力气给他挠痒痒都不够,他只是笑道:“按理说应是如此,只是前人没做到罢了。神谕曾说,世间阴阳平衡,断没有男子能修文习武而女子不行的。再者说了——族中隐居两百多年,一向尊崇女子,连族地供奉的神灵模样还是女子呢——”

若族中以男子为尊、女子为卑,公西族便不会延续多年的母系群居传统,更不会一夫一妻。就算供奉神灵,也是供奉男相神灵,而不是让女子模样的神灵高坐供台。

因此,女子也是能修文习武的。

玛玛不就是典型例子?

至于其他人为什么没有——

神谕没说。

但出现一个玛玛,自然会有下一个。可见这世上除了生死,没什么是绝对的。

“……正巧没事儿干,此番回去好好翻翻族志记录,或许能找到只言片语的线索。只是,丑话说在前头,希望不大。若无法,也不要失落。只要阿兄活着一天,就一天是你的靠山。当今世上能要阿兄性命的武胆武者——哼,不是还未长成便是朽朽老矣。”

公西仇对自己很有信心。

他的实力不是当世最强的那个,但他还年轻,实力还处于高速发展时期,人生最黄金阶段刚刚开始。即使现在不是当世最强,可未来舞台,绝对是他一枝独秀!

庇护一个公西来,绰绰有余。

公西来抑制不住激动,只感觉自己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儿,恨不得现在就启程。

交谈的共功夫,荀姓青年已经收拾好东西。公西仇又指挥他跟着一块儿护送。

“你还需要护送?”荀姓青年简单处理伤势,脖子上挂着布条,吊着左臂。

这副模样,很难说是公西仇需要护送,还是他需要保护,岷凤那些土匪,谁碰见公西仇就是出门没看黄历,上赶见阎王。

鬼知道岷凤一个芝麻大地方,会冒出来一个高阶武胆武者,他没找其他人晦气就不错了。公西仇反问:“白用为何不用?”

荀姓青年:“……”

敢怒不敢言!

黑着脸帮公西来几人驾车,二十辆马车怎么抢来的,这会儿就怎么送回去。

此次还是公西仇离乡多年头一次回来,一向豁达的他也生出几分近乡情怯。

族地山谷入口杂草丛生,族人开垦出来的小道也因为失去人气被野草淹没。

荀姓青年看了眼山谷。

一边驾车一边闲谈:“你姓公西?”

公西仇抱着亲爹骨灰坛,正在伤感。

听到这话,暂时打断情绪酝酿。

“是啊。”

荀姓青年又问:“此前,你问我姓公西还是即墨,是误会我是公西一族族人?”

公西仇眼皮掀起:“是又如何?”

荀姓青年道:“不如何。”

就是眼神不太好。

公西仇这才注意到,青年认路。从山谷入口到族地核心,路径复杂,原先的道路还被野草隐藏,不是族人极容易迷路。好几处岔路口,他没指挥,青年也没走错。

而青年否认自己是公西族人。

这便意味着——

“你见过其他公西族人?”

青年打着哑谜:“勉强算是。”

公西仇急了:“什么叫勉强?”

青年嘴里叼着根野草,单手驾驭马车还游刃有余,见公西仇神情焦急,心中可算舒服了。他不紧不慢道:“因为那对爷孙又没有承认自己姓什么。我知道‘公西’和‘即墨’还是无意间看了郡志记录。上面说公西族被灭族了,没有活人,但那对爷孙明显就……”

还未说完,他就叫出声。

“你要将我右臂捏碎了,你来驾车!”

公西仇松开手,问道:“什么爷孙?”

“大概两年前,有三人过来,其中两人是装扮跟你很像的爷孙……”青年甩甩被捏疼的右臂,嘀咕,“那个老的,跟你一样不讲道理。就没见过像他一样求人办事的。”

用了点儿非常手段,让青年定期送去生活物资。他就是那会儿熟悉的山路。

公西仇:“那他们现在还在族地?”

一定是了!

肯定是阿兄带孙子/儿子回族地!

至于为何三十七八的兄长会是老人模样,他忽略。族中长明灯只剩三盏,一盏是前大祭司,一盏是阿兄,另一盏是他。

回族地的人,肯定就在二人之中!

青年道:“不在了,早走了。”

“走了?何时走的?”

青年皱眉:“我怎知道?”

他才不管那对衰神何时走的。

公西仇见青年模样不似说谎,只能压下情绪,短短一段山路似度日如年那般煎熬。终于,众人在金乌落山前抵达族地。公西来小心翼翼掀开车帘,目入皆是荒凉景象。根本想象不到这是公西仇口中的世外桃源。

公西仇命令亲卫修整,收拾出一片能暂住一夜的地方,自己则带着公西来前往族中祭坛。杨英和荀姓青年也跟着凑过来。很明显,祭坛附近被人仔细收拾过。

“阿兄真回来过——”

他倏忽想起来什么。

“我去看一眼命灯,你们在此等着。”

几个跳跃便不见了人影。不是他不想带公西来去,而是供奉命灯的地方是族中禁地,族规规定没有命灯之人不允许进入。

他熟门熟路来到十几丈高的神像面前,神像身姿绰约,头戴一顶帷帽,薄纱后的眉眼一如既往地带着悲悯,额角缀着一枚精致小巧的印纹。双目微垂,双手掐诀。

公西仇恭恭敬敬行礼。

深呼吸一口气,转动神像脚下机关。

神像底座下露出一道一人高的门。

隧道以夜明珠照明,尽头是一处洞穴,洞穴四周开凿着一个又一个凹洞。每处位置都供奉着一盏精巧命灯。原本应该亮如白昼的洞穴,此时只剩三盏静静摇曳。

“三盏……真的是三盏……”

公西仇心跳如鼓。

他爹居然没骗他!

每一盏命灯灯座都刻着名字。

他轻而易举找到自己那盏。

在他旁边,也有一盏静静亮着。

公西仇小心翼翼端起自己那一盏,抱了一会儿:“我怎么会现在才发现——”

倘若早些发现,或许会不一样。

他忍着伤感,找出即墨璨那盏命灯灯座,仔细收到怀中,目光移到代表兄长的那盏。命灯火焰强劲而明亮,这意味着命灯主人生命力还很顽强。相较之下,第三盏就微弱许多,这是生命衰老、进入暮年的标志。

应该就是那位脑生反骨的前前大祭司。

“阿兄,我会找到你的。”

手指拨弄命灯火焰,灯芯温度与人体温度一致。他深深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确信兄长还好好活着就好。

他总会找到对方的。

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安顿好老父亲身后事,准备丰富的供品收买一下神灵。看在供品的份上,对他那个脑生反骨的爹宽容些。

正好,姓荀的人手足够,能白干活。

荀姓青年:“……”

呵,谁让他技不如人呢。

他忍了!

这一干就是小半个月。

公西仇第二日便亲爹骨灰坛葬入祖坟,公西来作为义女也穿上了孝服。却不知公西族的习俗跟外界迥然不同,孝服还没捂热乎就被脱下来,不需要结庐守孝吗?

公西仇一脸莫名地反问:“什么结庐守孝?他有那么多族人陪着,还缺我俩打扰?没说我俩晦气就不错了。”

他那个爹还真说得出这话,他才不上赶讨嫌。

公西来:“……”

跟简陋的葬礼不同,祭祀神灵的供品倒是五花八门,金银珠宝都被他一盘盘放上去,神色虔诚地喃喃。公西来竖起耳朵听,表情越听越囧。义父嫌弃义兄晦气……

真不是没有原因。

也幸亏烧成灰了。

这要全尸土葬,还不气得掀棺而起?

兄妹二人暂时在族地住下来,不同于二人的悠闲,沈棠却是过得水深火热。

起因还是祈善和祈善的仇家。

陇舞郡,治所,汝爻。

祈善啪得一声将一张卷轴拍在她面前,沈棠看看卷轴再看看他,心下打鼓。

“作甚?”语气有些虚。

祈善皮笑肉不笑:“主公不妨照着这个名单招贤纳士,一次性给善一个痛快!”

沈棠嘀咕:“……这不是养蛊么……”

简单来说,这份就是“祈善仇家大全”。沈棠手指哆嗦将它打开,从卷首到卷尾,密密麻麻都是祈善的笔迹。每个人物都有大致生平介绍,沈棠看一个哆嗦一个。

气虚道:“……这、这不太好吧……”

她发现不是自己有毒。

分明是祈善有毒!

他的仇家,还有一个正常的吗?

资料很详尽,各有所长,但每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搁在沈棠眼中就一句。

【命不硬的别来!】

都是狠角色啊!

不是每个都坑主公,但每个人都写着“昂贵”两个字,反正是沈棠这点儿家底请不起的。她的命够硬挺,架不住钱包很软绵。

她讪笑:“……招、招纳不起……”

祈善捏着眉心。

好家伙,主公还真动心了。

沈棠小声支招:“元良,你总有几个好友吧?不那么贵的,可以拉拢拉拢。”

祈善:“……”

他预感自己不是被阴死就是被气死,为了死得不那么快,他决定做点儿什么。

“对,主公提议甚妙。”

祈善的仇家多,朋友也多。

不过,多是诸如顾池那般臭味相同的朋友,一般情况下,他真不愿意共事。

但现在——

不出招是不行了。

ヾ(ω`)o

希望明天糖耐顺利。

9月8号,今天请个假,糖耐做完早上还好,下午晚上就一直没啥精神(大概也跟下午出去采购中秋礼物,突然来胃口干了八个煎包子有关,闹肚子了)。今天开天窗,明天尽量早点更新(希望能保住这个月的作家激励奖(._.`))

(本章完)

第518章 518:社畜的一天(二合一)【中秋节

祈善写信给朋友这事儿并未瞒着,顾池这些人精稍微一想便知道怎么回事,特别是姜胜和荀贞。二人沉得住气,权当自己不知道这事儿,褚曜和康时只是挑眉。

唯独顾池清楚些内情,于是他在某日主动提及此事,询问沈棠是否知晓。

沈棠道:“知道啊。”

顾池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沈棠正埋头干饭呢。

那陶碗的碗口比她的脸还大两圈——这是她特地要求的,不然用小碗吃饭,一顿盛饭三四十回,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是饭桶转世,大碗省心多了,盛几次就行。

她将嘴里的麦饭咽下肚,这才继续:“唉,我这不是担心元良吃亏么?虽说先登和含章都是明事理的人,不会将私仇带入公事之中,但他们跟元良气场不和。昨儿他家素商又打了无晦的狗,无晦今儿脸色挺黑……唉,我怕长此以往,元良会憋出毛病啊。”

掰着手指数一数。

祈善的人缘真是出奇得差劲。

团队跟他关系好的只有冤种表哥康时以及损友顾池,沈棠担心对方会职场抑郁。

多俩志同道合的好基友,节假日能手拉手出门逛街散散心,串门也有个目的地。

思及此,愈发觉得自己是个好老板。

顾池忽略沈棠那串魔性的心声。

问她:“主公就不担心引起矛盾?”

沈棠有恃无恐:“元良可是我的第二条命啊,多少主君求而不得的存在?你猜先登他们会不会忌惮?大家都是聪明人,总会明白底线在哪里。以元良眼光,能成为他的仇人或者友人,不会是个不识时务的庸人。他与我性命相连,也不会找这种人过来添堵。”

顾池:“……”

真该让那些吹捧主公光风霁月、坦荡君子的人过来看看、过来听听,人家心眼多得很。只是——话是这么说,但顾池今天不是来打小报告的,而是来分享八卦的。

吸溜完最后一口饭汤,沈棠抹抹嘴。

“什么消息?”

“祈元良的仇人和友人,差不离。”

沈棠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他只能言尽于此。

沈棠:“……”

顾池笑了笑,道:“但想来以主公非常人之能,驾驭起来,应该游刃有余吧?”

沈棠:“……”

当天晚上就做了个噩梦。

祈善笑得一脸阴仄,走马观花一般将一个个贴满废主公DEBUFF的策士谋者拉上来让她相看。沈棠看一个就弱小无助瑟瑟发抖,梦魇惊醒后左右烙煎饼到天明。

也幸亏祈善不知道。

倘若知道,定是要刻薄两句的。

他寄出信函是一回事,但反馈又是另一回事。文心文士多傲骨,各有追求,因为种种原因不得志的寥寥无几。诸如荀贞、康时、顾池这样因为种种原因而长期处于空窗期的,总是少数。大部分扬名在外,便有人捧着金银财宝、权力地位上门邀请出山。

毕竟,再厉害的文心文士也是要恰饭或者养家糊口的,不可能一直蹲在原地,铁了心等待最合胃口的那个人。他的信大概率石沉大海,能有回复一个都算好运。

即便回复了,查一查沈棠那点儿微薄的家底,也可能被吓跑,正如她此前说的——招纳不起。祈善写信过去也只是碰运气。

若能瞎猫碰上死耗子,再好不过。

若不能,也没损失。

缺德还是顾池最缺德,故意吓人。

沈棠只用一下午就从噩梦余韵脱离。

不是她心大,而是社畜面对繁重工作,没有伤春悲秋的权利。暂时没了边境隐患,沈棠也能全身心投入陇舞郡的建设。

刚来陇舞郡的那几天,她都忙于安顿灾民,修建临时善堂,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去了十乌,根本没有时间静下心了解陇舞郡的情况。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全**的烂账!

这还是祈善等人处理一部分的结果。

原先如何烂,她都不敢想。

最严重的一块反而不是堆积如山的冤假错案,而是户籍人口以及税收。陇舞郡战争频发,这些年因国境屏障削弱,马匪入境劫掠频率暴增,人口削减也正常。

可马匪都是小规模团战,不敢闹大动静,又有褚杰镇守永固关,最大限度严防死守,陇舞郡有前任郡守坐镇,出兵支援速度也快。但每次上报的死亡数目奇高。

陇舞郡占地面积不算大。

但一个郡户籍只剩不到千户——

沈棠指着桌案冷笑,反问陇舞郡老资历的官吏道:“你们不觉得离谱吗?”

底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谁也不敢先吭声。

沈棠在十乌一战积累的声望,在其他地方没什么威慑力和含金量,但在陇舞郡够用。沈棠深吸一口气,道:“光是城中接纳的难民便有三千多户,还有陆陆续续投奔的,我就问问你们——郡府登记在册的户籍为何只有九百六十户,还有零有整的报上来?”

好家伙,两千多户都是幽灵吗?

几人还是不吱声,不愿做出头鸟。

一旦做了这个出头鸟,沈棠这边或许会满意,但被得罪的人肯定非常不满意!

沈棠绷着脸,冷厉瞧着几人。

如此僵持好一阵子,沈棠才挥手让他们全部下去。这些都是怕事的老油条,没有大事的时候可以用一用,一旦到了关键时刻,决计不能让他们沾手,只会耽误事。

他们不说,沈棠也清楚。

自然是有人趁马匪劫掠的机会,将活人报成“死人”——“死人”如何按人头纳税?别看少纳一个人头的税不多,但这种“死人”多了,日积月累不就多了?这些“死人”还能下地干活,租户让他们缴纳多少的租金就能缴纳多少的租金,因为他们失去了户籍!

此事对谁最有利?

呵呵,自然就是谁干的。

那么是谁干的呢?

自然是家中田产无数的主儿。

他们是田产的主人,但他们不可能亲自下地干活,所以需要吃最少粮食、干最多活儿的人。若不是人不吃会死,最好是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人给他们耕地劳作。

沈棠揉着眉心将祈善叫来。

轻声问道:“证据搜集如何?”

不解决田地户籍问题,沈棠这个郡守有名无实。莫说养军队了,她连自己这草台班子的薪俸都发不下去!十乌的国库也不能年年让她逛一回进货,只能坐吃山空。

祈善明白沈棠询问什么。

“有三家借着这次机会清理掉了,手脚做得干净,怀疑不到咱们头上,证据也搜查出来存放妥当。但陇舞郡其他豪绅似有警觉,我等此时也不能刻意引马匪入境……”

这种冒风险的事情不能乱做。

一旦暴露,沈棠的名声顷刻就毁。

毕竟,一郡之长与马匪“勾结”是爆炸性的负面消息。郑乔还是国主,若有人将此事告发上去,沈棠被发配或者再次平调,那就完犊子了。祈善这会儿是投鼠忌器。

按照他原先的计划,完全可以借着马匪之手将这些毒瘤一次性弄干净了。但架不住同僚太给力,又有荀贞和宴兴宁化身乌有的神助攻,永固关的损失降至最低。

攻入陇舞郡境内的马匪数量稀少。

唉,干不成大事。

沈棠狠下心:“那就借题发挥。”

这些豪绅地头蛇坏事干得太多了,早就失去了敬畏之心,其中一部分还想着迎十乌王师过来,好一步登天。欺负前任郡守死得惨,欺负沈棠初来乍到年纪小……

做事未必会清理尾巴。

他们现在就是满头虱子的秃子。

抓个把柄就能借题发挥。

祈善与沈棠的主意不谋而合:“主公的意思——是借着此次户籍彻查动手?”

沈棠冷着脸点头:“对,寻个机会突击检查!将陇舞郡每一块地都筛一遍!这么多大活人,他们是能藏到天上还是藏到地下?有一个对不上,我就弄死他们!”

人口关乎赋税。

隐匿人口便是偷税漏税。

搁在哪里不能脱一层皮!

借着这个由头以及祈善搜刮上来的证据,沈棠这次不打算手下留情,将事情做绝。虽说动作太大会伤筋动骨,但总好过任由腐肉侵蚀骨髓,最后病入膏肓吧?

沈棠还不忘叮嘱道:“这件事情交给咱们自己人去做,陇舞郡原先那些官吏我不放心,派人盯着。若他们有通风报信的行动,那就关起来,回头一块算总账。”

祈善点头:“这是自然。”

沈棠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鼻尖隐约能嗅到浓烈的血腥味。

她也不想举起屠刀,但架不住有人硬往她的刀子撞,既然如此,何不笑纳了?除了户籍赋税这事儿,还有另一桩头等大事摆在她的面前。眼瞅着开春,结果现实却是——没粮种、没耕牛、没农具、没田地,甚至还没耕地的人……这一年又该怎么熬过去?

十乌的金库是很丰盛啦,但这个节骨眼儿,大家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家家户户除了地主,谁有余粮?金银珠宝能换来粮食,但价格肯定高,明摆着得不偿失。

沈棠为此也是左摇右摆。

总不能指望林风一人供养整个郡县人口吧?把小姑娘称斤论两卖掉也扛不住一天。

沈棠春耕言灵再奏效,没有耕地、粮种这些,田地也不可能凭空长出粮食……

左思右想,再不行的话——

她只能另想办法。

例如向以前的老邻居哭穷。

想来吴贤他们对此已经习惯了。

沈棠托腮,漫不经心地想着如何开口赊账,还未想出一个头绪,另一个打击接踵而至。完成交接工作的赵奉想要递上辞呈。

他为了报恩给沈棠打了两年的工啊。

还是两年白工。

再拖下去都不知道老板是谁了。

吴贤那边也逐渐有了怨言,赵奉思忖着自己报恩也差不多了,沈君在陇舞郡也没了外部隐患,这两年稳扎稳打应该能安定下来。于是,他准备开口,带人回去。

沈棠“啊”了一声。

下意识想问赵奉去哪儿。

转念一想,才想起来赵大义的老板不是自己——不由得囧了,她这两年用人用的太顺手,忘了“见外”两个字怎么用。心中虽遗憾,但也知道自己没理由强留人家。

报恩到赵大义这个份上的,世间实属罕见,自己若不放人,如何站得住脚跟?

温声关心道:“大义准备何时启程?”

赵奉不太好意思:“十日之后。”

虽说打了两年的白工,但沈棠这两年也没亏待自己,物资军需都是先紧着他自己的兵,出手不可谓不大方。赵奉起初还担心自己部曲经过这两年实力下滑,但经过永固关一战却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不仅没有退步,反而进步许多,众人武气凝实了数倍。

思来想去,应该跟这两年不限量供应的酒水有关,这些酒水的价格可不低。

赵奉跟家人通信,从家书只言片语得知,沈君酿的酒水在天海三地卖得火热,一坛难得。若不是供应自己,这些酒水流入市场,绝对能给沈棠换来更多的利益。

因此,在赵奉这个憨厚人心中,他其实还欠了沈棠人情,但他真不能再拖了。

他个人还好,底下这些兄弟不少都有家室,跟家人长久分别,思念甚苦啊。

“十日……”沈棠喃喃,“也行,回头给大义摆个践行宴,这两年耽误你太多。”

“不不不,沈君千万别这么说。”

这两年绝对是他过得最安逸最充实的两年,甚至从田间耕作寻觅到了乐趣,倘若以后再无战事,种田隐居不失为好去处。

沈棠痛快答应放行也让他长松了口气。

真怕沈棠说点不愿意的话。

自己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

赵奉离开,褚曜又来。

此时天色黑沉,下人掌灯照明。

“无晦怎这时候来了?”

看他一脸严肃,应该是为正事。

“突然想起一事要告知主公。”

褚曜正色,沈棠也跟着正经起来。

“无晦且说。”

“此事与国玺、赵将军有关。”

沈棠心中微沉:“大义不知国玺之事,他也不是个能瞒得住心思的人……”

生怕褚曜说出做掉赵奉的话。

赵奉这时候嘎了,谁都会怀疑到她头上,无异于掩耳盗铃,吴贤不会善罢甘休。

但很显然,沈棠想多了。

褚曜来意不是这个。

ヾ(ω`)o

宝贝们,中秋节快乐呀。

月饼吃了没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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