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材士

“既然二位没有异议,我这便去请示李都尉,一切由都尉定夺。”

屠驷、翟冲已经被五花大绑,捆在屋内,翟冲两眼圆瞪地看着满面笑意的徐扬,恨不能生食其肉, 但嘴巴也被布带勒住,他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咽。

他心里沮丧地想道:“黑夫百将,吾等真是无能,竟被这军贼给算计了。”

黑夫那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让翟冲敬佩不已,他相信黑夫是为了让突围更加顺利,是为了让己方更有把握获胜,少死些人, 才毅然出城亲自诈降的。此事非大智大勇之人,不能为也,徐扬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但翟冲如今却束手无策,他和屠驷的兵都在城墙上驻防,如今不在身边,一旦徐扬得了李由手里的虎符,名正言顺地号令众人,那就全完了!

翟冲悔恨不已,之前怎么就没觉察到此人的蛇蝎之心呢?

黑夫将虎符交给了李由,但他刚出城,原本还清醒的李由却发起烧来,半睡不醒。徐扬方才才去“探望”过李由,发现他已经在说胡话了, 这才生出了夺李由及虎符,再带着少数亲信一起逃走的念头。

徐扬对那一晚上, 秦军在项城的大败记忆犹新, 溃散的军阵, 四散各走的秦卒, 他被这场面惊呆了,经历那一夜后,他心里根本没有与楚军决死的勇气,只想着赶紧逃回去。

此人外战不行,内讧投机却是一把好手,在徐扬想来,能不能将李由控制在手里,是能否成事的关键。等半路上李由醒了,他就编造一个黑夫降楚,引楚人攻城,自己拼死才将他救出来的谎言,反正城内留下的人死的死俘的俘,剩下的都是自己亲信,根本无人来戳穿他。

打定主意后,徐扬不再理会翟冲、屠驷这两个将死之人,他让几个亲信留守此地,并嘱咐道:“待我带着都尉离城时,连人带屋,一把火烧了!”

徐扬心狠手辣,一不做二不休,他们不合作也好,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容易弄假成真!

而后,徐扬走到外面,看向了被亲信控制住后,战战兢兢的满,笑道:“看来,还是满百将识时务。”

满忙不迭地说道:“只要徐君能带着下吏离开此处,下吏愿奉徐君之令。”

满是他们沿途收拢进来的南郡百将,因为知道自己不是短兵亲卫,所以他一直是个边缘人,沉默寡言,对黑夫、徐扬都是客客气气的。在徐扬已经完全控制住场面的情况下,满明智地选择了合作。

“我愿为徐百将前锋,驱散守在李都尉身边的那些兵卒。”

徐扬的手下在溃败时折损大半,如今只有三四十人可用,恐怕不能和守在李由身边的黑夫手下抗衡,所以他需要一个合作者。

但对满的请战,徐扬轻轻一笑,没有轻信。

因为满也是南郡人,指不定更偏向黑夫,若是他倒戈一击,徐扬可承受不起后果。

“满百将就留在我身边吧,让你的人在前开道,带吾等去院中,将李都尉迎出来!”

按照徐扬的打算,等他们战成一团时,自己再带亲信冲进那个院子,将尚未清醒的李由劫出来。

如此,他不必耗费一兵一卒,就可以全身而退,再留下一场大火,烧死翟冲、屠驷二人,让局面更加的混乱,这残局,就让楚国人来慢慢收拾吧!

就在徐扬自以为得计,开始筹备夺取李由的计划时,不远处的一个墙角,有个阴影看到这一切后,悄然缩了回去……

……

黑夫将自己的手下一分为二,一半由槐木统领,在城头戒备楚军;另一半则由东门豹统帅,守在李由身边,不可离开半步。

他同样清楚,李由清醒时还好说,可一旦李由因伤口发作而不省人事,那么,谁控制了李由,谁就控制了号令众人的权力!

在院子之内,听到季婴跑来告知的话,东门豹、共敖、利咸等人都有些吃惊。

“你说的是真的?翟百将和屠百将都未出来。”

“不仅未出来,我还看到,那徐扬留了人守在屋外,想来两位百将都被他拘禁了!”

在自己出城诈降时死死盯住徐扬,这就是黑夫交给季婴的任务,他一点不信任这个处处不服自己,屡次提出异议的百将,但又没有理由干掉此人,徐扬毕竟是李由的老部下,资历比自己老多了。

果不其然,黑夫前脚刚走,徐扬后脚就找借口来“探望”李由,发现李由已不太清醒后,又匆匆离开了。

季婴从那时候起,就带着两个手脚伶俐的手下,远远跟在后头,这才发觉了徐扬的阴谋。

“如今徐扬正调集他的亲信,还有那个百将满的手下,朝这边走来,人数上百,我吾等的两倍,半刻后就到了,阿豹,你是屯长,你说该怎么办?”

屯长东门豹是个粗线条的家伙,他二话不说,捋起袖子道:”敢图谋不轨?二三子随我杀出去,将彼辈统统斩了!”

“诺!”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摩拳擦掌,他们不但秩序、士气都被黑夫培养得很好,论凶悍,南郡兵里也无人能与他们相提并论,连黑夫也夸奖他们是“材士”,意思是勇武之士。

一旁的什长利咸却发话了:“不妥,万一吾等倾巢而出时,徐扬却派人劫走都尉,那岂不是糟了?再说,百将打算诈降,而后率军出城与楚人大战,若是百将未归,而城内却先火并生乱,给了城外楚人可乘之机,那百将的打算,不就落空了么?吾等恐怕皆要被楚人俘虏。”

众人面面相觑:“那该怎么办?”

利咸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后道:“我倒是有个主意。”

众人也知道,利咸虽然因爵位所限,只是个什长,但他却很受黑夫器重,常与他商量事情,在众人眼里,利咸小有谋略,便让他快说。

“其一,百将早就嘱咐吾等,小心防备此人,故吾等知道徐扬欲图不轨,他却不知道这边已有准备,察觉了他的阴谋,此乃以暗对明。”

“其二,徐扬带着人往这边来,无非是想要两样东西,一是虎符,有了虎符,就能名正言顺地号令众人;二是李都尉,卜乘说都尉如今神志不清,徐扬恐怕是想从吾等手里抢走都尉,再以虎符号令众人,虽然尚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是投降?还是逃走?但都对百将之策不利,必须阻止!”

众人听他说的有理,纷纷点头,等待利咸的破局之策。

利咸笑道:“二三子试想,这时候,若是李都尉清醒了呢?那不管徐扬打算做什么,挟持了几个百将,都要落空!”

“但都尉没醒啊。”季婴嘟囔道。

同样是什长的共敖也在一旁道:“对啊,卜乘说,都尉都开始说胡话了,根本喊不醒。”

“都尉醒没醒,只有吾等晓得,外人哪里清楚?”

利咸却道:“我的主意便是,派一个人,带着假军令去告知徐扬,就说都尉醒了,要立刻召见他,让他速速过来!”

“如此,便可以将徐扬的计划统统打乱,让他不敢妄动!”

利咸比划道:“来,就给他来一个关门打狗!不来,他就是抗命不尊,吾等可以假借都尉之命,手持虎符,让翟百将、屠百将的属下分一半人守着城墙,另一半人随吾等一起剿杀叛贼徐扬,以众敌寡,迅速歼灭,总比现在以寡敌众强,也不至于让城内生乱,坏了百将的大事。”

“好主意!”众人交口称赞,然后就决定由季婴去通知城墙上的其他人速速过来。

但随即问题又来了。

“由谁去告知徐扬此事呢?”

众人一时沉默,过了一会,东门豹正要拍着胸脯应下来,却被旁边的共敖拦下了。

“阿豹,百将出城时是怎么说的?你身为屯长,理应坐镇此地,岂能擅自离开?”

共敖说话依然难听,他这个做什长的,居然当众骂了自己的顶头上司一顿,要知道,屯长可是有权处死什长的……

东门豹顿时勃然大怒,瞪着利咸和共敖,叫道:“这屯长也做的太没劲了,一个什长比我聪明,另一个什长又要和我比勇锐,真是气煞我也。你可知道,我可是欠着百将一条命的,此时不还,更待何时?”

共敖闻言,哈哈大笑。

“阿豹呀阿豹,你才欠百将一条命,我可是欠两条的!谁欠得多?”

东门豹一时无言以对,于是众人便定下来了,就由共敖去假传都尉之命。

时间紧迫,利咸按照他之前瞧见的,黑夫写命令的格式,持笔匆匆在简上写了一句话,塞进一个竹筒里,但在递给共敖时,却又有些犹豫。

他一直不喜欢共敖,嫌此人四处惹事添麻烦,不合群,有时候甚至期望他战死。

可如今看来,此人,好像也不是一无是处。

对徐扬到底会不会上当,乖乖入瓮,利咸也没有太大把握,所以去的人,多半是九死一生,风险比黑夫出城诈降更大。

“共敖,若事不成……你……”

那样的话,共敖必死无疑!

“若事成,一切好说。”

共敖,这个年纪比黑夫还小的鄢城青年似乎不知畏惧为何物,他一把接过封好口的竹筒,拒绝了袍泽们递过来的甲胄,只将剑挂在腰上,又将一把匕首塞进了自己的靴侧,而后满面轻松地笑道:

“百将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事不成,我当效专诸之事!”

(本章完)

第188章 共敖

鲖阳城内,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走来了上百人,百将满手下的数十兵卒在前头,而徐扬带着三十个亲信挟持满走在后面。

每个人在种种情境下做出的种种选择,总有心中的某个理由来驱动。

怕死, 这便是促使徐扬做出这些疯狂举止的动力,对死于异邦的恐惧,胜过了事情败露被秦律清算的危险。人总是先考虑近患再想远忧的,此人的一切聪明才智,都用来思考如何顺利逃走上了,他要将死亡远远抛在身后,让别人来替他承受。

所以徐扬十分谨慎, 他们走的很慢,很小心翼翼,几乎经过每个巷道,徐扬都会让人过去看一眼,直到在安置李由的小院两百步外,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形单影支的秦军什长……

……

共敖出现在街道的另一头,他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竹筒,向众人迎面走来。

当看到面前上百人时,共敖便知道,自己被利咸带进了一个大坑里。

共敖就是利咸用来赌博的骨焭(qióng 筛子),能抛出什么却完全不由他决定。

但即便是掷出了糟糕的面,他也有用,既可以拖延时间好让城墙边援军赶来,也能给徐扬扣一个抗命反叛的罪名,恐吓那些与他一起叛乱的兵卒倒戈, 最后联合邑内众人,一起将其剿杀, 将城内的混乱降到最低。

但这样一来, 共敖很可能会成为牺牲品。

这一刻, 共敖有一丝后悔, 但却没有退步的意思,他依旧直愣愣地往前走着,让对面的人因为他的出现而停下了脚步。

共敖生于南郡鄢县,从小就跟着祖父生活,他祖父经历过白起水淹鄢城之战,没少给他灌输当年这座城池的惨状、共氏的遭受重创。于是共敖从小,便对秦国多了一分来自祖辈记忆的仇恨,他甚至不承认自己的秦人,即便在叔父的打点下,进入体制内部做了个小吏,却依然怨愤不减。

直到他被迫加入了秦军,在黑夫麾下做事。

这期间,他不小心被黑夫救下,欠了他两条命,也渐渐熟悉军营生活,成了这支军队的一部分。

这期间,他看到了大梁城的轰然倒塌。

这给共敖带来了巨大的震动,多年前他家族的悲剧在魏国上演,很快又轮到了楚国。

在进入楚国后,共敖发现,自己对这个国家根本谈不上喜欢,这里的贵族没有他想象的高尚,这里的百姓生活也没有他想象的舒服。

他愤秦,却又不喜楚,这大概是不少南郡人的身份困扰。

一个月前,在他迷茫于此事时,黑夫指点了他。

“忘掉秦国和楚国,忘掉你的国别,只要记住,你的所作所为,关系到宗族兴衰,还有你自己的性命前程而战,这就够了。”

黑夫一席话让共敖安心了不少,同时也私下给这段话加了一句。

“也为还清欠下的人情。”

当数日前,秦军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败时,共敖也曾动摇过,开始怀疑秦国是不是不行了?但当时黑夫又对他说了一番话。

“此战可不是靠一两次胜负决定的,对楚国而言,若不想灭国,每一次都得战胜!”

“秦国却不同,秦国积累了六世余烈,百年之势,有资格败一次、两次、三次,只要最终压倒楚国,便可赢得胜利。”

“你如今切勿乱想,做事之前,要多考虑还在秦国南郡的宗族,万万不能连累了他们。”

共敖听从了,过去他虽然也听黑夫的话,但总觉得,黑夫只是在秦军中循规蹈矩,没有什么出格的过人举动,与自己完全是两种人。

没有长大的青年,总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世界是围绕自己转动。

可这一次,黑夫却在抛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句话后,毅然出城诈降,这是风险极高的使命,事若不成,定然身首分离。

一时间,看着黑夫的背影,共敖仿佛看到了一个混迹于体制内的英雄形象,他更愕然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想成为的,就是黑夫那样的人啊:

从不喊空洞的口号,只以家眷和袍泽之情来激励众人,平日里循规蹈矩,关键时刻却又有英雄之举。

共敖敬佩之余,心里也有几分不服!

“你能做到,我为何不能?”

心里那股孩子气上来后,他做出任何举动也不觉得奇怪了。

“来者何人?”

徐扬的亲信远远隔着,便停了下来,谨慎地询问。

“是李都尉派来给徐百主传令的!“

“都尉有令?”

徐扬闻言一愣,李由不是因伤昏过去了么,怎么这会又给自己传令了?

这时候,共敖已经走到了兵卒们面前,他捧着竹筒大步向前,一点没有黑夫诈降时的故作卑微,反而像往常那样,趾高气扬,仿佛真的是李由派来传令的人。

他还大胆呵斥这群人:“汝等不在城墙上守备,为何在此?”

“吾等……”前面的亲信有些尴尬地回头看看徐扬,终于找到了个借口:“吾等换防!”

“原来是换防。”共敖笑了笑:“是这样,都尉醒过来了,睁眼第一件事就是要见徐百将,这是军令!”

徐扬心里有点慌乱,倘若李由真的清醒过来,那么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自寻死路!

但他虽然心慌,理智却还没乱,指着共敖道:“递过来!”

“都尉的军令只能百将亲自接。”

共敖将竹筒收回自己面前,面露不满:“莫非百将连这都不清楚?汝等还不让开!别挡道!”

徐扬面色有些阴晴不定,黑夫不但夺走了指挥权,还夺走了他派人护翼都尉的资格,相当于抢走了他的眼睛、耳朵,以及上升的途径,如今这黑夫麾下的小什长也才敢如此嚣张。

但他对竹筒里的内容更感兴趣,只能忍了忍,放他过来。

徐扬将信将疑地接过竹筒,这是秦军传令的规矩,为了不让命令让别人看到,哪怕是简单的一句话,都必须密封好。

竹筒内是一根木简,写着简单的命令,让徐扬速速来见,却不是李由笔迹……

怀疑由然而生,可面前传令的小什长却坦然笑道:“都尉身体虚弱,写不了字,让旁边人代笔的。”

徐扬这才重新低下头,打量着这个命令,上面盖的私印的确是真的,但他心里依旧惴惴不安,按照先前去探望时的状态,李由怎么会这么快就醒了呢?

若李由真醒了,那他之前的一切计划,就完全被破坏殆尽了!

怎么办?怎么办?

明明是寒冷的冬天,徐扬却满头大汗,他感觉自己好像太过自作聪明了,最后把自己逼入了一个死胡同里。

“徐百将,快随我走吧,李都尉似乎有急事,一定要见到你才能说。”共敖若无其事地催促。

“我这就去……”但徐扬才迈出了一步,却猛地清醒了。

不能去!那里全是黑夫的手下,自己去,不是送死么?再说了,眼前此人也是黑夫的亲信啊!这可能是一个陷阱!

他在那迟疑,共敖却没有犹豫,他猛地拔出了剑,猛地向前,朝徐扬刺去!

事发突然,徐扬来不及躲避,好在他的一个亲信连忙扑过来,重重撞了一下共敖,导致他剑刺偏,只将徐扬的衣襟划出了一个大口子!

徐扬惊骇地坐到了地上,还不及躲避,从共敖手里又抛出了匕首,可惜角度和力量终究差了一点,只刺中了徐扬的肩膀,虽然出血,但却不致命。

而共敖,却已经被几个全副武装的徐扬手下围住了,剑在刺死一人后脱手,他的背上还挨了一矛,血流不止!

没有了武器的共敖遗憾地长叹,自己还是失手了,眼下的情形,他恐怕必死无疑。

“我还是没能成事啊,早知道就多跟东门豹练练掷剑了……也罢也罢,若能以共敖一人之死,换取黑夫之计成,我也算还清在外黄欠他的人情了!”

然而,就在共敖就要被众人手刃时,一旁的满,却突然抢过一旁发怔的徐扬亲信兵刃,为共敖挡下了一击!

“满!”

徐扬大怒:“你这是作甚?”

“徐百将怕是忘了,我也是南郡人!手下皆是南郡兵!我宁愿随黑夫与敌死战,也不愿随你做这等荒唐事!”

突然反水的满与共敖靠在了一起,并对前方那些,至今还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做何事的属下大喊道:“徐扬反叛,囚禁翟、屠两百将,并欲劫持都尉,抛下兵卒逃走,还挟持了我,汝速速倒戈击之!”

“胡说,是黑夫降楚,我是要去救出都尉……”

徐扬连忙大喊,并对亲信下令:“杀了满,杀了这什长!”

徐扬的部下亦是跟随他许久的亲信,他许诺他们,只要做成这件事,便能不必死战,安全回家,众人一开始还信以为真。可这时候,面对前方数十人的倒戈相向,连徐扬的亲信都犹豫了。

豁着被律令严惩自己和家人的后果,跟着徐扬做这种事,真的能成功吗?

共敖也说了,李由已经醒了啊!事败矣!

就在这犹豫的当口,远处却飞来一箭,将大声疾呼的徐扬射倒在地,那箭直中脑袋,眼看是不活了!

小陶出现在屋顶上,他再度开弓,瞄准了在场的人,里闾里也冲出了不少披甲秦卒,呼喊着赶过来,是季婴去城墙那边找来的人到了!

而在后方埋伏已久的利咸,也早就带着一队人冲了出来,此刻已至跟前,反而将徐扬的手下们围住,戈矛齐齐指向他们!

“徐扬反叛,欲弃军而逃,今已伏法,再有协助者,与之同罪!”

……

黑夫并不知道,他不在城内时,一场可能导致整个诈降突围计划功亏一篑的内乱,却被自己能干的手下们消弭于无形之间。因为结束的太快,城外的楚军,居然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直到黑夫回到城内时,才发现欢迎自己的,不仅是自己满脸得意的属下们,还有徐扬那颗硕大的首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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