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3.第926章 “千人”现!

第926章 “千人”现!

范宁话音一落。

嗯!?不对!?.

众人皆勃然色变!!

“砰——!!!!!”

早已遍布裂缝的“旧日”光柱轰然碎裂。

那原本变得污秽不堪的滥彩光柱,此时完全丧失了一切所谓“污染”或“圣洁”的特征,化为最本源的作为“格”的纯粹灵性尘埃!

它们弹射开来的轨迹均十分明确,均是轻而易举地一一飞向了那些.原本存在本源联系的“星光”的位置。

“咻咻咻咻咻咻!——”

第0史所有已逝之格的总和这一概念,现在彻底不存在了。

没有什么“总和”,也不存在“已逝”。

一切,归位了。

所有的“格”,归于所有已被巡礼拾起的“星光”!

撼天动地的轰鸣声中,原本的星光殿堂,不再是虚幻的几何线条了。

实为“物质”的石柱从虚无中接连拔地而起,一道道巍峨的廊台缓缓延伸出去,厚重的暗金色墙壁开始沿着无形的边界扩散,壁上浮现出无数艺术家沉思、创作、演奏的浮雕剪影,姿态凝固在一个个灵感迸发的瞬间!

金红色的长毯在地面铺展,无数席位沿着台阶上浮,层层环绕上升,凝固如火焰般的晶石!

《第八交响曲》第一部分所造就的那片神圣空间,此刻竟然具象成为了一座宏伟高耸的教堂!而更令人无法呼吸、甚至因崇高而心生恐惧的是.

席位上有人。

那些演奏台、唱诗席上有人。

准确的说,是之前的一颗颗“星光”化作了人影,尽管不是全部,尽管远处仍是一片影影绰绰的星辉,但目力所能及之区域,已经化作的人影至少破千!

“什么情况.这里是.”“是那位后世的巡礼者?”“虚界中照过面的那个年轻人?”

一道道无声的念头惊讶地碰撞在一起——海因里希·申克、阿伦·福特、大卫·列文等多位音乐理论巨擘,丰神俊朗的钢琴之王李斯特,体格衰老肥胖的歌剧巨擘瓦格纳,带着诗人般忧悒气质的肖邦,身材矮小、气质敦厚、面露担忧之色的舒伯特,皱眉望向场地中央那道匍匐身影的门德尔松,不知在喃喃自语说些什么的莫扎特,面容慈祥温和的海顿.

这位后世的年轻艺术家,竟然把自己的“格”给硬生生剥离了出去,何等惨烈!

在那等扭曲乖蹇的预言和原罪之下,在重重使徒的阴谋与纷争交汇之下,这所发生的这一切本来都是命定。

但如今,如今

还有,他的那个大一统理论,之前在虚界中感受到的“不休之秘”,怎么好像也.

从外界“逃亡”过来的巴赫身影站在管风琴演奏台前,神情肃穆,指尖虚按,转头俯视而下。

贝多芬雄狮般的轮廓屹立一方,这位曾与范宁在虚界中讨论过“自由王国”、并给予了其莫大鼓舞的乐圣,如今依旧沉默,依旧皱眉。

但他的手中不知为何持起了一本合唱谱册。

歌德。

竟然是贝多芬自己十分为之倾倒的歌德的诗。

诗剧《浮士德》。

这位年轻人在交响曲的第二部分,所谓的“为自己而写”,所谓的“新世界之寄语”,竟然是改编了《浮士德》的终场作为文本!?

这个终场,在原著中发生在“山谷”场景,文字篇幅本身不长,共261个诗节,但极具神秘主义气息。

它描绘的是.诸个存在隐喻义的角色,按位格高低出场,将男主浮士德和女主格蕾琴的灵魂层层传递,从山体开始,逐级上升,直至上界获得救赎的过程!

那么,对应目前的局势?

眼前的神圣空间已经创出,但暂还位于较低处,如果将其类比为“浮士德的灵魂”,接下来应该做的,岂不就是?.

贝多芬的那道身影拧着眉头,沉吟片刻后,缓缓揭开了手中的唱谱。

受贝多芬的首个动作提醒,这宏伟教堂的数千可见之席位上,莫扎特、海顿、舒伯特、肖邦、门德尔松.越来越多的大师揭开了手中的乐谱!

甚至包括歌德“本人”赫然在列。

管弦乐序奏的残响微弱浮现,低音弦乐器又开始拨奏出“光照主题”的碎片动机。

这些大师们对艺术的理解何其精深博大?虽然范宁已经濒死,但之前和范宁在虚界的交流、以及乐曲第一部分“星光”的共鸣,都是完全亲历的。

加之管弦乐序奏的指引在前,他们顷刻间全部对范宁后续的构思和意图心领神会。

于是,合唱进入了。

再没有哪个合唱团,能达成这样的位格或“配置”!

前世这些的艺术大师们,此刻齐聚宏伟教堂的唱诗席位,共同轻轻唱响了《第八交响曲》第二部分。

真正伟大且无可预测的第二部分。

无论怎么来说,合唱的基本要求,都是声音要聚在一起,但大师们此刻进入的声音,彼此间好像是“散开”的。

好似从极高的山巅各处飘下,极弱的力度,断续的吐词,一切近于空无。

“林木萧条,山岩嶕峣。

树根纠缠,茎干紧连。

飞泉溅喷,深洞藏身。”

氛围顷刻神秘。

和第一部分那种纯宗教式的赞美句式截然不同。

范宁他竟然在这里“写景”!

这些短促的字词.每一个音节都充斥着真知与神性。

以及超越性。

令人头皮发麻,如有闪电击中灵台。

光读着就能感觉到,这一文本肯定经过了范宁的改编,绝不是原文学范畴的“写景”可以写出来的内容。

它只是“普累若麻”的表象的显影。

景象十分奇异超验,虽然原初、荒凉、危机四伏,但同时存在另一种被容许的“神圣和安全”。

这恐怕是秘史中首个对“交响曲”作出明确“场景说明”的作品,即便是瓦格纳这样的乐剧创立者,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的“整体艺术”思想与技法,已进入了一个大道至简的神秘莫测的境界!

“林木萧条,山岩嶕峣。树根纠缠,茎干紧连。飞泉溅喷,深洞藏身”

低音弦乐仍旧持续拨奏“光照主题”变体,大师们低声吟诵如葬礼进行曲般的音调,断断续续的休止符不时掺杂其中,使其全然笼罩在一种较高的境界里。

其中,偶然,有过令人心安的圣咏小节短暂浮现,弦乐高音区的震音曾试图维持一丝光亮,然而不安并未远离,镲声总是会在特定的小节冰冷叩响。

被容许的“神圣与安全”,连同“危机四伏”的原初状态一道,此消彼长,动态泯灭,进入了一种高深的平衡之中。

“狮群默然匍匐,绕我以示亲睦,

圣土请予珍视,爱之幽居在此。”

随着吟唱的推进,越来越多的“星光”被赋予形体,出现在了这座宏伟的教堂之内。

包括那些担任童声合唱团声部的“星光”,曾经特纳艺术院线音乐救助计划中的孩子。

包括站在了声部领唱位置的瓦尔特指挥、露娜小姑娘和夜莺小姐。

包括背后赫然能辨出的更多熟悉的身影,前一世的顾老师,这一世的安东老师、吕克特大师,逝去的古尔德院长、施特尼凯校长和赫胥黎副校长

命运就是如此神妙,这些第0史的诸位大师,于第二段巡礼中被拾起,于宏伟教堂内先现,反过来,又接引了那些范宁第一段巡礼中的“星光”。

于是离范宁更近位置的圣礼台空地,一道道乐手们的声音,旧日交响乐团和附属青少年管弦乐团的乐手们,手持着由光凝结而成的乐器,亦出现了。

他们和她们本来就在那里,一直都在。

包括“第六”,也包括“第八”。

左侧的小提琴首席,希兰,右侧的大提琴首席,罗伊,稍后位置的长笛首席,琼。

特纳艺术院线之诸同僚,南国与雅努斯之诸会众。

“狮群默然匍匐,绕我以示亲睦,

圣土请予珍视,爱之幽居在此!”

范宁那残破不堪的身躯,被一道道“星光”化作的身影层层环绕。

神秘的祷文唱段产生了某种至高莫测的合力,竟将他的身躯凭空托了起来!

954.第927章 教堂升!

第927章 教堂升!

范宁蜷起的身躯,此刻柔和地舒展开来。

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

身躯仍然残破,各处骨节断裂。

但这双睁开的眼眸里,神性与真知似乎竟达到了近乎纯净的程度。

“祝谢你们。”

范宁默然环视他昔日里的师长、同伴、同僚、知己、挚友,以及,孩子们。

那些曾救赎过他的人,那些他后来救赎过的人。

他的院线,他的乐队,他的首席小姐。

他环视这宏伟教堂内的逾千名合唱之会众。

“我曾愿你们的衣服时常洁净,腹中可得饱足,头上也不缺少膏油。”

“少年人一生在神赐的日光下吃喝与歌唱,都是曾经蒙受的福,往后都是虚空,都是捕风。”

“但我实在告诉你们,在你们如今漂流的虚空的年月,依旧是神赐的日光之下虚空的年月。”

范宁的双手动了。

极缓地拉出一道弧线,像极了引导“旋火之箭”射出前的挽弓。

合唱团吟诵的最后两句,音符陡然被范宁拉长。

拨弦的伴奏消失了,安然圣咏之声再度降临,但此刻不是昙花一现,而是持续的照明。

写景的奇异叙事结束,合唱进入了正式接引上升的第一阶段,“山谷”!

山川亦如平地。

昏暗的险峭之景凭空裂开一道缝隙,透出了天国的微光!

“永恒的喜悦之火,

炽燃的爱的绳索,

沸腾的胸中痛苦,

洋溢的神之欢娱!”

这空旷高耸的教堂内部,以亨德尔、海顿、李斯特等“具备前辈资历”或“具备神职人员经历”的大师为领唱,传出了介于男高与男中之间的“恍惚入神的神父”唱段。

“箭矢,请将我射透!

戈矛,请将我痛殴!

棍棒,请将我打烂!

闪电,请把我贯穿!”

这唱段的旋律也好,歌词也好,所传达的意境均十分显明。

因此唱谱上方被范宁所指示的术语为——“非常狂热地”!

其在《浮士德》中的原文是“恍惚入神的神父飘上飘下”,表明他们借助密契的修行,可达到暂时出离自我的状态,或者说,可以克服凡俗生物肉体的重量,在山谷之中“飘上飘下”。

如果真是在世界表象能做到这点,恐怕境界比“降入战车”的邃晓者还要高深一筹。

“.好让空幻的一切,早早全都消灭,

让恒星照明,永恒的爱之核心!”

就连音域较低的瓦格纳大师,在唱词后段,亦深受感染地加入了合唱的阵列。

因为这旋律中赫然再次引用了他《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那饱含渴望的乐思。

一连串振奋人心的下行音阶后,小号再次清晰地奏响“光照主题”,此刻它亦不再是黯淡的变体,恢复了曾经第一部分的荣耀与圣洁。

然而,作为对“恍惚入神的神父”的回应,从教堂底部的地脉之中——从那即将跌出神圣空间、跌入外部无尽崩坏的极低山谷之中——立马又传来了另一道沉重绝望的“深渊里的神父”男低音。

“像我足下的悬崖绝壁,沉重俯临万丈深渊;

像晶莹飞泻的千条清溪,形成泡沫四溅的可怕急湍”

下方那道方才不久凝成的人影,竟然隐约看起来是卡普仑的面容!

卡普仑担任着“深渊里的神父”声部,身形佝偻,竭力望着上方“恍惚入神的神父”,发出了绝望的呼号。

乐队中一大段激情而悲怆的间奏奔涌而过,似乎回应着那昔日人生中无以抚慰的病痛,那彻夜在虚界中漂流的冰冷与疲惫。

“我的内心正着火焚烧,为疲惫感官的局限所苦,仿佛紧系着痛楚的锁链!

请缓和我思想的混乱,哦,造物的国!请把我那困乏的心点燃!”

卡普仑长长地向上方探出了手。

“深渊里的神父”声部,逐渐融入了上方“恍惚入神的神父”的对位之中。

卡普仑的身影逐渐向教堂席位上的大师们方向飘去。

与之同步的奇迹发生了。

整座构成宏伟教堂的庞大“物质团”,在没有任何外力牵引的情况下,竟然,缓缓颤动了起来,有了离地之倾向!

“嗯?竟存在这样的变数!?”

刚才有很长一段时间,波格莱里奇与众人的反应相比并无不同,均被这奇迹般的造物过程带入了某种静置性的凝视之中。

如今,祂反手持刃的身形依旧稳定,但万古不变的淡漠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净化”或“管制”之外的考量!

“如果说局势是这样的话”

这部《第八交响曲》,这场“创世音乐会”.范宁先是在第一部分创造出了一片神圣空间,然后又将不属于自身之“格”尽皆剥离归还,造成了“千人”共唱的秘史奇迹,如此一来,这第二部分竟然.造成了将这颗“新世界的种子”往上提升的效果!

如此一来?

高处需要支付的那个巨大代价,总是恒定存在的。

如此一来,是否可将这个代价的形式,以一种具备更大把握的方式,进行支付?

波格莱里奇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了一丝精密而冷酷的考量的光芒。

小号以“光照主题”作结了卡普仑的“深渊里的神父”之声部,后者的身影从底层飘扬升起,终于与大师们担任的“恍惚入神的神父”共列诗班席。

圆号与中提琴将这些材料承接发展,进入了一段令人心驰神往的连接段,宏伟教堂的物质实体因此而微微震颤,仿佛开始了自我进一步的调整与稳固!

音乐来到坚决的快板,合唱进入了接引上升的第二阶段,“空中”!

既然是“空中”,就表明过程已经初步脱离了物质范畴的山谷。

于是,扮演天使的童声合唱团出场——

“移涌高贵肢体,已从邪恶得救:

凡人不断努力,我们才能济度!”

近乎箴言般的唱词,尤其最后一句。

这是《浮士德》中最著名的诗句之一,是第0史的那个年代,每个受过教育的德语母语者都会知道的箴言!此刻包括贝多芬、舒伯特在内的一众德奥大师均感心潮澎湃,甚至连席位上歌德本人的身影在微微颔首!

这位叫范宁的年轻的巡礼者,将其唱词与“光照主题”绑定在一起,完全领悟了歌德大师的意图表达之物——凡人需要竭力奋斗才能见到光照,才能奔向自由王国!

于是,缓缓颤动的整座教堂进一步动了。

它竟然真的脱离了曾经的塔顶平面,开始缓缓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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