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属下佩服

三本次郎微微皱眉,陷入思索中。

经受了残酷的刑罚拷问,就连电刑都用上了,汪康年依然不承认他是红党‘陈州’,并且一直在喊冤,客观的说,三本次郎心中未尝没有一丝动摇:

也许,汪康年真的是被冤枉的?

但是,现在宫崎健太郎的话却也引起他的一定认可。

是的,面对电刑都不招供,汪康年怎么可能不是红党?!

“汪康年的事情以后再谈。”三本次郎摆摆手,他看着两位‘爱将’,“苏晨德交代了中统苏沪区的花名册,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那边已经开始抓人了。”

程千帆心中一沉,自从确认梅戊明就是中统苏沪区副区长苏晨德,他就知道中统苏沪区完了。

而令程千帆悲愤、鄙夷的是,他粗略估算了一下,从梅戊明失踪到现在,若是再撇除七十六号部属行动的时间,再到七十六号那边的情况反馈到特高课,梅戊明在七十六号的刑具拷问下至多坚持了数个小时而已。

……

“课长。”程千帆像是抓住了证据一般,立刻便对三本次郎喊道,“课长,苏晨德在七十六号只坚持了半天就招供了,汪康年却坚持了这么久,电刑都不能令此人屈服,汪康年一定是红党。”

三本次郎瞪了宫崎健太郎一眼,说了汪康年的事情以后再提,宫崎这个家伙逮住机会就又将话题扯到了汪康年的身上。

宫崎健太郎这个家伙啊,太过记仇,恐怕除非汪康年死了,宫崎才会善罢甘休。

不过,对于宫崎健太郎如此执着于要汪康年的命,三本次郎倒也没有觉得奇怪。

宫崎健太郎向来鄙薄中国人,而最重要的是宫崎始终认为当年那颗差点炸死他的手榴弹就是汪康年安排人调换了他的公文包的。

故而,程千帆对于汪康年可谓是恨之入骨。

对于素来惜命的宫崎健太郎而言,便一直和汪康年不死不休,若非三本次郎此前多次制止和约束调解,汪康年早就被宫崎健太郎想办法弄死了。

“课长,我也认为宫崎君说的有道理。”荒木播磨突然开口声援自己的好友,“无论是当初的吴山岳,还是后来我们抓的其他中统分子,还有现在的苏晨德,面对刑具拷问根本支撑不了多久的。”

“没错,吴山岳可是创下了三鞭子的佳话呢。”程千帆在一旁补充说道。

荒木播磨看向三本次郎,继续说道,“当初汪康年是以党务调查处行动股组长的身份被我们抓捕的,他很快便招供了。”

“而现在汪康年却连电刑都能熬过去,这说明红党才是他的真正身份,这个身份有他所要守护的机密。”程千帆接过荒木播磨递过来的梯子,立刻斩钉截铁说道。

他表情严肃,“课长,我研究过巡捕房有关抓捕红党的审讯卷宗,这些人都是被红色思想蛊惑,用他们的话是他们有红色信仰,正是所谓的红色信仰令他们有着非人的意志,肉体折磨对于他们往往效果甚微。”

三本次郎看了看两人,缓缓点头,严肃带着威严的目光看着两人,“好了,汪康年的事情不要再提了,我自有考虑。”

“哈依。”

“哈依。”

见状,程千帆以及荒木播磨皆是赶紧说道。

……

“李萃群已经向宪兵司令部进行了汇报。”三本次郎沉声说道,“南京方面的中统分子将会由南京宪兵司令部出面逮捕。”

程千帆皱了皱眉,不过,却是没有说什么,而是露出一幅思考状。

荒木播磨则是直接表达不满,“混蛋,特工总部没有能力进行这么大的抓捕行动,中统苏沪区应该交给我们特高课来进行抓捕。”

三本次郎也是面色阴沉。

七十六号玩的这一手很聪明。

丁目屯、李萃群的特工总部目前主要势力在上海市,他们的触角暂时还没有能力伸入上海周边,更遑论说南京了。

故而,李萃群干脆做了个顺水人情,此人将南京方面抓捕中统苏沪区人员之功劳通过上海宪兵司令部分润给南京的宪兵机关,以此来赢得宪兵司令部的支持。

而上海方面的抓捕行动,很显然七十六号是要独吞,不打算分润给其他机关了。

三本次郎看了一眼皱眉、沉默的宫崎健太郎,“宫崎,说说你的想法。”

自己的这个手下虽然有些贪生怕死,且更多的时候都在想着如何捞钱,但是,三本次郎从来没有质疑过宫崎健太郎的能力。

三本次郎时常感慨,如果宫崎健太郎这个家伙能够将用在捞钱上的那种机智和用心放在特工工作上,甚至是有可能成长为一名十分优秀的帝国特工的。

……

“七十六号已经开展抓捕行动了,事已至此,我们肯定无法去获得抓捕行动的主宰权了。”程千帆沉吟说道。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对于我们而言,当下要做的就是介入抓人后的审讯,最好是能够主导审讯。”

他的脸上露出鄙薄中带着贪婪的表情,“摧毁中统苏沪区这么大一块蛋糕,丁目屯、李萃群想要吃独食?”

程千帆冷哼一声,一脸倨傲和不屑一顾,“就凭他们?给帝国当狗就要有做狗的觉悟。”

三本次郎满意的点点头。

宫崎健太郎反应迅速,分析准确。

对于特高课来说,现在要做的就是介入审讯,在这块大蛋糕上咬上一口。

最重要的是,宫崎健太郎说的没错,丁目屯、李萃群等特务机关就是帝国养的一条狗,狗要和主人抢肉吃?反了天了!

……

“荒木。”三本次郎看向荒木播磨,“你带人去极司菲尔路,要求李萃群将中统的人交给我们特高课审讯。”

想了想,三本次郎说道,“态度要强硬,直接要求他们将犯人转交给我们。”

“哈依。”荒木播磨说道。

“课长智谋高深,属下佩服。”程千帆露出崇敬之色,赞叹说道,“支那的那个周樟寿说过,想要开一扇窗可能会被拒绝,但是,当我们表示要推倒房子重建的情况下,那些人反而会接受开一扇窗的要求。”

他的脸上是敬佩无比、叹服之至的神色,“课长之谋,宫崎叹为观止。”

三本次郎心中无比熨帖,虽然宫崎这个家伙惯会拍马屁,但是,他听得出来,宫崎健太郎这番话是发自肺腑的。

荒木播磨看了好友一眼,心中无奈。

有这么一位擅长拍马屁,并且总能够找到机会拍马屁的朋友,这会令他很难做啊。

就好比刚才,明明是课长在向他下达任务,而他只是回答‘哈依’,反倒是宫崎这个家伙洋洋洒洒拍了这么大一个马屁,这种事就怕对比啊。

然后,荒木播磨就听到宫崎健太郎说道——

“荒木君。”程千帆表情认真,“课长的本事,我们要学习一辈子倘若能学到皮毛,便可自傲了。”

“啊,对,对的。”荒木播磨微微错愕,在宫崎健太郎的眼神示意中赶紧说道,“我们一定好好向课长学习,课长是我们的榜样。”

“好了,拍马屁的话不要说了。”三本次郎瞪了荒木播磨一眼:

破坏好心情,不会拍马屁就不要说。

“每一个人的审讯都要参与,将审讯记录整理成册,我要详细过目。”三本次郎对荒木播磨说道。

“哈依。”荒木播磨赶紧应道。

“宫崎。”三本次郎又看向宫崎健太郎,“程千帆和李萃群是校友,你们平常也有些来往。”

“是的。”程千帆点点头,“李萃群有意结交我,我便和他保持了一定的来往,这也是课长您吩咐的。”

“且这个梅戊明是在法租界被掳走的,并且有人死亡。”三本次郎沉思说道,“在巡捕房那边,梅戊明的身份也已经被查实,无论是掳人案、凶杀案还是涉及到中统,这都是巡捕房要调查的。”

他指了指宫崎健太郎,“你去见李萃群,就说你的人已经查到掳走梅戊明的就是特工总部,不过,这件事已经被你按住了。”

停顿一下,三本次郎补充说道,“记住了,是以私人的名义。”

程千帆秒懂,三本次郎的意思既能够保护‘情报来源’,且能够卖李萃群一个人情,同时能够合理介入此案。

“课长。”程千帆却是苦笑一声,“明天玖玖商贸有一批货物要通关,我需要……”

“混蛋,不要一直想着你的生意。”三本次郎骂道。

“哈依。”程千帆毕恭毕敬的站好、挨训。

“我早就警告过你,你的精力要放在工作中,不要满脑子都想着金钱,全身散发着铜臭味。”

“哈依。”程千帆小心翼翼看着三本次郎,“课长,这批货物比较重要,属下要忙于正事走不开,那么只能是皮特去了,而皮特……”

“愚蠢自大的法国人。”三本次郎骂了句。

法租界巡捕房政治处的皮特是一个骄傲自大的家伙,口头禅就是‘欧洲第一强国法兰西’,这个家伙对于帝国并不友好。

程千帆讪讪一笑,没敢再说什么。

反正他已经有言在先了,到时候皮特和日本人闹的不愉快就不要怪他了。

“想办法查清楚梅戊明被特工总部抓捕的内情。”三本次郎叮嘱说道。

李萃群只向帝国通报了中统苏沪区副区长苏晨德投诚并且交出了中统苏沪区的花名册,但是,对于苏晨德投诚的过程以及如何抓住苏晨德,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时间仓促,极司菲尔路这边语焉不详。

三本次郎怀疑这其中有隐情。

“哈依。”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

他也迫切想要搞清楚苏晨德被抓的内情。

“课长,夜已经深了,您早些休息,属下也先回家了。”程千帆态度恭敬说道。

三本次郎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摆了摆手。

待程千帆离开后,三本次郎瞥了荒木播磨一眼,后者表情略凝重的匆匆离开。

……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李萃群阴沉着脸看着面前这名年约三十左右的男子。

苏晨德也是面色阴沉不定。

忽而,苏晨德叹了口气,他走上前拍了拍该名男子的肩膀,“胡老弟,你不老实啊。”

此人正是刚刚被抓捕的中统苏沪区区长助理胡捷。

胡捷苦着脸,忐忑不安的看着苏晨德,“苏主任,我真的不知道啊。”

“恐怕,不是不知道。”李萃群目光冰冷的看过来,“胡助理是要为重庆陪葬,死咬着不说吧。”

“不敢,不敢。”胡捷满头大汗,哭丧着脸孔对苏晨德说道,“苏主任,您是知道我的,我素来就尊敬您,您给我指了明路,我怎么会不知好歹呢?”

“是不是不识好歹,用了刑就一清二楚了。”李萃群冷哼一声,朝着早就一脸阴狠等着带人去刑讯室的张鲁点了点头。

扑腾一声。

胡捷跪下了。

他跪爬着到苏晨德的脚边,“苏主任,您帮我说一句公道话啊,我是真的不知道徐区长在哪里啊,我要是知道我肯定早就说了。”

张鲁先是隐蔽的看了一眼李萃群的神色,又扭头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向苏晨德求饶、求助的胡捷,扁了扁嘴巴,心中骂了句‘蠢货’。

“带走。”李萃群冷哼一声。

“李先生,李先生。”胡捷‘调转’跪爬的方向,‘瞄准’李萃群,“李先生,我真的不知道徐区长藏在哪里啊,我虽然是区长助理,但是,但是徐兆林最信任的人不是我啊。”

说着,胡捷又调转跪爬方向,朝着苏晨德,“苏主任,您帮我说句公道话啊,您是知道的,徐兆林最信任的人不是我,是霍俊云。”

苏晨德看着一脸惊恐,鼻涕泪水都在脸上的胡捷,皱了皱眉头,陷入沉思中。

张鲁不管三七二十一,欲将胡捷拖走,后者一把拽住了苏晨德的裤腿,声嘶力竭的喊着,“苏主任,救我啊,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知道的我都已经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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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22章 一锅端

“等一下。”苏晨德抬手阻止了张鲁对胡捷的拖拽。

李萃群看向苏晨德。

“胡助理说的没错。”苏晨德点了点头,“徐兆林最信任的人是霍俊云。”

李萃群从衬衣兜里摸出花名单,扫了一眼后,他皱起眉头。

苏晨德明白李萃群为何皱眉,这是在质问他名单中为什么没有霍俊云的名字。

“霍俊云是苏沪区情报股股长兼副区长。”苏晨德赶忙解释说道,“不过,这个人并不在上海。”

“人在哪里?”李萃群立刻追问。

“杭州。”苏晨德说道,“霍俊云去杭州公干有一段时间了,似乎是杭州站那边出了事,他是去救火的。”

他知道李萃群最关心什么,摇摇头说道,“杭州的情况我不可能掌握到,霍俊云在杭州的住址,估计就连徐兆林都不一定知道。”

“查一查杭州那边最近出了什么变故。”李萃群吩咐说道,“是否有中统重要人物被抓。”

“是。”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一直沉默的、文质彬彬的男子答应一声,低头出了办公室。

“苏主任,霍俊云回上海了啊。”胡捷突然说道。

……

李萃群的眼眸一眯。

苏晨德则是有些愕然,他看向胡捷,“什么时候回上海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三天前,偕台长通知我去霞飞路的安妮西餐店同一个人接头,我到了安妮西餐店才发现那个人竟然是霍俊云。”胡捷说道。

他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李萃群一眼。

此时此刻,胡捷有点明白自己刚才一直向苏晨德求饶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这个房间里只有一个人能够决定他的生死,这个人就是李萃群。

“这个情况刚才为什么不说?”李萃群冷冷问道。

“我,我忘了……李先生,我刚才真的没想起来。”胡捷满头大汗,他倒也不是刻意隐瞒什么,是实在是太过害怕和紧张,是真的忘记了这件事。

“继续说。”李萃群沉着脸,说道。

现在不是纠结于胡捷是有意隐瞒这个情报,还是确实是因为紧张而忘记的时候。

即便是胡捷此前确实是刻意隐瞒,但是,这个人既然选择了现在交代出这个重要情报,则说明最起码现在胡捷是没有打算再隐瞒了。

对于中统这帮人,李萃群的态度是既要防着,但是,在有些时候也要秉持结果好即一切都好的态度。

……

“我问霍俊云,他告诉我他是刚从杭州回到上海的。”胡捷说道。

“见面都谈了什么?”苏晨德插话问道,“知道霍俊云的落脚之处吗?”

“没有谈什么特别的事情。”胡捷说道,“我是去给霍俊云送经费的,他应该是刚从杭州回上海,手头上有些紧。”

说着,他赶紧又解释了一句,“我到安妮西餐店前真的不知道对方是霍俊云。”

“继续说。”李萃群说道。

看着胡捷紧张的样子,他现在倾向于相信此人之前是因为太过紧张而忘记这件事了。

“霍俊云拿了钱就离开了,他并没有告诉我他的落脚点,除非他主动告诉我,我也不可能问。”胡捷解释说道。

“就没有聊点别的?”李萃群问道。

这两人,一个是中统苏沪区区长助理,一个是中统苏沪区情报股股长兼副区长,都是位高权重,且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区长徐兆林的亲信,最起码表面上是如此,李萃群不认为这两人之间没有私下的交情。

“我想想,我想想。”胡捷满头大汗,急忙说道。

……

“带偕逸修。”李萃群没有理会努力回忆的胡捷,他看向张鲁。

张鲁点点头,看了一名手下,此人出了办公室,很快便带了一名西装上沾有不少泥巴的男子过来了。

此人正是中统苏沪区的电台台长偕逸修。

偕逸修一脸紧张,目光忐忑。

“偕老弟,手下人粗鲁。”李萃群微微一笑,“过些时日,我找一位手艺精湛的老师傅帮你做一套新西装。”

偕逸修西装上的泥巴是抓捕的时候,此人要从三楼跳楼逃跑,跳出去后却又害怕,下意识的抓住了栏杆,最终体力不支,竟尔只能无奈向特工总部的特工喊‘救命’,然后被拉拽上来后,被找了他好半天的特工好一阵奚落,还挨了两脚。

“不敢,不敢。”偕逸修说道,看到李萃群微笑看着他,又赶紧说道,“偕某先谢过李主任了。”

看到李萃群言语中还算客气,他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胡助理说,你曾经安排他去霞飞区的安妮西餐店和一个重要人物接头。”李萃群问道。

“确有此事。”还有些忐忑不安的偕逸修闻言,这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我已经交代了此事。”

停顿了一下,偕逸修皱眉思索,“是一个耳朵上有一颗痣的兄弟审我的时候我交代的。”

李萃群看向张鲁。

很快,偕逸修的审讯口供取来了,李萃群快速翻阅,果然,很快便找到了相关供述。

“偕交代说,三日前安排胡捷去安妮西餐厅接头。”

李萃群点点头,面带笑容,“偕老弟是坦诚之人,是好朋友。”

他看着偕逸修,“偕老弟可知道胡助理去安妮西餐店见何人?”

“不晓得。”偕逸修摇摇头,“电报是从杭州站发来的,说那边有人过来,请上海这边接洽安排。”

……

“这个人是霍俊云。”李萃群突然说道,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偕逸修。

“竟然是霍股长?”偕逸修颇为惊讶,皱眉思索,“是了,他之前是在杭州。”

看着李萃群,偕逸修正色说道,“李主任,霍俊云是徐兆林的心腹,有些事关徐兆林的个人机密我这个电台台长都不知道,霍俊云却知道。”

“多谢偕老弟提醒。”李萃群笑着说道。

说着,李萃群还客客气气的道歉,“打扰偕老弟休息了,是李某的不是。”

“李主任可别这么说。”偕逸修赶紧说道,“能为李主任效劳,是偕某的荣幸。”

李萃群欣然一笑,安排手下带偕逸修下去休息。

偕逸修离开后,李萃群的脸色冷下来了。

“怎么做事的?”他看向张鲁身边的一个年轻人。

“主任,是手下人没有做好。”年轻人赶紧承认错误,不过,他话头一转,苦笑一声说道,“这一晚上抓了这么多人,几乎将中统苏沪区一锅端了,弟兄们忙的团团转,很多审讯记录都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整理呢。”

张鲁极喜欢悄摸摸‘观摩’人,特别是这种颇为‘有意思’的时刻,他瞥了一眼:

苏晨德一脸平静,好似汤炆烙说的这番话、这些事与他毫无瓜葛一般。

胡捷则是低着头,一幅谨小慎微的做派。

……

“胡助理。”李萃群看向胡捷,“关于霍俊云,你还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可以提供?”

“是三天前的下午三点一刻,我们坐在……”胡捷思索说道,“坐在安妮西餐厅的西北角角落位置。”

说着,他紧张不已的看着李萃群,“李主任,其他的我想不起来了。”

看着胡捷紧张的表情,李萃群笑了笑,安抚说道,“带胡助理去休息,不用紧张,慢慢想,想到什么了随时来报告。”

“多谢体谅。”胡捷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发生这么多事情,现在脑子还是乱糟糟的。”

“理解,可以理解。”李萃群上前拍了拍胡捷的肩膀,“胡老弟已经弃暗投明,以后正是胡老弟这样的雄才大展宏图的时候嘛。”

“不敢,不敢。”胡捷赶紧说道,“胡某唯愿以主任马首是瞻。”

看着胡捷千恩万谢的离开,李萃群眯了眯眼睛。

收回视线,李萃群看向苏晨德,“苏老弟,你熟悉霍俊云,这个人交给你了。”

沉吟片刻,他递了一支烟给苏晨德,“我们的动作很大,瞒不了徐兆林多久的。”

苏晨德接过香烟,点了点头,“苏沪区在沪上的中高层除了徐兆林和霍俊云之外皆已缉拿在案,徐兆林联系不到其他人,势必警觉。”

“所以我们时间不多。”李萃群面色阴沉说道,“最多一天,不,半天时间,明天上午必须揪出霍俊云,顺藤摸瓜抓捕徐兆林。”

“我尽力。”苏晨德低头看了一眼手指捏着的香烟,点了点头。

李萃群拍了拍苏晨德的肩膀,“我安排汤炆烙帮你。”

他指了指刚才那个被其训斥的年轻人。

“苏先生。”汤炆烙过来,向苏晨德敬了个礼。

“年轻才俊啊。”苏晨德深深的看了汤炆烙一眼,微笑点头。

……

夜已深沉。

程千帆手中夹着香烟,香烟沉默的燃烧。

他许久没有抽一口,就那么的站在一面墙前,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地图,上海全市地图。

烟灰黯然坠落。

“工作上遇到难题了?”

身后传来了白若兰的声音,她将一件外套披在了丈夫的肩膀上。

“福熙区的一件掳人案,出了人命。”程千帆拍了拍妻子的手,牵手回到办公椅上坐下,“这件事和中央区有些牵扯,较为棘手。”

“别想那么多了。”白若兰说道,“工作总是忙不完的。”

程千帆闭上眼睛,享受妻子的捏肩按摩。

“多事之秋啊。”程千帆轻声说,他拍了拍妻子的手,“你早些安歇吧,我一会洗个澡就过去。”

“别太晚了,早出晚归的。”白若兰关切叮嘱,手指点了点丈夫的后脑勺,“小芝麻睡前还在找爸爸呢。”

“晓得了。”程千帆微微一笑。

小芝麻那么小,自然不可能闹着找爸爸,白若兰这话的意思他明白:

不管做什么事情,一定要小心,家里不能没有你。

妻子离开后,程千帆轻轻摇头,笑了笑。

若兰必然是从他的言行表现感受到了什么,担心他会有危险的行动。

程千帆拿起烟盒,却又放下,他拉开抽屉,随便拿了一个鼻烟壶。

这是一款琥珀材质的鼻烟壶,出自前清时期的一位御造大匠手中。

淡淡地药草香味通过鼻腔沁入脑部,令人有一种耳聪目明的舒爽感。

……

程千帆随手关掉书房灯光,又等了约莫一分钟的时间,他摸黑来到窗边,轻轻掀起窗帘的一角。

他就那么安静的看着外面。

又过了四五分钟后,一个人影出现了。

看着这个人就那么消失在视线范围内,程千帆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从这个人走路的姿势和动作,他的心中有了两个人选:

特高课的山下文雄以及大久保耐人。

无他,许是因为观察到程府书房熄灯了,心中放松,这个人走路的时候,两次放缓脚步伸出右手去挠后背痒痒。

尽管程千帆并未长驻特高课,但是,他交游广阔,自有消息来源渠道,尤其是未涉及到机密的一些闲言碎语,自然也不会对他有所设防。

山下文雄的后背长了疥疮。

大久保耐人则是因为小时候第一次触碰芥末油后产生了过敏反应,此后他便有挠痒痒的下意识反应,平素还好,心情放松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去挠后背。

对于三本次郎会安排人盯着自己,程千帆并不觉得奇怪,他对此是有心理准备的。

这并非意味着三本次郎对他产生了某种实质性的怀疑。

这是三本次郎骨子里对任何人不信任的一种习惯使然。

特别是在刘波背叛了特高课之后,三本次郎对于特高课内部自己人的警惕始终处于高位状态。

也许三本次郎也知道特高课内部再度出现一个类似刘波那样的叛徒的几率非常低,或者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并不妨碍三本次郎的这种疑心病:

他知道某人是没有问题的,是忠于‘大日本帝国’的,但是,如果不时不时的试探、乃至是监视一下,他就不舒服,也不会踏踏实实的放心。

或者说,在程千帆看来,三本次郎这可能是一种心理疾病。

程千帆不知道三本次郎会选择在某件事,或者是何时会随机来试探,甚或是监视他。

他要做的就是无时无刻不保持警惕。

九十九次的警惕,一次的马虎大意,可能迎来的就是疏漏和毁灭。

他不敢有哪怕是一次的疏忽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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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二十六了,不少朋友应该都在赶回家过年的路上了,大家多多注意安全啊,大家阖家安康,万事如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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