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卷末小结及去年回顾及回乡总结

首先声明的是,我是很罗嗦且没有写散文能力的人,所以请大家耐着性子看,反正是不要钱的附赠品,拱手拱手。

庆余年写到今天, 已经有十个月了,三百天弹指便过,过的如此迅疾,以致于除了帐号中多的钱之外,我自己甚至都没有感觉到什么变化。

但书中的内容在发生变化,京华江南这一卷依旧是死死地扣着题, 一前一后, 两线交杂,总算是将京都与江南的事情交代清楚了,只是原定的一百五十章,最后还是多了几章,控制能力确实不完美,不过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完美的事情,不好对自己如此严格要求。

在第四卷北海雾的小结中,我曾经说过,北海雾写的主要是交班,前朝的风流人物死去,如今的风流人物出现。而这一卷京华江南, 其实便是一个接班的过程。

其实在肖恩庄墨韩老一代与年轻一代的中间, 还横亘着以皇帝长公主四大宗师为代表的中生代,他们的实力才是最强的, 如果范闲海棠他们要接班, 就必须突破这一层强硬的壁垒, 只是这必须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以范闲海棠目前的实力,还是只有慢慢地等待着机会。

好在那批中生代并不是一块铁板, 他们之间会发生大的问题, 这就是后两卷的主要内容了。

这一卷中的接班是很苦的一种工作,破坏总是容易的,建设总是困难地,范闲在这一卷中于京都斗皇子,于江南收明家,虽然都没有竟全功,但毕竟也是达到了预期中的目的,只是这个过程太麻烦了,而在麻烦的过程之后,范闲终于真正地拥了监察院与内库。

开始散发王八之气吧……

有朋友提意见说,第五卷写的是不错的,就是风格太阴郁了些。

这个我承认,没办法啊,阳光灿烂的政治斗争,向来都是不存在的,在一个皇权社会中,总不能靠批评与自我批评就能消化掉内部的矛盾。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感觉,除了这一卷的内容导致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其实并不是很擅长写这些机谋,我的智商也只不过是个普罗大众的水准,行文起来,自然有些阴郁凝滞了。

第五卷的上半部分还好些,与长公主二皇子的争斗,其实伏笔早在前四卷里就埋了下来,所以写着比较顺手,外加又有一些我自己很喜欢的新鲜人物的加入,所以写的屁颠屁颠的高兴。

那些人物包括大皇子、影子、女子……这些。

等到了中间下江南就愣了起来,不是说没想好,其实早就想好了的,可就是写着不快活,关键是范闲的对方是明家,那个阴酸的,无耻地,示弱的,王八蛋的明家。

明家里无好人。

可是在这一卷里,范闲还没法子铁血去如何,真真不爽。

可后来转念一想,这不是我自己写的吗?我为什么要对明家这么大意见?要批评,应该批评我在键盘上的手才对。

所以在这里要特别鸣谢费立国。

对,就是那个在很多书里都客串的费立国。

在十二月一号左右,就是范闲下江南收夏栖飞那附近的日子里,我曾经与他在QQ上进行了一整天的长谈,所议论的,便是这江南的岁月。

谢谢他,给了很多好点子,提了很多好主意,对我进行了很严肃的批评,认为我应该对自己有些信心,不要老想着自己会写不好,一旦以为自己写不好,就会真的写不好……诸如此类很罗嗦的话。

真的是谢谢他,那些点子我都要了,那些主意,我也都要了,一环扣一环,把我最初的设计填满的异常丰满,所以哪怕风格阴郁,我也不怕了……相信大家能看出这一卷里的用心处。

最关键的是,我恢复了自信……很多人都说我自恋啊,爱我的人用看可爱小狗的语气在博客里这般说着,厌憎我的人在论坛上咬牙切齿的说着,其实自恋只是不自信的一种强烈反应。

我总想着能写的更好,所以不自信,可后来终于想明白了,我写的已经足够好了,至少能对得起大家订阅时花的钱,这就行了。

千字两分或三分,嗯,想到写时的煎熬,确实是值这个价的。

同时还要感谢QQ上那几位一直不吝给出建议的书友,花火,枕头,特别是一脸坏笑,那个强烈要求我用个王诚龙套的人,还有几位我此时忽然糊涂忘了名,五更冷?梅花?骚瑞,俺不列了,感谢所有TV。

……

……

第五卷京华江南,我自己最喜欢的,就是前一半偶尔章节里能透出的散漫与自在,比如小楼听风雨,比如一场雨天的暗杀,虽然写的都是很激烈的东西,但是能够有一种很饱满的精气神,不止写出了画面感,而且写出了质感。

还有就是后一半的情节,环环相扣,节奏得宜,伏笔能捉……这不是自恋,而是一种自我比较,我写了六年多的小说,还真的很少能写出这么结实的文字出来,这真是自己的一种进步。

第五卷里除了大脉络之外,还有什么重点呢?我想不外乎便是范闲身边的女子,这事儿不用多提了,我也不喜欢用收什么收什么来说,思思算是收的,海棠算是吗?

我总觉得范闲是被海棠收了……

婉儿会生孩子的,海棠不会嫁别人的,若若会学成归国的,这不是我给的承诺,只是我愿意这样写。

后来还有比较好玩的东西,想着就好玩。

所以下一卷叫做殿前欢。

欢愉……字面上应该是这种意思,其实是三层意思,写完了,大家也就知道了,挺好玩的。

不过再怎么好玩,也是会死人的。

在这新的一卷里,一定能有很好的场面写出来,希望大家能满意,我会努力,只是状态有时尽,或许有些章节不是那么好,请大家多体谅,我会往好里搞的。

好了,第五卷的总结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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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说说过去的二零零七年。

在过去的一年中,有几位亲人远去,这是很难受的事情。

除此之外,就是累,从五月开始写庆余年,写到今天,没休息过,一天都没休息过……虽然七月去北京参加那个颁奖,有几天没写,但那几天也很累,虽然过年这十天没写,但其实,比写字更累,呆会儿详说。

天天除了打字,还是打字,这种日子其实真的不是那么很顺意,所以我很钦佩那些连续数年每天工作的写手同事们,我只坚持了大半年,已经快顶不住了。

想起写朱雀记的时候,我写的最疯狂的时候,每周还会休息一天,如今却连那一天都扔掉了。

为什么要把自己搞这么累?

三个原因:一是大家等着看,二是……能挣钱啊,三是,我知道自己是个懒人,只要休息一天,就会形成一种惯性,再也很难把自己的发条上紧,所以我不敢让自己松一松。

而之所以能坚持下来,除了上面说的前两个原因之外,最大的原因,自然就是因为……我喜欢写。

我真的喜欢写,写到得意时,真的会自己在那儿拍桌子喊好……哎,好像又证明了自恋。

那就不说了。

去年一年,除了悲了数次与累之外,一切都很好,很好,非常好,没有什么可说的。

所以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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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说一说这次回老家的故事,本来准备写个中篇,结果发现自己确实没有那个力气了,只好随便交代几句。

二十九上午坐车坐船回的县城,下午便是大家子团年,四五十人,许久未见堂兄侄儿们饮酒互祝,席间有人洒泪,感动不已。

三十陪姑妈团年,温和无语,饮小杯五粮液十余杯,高兴。

初一回山村,车行山路,很感谢政府做的生命工程,在山路旁修了护栏……然而上山的盘山路却没有护栏,表姐开车技术不佳,上坡熄火,倒滑,惊恐,换人,成功。

至山村,感慨颇多,母亲的家乡,九零年时,我曾经被家中命令,在此过了一个夏天,犹记当年青树环绕,大石林立,我带着三个小丫头爬树打架,打六副牌的争上游,于暮色之中表演节目,比谁唱的歌更多。

当时我十二三岁,正第一次听罗大佑,比我小几岁的丫头们听不懂,所以我们比赛唱儿歌以及民歌。

那个夏天,我唱的最多的是——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的祖国——好像是这个名字。

那天一到山村,我便去曾经爬过的树与石观看,带着从来没有来过的姐夫与外甥女,可惜只是找到了大石,而那些树似乎都被砍了。

想去三伯以前住的房子看看,因为当年我是住在那个屋子里的,而且我一直认为那个屋子是山村里最幽静漂亮的别墅,不料没走几步,便听到了狗吠……猛然想起九零年时,也是在两条大黄狗的夹道欢迎上,颤着小腿进的屋,于是便怕了起来,不料来者却是一只黑狗,长的很像陈叔平。

三伯已经搬去县城住了,村子里是几个舅舅,不对,是很多舅舅,忙着拜年,忙着叙旧,忙着感动,四天时间一晃即过,这四天里,没有网上,没有电脑,表哥在路边新修的楼房没有把电视搬过来,所以连电视也没有看。

晚上会站在新楼房的露台上,望着对面大山梁里的点点灯火发呆,山村的夜很黑,那些灯火真的很像天上的星星。

不是小资,虽然确实很那什么,而且最主要的原因是,初二我们去了那个山梁一次。

那个山梁叫中兴梁子,在我们家的山村正对面,两山中间是一条河,河上有个石水坝,很漂亮。

问题是,那座山很高,从这边的山腰望过去都很高,更何况下山上山的爬。

但我们还是一定要去。

因为那是三十年前老妈生活战斗过的地方,她从师范毕业之后,便分配到那座山上的小学教书,在那里带着姐姐与奶奶,三个人生活了五年多。

妈妈离开那座山的时候,已经怀着我八个月,沿江下到宜昌。

我一直很好奇,老妈当年大肚便便,是怎么走下来的?

老妈如今已经是六十几的人了,她很明确地告诉我们,她是爬不上去了,那我们这些做儿女地自然只能代劳,代她去那三十年前的山村小学看看。

而且姐姐的动力也很大,因为她在那里生活到五岁多,比我的感情更要深一些。

初二,我与姐姐姐夫以及大表哥二表哥还有小表哥,一行六人往那边山上去,我的手中拿着外甥女削的竹杖。

下山遇见从那边山上下来的表姐与表姐夫,说笑数句,然后过河,爬至对面半山腰时。

我决定放弃。

累,真他妈的累,眼睛开始冒金花,这一方面说明我打字的工作如何危害自己的身体,也说明那座山实在是难爬……

中间的感慨不需要细讲,反正被姐姐哥哥们连哄带骗,一步三歇,终于成功地爬到了山顶。

山顶比山间平,有田有房,自然有人,也就有小学。

三十年前的老学校已经拆了,但新学校依然是在山上。

我们先去的新学校,照了几张像,然后在一间吵闹的教室里发现很多人在打牌九赌博。

又去旧学校“遗址”,与学校旁的住户聊了两句,发现旧学校被折的只剩下了一个坝子,老姐有些感慨,说当年就是在这个坝子上玩耍,如何如何。

山顶有雾,冷,感觉有些……说不出来,民居间的百货商店买水时,我听见一个人名,什么翠,想起来是姐姐当年的玩伴,问了几句,才知道那位姐姐已经远嫁湖北。

最成功的是,在旧学校的旁边,终于找到了母亲当年的一位好姐妹的家,可怜那位阿姨去别的地方走人户去了,我们只看见了叔叔以及她的小儿子,叔叔已经记不得当年的事情,只记得母亲与父亲的名字,还记得父亲当年是当兵的。

阿姨的小儿子在成都体院,留了电话号码,双方寒暄,各自感动。

然后下山,回到村里,告诉老妈详情,又告诉她电话号码,后几日她与那位阿姨联系上了,准备日后好生聊聊天。

回村之后,又遇见大表姐的儿子女儿来看我们,很难过,大表姐就是前些日子我在文中提过,已经去世的姐姐,好了,这个事儿不说了。

在山村里的日子很好,外甥女和弟弟姐姐们玩的很开心,我看大家斗地主也很开心,爬山也很开心,像朝圣。

姐姐说,如果你不爬上去,一定会后悔一辈子,我现在相信这个话,因为我已经上去了,将来哪一天,让外甥女再去爬一趟。

老妈在那山上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不过她也没怎么细讲过,好在有许多舅舅可以帮忙背东西上去。她只是说过,她带着姐姐与奶奶第一天住进那个小学时,山上狂风大作,雷雨交加,老少三个女人抱在一起。

奶奶安慰老妈说:闺女,莫怕。

……

……

初四出的村,初五去给姑爷暖舍,姑爷是很亲近的人,如今隔着黄土相见,却不像最初听着消息时那般伤心与难过了,更多的是一种安慰吧……后辈们活的都挺好的,磕头烧纸之后,我们沿着墓栏摆好了酒菜,与姑爷相伴而坐,敬酒吃饭,如郊游一般。

下山时,能看见那些白色的幡子?我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名字,好了,这个事儿也不说了。

总之回老家一趟,发现新县城很漂亮,长辈们都挺健康,兄弟姐妹们都很发财,后辈们都很乖巧,十分高兴。

对了,最后提一句,初几的时候,喝完酒我们去唱歌,里面就有当初在小山村里与我赛歌的丫头之一,如今她已经大学毕业若干年,在海淀那边上班。

乖巧的有有丫头在点歌,大丫头在唱歌。

我正端着酒在灌,听着音乐声,险些喷了出来,傻乎乎地望着她,心想这都十八年了,你居然还在唱民歌?这是想向我继续挑战咩?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CMFU.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本章完)

第413章 殿前欢  梧州姑爷

第413章 殿前欢梧州姑爷

钓鱼台,十年不上野鸥猜。白云来往青山在,对酒开怀。欠伊周济世才,犯刘阮贪杯戒,还李杜吟诗债。酸斋笑我, 我笑酸斋。

晚归来,西湖山上野猿哀。二十年多少风流怪,花落花开。望云霄拜将台。袖星斗安邦策,破烟月迷魂寨。酸斋笑我,我笑酸斋。

(元张可久殿前欢次酸斋韵二首,以为题记)

……

……

梧州城里天气正热,那些在街旁角落里的小野花或许是知道自己的来日无多, 于是拼尽了全身气力, 愤怒地进行着最后的开放, 黄渗渗的颜色与青灰的城墙一衬,显得愈发刺眼。

直道右侧邻湖一边,是梧州新修不久的一座酒楼,乃是最清静最热闹的去处,所谓清静热闹,其实并不抵触,清静指的是环境,而热闹指的是人群。

此时刚过正午不久,天上的太阳散着刺眼的光芒, 烘烘的热气在城中浮沉着,将所有的闲人都赶进了酒楼里。酒楼后方, 是一座新开出来不久的小湖,湖风借势灌入,就宛如内库出产的那种大片风扇,只是不需要人力, 也能给楼中众人带来清凉之意。

湖面上青萍极盛, 厚厚地铺在水面, 遮住了阳光, 用阴影蔽护着水中的鱼儿。

自打京都多了一个叫做抱月楼的所在,这全天下的酒楼似乎在一夜之间都患了失心疯,学习起了那种安排,楼后有湖,湖畔有院。

只是这梧州城的楼,湖,院,其实都是属于一个人的。

这个人对于梧州人来说,就有如这楼的清静,这湖上的青萍,这穿行于民间的清风,无所不在,保护着、庇佑着州城里的一切。

梧州没有大商,没有大族,没有大军,有的……只是这一位大人。

自从二十余年前,这位出身贫寒的大人入仕后,他的名字便成为了梧州城的象征,只要有他在,梧州人的日子都很好过。

人都是有故乡情的,虽然全天下人都认为那位大人乃是千古第一奸相,可对于梧州来说,大人……就是梧州,便在官场之上,人们往往也弃名讳而不称,直接称那位大人林梧州。

是的,我们这时候在说的,便是那位大庆朝最后一位宰相,如今偏居梧州养老的前相爷,林若甫。

自从林若甫辞官归乡之后,以他的身份自然极少出来与梧州的百姓们见面,便是那些恭敬如孙子般的知州大人,执弟子之礼的总督大人,也没有多少机会能够见到他的容貌。但是他对于梧州城的影响力却依然是无人能及,且不说影响力,这梧州城至少有一半产业都是姓林的。

梧州城因为他贪了天下而繁华。所以梧州的百姓再无论如何,也不会说林若甫半句坏话,哪怕是那些最有热血的学子们。

但别的人就不见得了。

“我便要为明家鸣这不平!”酒楼中,一位三十左右的人愤愤不平说着,眉宇间满是激愤之色,不知道他是做什么行当的,但话语间的尖刻之意却是掩之不住,“难道逼死了一条人命,朝廷就是罚些俸禄便作罢?”

江南之事影响太大,也影响到了江北之地的梧州境内,如今的天下,对于江南事的议论极多,庆国毕竟不是一个严封言路的封闭国度,而监察院八处也没有能力对于京都外的所有地方进行监督,所以人们议论时的胆气还是颇大。

因为明老太君的非正常死亡,巡江南路钦差范闲的名声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而连番动作下来,明家已风雨飘摇,更是证实了范闲的心狠手辣。这世人往往都是同情弱者的,于是议论之中,都有些蔑视官府那一面。

只是范闲自登上舞台之后,太过光彩夺目,就是监察院的黑暗也不能稍去其光采,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在为明家鸣不平,而那些年青的学生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了消息,将自己的屁股再次往天下士子领袖小范大人的身边靠了过去。

说到底,其实也没有几个人会相信满腹诗华的小范大人,会贪明家的银子。

“明家?有什么不平?”一位二十出头的年青人耻笑道:“不过是个与海盗勾结,杀人劫货的大土匪罢了,小范大人对付他们,乃是朝廷之幸,万民之福,只有你这等愚夫才会做出这等肃蠢之状。”

那位中年人怒意大作,一拍桌面说道:“哪里又来的什么海盗?休要血口喷人,我便是苏州人,明老太君何等样的慈悲……人已死了,怎还容得你这黄口小儿胡乱构陷!”

先前与他争辩的年青人是梧州城里一位士子,此时听着这位中年人自报来路,才知晓对方是来自苏州的旅者,不由冷笑一声,挥着扇子扇风说道:“此事早已在士林之中传遍,明家……你还以为真那么干净?”

“倒是小范大人……敢问这位兄台,你可知道小范大人做过何等见不得光的事情?”

那位苏州商人一愣,细细想来,发现范大人这几年间一直在京都为朝廷做事,要说他做过些什么恶事,还确实没个说头。

梧州学士微笑说道:“想不出来吧?小范大人天纵其材,持身甚正,揭春闱弊案,赴北齐扬国威于域外,如此人物,怎会与你们这等铜臭商人夺利?那明家……若不是暗中行了太多人神共愤之事,又怎会引动小范大人出手?”

其实这话便有些强辞夺理了,不过也让那位苏州商人一时间无法反驳,只得恨恨说道:“明家勾结海盗?这江南人都不知道,你们梧州人倒知道了……海盗在哪儿呢?朝廷怎么没有抓住?如果明家真的有问题,朝廷应该明典正刑地审案,怎么能用强势逼人?”

双方吵的愈来愈凶,声音渐渐高了起来,火气也大了起来,商人虽未辞穷,却已面红,站起身来,卷着袖子,便准备去打上一架。

幸亏旁边有人上来拦着了,那位文弱书生才没有吃亏。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在拉架的过程中,似乎有几只黑脚往那个苏州商人身上踹了几脚,踹的那位商人哎哟连连。

……

……

看着这一幕,酒楼里的人们都有些愣了,尤其是那些路过梧州的旅客们。心想争论小范大人的事情,为什么苏州商人却像是得罪了全体梧州百姓?再看了一会儿,这些旅客们更觉心寒,居然连店小二都上去踹了一脚!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角落里一个桌子上发出一声娇喝:“都住手!”

声音的主人乃是位女子,身做紧身打扮,淡黄色的衣衫,包裹着曲线十足的身躯,腰畔系着一柄长剑,看来是个江湖中的人物,容貌倒是生的十分秀气。

与她一桌的几人听着这声喊,纷纷暗道糟糕,心想小师妹又要闹事了,有些害怕地看了一眼桌后的师傅,想将这位女子唤回来,没想到这位女子动作快,已经走到了楼中间。

桌上一行人的师傅满脸平静,年近中年,浑身上下精气内敛,看出不深浅,只是有些头痛地摇摇头,对于这姑娘似乎也没什么法子。

正在打着太平偏肘拳的几人看见来了个多事之人,便散了开来,留下中间那个可怜兮兮地苏州商人。毕竟这女子身边带着剑,一般的平头老百姓谁愿意去招惹。

“你们为什么要打他?”那女子皱了皱眉头,喝问道。

楼内的梧州市民们笑了笑,根本懒得理会他,倒是先前那位书生冷笑说道:“大庭广众之下,侮辱朝廷命官,就算大人们大度,咱们这些人难道便也打不得?”

“侮辱朝廷命官?”那年轻女子厌恶地一拧眉头,说道:“那范闲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楼中大哗,就算那位苏州商人对范闲多有不敬不语,但此时听着这女子大言不惭地瞧不起范闲,也不禁有些吃惊。

范闲是何许人?如今这天下,还有哪位年轻人能比他的风头更盛?怎么这位姑娘却敢如此说话?

那位梧州书生冷笑道:“小范大人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这世上再难找个比他更了不起的人了。”

那位清丽女子皱着眉头,似乎觉得欺负这些人不算什么本事,问道:“可这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梧州书生微嘲笑道:“不明白?小范大人是我们梧州姑爷,这人居然敢在梧州的酒楼上,说咱们家姑爷大人的坏话,你说他是不是讨打?”

梧州姑爷。

范闲娶了林若甫的女儿,自然而然,便与梧州这个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建立起了一种亲密无间、分外古怪的关系。自林相退位之后,梧州城在京都便没有了说话的人物,人民不多有些恼火,但是范闲这位姑爷混的是如此霸道,梧州城的民众自然也有些与有荣焉的感觉,怎会容得外地的旅者放肆的议论范闲。

苏州商人这顿打,真是无妄之灾了,谁让他忘记了小范大人与梧州的关系。

……

……

那位清丽女子似乎很讨厌听到范闲的名字,唇角微翘,露出一丝嘲讽的神色:“那又如何?也不见他敢在咱们北齐放肆?原来只是仗着老丈人的威风,躲在梧州城当乌龟啊……”

原来这一桌子人竟是北齐人!

虽说南庆与北齐早已恢复邦交,两国联姻加上苦荷收徒一事,正在过着蜜月,但毕竟是几十年的老仇人,两国百姓之间的仇视并没有减低太多。此时听着这女子自暴身份,楼中所有人都露出了警惧的神情。

就连那位被打的苏州商人也自觉晦气,往地板上吐了口唾沫,根本不对自己的恩人道声谢,便反身下楼而去。

那清丽女子出身高贵,师门又是世间首屈一指的存在,自幼哪里受过这么多白眼,心情顿时变得极为糟糕。

偏在这时,那位梧州士子大怒骂道:“小范大人是乌龟……那你们那个北齐圣女算是什么?”

……

……

酒楼中顿时安静下来,安静地连那清丽女子怒容旁的发丝吹动似乎都能听得见。

那位北齐女子脸色冷漠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似乎被这句话激起了真怒,手指缓缓按上腰畔的剑柄,一股剑意逼将出来,顿时将这楼中清风凝在了原地一般。

如此玄妙境界,哪里是一般百姓能够抵挡的?那位梧州书生只觉双腿一软,满脸骇异地便要往地上跪去。

酒桌之上,那位北齐女子的师长,一脸肃容的中年人不赞同地摇摇头,说道:“不得伤人。”

北齐女子恨恨弃了剑柄,却是脸色变幻不定,一掌拍了过去!

便在此时,一道灰影一闪,挡在了那位梧州书生的面前!

……

……

桌上那位中年人眉头一皱。

清丽女子一掌拍出,早已无法收回,硬生生地砸在一件硬物之上!

她闷哼一声,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一道强大的劲力,自己根本不是对手,胸口一闷,被震退了数步。

来者身着一身灰衣,一只手稳定地挡在身前,虎口之中握着柄长刀,刀尖正笃在地板之上。他就是用这把刀,挡住了那清丽女子缥渺不定的一掌。

清丽女子看着那灰衣人手中的怪刀,看着对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颊,冷哼了一声,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心里却并不怎么害怕,自己的师傅与师兄弟们都在身后的桌子上坐着,整个南庆,只要叶流云不来,谁能将自己如何?

但是这一掌之亏,她却是不肯吃,一咬细牙,手腕一翻抽出腰畔细剑,剑花一绽,便准备攻过去。

“回来。”

她身后桌上的那位中年人缓缓说道,声音虽然轻,却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那姑娘恼火地一跺脚,退到桌边,不依说道:“师傅,让我再打一场,我才不信打不过他。”

那位中年人微笑说道:“去年在上京,连你成朴竹成师兄也败在这位大人手中,你又怎么能是他的对手?”

那姑娘家一怔,回头望去,却见那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高手,对着自己的师傅行了一礼:“狼桃大人,许久不见了。”

“高兄,许久不见,今日真巧。”

桌上的中年人,自然便是北齐国师苦荷的首徒,宫中第一高手,海棠朵朵的师兄,狼桃大人。

而先前救了梧州书生一命的灰衣人,手执长刀,自然便是范闲的贴身虎卫首领高达。

说巧?两边人忽然间在梧州碰上,自然不是一个巧字就能说明的。

……

……

狼桃望着高达微笑说道:“他还是不肯见我?”

高达面色不变,恭谨应道:“旅途劳顿,少奶奶正在静养,少爷没有时间。”

那位姑娘家好奇地看着师傅与这人说话,这才知道,原来师傅认识此人,只是她一直在山中修行,不知道北齐发生的事情,所以也没有猜到高达的身份。就连此次下江南,也是她自作主张,根本不知道师傅的真正计划。

狼桃缓缓低下头,两根手指轻轻地捏着酒杯,轻声说道:“麻烦帮我带一句话,这件事情总不能这样拖着……我们北齐人,总有北齐人的骄傲。”

说完这句话,狼桃长身而起,便准备带着自己的一干弟子出楼而去。

便在此时,楼旁一道竹帘微动,一位英俊清秀的年轻人缓缓从帘内走了出来。这位年轻人容貌生的极为秀美,双唇薄而微抿,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偏生今天这笑容里,却夹了一丝令人心寒的意味。

狼桃停住了离开的脚步,意味深长地看着来人。

这位年轻人却只是他微微颔首一礼,便将脸偏了过去,似笑非笑望着那位闹的姑娘家说道:“这是南庆境内,你当街行凶,难道就想这么走?”

狼桃微微一怔,不知道以对方的身份为什么要为难自己的女弟子,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只见对方很坚决地挥手阻止。狼桃无奈地摇摇头,如今北边朝廷倚仗这位年轻人的地方太多,只好由他去玩。

那位北齐的姑娘家不认识对方是谁,还以为又是一个只知言论激人的酸儒,冷笑说道:“姑娘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姓卫名英宁,阁下有什么指教?”

“卫英宁?”那年轻人看着这清丽女子,眼睛一亮,联系到最近收的消息,以及狼桃南下的目的,顿时明白了先前这女子为何如此生气。

他转向狼桃问道:“你的徒弟?”

狼桃含笑点点头。

年轻人挠挠头:“她就是卫华的妹妹?”

狼桃再次点头,有些好笑,准备看这位年轻人如何处理此事。

谁也没有料到,那位年轻人只是哦了一声,便没有再问什么,转身对着那位叫做卫英宁的姑娘,轻声温和说道:“看在没有什么恶劣后果的情况下,你把剑留下,我便饶了你这一遭。”

留剑?卫英宁大怒,天一道极重师承,这腰畔佩剑都是由师长所赐,所谓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哪里可能随便留下?

她冷笑说道:“你是什么人?说话如此嚣张?”

狼桃的眉间也终于现出一丝煞气,似乎是没想到这位年轻人竟然如此不念旧。

年轻人望着卫英宁微笑说道:“我是什么人先不论,我却知道你是什么人。你是卫华的妹妹……而我在桌子上与你那老父亲却是称兄道弟,你算是我的晚辈,我管教你一下又如何?”

他又转身望着狼桃冷笑说道:“用这种无耻的法子逼我现身,很有意思吗?”

狼桃苦笑一声,复又坐了回去。与他一行的弟子们见着小师妹受辱,自己这位在北齐享有极大声望的师傅却是不管不问,不由大感骇然。

卫英宁听着他的说话,却是根本不信,自己的父亲乃是长宁侯爷,北齐太后的亲兄弟,怎么可能和面前这个漂亮的像女人般的年轻人称兄道弟?她嘴唇气的微微颤抖,剑指前方,喝道:“休得胡言乱语!”

年轻人不赞同地看着她,心想这等暴劣脾气,不像卫华那小阴贼,倒像极了长宁侯那个老酒鬼,不说自己与她家的关系,单说北齐老婊子给自己惹的那个乱子,自己今天就得把她好好教训一下。

他一招手,出手如电,手指尖轻触卫英宁的虎口,轻轻巧巧地便把那柄长剑夺了过来!

这一出手快疾如闪电,更关键是毫无征兆,动作极为细微……好漂亮的小手段。

卫英宁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就像是看见了鬼一般,吓得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年轻人缓缓抚摩着长剑的剑面,赞赏道:“果然好剑,卫华那小子把老子给他的钱都贪到自己府里去了,居然……还好意思和我抢媳妇儿。”

卫英宁胸口一闷,发觉自己是真傻,居然直到此时才认出对方的身份,自己的兄长乃是北齐锦衣卫指挥使,是个人见人怕的角色,这整个天下,除了皇帝陛下之外,大概也只有那个人才敢如此轻蔑地说话。

年轻人轻弹剑背,望着她皱眉说道:“我妹妹是你小师姑,我那没过门的媳妇儿是你大师姑,不论怎么算,你都是我的晚辈,我教训教训你,有没有问题?”

天一道确实极讲究这个,卫英宁也无话可说,只是想着面前这可恶的年轻人,居然如此轻薄朵朵师姑,如此让自己卫府受辱,气的是满脸通红。

“不错,我是这梧州城的姑爷。”范闲微笑说道:“你们的来意我也很清楚,不过死了这条心吧,让卫华也死了这心,准确地说,请你们的太后死了这心,再过些天,你们……终究也是要喊我姑爷的。”

说完这句话,他将手中那柄剑揉成了一团破铜烂铁大麻花,扔还回去。

……

……

(卷首状态稍差,因为总结写的太乐了,写了五千字总结……这便废了,想看总结的请看前一章,我很开心写的,不要钱噢不要钱。)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CMFU.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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