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相当矜持

桌子上摆着七八个一次性餐盒,有荤有素。

鱼肉粉嫩,豆腐鲜滑,汤汁浓白,笋片切的似纸一样薄。

包子又大又白,标标准准的十八个褶儿,肉汁浸进面皮,油润透亮。蟹黄团成圆圆的珠子,顶在褶尖上,像一颗珍珠。

酱排切的四四方方,红里透紫,油润光亮,盘边上铺着菜叶,滚满了晶莹的露珠。

雷明真抓起一只肉包,“滋”的咬一口,油汁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香……真香,这儿的厨子不赖啊?”

他又拈起一只凤尾虾,嚼的咯咯吱吱,连皮带壳吞了下去:“可以,真可以……都快赶上犟犟的手艺了……嗯,你们也吃!”

秘书拿起了筷子,往前递了递:“姐!”

“嗯……”陈静姝看着餐盒,眼睛里蒙着雾雾的水气,瞳孔中没有一点焦距。

伸起筷子,夹了一块茭白,一缕熟悉的香气飘进了鼻腔,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扑簌”的掉了下来。

拿着包子的手一僵,雷明真呆呆的看着。

想家了?哦,想李犟犟了……

警察不都说了吗,他没事?

转着念头,把手“咯嘣”的响了一下,门被推开,进来了两位警察。

稍矮点的是张汉光,几天前才见过,高一点的有点陌生……嗯?

我陌生你大爷?

你特么、伱特么……怎么就成了警察?

笑……你还有脸呲着牙笑?

李定安确实在笑,还扬了扬下巴:“味道怎么样?”

雷明真猛的愣住,直勾勾的瞪着眼睛,瞅瞅李定安,又瞅瞅低着头的陈静姝,再瞅瞅桌子上的菜。

就说他被铁钎捅穿胳膊你没哭,九死一生、差点尸横当场你没哭,提枪杀人、说不定已经跑路、永远都见不到了你也没哭,突然尝了一口菜,你却哭的稀里哗啦?

因为终于相信他还活着,还给你亲手做了菜……

妹的,牙怎么就这么酸?

李定安点点头,慢慢的走了过来,秘书也有点懵,好半天才站起来。

陈静姝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抽动,手里的筷子不停的抖,泪珠一颗颗的滴在桌面上,炸出细小的水花。

“担心了?”

李定安轻轻的笑着,弯下腰,捧起了她的脸。

依旧漂亮,但憔悴了许多,脸有点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泪痕一道连着一道,滚下脸颊。

“放心……以后再也不会了……”

陈静姝再也忍不住,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双手紧紧的箍着他的腰。

依旧没有声音,但身体急剧的颤,脸贴着李定安的心脏,烫的他心头火热。

“真的,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会了!”

李定安挤着干涩的笑容,像是哄小孩一样,不停的给她擦着眼泪,但哪能止得住。

“回沪上……我们回沪上……”

陈静姝猛然抬起头,泪水依旧像泉涌,但声音斩钉截铁:“去见我舅舅!”

秘书都僵住了:不是……姐,你哭的好好的,怎么想到的这个的?

再看李定安,倒还行,目光很清澈,情绪很稳定,好像早有心理准备……

但张汉光怀疑他这是被吓懵了:清澈的眼神中透着愚蠢,茫然中带着不知所措。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没有父母,见舅舅代表着什么?

看吧,嘴唇都哆嗦了,嘴里还打着磕绊:“舅……舅……舅……就有点突然!”

突然个鸡儿?

你也不看看,她陪你经历了多少,哪一次不是惊心动魄,刻骨铭心?

沪上救了她一次,夜市又救了她一次……

而这一次更是九死一生,说点不好听的:说不定哪天你个王八蛋就把自个作没了……

女人都是感性的,所以,一点都不突然。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本能间,张汉光和雷明真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你丫的也有今天?

真泥玛活该……

陈静姝仰着脸,眼睛里浸满泪水,眼神清纯如山泉,真挚而坦然。

李定安心里很慌,不是一般的慌。

他不是没认真考虑过,更不是不敢答应。就是觉得,实力好像还差那么一点儿……

但神情很平静,自然的就像水到渠开,语气说不出的温柔:“好,等忙完这件案子,你就带我去……”

陈静姝突然就笑了,毫无形像的抹了一把眼泪,又重重的一点头:“好!”

雷明真都惊呆了:好家伙,这你都敢答应……京城的那位怎么办?

张汉光更是咬住了牙:李定安,你完了知不知道……你丫的完了……

他都不敢想像到时候的场面:绝对跟地震了一样……

“你……怎么成了警察?”

“临时的……之前那套衣服破了,又突然封队,没办法出去买……”

“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转正……就是再加一杠也不难!”

张汉光指了指肩章,起身往外走,“我在外面等你,不要太久!”

“咣”,门被关上,雷明真才算是回过了神,又扑了过来。

两只手跟猴子似的,左摸摸,右看看,“说成警察就能成警察……你送了多少礼?”

送个毛线,我拿命拼的……

李定安拍掉了他的手:“都说是借的!”

“我又没耳聋……嗯,你在帮警察办案?”

“你忘了我是缉私局的案情顾问?”

“不是……你去报仇了呀?”

“没报,人抓回来了……你再别问了:涉及案情,好多不能说!”

李定安扶着陈静姝坐了下来,“你们今天就能回去,我还要留下来帮忙,但你放心,就是分析类的工作,不危险……”

“嗯!”陈静姝轻轻点头,“能不能见面?”

“能,不限制自由,但要留在专案组,所以暂时回不去……不用等我,因为不知道要忙多久,你可以先回京城!”

“你小心!”

“放心,说最后一次就是最后一次……以后绝不冒险!”

李定安重重点头,又看了看雷明真,“我没时间陪你,你也回去吧!”

雷明真转着眼珠,欲言又止:那老道士那怎么办?

终究是没敢说,只应了一声好。

“要出现场,不能留太久,我先走了!”

李定安抓着陈静姝的手,“不用担心!”

“好!”

几个人站了起来,李定安挥挥手,笑着拉开了门。

眼泪又掉了下来,陈静姝却在笑,格外甜蜜。

雷明真看的头皮发麻……

……

翘着二郎腿,手里叨着烟,张汉光斜着眼珠,“嘁”的一声,又站了起来。

两个人慢慢的往外走,过道里很暗,窗外很亮。

“我求了你两天,让你留在专案组,你死活都不答应……现在呢?”

“现在也没答应……当然,肯定会帮你把案子破了……嗯……你能不能慢点破?”

张汉光愣了愣:你扯什么寄吧蛋?

搞半天,你说的等案子办完,是这么个等法?

就一个字:拖,对吧?

但你能拖几天?

“开个玩笑……就感觉时间不够用!”

李定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又牙疼似的咧着嘴,“实力更不够!”

“实力……什么实力?我靠……”

张汉光眼珠子都快突了出来,“你特么还真敢想?”

“你懂个嘚儿?”

李定安有点烦燥,“出不出现场了,不出我走了?”

“你去哪?”

“赚钱!”

“你赚个屁?先帮我把宝挖出来……”

“说了八百遍:没有,肯定没有……既便有也不在瓷器厂!”

“万一呢?”

两个人嘀嘀咕咕,出了大楼。

……

蝉声四起,热浪滚滚,卷起了一丝风,树梢无力的晃了几下。

苍蝇扇动翅膀,嗡嗡嗡的落在了一堆湿泥上,贪婪的享受着那丝清凉。

墙外围着隔离带,路边停满了警车。厂子里满是人,有警察,有相关部门和文物局的工作人员,也有教授、学生。

四处摆放着各式各位的挖掘工具,有铲有锹,有筐有篓,不远处还停着两台挖掘机。

攀着梯子,葛长宁跳出了泥井,额头上渗着汗,脸上沾着泥。

他转过身,又把张教授拉了上来。

“呼啦啦……”身边顿时围过来了好多人。

“情况怎么样?”

两人对视一眼,又摇了摇头:“离江太近,地势太低、地下水位太高,发掘难度很大!”

“那这个坑呢,之前是怎么挖出来的?”

这一听就是门外汉。

“这是泥井,原来的老板只用来采泥和挖碎瓷片,盗掘文物只是顺便,自然不用顾忌和讲究那么多,想怎么挖就怎么挖。但我们不一样……考古的能和盗墓的比?”

葛长宁的话有点直,领导顿时就有点不高兴:“两位是京大的教授,业界权威,就不能想点办法?”

“京大也不是万能的……如果非要让挖,只能粗放式作业!”张普指了指挖掘机,“比如借助机械?”

那这和盗墓有什么区别?

领导“呵”的笑了一下,没说话,但看他表情就知道:京大就这水平?

这样的见多了,都懒得理他。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由张普给学院汇报。

拿出手机,刚拔了号码,远处传来一阵响动:一辆警车,两辆奥迪开进了厂区。

车停下后,下来了好多人。

“邹局,田副书记来了,还有马副市长……”

这位眼睛一亮:“好好看看,穿便装的还有谁?”

“他们的秘书也在,还有一位不认识,看着很年轻,可能是请的专家!”

“那还愣着干什么?”

邹局长的脚都抬了起来,左右看了看,又在梯子上摸了点泥。

然后快步的迎了过去,边走边往脸上、头上和衣服上蹭。

张普看的一阵腻味,葛长宁也皱起了眉头:就说堂堂的文物局长怎么是门外汉?

又想起昨天开碰头会时,这位高高在上的作派和驾势,两人更腻味了。

几个学生也撇着嘴:这样的人以前经常听,现实中倒是第一次见。

林思齐的心思比较单纯,没想那么多,殷勤的递过了毛巾:“两位教授,先擦一擦!”

“好!”

刚接到手里,旁边的沈英秀一声低呼:“你们看,那是不是李师弟?”

“谁?”

“李定安……看,走过来了!”

“吴教授不都说了吗:他一周前就被公安部门征调,来丰城帮忙了……出现在这儿不挺正常?”

“他站最中间!”

“什么?”

一群人伸长脖子,眼睛齐齐的一瞪。

七八个人,他确实站在比较靠中间的位置,旁边是一位警官,不认识,其他的簇拥在两边。

他边走边说着什么,旁边的人神情都很专注,不停的点头。再一瞅,那位邹局长跟在最后面,欠着腰勾着头,要多谦恭有多谦恭。

“这小子派头越来越足了?”

葛长宁戏谑的笑着,“看这架势是进专案组了,怪不得电话打不通!”

张普轻轻点头:“应该是!”

一群同学却有点想不通:出发之前,吴教授特地开了会,也提到过李定安,说公安部门给学院发函,先把他要走了。

当时很多人就觉得,应该是先去帮着鉴定什么文物了,顶多敲敲边鼓。

但现在看,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这要是鉴宝大会,或是鉴宝现场,都不奇怪,毕竟李定安的鉴定能力放在那。

但这是办案现场,他旁边的是政府领导……没办法解释呀?

暗暗猜疑,谭宏武又想到了什么:“张教授,当初给学校发函的,是江西这边的公安部门?”

“没这么远,是部委!”

我去?

一群同学更加不淡定了……

……

“丰城地处平原,地势由西南向东北逐渐倾斜,江湾恰好就处于东北角……又在赣江北侧,且地势低凹,地下水位线非常高……”

“意思就是不好挖?”

田副书记目光殷切,“李专家,能不能想想办法?”

这可是宁王重宝。

要故事有故事,要噱头有噱头,要传奇有传奇。稍稍宣传一下,就是一张无比鲜亮的城市名片……

李定安很理解,但不知道怎么说:这地势,这环境,就不可能埋什么宝藏,装进箱子沉到赣江都比这个要靠谱。

所以,不是好不好挖的问题,而是根本没有……

组织着措词,想着怎么解释一下,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唤:“李定安?”

他眼睛一亮,“噔噔噔”的就走了过去:“几位领导,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怎么说走就走?

田副书记往那边看了看:“张处长,那几位是京大的老师吧,李专家认识?”

“认识,还很熟!”张汉光点着头,“有他的老师,还有同班同学!”

你说什么……同班同学?

“哦,介绍的时候忘了说:他在京大考古系读书,全日制研究生,今年研二……那几位确实是他老师和同班同学……”

一群人的眼珠子差点掉地上:意思就是……你们请学生当专家?

这要不是张汉光,他代表的要不是公安部,说不定就会有人问出来:你开玩笑的吧?

就感觉不真实,且荒谬……

副书记和副市长也被雷的不轻,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又想起了上午在市里开会的那一幕:

刚一见面,两位省厅领导握的不是张汉光的手,而是李定安。市里的两位正职也一样,握着李定安的手,不停的说谢谢……看当时的表情和语气,尊重和感谢绝对是发自肺腑……

张汉光大致能猜到他们的心情,轻轻的笑了笑。

省厅领导自不用说,和那天晚上的王助理、郑副关长、胡局长如出一辄:李定安帮他们排除了好多颗定时炸弹,他们当然要感谢。

地方领导更不用说:不是李定安,宝藏就被汤玲给挖走了……而且现在还要指望李定安把宝藏挖出来,所以更加要感谢。

都不需要多,但凡真的能挖出个三五件,再稍稍的加工和宣传一下,丰城就火了:数不清的淘宝客怀揣发财梦,一窝蜂的拥到丰城,期望能捡到点什么。

更会有无数的游客慕名而来,操作好了,丰城以此成为第二个淄博,也不是不可能……

不夸张,当地两位正职没陪着李定安一起来,已经是相当矜持了……

今天状态好一点,先发一章,老爷们先看着。

我继续写,可能会很晚,各位不用等,明天再看。

(本章完)

第290章 寸步不离

“张教授,葛教授!”

“嗨哟,李同学,派头挺足啊?”

葛长宁笑呵呵的,支了支下巴,“那样的人物陪着,你站最中间?”

“葛教授,您别这么说,怪不好意思的……”

李定安嘻嘻哈哈,拍拍这个,逗逗那个,“班长,几周没见,怎么瘦了?”

“瘦算什么:挂了两科,论文被打回来十多遍,我都快写吐了……”

“没事,开学我就回去了,到时候帮你弄……”

“你小声点……老张在呢……”

“哦对……宗江,暑假没回家?”

“我倒是想回,但刚放假就被拉了壮丁,当驴一样使唤……看,苦逼吧?”

“伱小子可以……都说了老张在呢?”

“我操……给忘了?”

“阿秀又漂亮了?”

以前不是不漂亮,而是条件有限。李定安介绍她在关德海的店里兼职之后,她才敢多买几件衣服,用好一点的化妆品……

沈英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眼神中满是感激。

“嘿,林……嘶……林师姐?”

李定安瞪圆眼睛:你怎么也在这?

“李定安,你怎么回事?”

林思齐歪着脑袋,长长的眼睫毛忽扇忽扇,“见了他们就有说有笑,见了我你就倒抽凉气……我有那么吓人吗?”

能不倒抽凉气吗?

知不知道我这会儿在干吗:正卯着劲的把你亲爹挖出来,说不定还得卯着劲的把他弄死,你说我见了你吃不吃惊?

“不是吓人……”李定安眼珠急转,“就是好奇:突然间,你就这么朴素了?”

“听说要下泥井,我就让冯攸然买了一批迷彩服……但他们都没穿!”

废话,你也不看看现在气温是多少度?

听到冯攸然,李定安眼皮又开始跳,岔开话题:“挺合身的!”

“是吗?”林思齐眯着眼睛笑,“我身材本来就挺好!”

“对对对……”

李定安忙点头,“老高呢,怎么没来?”

“他要盯宋代皇室墓葬的项目!”

“哦对……老师呢,忙不忙?”

“你也是真可以,挨个问完了,才问吴教授?”

李定安肯定和吴湘通过电话,张普生也知道,不然李定安见了他们不会这么淡然,这句不过是开玩笑。

笑闹了几句,李定安又问正事:“张教授,葛教授,你们看的怎么样?”

“发掘难度太大……正想着问问你的意见,你就来了!”

其实难度并不大,说直白点:压根就没必要发掘。

但李定安不好明说:“确实有点:挖不到一米就出水,靠人力根本没办法操作……我觉得也不用为难:当地真要硬让挖,那就用机器。”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但当地估计不会答应:听说是什么宝藏,很重要……”

哪有什么宝藏?

“再重要,也要讲基本法!”李定安笑了笑,“他们要不听,那只能另请高明!”

“对,就是这个道理!”

张普生又往那边看了看,“都在等你呢,你去忙吧!”

让那么多人等着,确实有点不合适,李定安点点头:“晚上别安排,我来接你们!”

“行,等你忙完再说!”

挥了挥手,李定安走了过去,眯着眼瞅了瞅,葛长宁长长的一叹:“你们这学生,路子越来越野了?”

张普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接到调函的时候,连吴教授都吃了一大惊:部委直接发函,借调李定安,而且还是公安部门?

正转着念头,那位邹局也回来了,与之前判若两人:欠着腰,脸上堆满了笑。

“两位教授,刚才怠慢了,千万千万别往心里去!”

葛长宁呵的一声,张普生只是淡然的摇了摇头:“不会!”

哪儿都有这样的人,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

围着场子转了一圈,心里大致有了推断,但李定安并没有说出来。

两位领导依旧殷切,他只说是还要和京大的教授讨论一下,又保证尽快会给个答复,这两位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人刚一走,李定安又怅然直叹:“别折腾了,放弃吧!”

“真的不好挖?”

“不是不好挖,而是没有宝藏……不然你想:就这么大的地方,汤玲断断续续挖了好几年,要是有,早挖走了!”

“你之前不说是猜的吗?”

“对,之前是猜,但现在是肯定……你跟我来……”

李定安拉着张汉光,来到了一口泥井旁边:“看,水位离地面有多高?还不到两米,这还是稳定水位,承压水位至少要比这高一半,也就是一米左右,根本没办法埋东西!”

“你说清楚点!”

“意思就是,如果现在想在这儿挖个坑,顶多挖到一米就会挖出水。而且七月还是丰城的低水期,要换成雨季水位还能升一半,也就是五六十公分:想象一下,这样的情况下要是让你埋东西,你怎么埋?”

张汉光恍然大悟:挖到膝盖左右深就出水了,再挖就只能站在水里捞泥,即便硬着头皮往下挖,也就能挖一米左右。再深,人就只能潜到水里……问题是,那可是古代,又不能背个氧气瓶?

再说也不可能把宝藏埋在一米左右深的地方,不然过来个老农随便铲两锹,可能就挖出来了……

“白高兴了,还以为能长长见识,看看宝藏长什么样!”张汉光开着玩笑,“就说你怎么那么大方,藏宝图说上交就上交?”

“废话不是?别忘了这地方可是我的,真有宝藏,我自个不会偷偷挖?”

“然后进去陪纪应龙是吧?”

两人开着玩笑,张汉光又皱起了眉头:“但汤玲为什么就认准了这个地方,还一挖就是五六年?”

“不知道,不过我估计,问题十有八九出在那两张地图上!”

说着,李定安拿起了包,掏出了两张纸。

一张是八大山人的那幅画,上面画着一条瘦骨嶙峋的黑狗,另外则是外形轮廓一模一样的地图。

从电脑上扫描下来后又打印的,很清晰,也很直观。

李定安倒是研究了一下:确实是八大山人的画风,题章也对,但没有找到任何与这幅画相关的记载和记录。简而言之,这幅画就没面世,所以别说有没有深层次的含义,是不是和宝藏有关,是八山人什么时候画的,以及具体的创作背景都不知道。

地图也一样,从民用版的卫星地图上抠下来的,精确度很高,标注的也很细致。

如果把两幅画叠地一起,狗头上的旋儿倒是和瓷器厂的位置刚好重叠,瓷器厂与赣江、旋儿距与身后的那条河之间的距离的差不多,但李定安总觉得有些牵强。

因为这是江,不是山,几百上千年位置都不动一下。光是他知道的,从明至今,赣江就有过数次改道。

“我说让你通知市里搜集有关赣江改道详细的资料,他们找了没有?”

“正在找……市里,镇里就只有整个县境内赣江改道的记载,具体到瓷器厂这一段的暂时还没查到。”

“相关的地理和历史资料呢?”

“也在查……就一百亩大小的地方,连村都不是,标在地图上就一个小点,即便有记戴,也估计记在哪个资料的旮旯拐角里,需要时间……”

“附近的村民呢,打问过没有?”

“这个没提……估计没问!”

张汉光摊了摊手,“别怪当地不用心:藏宝图上标的这么明确,挖就行了,还查那么多做什么?”

李定安愕然,一时无言以对。

但要换个角度,换成他也一样: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照着地图挖了再说,挖不到再查也不迟……

“汤玲呢,再没交待点什么?”

张汉光冷笑:“你觉得呢?”

李定安又不说话了。

其他的都好说,再耗一耗,把林子良交待出来也说不定,但这里是想都别想:对汤玲而言,宝藏是她的命根子,她得不到,那就谁都别想得到。

看来是要僵住了……

但耗在这里没什么卵用,即便真要挖,他也不用亲自盯着,还不如到其他地方找点线索。

李定安捏着眉心,又左右瞅了瞅。

往南就是赣江,码头立在江边,停靠着几艘货船,其余三面都是厂房,再往北,离赣江和国道更远的地方,才是村庄。

具体名字没记住,反正不是坑、就是塘、再不就是洼和洲,可见以前这个地方的湖泊有多多。

“你忙你的,我到村里里去问问!”

“你等会?”

张汉光瞪着他,又朝远处挥了挥手,“王成功,孙怀玉!”

话音未落,两人就下了车,一路小跑,眨眼就到:“处长!”

“之前的事情听说了吧?”

“听说了!”

“那就好!”

张汉光点头,又指了指李定安,“从今天起到封闭结束,给我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吃饭你们吃饭,他上厕所你们上厕所,就算是他约会,你们也给我站旁边盯着……但凡让我知道他离开过你们的视线,就给我去深山里守老矿……”

两个人一个立正:“是!”

李定安有点傻眼:“不是……你至不至于?”

张汉光都懒的和他说话,施施然的往外走:老子管不住你,还管不住手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