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智取敌寨

张顺隐藏在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中,目光锐利地注视着数十步外的敌营,在他身后跟随着五百名精锐士兵,在半里外,作为后援的燕青也率领五百士兵耐心等待信号。

眼前的岗哨对于张顺而言和空岗没有什么区别,但张顺需要了解大寨内的敌军布局, 探哨之前已经画了一幅草图,现在和实物也能一一对应起来。

山道两边都是斜坡,只有山道一条路进入山寨,如果西夏军扼住山道,还真的很难攻打,可惜西夏军的轻敌大意,使宋军已经杀到了眼前。

观察了约一刻钟,张顺轻轻一招手,他和两名士兵弯腰飞奔而上,又不时伏在地上,等两名岗哨转身之时再一次靠近,但就在距离大门还二十余步时,大门内忽然传来了猎狗的狂叫声,只见一条被铁链拴住的黑犬拼命扑向大门,狂叫不止。

张顺暗叫一声不妙,山寨内居然养有猎犬,他毫不犹豫,低声喝令一声,“射击!”

两名手下举弩便向哨兵射去,山寨内的哨兵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回事, 还以为一只夜兽从寨门前路过,两人摇摇晃晃向寨门前走来,就在这时,两支毒弩箭‘嗖!’地射进寨门,正中两名哨兵咽喉, 两名哨兵当即扑倒在地。

这两箭便是信号,后面五百名精锐士兵一起向营门扑来,这时,黑犬的狂吠惊醒了正在打盹的士兵,几名士兵发现地上的尸体和外面奔跑的黑影,吓得大喊起来。

张顺第一个冲到寨门前,他一跃攀上寨门,翻越进了大寨,两名西夏士兵拔刀向他砍来,张顺大喊一声,横刀劈出,寒光一闪,两颗人头落地。

张顺随即又是一脚向大门踹去,只听铁链‘哗啦!’声响,大门竟然被粗铁链锁住了。

他眼光一扫,见角落里有一柄利斧,张顺拾起利斧,狠狠向大门劈去,手臂粗的木栅栏被劈断,大门轰然被拉开了,外面的五百精锐士兵一拥杀进了山寨内,与此同时,三支火药箭射向山下,火药箭在空中燃烧,发出赤亮的光焰。

燕青看见了信号,立刻大喊一声,“杀上去!”

埋伏在‘之’字拐角处的五百士兵杀了出来,向半里外的山上奔去.

此时,张顺率领的五百士兵已经杀进了山寨内,山寨受地形所限,呈长条形分布,宽只有十丈左右,长却有两里,一百座营帐分成两排,整齐地排列在山道上,驻扎了两千名士兵。

大部分西夏士兵都在沉睡之中,宋军骤然杀进营帐,很多士兵还没有醒来便被杀死在睡梦中,大帐里传来一片片惨叫声,还有不少士兵手无存铁,吓得跪地投降,宋军不接受投降,一律杀死。

张顺按照事先部署,他没有参战,而是率领一百余名士兵直接奔向后营寨门,后营寨门是通往西夏方向的寨门,那边平时没有岗哨,只有送来给养时,大门才会开启,大多数时候都用铁链锁锁住。

张顺冲到两里外的后寨门时,这里还是一片寂静,没有被前面的喊杀声惊动,十几名士抢先控制住了后寨门旁边的烽燧,就在张顺刚抵达后寨门时,一名掌管百人的正首领从不远处的大帐内出来小便,他忽然看见张顺等人,顿时大声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是你爷爷!”

张顺抄起一根长矛狠狠投去,长矛刺穿了正首领的身体,正首领惨叫一声,被钉死在地上,

很快,前营的骚乱渐渐影响到了后营,喊杀声越来越近,后营大帐内的士兵纷纷被惊醒,仓惶逃出大帐,向后寨门狂奔而来,但迎接他们的,却是冷冰冰的弩箭和锐利的矛尖。

这场偷袭战经历了仅半个时辰便结束了,两千西夏军士兵一个都没有能逃脱,全军覆灭,只留下十几名活口打探踏割寨的情况。

此时才刚刚过两更时分,宋军没有停留享受战果,燕青留下两百名士兵守寨,其余八百士兵换上西夏军盔甲,列队向八十里外的踏割寨赶去。

踏割寨依山而建,地势十分险要,它扼守住了宋军北上的必经之路,唯一一条可以走辎重的道路就从山寨前走过,从山寨上可以轻易封锁这条道路,一旦宋军北上,即使军队翻山越岭北上成功,但没有后勤支援,宋军只能是全军覆没的命运,当年童贯就是在踏割寨上中计,被隐藏在寨中的西夏士兵重新夺走踏割寨,截断了后路,大军失去了后勤支援,从而全军覆灭。

踏割寨距离赏移口约八十余里,沿途有三座烽燧,这是西夏建立的中线烽燧警报体系,赏移口、踏割寨、韦州、灵州、静州一直到都城兴庆府,烽燧线长五百里,分布着二十六座烽燧。

一旦赏移口举火,烽火就能在一个时辰内传递到都城兴庆府,按照燕青和张顺商议的方案,在他们抵达踏割寨前,烽火绝不能燃起。

八百斥候军行军速度很快,次日清晨他们抵达并拔掉了第一座烽燧,在午后他们又拔掉第二座封锁,黄昏时分,八百人的队伍终于抵达了踏割寨。

踏割寨和赏移口一样,也有两千士兵镇守,但和赏移口不同的是,踏割寨前方是延绵十几里的黄土荒原,唯一的一片森林在宋将刘法阵亡后也被西夏士兵砍伐殆尽,光秃秃的荒原视野十分开阔,踏割寨居高临下,可以清晰地看见十几里远的骆驼岭,如果有活动的队伍也逃不过监视哨兵的眼睛。

骆驼岭是一座百余里长的丘陵,外形极像一只骆驼伏卧在黄土高原上,和数百里长的踏割岭并列横卧,中间其实就是十几里宽的谷地。只是因为骆驼岭太平缓,地势不够险要,西夏军没有在这里驻扎,只是山岭上修筑了一座烽燧。

夜幕降临时,燕青率领二十名士兵摸到了烽燧下方,烽燧颇像后世的碉堡,呈圆柱型,高约一丈五尺,分三层,最下面一层用来养牲口,中间一层是营房,顶上是柴垛,平时被油布覆盖遮雨,如果发现南方烽燧点燃,士兵会立刻浇上火油,并点燃柴垛。

所以烽燧顶上时时刻刻会有一名哨兵站岗。

燕青飞出钩爪,钩住了烽燧顶上的石墙沿口,在燕青身后十几步外,三名弩手端着弩箭瞄准了烽燧顶端,一旦上面的哨兵发现钩爪或者听见动静,上前来查看,他们便立刻放箭射杀哨兵。

庆幸的是,楼顶的哨兵没有发现异常,燕青一纵身,迅速向烽燧顶上攀去,路过二楼的小窗户时,燕青小心地向里面探望,发现有四名士兵正在聚在一起赌博,灯光昏暗,四人全神贯注,完全没有发现窗外有人在窥视。

燕青又继续向顶端攀去,他伸手抓住一块大石,慢慢探头上去,却没有看见哨兵,眼前是一堆被油布覆盖的柴垛,估计哨兵在柴垛的另一边,所以没有发现钩爪。

燕青一纵身跳上了烽火顶上,落地无声,他躲在柴垛后向另一边慢慢望去,却发现哨兵正坐在楼梯头看下面的赌博,将一个后背暴露给了燕青。

燕青抬手便是一箭短弩射出,正中对方后背,哨兵惨叫一声,从楼梯上滚翻下去,燕青随即上前盖上顶板并反锁,只要顶楼不失,下面闹翻天都无妨。

片刻,四名士兵仓惶从烽燧内逃出,却被埋伏在周围的宋军乱箭齐发,射杀在烽燧门口。

(本章完)

第853章 再夺踏割

烽燧无疑是一个重要的警示标志,如果赏移口有西夏士兵侥幸逃出,那么沿途烽燧必然会点燃示警,但宋军拔掉了最后一座烽燧,踏割寨的烽燧依然没有任何动静,那就说明踏割寨守军还没有发现宋军已悄然临近。

在拔掉骆驼岭的最后一座烽燧后, 宋军并没有立刻下山,此时还是黄昏时分,踏割寨哨兵的视野还是能看到十几里外。

一直到夜幕悄然降临,燕青才下达了出发命令,八百名宋军士兵从骆驼岭下莱,穿过十几里荒原旷野,向踏割寨快步走去。

踏割寨和赏移口略有点相似, 都是从一道斜坡缓缓上山, 不过踏割寨要大得多,依山而建,挖掘了上百口窑洞,官道有两条,一条从山寨中穿过,另一条绕山寨而走,但不管哪一条,都被踏割寨扼守住,无法绕过踏割寨。

另外,和赏移口不同的是,踏割寨山脚有一座税署,在和平年代, 这座税署负责对往来的商人进行检查收税,但在战争时期,这座税署则变成了前置哨岗,可以对山上的踏割寨进行提前预警。

虽然宋军可以干掉骆驼岭上的烽燧,但踏割岭山脚下的税署却无法回避,偷袭税署的风险太大, 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所以宋军这才使用了乔扮西夏军的办法。

斥候军这次北上携带了上百头毛驴,负责背负士兵的给养,又从赏移口寨内缴获了二十几头骆驼,此时毛驴和骆驼都转换了角色,驮着大大小小数百口箱子夹杂在队伍之中,就像一支队伍在护送这支驮着货物的运输队一样。

为了降低西夏军的疑惑,张顺率五百士兵藏身在一里外,夜幕是最好的掩护,一里外,看不见任何动静。

当三百人护送着毛驴队距离税署还有百步时,税署中养的猎犬便狂吠起来,连同山上的猎犬也跟着叫了起来,宋军已经有过教训,别看西夏士兵吊儿郎当,防御松懈,但他们养的猎犬却尽心尽职。

“是什么人?”远处有人大喊起来。

燕青给旁边一名部将使个眼色,部将也就是原来的都头,赵构登基后,为了简化军制,军队中全面推行将兵制,实施火、队、营、将、军、大军等六级军制,分别设立火长、押队、部将、统领、统制、都统制为各级军队首领。

这名部将姓王,商人出身,常年跟随父亲奔波于大宋和西夏之间,能说一口流利的党项语,王部将催马上前大喊道:“我们是晋王部下,奉晋王之令送私人物品回兴庆府!”

或许是因为赏移口和沿途烽燧没有任何警告,税署士兵没有怀疑,片刻喊道:“请上前搭话!”

燕青已挥手,三百名士兵护卫着骆驼和毛驴走上前,税署就修建在山道入口旁边,是一座很小的军堡,高约两丈,军堡内有百余人,军堡城墙上插了一圈火把,将周围数十丈内照如白昼,有一名正首领在城头向下探望。

正首领看见了骆驼和毛驴队伍,托着大大小小的箱子,这可是晋王的私人物品,他不敢怠慢,又问道:“可有什么凭证?”

王部将举起一面金牌骂道:“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晋王金牌,你认不认识?”

正首领得罪不起,反正上面还有把关,自己没必要惹怒对方,他连忙陪笑道:“小人只是例行公事,你们请上山!”

燕青使个眼色,三百名士兵护卫着骆驼和毛驴队伍上了山道,蜿蜒向山上走去。

望着队伍中大大小小的箱子,正首领暗暗猜测,这些箱子里装的一定是晋王从宋朝掠夺的财宝。

正首领当然猜错了,箱子里装的不过是一些石块,只有前面十几头毛驴的箱子里装着十几枚震天雷。

这时,军堡上一名士兵低声对正首领道:“好大的架子!”

“闭嘴!”

正首领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些人咱们惹不起,得罪人的事情让上面去做,快射火箭!”

一支火药箭从税署军堡中射向半空,在空中‘啪!’地炸响了,释放出一团赤亮的焰火,这是告诉山寨,有队伍上山了。

同时也是告诉山寨,来的不是敌人。

踏割寨和赏移口同属于韦州静塞军管辖,最高军事首领都是行将,但踏割寨的重要性要超过赏移口,除了正副行将外,还设有茶马监司。

山脚下的火药箭已经惊动了山寨,当值是一名佐将,佐将相当于宋军的营部将,佐将的上司是行将,也是踏割寨的最高军事长官,当然,在没有明确事情的重要性之前,佐将是不会轻易惊动上司。

佐将站在山寨门前向山道上眺望,不多时便听见了清脆的驼铃声,只见一百多头骆驼和百余头毛驴缓缓而来,燕青再次隐藏了实力,将两百名士兵隐藏在百步外的山道上,只有一百名士兵靠近寨门。

“你们是什么人?”佐将高声问道。

“我们是晋王部下,送部分晋王的私人物品回京城!”王部将再一次解释道。

城楼上的佐将显然不像税署首领那样容易被忽悠,晋王的近卫军不会穿皮甲,至少都是铜甲铜盔,眼前这支军队的盔甲居然和踏割寨中士兵一样,这就有点不合常理了。

如果这支军队有问题,那赏移口怎么会没有警报传来,这也显然不符合清理,矛盾的心理使佐将有点拿不定主意。

见上面佐将犹豫,王部将又再次举起金牌,“这是晋王金牌,请速开寨门!”

佐将只得歉然道:“请谅解,开启南面寨门必须要得到行将准许,我这就去禀报,请稍等片刻!”

佐将怕士兵说不清楚疑点,便亲自向寨内奔去,这时,燕青使个眼色,一名士兵狠狠一刀捅向其中一头骆驼,骆驼惨嘶一声,迈开腿向旁边的山道奔去,士兵大喊:“骆驼受惊了!”

骆驼的惨嘶和奔跑的动静很大,立刻吸引了从城头上的士兵,与此同时,从另一面,两名士兵迅速奔至寨门下面,紧贴着寨门站立,这里是灯下黑,上面火光猎猎,正下方却一片漆黑。

两名士兵动作迅速,从腰间的火折筒中抽出一只火折子,随手一甩,忽地起火了。

“下面在做什么?”忽然有士兵发现了下面的火光。

士兵点燃了震天雷的短火绳,转身便狂奔,火绳设置时间非常短,仅够士兵跑出五十步外,但也足够了,三十步外便是山坡。

燕青和士兵们就在三十步外的山道边上,他们纷纷匍匐在地上,紧紧捂住耳朵,用盾牌挡住头部和身体,只片刻,只听见惊天动地地一声爆炸,尘土飞扬,遮天蔽日,一股黑烟腾空而起。

土块和木屑如雨点般噼噼啪啪落下,骆驼和毛驴受惊,争先恐后向山下奔去,燕青慢慢抬起头,只见寨门已经消失了,地上到处是零落的木头和倒在血泊中的士兵。

燕青一跃而起,大吼一声:“杀——”

百名士兵纷纷向寨门杀去,爆炸就是信号,躲在山道上的两百士兵以及山脚下的张顺军队,一齐向踏割寨杀去。

寨中的西夏士兵也被惊动了,纷纷从窑洞里冲出来,汇集到山道上,向下方的寨门处杀去,一场浴血激战在踏割寨中爆发

与此同时,踏割岭上的烽燧点燃了,北方的一座座烽燧也随即燃起火焰,一直向北方的西夏都城兴庆府延伸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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