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所有人都将迎来命定的结局(6K字)

916年9月21日,普洛森帝国心脏,鹰巢。

希普林元帅刚出电梯,就看见一帮将军站在作战室门外的走廊上。

希普林停下脚步,狐疑的看着众人。

龙德施泰尔元帅率先开口:“别担心,陛下只是想要一个人静一静,所以让我们出来抽根烟。”

凯尔特元帅:“也可以理解,这一次陛下完全猜到了罗科索夫的行动,占据了先机,还从西线抽调了部队,我个人甚至在接到罗科索夫进攻的消息的时候,提前喝了一杯庆祝帝国的又一次胜利。

“现在打成这样,我都想静一静了。”

希普林看着凯尔特元帅:“你真的喝了一杯吗?”

“是啊,在统帅部参谋室,很多人都看到了。”短暂的沉默后,凯尔特元帅叹气道,“现在这个局面,非常的可怕,说明安特人可以堂堂正正的击败我们了,以前他们都要依靠泥将军冬将军和各种违背军事常识的战法,才能打败我们。”

希普林:“其实不用如此的悲观,安特人只是采用了适合可萨莉亚的战法,我们在目前这广阔的战线上,没有特别好的办法应对这种战法。

“实际上去年中央集团军群面对同样的战法的时候,就有点手忙脚乱,最后能挡住是因为中央集团军群的防区有森林沼泽和密布的河网。

“但在可萨莉亚,这种战法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相比之下,罗科索夫那点精锐的、装备新式坦克的装甲力量,其实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装甲兵总监毛奇大将一脸意外的问:“没有吗?我以为你会把责任甩到这些新式坦克身上。”

“没有,罗科索夫确实用这些精锐装甲力量击溃了我们大部分的装甲反冲击,但这些精锐装甲旅自己也损耗严重,他们实际上没有对我们的普通部队造成太大的杀伤。

“还有就是,我们投入反击的西线装甲师,有一部分是被安特的装甲部队击败的,事实证明从西线过来的坦克手,比起安特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兵,在作战技能上已经没有什么优势了。”

短暂的停顿后,希普林又说:“还有就是,装备‘应急产物’四号坦克歼击车的504独立坦克歼击营表现良好,我认为应该马上扩大这种坦克歼击车的生产。”

凯尔特元帅:“我们已经在着手这件事了,到明年年初,四号坦克歼击车的产量会翻三倍!”

毛奇大将跟了句:“他们会全部加入新组建的装甲师!”

“什么?”希普林瞪大眼睛,“504营取得出色的战果是因为和步兵配合!这种歼击车配合步兵挖掘反坦克掩体,在未来的国土防御作战中会发挥非常巨大的作用!”

毛奇大将:“这种歼击车分类是畔杂加嘎(Panzerjger),自然应该算作装甲兵,归我节制,编入装甲师。”

其实早在歼击车这个分类提出之后,毛奇大将就把所有这个分类下的车辆算进了装甲兵,夺走了分配它们的权力。

希普林正要争辩,凯尔特元帅组织了他:“稍安勿躁,实际上我们和毛奇大将已经达成了协议,已经造出样车的装备敞篷炮塔的四号火炮运载车属于自行火炮,和野牛自行步兵炮一个分类,会配属给波次靠前的步兵部队。”

希普林哑然失笑:“有炮塔的火炮运载车,不算坦克,加入步兵部队,没有炮塔,明显更加适合防守的突击炮——我是说歼击车,编入装甲师?”

凯尔特元帅:“但问题解决了不是吗?装甲兵总监得到了更多的装甲车辆,步兵获得了珍贵的机动反坦克火力。”

希普林:“可是歼击车更加适合防御!在防守作战的时候,对射界的要求没有那么高,而靠谱的正面防御能发挥更大的作用。火炮运载车——我可从来没有指望野牛自行步兵炮去反坦克!那东西用重机枪就能打穿!

“敌人大量装备的P47一个扫射就能把成员全打死!”

说到这里,希普林注意到毛奇脸上的笑容。

好么,这家伙就是故意把战斗室没有装甲的敞篷车扔给步兵!他知道这些车辆非常害怕机枪扫射!

毛奇大将开口了:“西线的盟军非常喜欢用敞篷歼击车,那些跑得飞快的歼击车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麻烦。我相信勇敢的普洛森士兵也能做到一样的事情。”

希普林气得脸都绿了,龙德施泰尔不知道从哪里弄了杯酒:“来,喝点酒,别激动。”

希普林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把空杯子重重的拍在桌上,用虎狼般的目光注视着毛奇大将。

可惜他的配枪都放在迎宾室门前的柜台上了,不然说不定会发生不忍言之事。

比如“和这样的虫豸一起怎么能治理好普洛森帝国”……

————

同一时间,可萨莉亚第一方面军司令部所在的博格丹诺夫卡已经入夜了。

王忠打开联众国来的特使给他带来的信封,抽出一叠照片。

“这是什么?”

“在阿伯丁试车场测试的我军新式坦克,您的老朋友艾克将军托我给你带来的。”特使说。

王忠:“有人脉就是好啊,现在这个节点,联众国估计不太乐意让我看到这些照片——这是什么?”

他停下来,抽出一张照片问特使。

王忠质问特使的同时,瓦西里把剩下的照片都拿去看了。

特使:“我起飞之前才得知,这辆车被命名为狼灌,是马上要批量运送到优罗巴战区的歼击车。”

地球的狼灌是一种“大号地狱猫”,但现在照片上这辆“狼灌”,在王忠看起来就像是M4谢尔曼的底盘上插了个M56蝎式反坦克炮的上半截。

这长得也太凑合了。

不过王忠马上非常高情商的称赞道:“这一看就是用成熟技术构成的解决方案,可以方便的量产,大量加入部队。只是我不明白,只是装一门炮的话,用吉普车不成吗?”

特使:“测试过,会翻。军械局认为可能需要研究一种新式的底盘,时间来不及,不如直接拿谢尔曼的底盘改装。还有一种用M5斯图亚特底盘改装的,以及用M3半履带车改装的,都会尽快投入部队。”

好家伙,这就是第一工业国的打法吗,把能对付普洛森新式坦克的90炮插在任何找得到的底盘上,靠产能爆一堆把敌人淹死?

“嘿,”瓦西里忽然插进对话,“元帅你看这个!”

他把一张照片递给王忠。

王忠一看照片上的东西:一辆威利斯吉普上面扛了六根炮管。

这个东西造型有点眼熟啊!

王忠:“这是在威利斯吉普上装了六门无后坐力炮?”

“是啊,”特使答,“用无后坐力的滑膛炮发射尾翼稳定的炮弹,可以保证聚能装药战斗部在命中敌人的时候有比较好的击穿效果。至于装六门,大概是要追求火力密度,第一时间打完释放烟雾跑路。”

王忠扶额,联众国怎么被逼成这个样子了,但这些怪东西,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感觉有用!

将来这个时空也诞生《战争雷霆》了,不知道会有多少整活用的怪东西。

王忠放下照片:“我明白你们很快会获得对抗普洛森新式坦克的能力,你们在西线给普洛森的压力更大,我们这边推进的就越顺利。”

“当然,当然。”特使附和道,反正他也没有权力拍板发动渡海作战。

王忠:“好啦,照片我已经收到了,我的厨子给准备了接风宴,瓦西里,带特使先生去吧。”

瓦西里:“是。”

————

回到鹰巢。

希普林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希望这些火炮运载车能有足够的穿甲能力,对付安特坦克越来越厚的装甲。”

凯尔特元帅:“放心,这次运载车使用105毫米反坦克炮。”

毛奇大将:“我们还在测试加长的88毫米炮,虽然这样会让88炮炮管的生产时间大大增加,但将会获得令人满意的穿甲能力。

“我们还在研究一种新式的炮弹,它像一根钢针,能获得更好的穿甲能力,但是我们目前还没有能解决炮弹自旋带来的影响。”

希普林元帅:“你的新式炮弹我看了,坦克手普遍反应,采用新式炮弹攻击安特坦克之后,起火率大大下降了,还经常能看到安特坦克手弃车。”

毛奇大将:“弃车也达成了我们的目标。安特人没有多少维修能力,那些弃置的坦克他们不会修理的。”

希普林正要反驳,作战室的大门开了。

吉尔艾斯走出来,对在场的众人说:“陛下已经调整好心情,请进吧。”

军官们面面相觑。

龙德施泰尔元帅提醒道:“你们待会在陛下面前不要再争吵了,增加陛下的压力对所有人都不好。”

希普林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便问道:“埃尔文·罗美尔元帅怎么不在?”

“他在视察西墙工事,每天给我们打电话要地雷。”凯尔特元帅苦笑道,“好像我们都是魔法师,只要吹口气就能变出几百上千万的地雷。”

毛奇大将:“海滩肯定会遭到舰炮火力准备,埋设大量地雷真的有用吗?”

“听说罗美尔是打算在西墙通往内陆的道路上布雷。”龙德施泰尔元帅说,“好啦别说了,进去吧。”

一行人就从吉尔艾斯身旁进入了作战室。

陛下的脸色稍微有些红润,看起来喝了一点酒。这不正常,普洛森的皇帝从不在白天喝酒,他像“一个标准的普洛森人”那样,在工作时间严格要求自己。

看到希普林,皇帝开口道:“你从前线回来了,我有个非常迫切的问题需要你回答,我们还有希望打败罗科索夫吗?”

希普林立刻开口:“当然有,现在罗科索夫能取得突破,和可萨莉亚的地形脱不了干系,当战线移动到梅拉尼娅和可萨莉亚的边界线——”

“地形还是草原。”皇帝抢白道。

希普林:“但是战线的宽度大大降低了,城镇也更加密集,而且都是钢筋混凝土的城镇,吉尔艾斯阁下研究过罗科索夫在绍斯特卡的防御,我们可以把这些经验都用来对付他。”

吉尔艾斯点头:“是的,实际上我们在中央集团军群就采用了罗科索夫的防御思想,我们建立的城镇防御工事给安特的西方面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皇帝:“你的意思是,我们在梅拉尼娅能挡住?”

“是的,我们能挡住。到时候罗科索夫——不对,是安特的高尔基大将(希普林还不知道高尔基已经升元帅)的战法,就不奏效了。”希普林这样说的时候,他的语气非常的自信。

其实还是能奏效的,不过那需要世界上最强的轻步兵部队才能执行,现在不管是普洛森还是安特都打不来。

凯尔特元帅接过话茬:“我们去年就在梅拉尼娅和安特的边境上修筑防线,目前已经完工百分之三十。”

“才百分之三十?”皇帝惊呼,“九个月了!”

凯尔特元帅不慌不忙的答道:“进度这么慢是因为大量原本应该参加国家劳役营的青年直接征召进入新兵营了,我们出现了劳动力短缺。”

皇帝沉默了几秒:“让战俘去修。”

凯尔特元帅:“这违反日内瓦公约。”

“有什么关系?安特人还让战俘到工厂工作呢!他们说什么‘解放战俘’,‘认识到自己和普洛森帝国的错误迷途知返’,哼,我不信!”

凯尔特元帅:“明白,我这就安排调动战俘参与劳役。”

皇帝:“记住,给他们的食物要少,让他们干的活要重,这样他们就没有力气越狱了,能减少管理的压力!

“至于在劳作中死掉,我们现在粮食已经如此紧张,还要养着吃饭的战俘,不,就让他们死吧,节省下来的口粮就交给我们的人民。

“当年我为什么要抓那么多战俘,就为了夸耀我们的战功!当时就应该找个坑把战俘们全部枪毙!”

皇帝念念有词,用力捶桌。

众人很默契的等待皇帝平静下来。

他们没等太长时间。

平复下来的皇帝问希普林:“你能不能坚持到泥泞季节到来?”

希普林:“可以,实际上我个人估计,罗科索夫的后勤差不多到极限了,他顶多拿下罗涅日就得停下来休整。

“他们已经推进了足够长的距离,部队的装甲力量和车辆都需要停下来维修,还有弹药和油料也要补充。”

皇帝:“我们竟然要等敌人后勤能力跟不上自然停止进攻!”

“罗科索夫在第一年也是这样的,第一年根本不是他的战法有多么强,他唯一的作用就是维持住了安特抵抗的决心,拖到我们补给跟不上。”希普林说,“这本来就是战争艺术的一环。”

他这话概括起来就是:罗科索夫也干了,所以不用害羞。

皇帝:“既然是等待罗科索夫耗尽他的补给,那如果我现在撤换您,希普林元帅,会影响我军的行动吗?”

希普林元帅:“不会,实际上已经明显能感觉到安特人进攻疲软,特别是安特的骑兵部队,他们在连续战斗中伤亡很大,甚至有骑兵营损失掉了绝大多数的战马,只能步行作战了。

“我们的整个撤退都进行得有条不紊,只要不对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做大规模的变动,只是撤换我这个司令,不会影响整个集团军群作战。”

皇帝听完,对凯尔特元帅点头。

凯尔特元帅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命令:“希普林元帅,这是给您的命令,南方集团军群司令的职位,将由在中央集团军群表现出色的孟德尔大将接替。”

希普林元帅:“很好,孟德尔非常擅长组织防御,尤其是擅长整合已经被打散的部队,他来正合适。”

皇帝:“事到如今你不用再来给我拍马屁了。”

“我这是发自内心。”希普林元帅答。

皇帝:“你也不要高兴太早,我不会让你像前陆军总司令那样赋闲在家的。”

希普林元帅点点头,戴上军帽,对皇帝敬礼,随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刚来到迎宾室,就看见自己的副官在和一位陌生的上校相谈甚欢。

“这位是谁?”希普林元帅来到副官身边,问道。

副官:“这位是预备役军人管理局的贝尔格上校,他是……”

“瓦尔基里俱乐部。”希普林元帅打断副官的话,“听说维尔纳元帅是你们俱乐部的头头。”

贝尔格上校:“很多元帅都进出过我们的俱乐部,甚至包括罗美尔元帅。”

希普林元帅:“是嘛,那祝贺你们啊,看起来你们的事业蒸蒸日上啊,我就不去打搅了。”

贝尔格上校:“您不担心普洛森的未来吗?”

希普林看了眼迎宾室——这里主要是副官们等待和社交的地方,理论上讲,只要皇帝在开会,就会有很多位元帅的副官在房间里。

但是现在房间空荡荡的。

希普林对自己的副官说:“以后我再有机会进鹰巢,你不要在这里等着,随便去什么地方转悠一下也好,外面秘书部门有很多漂亮的打字员小姐,你可以去给她们送朵花。”

副官心领神会的点头。

贝尔格上校:“元帅阁下——”

“我还有很多交接事项要处理,现在要返回前线了。”希普林对上校微微一笑,带着副官健步如飞的离开了房间。

贝尔格上校一直目送他们离开。

————

9月23日,普洛森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

希普林元帅故意迟了一天才坐飞机返回,进入司令部的时候看见孟德尔大将正在地图前跟参谋们聊天。

“孟德尔大将,久闻大名了!”希普林迎上前,伸出手。

孟德尔敬礼:“我才是久闻大名,您可是被誉为战场奇迹的制造者。”

“哼,以前有什么名号,现在都完蛋啦。”希普林元帅苦笑道,“偌大的东线战场,真正的传奇只有那位罗科索夫。未来不管是站在哪一边的战史学家,都无法避开他。”

孟德尔:“我倒是从来没有和他过招,在中央集团军群,我的老对手是那位高尔基大将,他除了会不断的消耗自己的兵力之外,没有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

希普林元帅:“不,他的战法让罗科索夫取得了现在这样巨大的成就。他只是没有把战法用在合适的地方。”

孟德尔:“等战线收缩到梅拉尼娅边境,情况会好起来,我们可以在柯尼堡到巴拉奇亚这条线上设防,这里有河流,有山脉,全是适合防守的地形,还有大量的钢筋混凝土建筑。”

这时候希普林的副官插嘴:“这不就等于放弃了巴巴罗萨以来全部的成果吗?”

元帅和大将一起扭头看着副官。

副官:“那我们发动巴巴罗萨的意义何在?”

“没有意义——我是说,现在讨论这个没有意义。”希普林元帅看向孟德尔大将,“但是,我估计没有那么容易让陛下同意撤退到国境线,我跟陛下说的也是能保有西可萨莉亚的部分土地。”

孟德尔元帅:“别胡闹了,都是平原,连条宽一点的河都没有,怎么防守?凯尔特元帅修的‘东墙’也是在国境线,利用了当年安特人对付我们的工事。你现在告诉我要防守国境以东的土地?

“你是被免职了一身轻松,我可是负责防守的人!”

希普林元帅:“你可以抗议原地固守,说不定就能跳过那些复杂的阶段,成功被免职。”

孟德尔沉默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说:“不,我会努力防守的。我不会故意让自己被免职。”

希普林元帅:“那你作为军人比我称职。不过,听我一句劝,所有人都将会迎来命定的结局,帝国也一样。”

孟德尔盯着希普林:“是啊,我认为在那之前竭尽全力挣扎,正是所谓的人生。”

希普林盯着孟德尔看了几秒,说:“向你致敬。不过……说不定结局会比我们想象得更快来临。”

(本章完)

第708章 战争的背面(6K)

可萨莉亚方面军第711号补给中心。

姑娘们结束了上午的搬运工作,打了饭在搬空了的货场上小憩。

“又是土豆配斯帕姆罐头肉,已经第几天是这样了。”阿克西妮娅打开饭盒就抱怨道,“来点酸黄瓜也好啊!”

“给。”旁边的娜塔莉亚拿出了玻璃罐,拔出软木塞。

酸黄瓜的味道立刻扩散开来,吸引了好几人的目光。

于娜塔莉亚在阿克西妮娅夹走一块黄瓜之后,把瓶子递给其他人,一群姑娘就这样分着黄瓜。

阿克西妮娅一边吃水煮土豆,一边说道:“听说最后一支男人组成的搬运工队伍已经被征兵的教士带走啦,我们整个保障师现在全是女人和老头子了。”

“我都不知道我们师还有年轻男人呢。”

“阿克西妮娅,你的对象不是在方面军司令部嘛,去找他解决需求啊!”

“他在给元帅阁下当警卫员,每天都很忙的,而且我也没有想要解决需求!”阿克西妮娅赶忙辩解道,“我只是说,年轻男人们在后勤部队都绝种了,后方估计更少见到他们。”

女人们都沉默了,不动声色的吃着土豆。

忽然有人说:“你说普洛森人那边是不是也这样?我听我男人说,普洛森人比我们少,我们都这样了,他们估计……对吧?”

“不知道。”阿克西妮娅答道,“打仗这事情,本来就不该我们管,现在我们在这里搬箱子,肯定是哪里出了错!”

把一整个土豆塞进嘴里后,阿克西妮娅一边咀嚼一边说:“我奶奶年轻的时候我们也和安纳托利亚打起来了,那时候我爷爷应征入伍了,我奶奶一个人在家,据说除了每天思念丈夫,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但你们看现在,我们穿着不合身的军装,像码头工人一样日复一日的搬麻袋!”

“黄瓜女神”娜塔莉亚附和道,“是啊,比在家里干农活还累,我就是因为日复一日干农活烦了,才应征入伍编入了保障师,结果到了这边还是干农活。”

阿克西妮娅:“娜塔莉亚,你读完了十年级,应该试着去医疗队啊。”

娜塔莉亚低着头:“不,我不会去的。医疗队来过我们训练营征兵,当时很多人抢着去,我就悄悄往后躲。”

“为什么不去呢?”有人问。

娜塔莉亚苦笑道:“之前我在妇女劳动营参加抢修工事,结果敌机来了,一个扫射就倒下了28个姑娘,我记得很清楚,28个!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们。有个姑娘被子弹打中了肚子,从后心打进来,肚皮出去的。子弹在她肚子上留下一个大洞,肠子就这么流出来,还有苍蝇停在上面。

“我赶走了苍蝇,握住姑娘的手,她开口了:‘娜塔莉亚,我感觉有点冷,肚子会着凉。’”

女人们低垂着目光,有人连土豆都不吃了,沉浸在娜塔莉亚的诉说中。

娜塔莉亚:“所以我不敢去前线。我们保障师向前线开拔的时候,我在闷罐车上连续做了好多天的梦,梦见我的肠子也流出来了,我男人站在我面前,默默的看着我。

“我说:‘你快帮我捡一下啊,全都流出来了。’

“话还没说完,我男人的头就掉下来了,脖子上滋滋喷血。我肯定在什么地方看过脑袋断掉的男人,只是忘记了,不然梦里不可能这么逼真!”

坐在娜塔莉亚旁边的阿克西妮娅拍着她的脊背:“别害怕,你男人不是前几天写信回来了吗?加上没有阵亡通知书,所以他一定还活蹦乱跳的。”

娜塔莉亚:“也可能是失踪了,你知道吗?神甫说失踪的一般不会发阵亡通知书,因为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说不定投降了在敌人的战俘营里。”

有女人说:“投降没什么可耻的,回来认个错就行了嘛。第一年几百万人投降,到时候还能都吊死不成?”

……

众人正这样聊着,他们这个保障连的司务长过来了。

这是个六十多的老头,歪戴着船形帽,大老远就喊:“姑娘们!好消息啊!我给你们弄到了香皂!”

闲聊一下子停下了。

阿克西妮娅:“是我想的那种香皂吗?”

“是啊!之前第300野战洗衣队的姑娘们抱怨,说老是接触肥皂之类的东西,皮肤已经老得像老太太一样了,上面可能觉得应该让姑娘们继续美丽,就给每个保障师的女兵发香皂!”

女人们喜上眉梢。

司务长:“安静!我还没说完!兵站领导看堆场已经搬空了,决定下午给你们放个假!旁边就有第伯河的支流,你们可以去那里泡澡!”

女人们欢呼起来,仿佛一下子变回了多愁善感易激动的小女孩。

司务长:“来,阿克西妮娅,你负责发一下香皂,没有办法做到一人一块,所以三个要好的朋友拿一块,不能拿多!”

阿克西妮娅飞快的完成了香皂的发放——她可太熟悉连里的小团体了,完美完成了任务。

司务长看香皂拿到手了,大手一挥:“好啦,你们抓紧时间去洗澡。”

姑娘们兴奋的收拢餐具,冲洗完毕,然后排着队向河边走去。

半路上其他单位的姑娘陆续加入搬货队,本来只有百来号人的保障连队伍,一下子变得臃肿不堪,防空观察员看到这个场面肯定会发出尖锐爆鸣。

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还是一字长蛇阵,一波扫射就非死即伤了。

经过洗衣队的时候,阿克西妮娅看见一名年过半百的老阿姨还在木筒前面忙碌着。

她小声问洗衣队的人:“干嘛不让阿姨也休息?”

“我们通知她可以休息了!但是她坚持要洗完最后一桶衣服。她啊,可是厂里月工时最长的人!两年了,没人比她更努力工作。而且——她好像从洛克托夫时代开始,就在洗衣队工作了。”

娜塔莉亚的话,让洗衣队的所有人都看向老阿姨——老大姐。

又有人小声说:“我听说,她全家死剩下她一个人了,战争没结束,她还能给战士们洗衣服,有个寄托,想着战士们穿着她洗的衣服去杀敌。战争结束后,她该怎么办哟!”

姑娘们看着大姐。

而大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她们一眼,随后继续洗她的衣服,仿佛不知疲倦的人形洗衣机。

阿克西妮娅内心沉甸甸的,一团郁气堵在她喉咙。

————

同一时间,王忠在可萨莉亚方面军司令部门口等着今天的贵客。

因为推进非常顺利,所以他有更多的空闲来承担“宣传任务”。

三辆吉普车组成的车队开进了司令部,中间那辆车上,大老远就能看到一头花白的头发。

王忠迎上前,吉普车刚停稳就握住了阿列克谢耶夫娜大娘的手。

“大娘,你气色不错嘛。您儿子呢?”

“他已经到学校上任去了,说早一点去教新兵,说不定能让更多的新兵活下来。”大娘回答。

王忠:“这样啊,那您就把我当成您的儿子吧,这位是我的妻子柳德米拉。”

柳德米拉上前拥抱了大娘:“那场战斗我也在场,还被您儿子救了。”

大娘:“是被元帅指挥的422号坦克救了吧,我儿子只是炮手而已。”

王忠:“我们是一个整体,走吧。”

————

巴甫洛夫在窗户里看见车队离开后,把手中的杯子送到嘴边,喝了一大口咖啡。

波波夫:“我今天在联众国特使那边听到一个有意思的消息,说联众国也有一位专精于宣传任务的将军,明明不抽烟,为了自己的形象还是买了个玉米做的烟斗。”

巴甫洛夫:“我也听说了,这将军每天除了接受采访上报纸,什么都不做,他的司令部在奥斯雷特里亚呆了两年多,连一次像样的登陆都没有发起,联众国关键的瓜达尔卡纳尔战役,也是海军陆战队打的。”

巴甫洛夫话说完,就有参谋插嘴道:“那位的部队还是打了两场战役的,一场在新几内亚,在密林里和扶桑帝国的军队作战。另一场……好像忘记了。”

“谢谢你的补充。下次不要补充了,专心自己的工作。”巴甫洛夫说,“瓦西里别看平时吊儿郎当,其实该干的工作全都干完了,然后才吊儿郎当。”

“我是来报告的。”参谋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巴甫洛夫。

巴甫洛夫扫了眼文件信封的封面,表情就严肃起来,接过信封熟练的拆开绳子,拿出文件。

波波夫:“怎么了?”

巴甫洛夫:“叶戈罗夫和老婆孩子,还有卡佳医生的丈夫孩子的信息。”

波波夫:“这不应该是我收到才对吗?我才是随军主教!”

巴甫洛夫:“稍微拜托了一点老关系。教会忙着恢复占领区的秩序没空吧?毕竟我们刚刚夺回了那么辽阔的占领区,那么多的大型城市。”

波波夫:“你说得没错,但帮忙找一下元帅麾下英雄指挥员的妻儿,并不会干扰我们其他工作。教会比你想象的能干得多,巴甫洛夫同志。所以结果怎么样?”

巴甫洛夫嘴角抽搐了一下:“结果……我不确定。他们两个人的配偶和孩子应该都死了,有找到确凿的目击证据。尤其是卡佳的丈夫,他有阵亡记录,但是太混乱了遗失了父名,所以不敢第一时间确认就是他。

“叶戈罗夫的妻儿复杂一点,但现在回收了她的结婚戒指,内侧有刻字。”

波波夫:“所以孩子有可能还活着?”

巴甫洛夫:“就算活着,叶戈罗夫也有理由跟卡佳医生结婚。”

波波夫泳衣一拍掌:“好!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戒指交给叶戈罗夫,你来?”

巴甫洛夫摇头:“不不,我和他在同一个团的时候,有过摩擦,他觉得我这个贵族在鄙视泥腿子出身的他!我送回去显然不合适!”

“可是这是第二号军事主官!”

“这明显是思想工作任务,应该你们教士来!”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一起放弃了:“算了,让罗科索夫元帅来吧。”

“是啊,叶戈罗夫一直尊称他师长,那就让他这个师长发挥作用吧!”

————

王忠打了个大喷嚏。

柳德米拉:“一定是普洛森将领又在骂你了。”

王忠:“那我喷嚏可打起来没完了。”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阿列克谢耶夫娜大娘回头:“可别感冒了,现在不是……”

王忠:“现在就算我感冒病倒,反攻也会继续,能限制我们的只有后勤状况了。”

说话间车队路过一排烧毁的卡车残骸,所有的残骸都被推到了路边,不影响公路通行。

大娘指着残骸:“这是哪边的车少了?”

王忠:“敌人的卡车,您看卡车前面的车标,那是普洛森著名牌子欧宝。”

柳德米拉:“那边翻倒的摩托车应该是戴姆勒奔驰,也是普洛森的牌子。”

王忠接力解说:“应该是我们骑兵部队的杰作,大草原上适合骑兵渗透穿插,插过去专门找敌人的补给车队烧。”

路边有几名大爷正在优哉游哉的挖着坑,还有七八名大爷正赶着牛车,收集车队附近倒下的普洛森士兵的尸体。

看到王忠的车队,大爷们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元帅的车,还在调侃:“这位公子哥,带着未婚妻和妈妈遛弯啊?”

王忠对大娘笑道:“您看,大爷们都说您是我母亲呢。”

阿列克谢耶夫娜大娘微微一笑:“元帅达瓦里希,最好别叫我妈妈,叫过的好人大部分都死啦。”

“怎么会,您大儿子不是回来了吗?”

老妈妈叹气:“回来一个怎么够哟,怎么够。”

又开了几十分钟,格里高利忽然刹车减速,车子从路牌旁边经过。

王忠清楚的看见上面写着“上佩尼耶、10公里”。

他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

透过俯瞰视角,他看见后面车上摄影师罗伯特卡帕拿着摄影机,对着路牌狂拍。

柳德米拉的手轻轻放在王忠手背上:“别紧张,只是故地重游罢了。”

王忠:“我没紧张。”

格里高利:“前面的房顶看着很熟悉,您快看!”

王忠站起来,看向前方,一眼就看到了当年发烧的自己趴着指挥的那个水塔,笑道:“我看到了,那水塔竟然还在,还有酿酒厂的厂房,当时我拿着枪逼着波耶老爷的护院开门,把酒拿出来造燃烧瓶。”

柳德米拉:“我知道,我还记得。”

王忠:“教堂的破钟楼还没有修好,你记得吧,一开始那个谁要让整个神箭组爬到钟楼上,因为操典说那里射界最好!我极力反对才让你们把阵地设置在一楼。”

柳德米拉:“那个时候,我们都不太懂战争——我是说,除了你之外的人。”

其实我也不懂,王忠心想,我只是有一点军事游戏的基础,外加开了个挂。

说话间,车子接近上佩尼耶,王忠看见好多辆旧款式的半履带车扔在田野里,兴奋的说:“这几辆车!是敌人准备包抄我们,被我们打掉了!我指挥那辆T28坦克,还真是干了不少事啊。”

在王忠的记忆里,T28相关的片段就只剩下中弹之后从炮手口袋里掏信的那一幕了。

现在他才想起来,单纯论战果的话,那辆T28的车组也是当之无愧的功勋车组。

当然这大部分是因为有自己这个挂逼在指挥。

终于,吉普车进了村,格里高利把速度放慢到步行程度。

王忠兴奋的指着村口的房子:“那二楼有机枪,是我们唯一一个警戒着后方的机枪,我指挥的第一代422坦克把敌人的包抄部队消灭之后,就撤了,只剩下机枪抵御敌人的散兵。”

很快,车子开到了酒厂跟前,王忠跳下车,结果发现守门的还是两年前那个波耶老爷的家丁。

家丁一看王忠愣住了:“您是……老找哪位?本地神甫在教堂里,就是那个钟楼被轰掉了的教堂。”

王忠:“‘这个酒厂我们征用了!’”

家丁恍然大悟:“您是那个中校老爷!两年不见,变成准将了!”

王忠心想又来了,又把我的元帅大星认成准将了,你们见过准将星这么大的吗?

瓦西里从后面一辆车蹦下来,在王忠身边解释道:“这位已经是元帅了。”

家丁大惊,眼睛都瞪得溜圆:“元、元帅!可是元帅不应该是双头鹰吗?”

王忠:“时代已经变了,大星就是新的元帅军衔。”

毕竟很快就要没有沙皇了。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们那个经理,叫什么来着?就是那个当年问我‘你有手续吗’的那个!”

家丁:“科尔舒夫先生在普洛森人占领之后,就当了镇长,在镇上为非作歹,然后一天夜里被游击队处决了。”

话音刚落,被冷落在一边的阿列克谢耶夫娜大娘就说:“活该。黄狗和安奸就该发现一个杀掉一个,这两年他们害死了多少好小伙子,多少我的儿子。”

王忠:“说得对,阿列克谢耶夫娜大娘,您别生气。”

他停下来,看着给酒厂看门的家丁:“你没有叛国吧?”

“没有没有!”家丁连连摆手,“我就是混口饭吃!游击队进来偷酒做燃烧瓶,我全都装没看见!我也不跟游击队联络,不会被抓到把柄,这些年我一直在等待着光复啊!”

王忠纠正道:“解放。”

“对对,解放!”

王忠:“波耶老爷回来没有?”

“没有。”

瓦西里在旁边嘟囔:“说不定打投降派的时候顺便打掉了。”

王忠回头看了眼跟拍的罗伯特卡帕,再看看他的搭档麦克记者:“我要去经理室看看,那是上佩尼耶战斗时候我的司令部。

“当时我发着烧,大部分时候卧床昏迷,叶戈罗夫的团部则设置在那边波耶老爷的大庄园里,在我昏迷的时候,就是他和参谋长巴甫洛夫联手退敌。”

麦克记者举手问:“巴甫洛夫,难道是现在那位巴甫洛夫?”

安特重名的情况很严重,所以麦克记者才这样问。

王忠:“就是他,那时候开始他就跟着我了,不过这个时候他比较菜,也没有那么多参谋,没有那么多六级文员,还指挥不动这么大的军队。”

麦克记者:“所以我说这是你们合作的起点没问题吧?”

王忠摇头:“问题很大,步兵的指挥其实都是叶戈罗夫和巴甫洛夫做的,我只是提出了我的构想,并且强迫他们接受我的构想。”

柳德米拉小声提醒:“还有飙坦克,你还飙了坦克。”

王忠:“哦对,我还飙了坦克。”

柳德米拉:“当时最危险的时候,你指挥的422号坦克扭转了乾坤,挡住了敌人的攻击,也解救了快要被俘的我。”

王忠挠了挠腮帮子,不好意思的说:“还是去参观经理室吧。”

————

经理室里四面墙贴着普洛森的征兵海报,显然这里已经变成了普洛森兵营的一部分。

原本空旷的办公区现在塞进了好多张双层床铺。

王忠眯着眼睛欣赏墙上的张贴画。

瓦西里:“我来把这些都洗掉吧。”

王忠:“不,这些都是历史,将来可以供人参观。”

“参观……真的合适吗?”瓦西里担心的问,“这可都是我们被欺负的记录啊。”

王忠:“放宽心,瓦西里。战争来了又会走,这些记录却会永远留下来。”

说着王忠在经理室里踱着方步走了一圈,然后发现阿列克谢耶夫娜老太太有点累了,便赶忙说:“走,去看第一代422号坦克吧!”

————

那辆T28还停在村外,保持着击毁前一刻和普洛森坦克“对炮”的姿态。

王忠指着坦克正面的弹孔:“阿列克谢耶夫娜大娘,那颗夺走您孩子生命的炮弹,就从这里打进了坦克。”

大娘看着弹孔,表情悲戚:“只是那么小的一个洞吗?我的好儿子就这样没了。”

王忠:“您想看看他的战位吗?”

大娘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摇头:“不了,上去看又有什么用呢?还是献花吧。”

老太太一回头,柳德米拉就递上了花环。

“秋天还能找到这么多花,”大娘感叹,“小姑娘你很能干嘛,跟元帅一样能干。”

柳德米拉笑开了花。

老太太把花放在坦克前方,双手合十,闭眼祈祷。

片刻之后,老太太睁开眼,看向王忠:“将军,我为您祈福了,今后您一定能逢凶化吉。”

王忠:“谢谢。”

老太太:“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做吗?”

王忠:“我还有一辆坦克要献花。”

————

编号67的KV坦克还静静的停在村口。

斯图卡轰炸造成的大坑已经填平,旁边还盖了像瞭望塔一样的建筑,好像是普洛森版本的“炮楼”。

已经锈迹斑斑的KV就躺在那里。

王忠绕着坦克走了一圈,问匆匆赶来的本地主教:“这辆车的坦克手们,安葬在了哪里?”

主教指着旁边炮楼:“就在炮楼的地基下面,那段时间镇上总是‘闹鬼’,所以普洛森人打算这样‘镇压’一下牺牲将士的灵魂,就把原本埋在那边树林里的尸体都起出来,埋在了下面。”

王忠点头,然后从柳德米拉手中接过花环,放在KV坦克炮塔根部。

雪白的花在锈迹斑斑的坦克上,那样的耀眼。

王忠拉远距离,看着坦克上的花。

这时候远处传来马啸声。

王忠心想“不会吧”,扭头一看,就看见布西发拉斯狂奔过来。

“别!”王忠按住帽子,以为这疯马又要啃自己头发。

然而白马在坦克前停下,然后往坦克上吐东西。

王忠:“你干嘛啊,这坦克是——”

他忽然停下来,发现布西发拉斯吐的这一大堆草里面,混着一朵朵细小的满天星。

白马拉开距离,对着坦克,高高抬起前蹄,站起来,昂首长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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