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0126【宋杂剧】

宋代的解试(州试)时间不固定,大体来讲,距离京城越远,考试时间就越早,方便偏远士子第二年春天进京赶考。

洋州虽然距离开封不算远,但考试时间跟成都一样,足足提前了两个多月。

到得洋州城外,李含章向众人告辞,他要独自去兴元府参加漕试。

已经走出几步,李含章又转身,把朱铭拉到一边:“大郎,解试你肯定能中,就算不中也能发解。所以,不须担心,放松了考便是。”

“不中也能发解?”朱铭有点没搞懂。

李含章解释说:“我爹和杨知州,可以荐举士子直接发解。只要荐举数量不多,中书省那边一般不会驳回。”

还有这种操作?

朱铭是真不知道啊!

也就是说,朱铭即便不参加地方考试,也能被保送去京城赶考。

这属于地方官“荐举权”的一种,原则上需要中央批准,实际上中央懒得管。反正宋代举人又没啥特权,地方举荐考生再多,中央也无非多阅几张卷子。

没有真才实学,举荐也没用,该落榜还得落榜。

李含章又说:“荐举虽然便利,但总不如考上的好听。大郎可以写篇文章,让我爹熟悉一下笔迹。我爹……是洋州解试的主考官。”

“不必了。”朱铭婉言谢绝。

后门都开成这样了,还要让主考官帮忙,实在是太过跌份儿。

在王安石改革科举之前,州判主考进士科,录事参军主考诸科。改革之后,还是由州判主考进士科,录事参军主考不常设的明法科。

跟明代相比,显得非常不严谨正规,明代的主考官是提学使(道试)和监察御史(乡试)。

但还是那句话,宋代举人没有特权,再作弊你又能咋地?

李含章离开之后,朱铭与其他士子一道,前往文化用品店买纸。

试题纸,需要自己掏钱买。

“几位小相公里面请!”书铺老板热情招待。

郑胖子说:“每人一套试纸,俺来给钱。”

王昶不高兴了:“这是俺家的书铺,谁要你给钱?一人一套,记俺账上。再多来两张,写家状和保状。”

朱铭都不好意思再买墨条了,一旦开口,肯定免费。

众人就在书店里,把各种状子写完。

家状的内容,有姓名、年龄、家庭状况、祖宗三代、是否中过举、中举过几次等等。

保状就是考生互相担保,保证家状上的信息为真。若查出是假的,另外两个担保人一并坐罪。

搞定这些,大家又结伴前往州衙。

就连郑胖子都去了,考不考得上无所谓,重在参与。

礼案吏员办事挺利索,也不存在吃拿卡要,毕竟大部分考生他们得罪不起。

家状和保状,官府验明后盖章。

按理说要出示户口本,朱铭没带在身上,但那文吏也不管。毕竟是八行士子,刷脸即可,咔咔两个大印就杵上去。

试题纸也盖了章,并写下名字,然后发还给考生。这玩意儿得好好保存,若是造成污损,今年就别想考试了。

朱铭把试纸放在书箱底部,用几本书压着,也没咋当回事儿。他参加科举纯粹体验生活,顺便找理由拒绝皇帝征辟。

横竖今后是要造反的!

白崇彦却特别小心,专门准备了一个竹筒,将试纸卷起来放进去。盖上盖子之后,又在外面包裹油纸,生怕下雨天给淋坏了。

他又对朱铭说:“大郎,这有多的竹筒,伱那样放着容易折损。”

“也行。”朱铭从善如流。

“成败在此一举!”白崇彦给自己打气儿,按照流行说法,他这种乡下土财主的儿子,已经称得上“贫寒士子”。

朱铭拱手说:“祝君高中。”

郑泓完全没想考试的事儿,他在山里无聊得发霉,回到洋州就想着玩耍:“今日没有相扑戏,可去俺家酒楼观看杂剧。”

朱铭说道:“行李还没放好呢。”

“俺自使人拿回去!”郑泓当即叫来驴车,带着朱铭、白崇彦去酒楼看戏。

到得酒楼,又让亲随和车夫,把他们的行李送去郑家。

白崇彦害怕试卷纸遗失,抱在怀里不肯交出。

这间酒楼挺大,有上下两层。

郑泓边走边介绍:“以往只吃饭时,酒楼的客人才多。自从有了君子茶,喝茶的客人也变多了,一边品茶,一边看戏,实为人生乐事。”

宋代也有茶肆,但大部分都很低档,为普通老百姓提供散茶。

高档茶楼也有,数量稀少,主要存在于大城市。

郑家这个酒楼,在洋州算高档消费场所,客人一般喝不惯散茶,而团茶又比较费事儿,并且还不能反复冲泡。

绿茶的出现,填补了市场空缺。

现在酒楼里一直演戏,偶尔还有相扑。即便不在饭点,也有客人前来,有钱人喝一二等绿茶,囊中羞涩的喝三等绿茶。

即便是三等绿茶,这里也卖得贵,二十文一碗,茶叶分量要多些。

看戏可以免费,泡一碗茶能看半天,票价全都在茶水里。绿茶的反复冲泡功能,提供了持续喝茶看戏的可能。

此时正是半下午,酒楼里都快坐满了。

洋州再怎么商业凋敝,也是整个利州路排第二的城市,从来不会缺少有钱人。

郑泓选了一张靠前的桌子,泡上三杯一等绿茶,又叫了些蜜饯果脯。

“这演杨贵妃的,是洋州名伶王寿奴,唐明皇是她丈夫。”郑泓嚼着蜜饯做演员介绍。

朱铭好奇问:“他们夫妻是自由身吗?”

郑泓说道:“朝廷不再养官奴,也奉劝民间不养私奴。其实奴不奴都无所谓,养奴不划算,还得供他们吃喝。签文契更省事,有五年的,有十年的,到了期限,各不相欠。”

这是经济繁荣带来的社会转变,以契约形式雇佣演员,比养一帮演员做奴婢更划算。

宋代也不分什么坤班,女人照样能登台,有名有姓的女明星就一大堆,她们的收入甚至远远高过小商人。

越是大城市,老百姓就越“重女轻男”。

北宋开封是“中下之户不重生男,生女则爱护如捧璧擎珠”,南宋杭州是“风俗尚侈,细民有女则喜,生男则不举(丢弃男婴)”。

原因很简单,城市居民又不种地,养那么多男丁也没啥用,反而是女儿更容易找工作,结婚的花销也没那么大。

“哈哈哈哈!”

观众们忽然爆发出一阵哄笑,却是舞台上在插科打诨。

这出杂剧,是根据北宋短篇小说《杨太真外传》改编的。大部分台词为念白形式,演着演着突然又唱起来,中间还夹杂着诸多笑料。

朱铭还是第一次看宋代杂剧,觉得颇有意思。

台上演完一幕,中间还有串场表演。

两个演员在那儿翻跟头,又有个媒婆样子的,由男演员涂脂抹粉反串,嬉笑怒骂有点像单口相声。

这些串场表演结束,媒婆也翻着跟头离开,中途故意把塞在胸口的布团弄掉。媒婆翻跟头都快下场了,匆匆忙忙又跑回来,捡起布团塞回胸前,还双手托了托,朝台下观众抛个媚眼。

“哈哈哈哈!”

郑泓被逗得拍桌子大笑,他是俗人,就喜欢看这种。

白崇彦也看得津津有味,乡下只有逢年过节、婚丧嫁娶,才会请来戏班子演出。他平时在书院,也没啥娱乐活动,这种表演他并不讨厌。

媒婆走后,杨贵妃再次回到台上,换了身行头边走边唱。

看着看着,朱铭感觉味道不对,舞台上的某些对话,怎么好像在暗讽蔡京是奸相?

朱铭问道:“这出杂剧,演多少年了?”

郑泓回答:“已经有几十年,今年有位兴元府的杂剧名家,将这《杨太真外传》又改动了些,比以前演的老戏更滑稽逗趣。”

朱铭没有再问,他已经可以确认,有人在故意讽刺蔡京。

这种还属于小儿科,开封杂剧才狠呢。

那出杂剧的内容为——

蔡京的弟弟蔡卞,想把老丈人王安石捧上去,在祭祀孔子时重新排座位。

孔子请王安石坐下,王安石请孟子上座。

孟子推辞,对王安石说:“座次该按爵位排,我是公爵,你是真王,你该坐我前面。”

王安石又请颜回上座。

颜回说:“我只是陋巷匹夫,没有建功立业,你才是世间真儒。”

于是,王安石落座,仅排在孔子之下。

孔子也坐不住了,连忙避位退让,请王安石坐自己的主位。

王安石惶恐推辞。

子路在外面,看得愤怒不已,跑去礼室找到公冶长(孔子女婿),把公冶长拖出孔庙就一通臭骂。

公冶长懵逼道:“我犯了什么错,你骂我干啥?”

子路指着殿内:“你也不知道护着老丈人,你看看别人家的女婿(蔡卞)。”

那出杂剧,把蔡京、蔡卞、王安石黑到天际,而且就是在今年开演的。

蔡京、蔡卞为了巩固自身地位,去年撺掇宋徽宗追封王安石为舒王。

而在此之前,王安石已经配祀孔庙。

爵位一改动,座次也该改动,孔子和王安石都是王爵,孟子、颜回等人全是公爵。

民间传来传去,就变成了王安石要排到孔庙第二。读书人对此义愤填膺,遂编杂剧讽刺此事,丝毫不给蔡相公面子。

孔庙事件,是王安石被儒生唾弃的主要原因之一,而且谣言越传越真,就连当世大儒都纷纷发表反对意见。

眼前这出《杨太真外传》,明里暗里讽刺蔡京,估计也是受去年的孔庙事件影响。

王安石若地下有知,估计要掀开棺材板,跑出来胖揍蔡京一顿。

时间渐渐过去,郑胖子喊了些酒菜,三人便在酒楼里吃喝。

直至傍晚,结伴前往郑家。

客房已经安排好,行李便在客房中,朱铭住东厢,白崇彦住西厢,都在一个院子里。

刚搬出交椅,在院子里坐下聊天,忽然就有人进来。

郑元仪盛装打扮,不但头上插满发饰,身上还挂着一些玉饰,搞得就像要去礼佛一般。

“二哥不在吗?”郑元仪似乎是来找郑泓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朱铭,还惊喜道,“哎呀,朱家哥哥也在!”

(本章完)

第132章 0127【与科举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白崇彦正在跟朱铭聊天,见突然来了个女眷,连忙起身作揖问候,却又不知道对方是啥身份。

还得朱铭帮忙介绍:“三郎,这是郑二郎的幼妹郑幼娘。”

白崇彦立即鞠躬行礼,郑元仪也屈身回礼。

人家妹子都这么落落大方,朱铭自然不可能扭捏,笑着招呼道:“郑家妹妹好久不见,快过来坐。”

少女坐矮交椅不雅,朱铭进屋抱了个绣墩出来。

如此细心妥帖,郑元仪更加喜欢:“多谢哥哥照拂。”

男女之间,没啥可聊的,白崇彦就找不到话题,只在旁边干坐着,还取下灯笼罩挑灯花玩。

朱铭也是没话找话:“妹妹可有读书?”

“一直有读书,”郑元仪说,“王家请了女先生,专门教习女子读书。闵家后来也请了女先生,不要束脩,还提供饭食。”

“有趣。”朱铭不禁笑道。

这闵家和王家,都是书香世家,估计平时没少攀比,就连女子私塾都要抢生源。

郑元仪问道:“上回多做了个香囊,哥哥可有收到?”

朱铭回答说:“收到了,还戴了几天,香料淡了便没换新的,妥善保管在家中。”

“那便好,”郑元仪有些小失落,因为朱铭没有随身携带,挤出笑容又补了一句,“香囊里还有一张符,是俺在庙里烧香求来的,可以保佑读书人金榜题名。”

“那我真该戴上。”朱铭说道。

白崇彦坐在旁边,总算是听明白了。

这郑家妹子对朱大郎有意思,不但赠送香囊,还专门求了一张符。

别人郎情妾意,自己当啥电灯泡?

白崇彦起身说:“俺还有书没看,就先回房温习去了。告辞!”

郑元仪连忙恭送:“白家哥哥慢走。”

朱铭挠挠额头,提醒道:“交椅带上。”

白崇彦弯腰捡起交椅,朝朱铭偷偷眨眼,意思是让他把握机会。

等白二郎离开,郑元仪变得更开朗,说话声音都大了几分:“俺们那位女先生,可对哥哥推崇备至,将哥哥的八首诗词反复讲解了好多遍。先生还说,哥哥胸襟开阔、才志高远,非寻常士子可比。”

朱铭对那位女先生有点兴趣:“令师是何出身?”

郑元仪说:“先生名叫黄舒,乃兴元府黄家女,今年四十多岁了。着实命不好,嫁了三回,丈夫都早逝,先生索性出家做了姑子。后来姑子也不做了,还俗教导女子读书,王家每月八贯俸酬请她来的。”

“确实命途多舛。”朱铭表示同情。

郑元仪道:“先生还说,可惜科举不考诗赋,否则以哥哥的才学,必定少年金榜题名。俺们私塾里,好多女子都仰慕哥哥才华呢。若知俺能与哥哥说话,怕要羡慕死她们。”

朱铭转开话题问道:“女私塾都学些什么?”

“《女戒》这些要学,还有《论语》、《孟子》、《韵书》、诗词、女工、书法、绘画、音律……”郑元仪说出一大堆课程,忽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俺前两日还写了首诗,正好带在身上,请哥哥雅正。”

“不敢当。”

朱铭接过一看,平仄韵脚都很工整,写得也有些趣味。但碍于才学和眼界,只是普通的闺中女子诗作。

考虑到她初中生的年龄,已经颇为难得,放在后世绝对称得上才女。

朱铭点头赞许:“写得极好,继续努力。”

“先生也夸俺了。”郑元仪非常高兴。

又聊一阵,不知该说啥,郑元仪问道:“哥哥可会打双陆?”

朱铭说:“不曾玩过。”

“很简单的,哥哥稍等。”郑元仪立即让侍女把双陆棋拿来。

这玩意儿在宋代很流行,特别是茶肆当中,一边喝茶一边下棋还能赌钱,可以称得上北宋的棋牌室。

双陆棋取来,郑元仪摆上棋子,开始给朱铭讲解规则。

双方各有十五枚棋子,交叉分布在棋盘上。棋盘还有格子,用两只骰子的点数,来确定每次可以走多少步,中途还可进攻对方的棋子。将棋子全部移出棋盘的一方获胜。

有点两军对垒的意思,也讲究策略,又要看运气,玩起来并不复杂。

第一局,朱铭不怎么熟悉玩法,非常干脆利落的败北。

郑元仪赢了极为开心,还指出朱铭的失误,可惜接下来连败三局。

第四局时,朱铭打算放水,给小姑娘一个面子。

谁知不用他放水,郑元仪运气逆天,好几次关键掷骰,全都摇中想要的点数,把朱铭杀得片甲不留。

挺有趣的,摇骰子这个设定,能带来类似大富翁游戏的惊喜。

一直玩了二十多盘,侍女提醒道:“小娘子,时辰不早了,朱家郎君还要休息。”

郑元仪连忙站起:“哥哥早点歇息,莫要耽误了备考,等解试考完了再玩。”

朱铭把她送出院子,郑元仪脚步轻快,走起路来似乎能够离地飞翔。跑远了又转身挥手:“哥哥莫送了,快回去歇息吧。”

回到廊下,猛地撞见白崇彦。

白三郎跟个鬼一样站那儿,微笑道:“这位女郎很好,天真烂漫,实为良配。”

朱铭打着哈欠,洗澡睡觉去了。

或许是害怕耽误朱铭考试,接下来几天,郑元仪都不带双陆棋,只每日送些亲手制作的糕点。

足足在郑家寄住八天,终于到了考试时间。

大半夜的,朱铭、郑泓、白崇彦就起床,打着灯笼前往洋州贡院。

郑元仪同样没睡,早早画好了妆容,带着侍女去给他们送行,一直看他们进了贡院才离开。

搜检程序非常不严格,换成明代,进考场还得脱光衣服检查。此时只随便摸了摸,想带小抄非常容易,估计作弊者不在少数。

就连锁院都锁得不严,主考官如果家中有事,中途可以离开贡院,轻轻松松就能泄题(中央考试也能泄题,全靠官员自觉,中途离开必遭人非议)。

誊抄制度也有,但主考官能进誊房,想看考生笔迹也容易(地方考试比较松,中央考试更严格)。

洋州三县,考生不多,总共也才几百个。

但录取率极低,洋州的举人名额不足十人。

在职官员也能考试,但必须前往兴元府,跟李含章这种官宦子弟一起考。王安石改革之后,新科进士不准再考,往届进士懒得再考,应试官员多为地方杂官。

考棚跟明清差不多,非常简陋,还得自己钉油布防备下雨。

第一天考大经,也就是《论语》、《孟子》。

总共十道题,每题字数200到300之间。

相比明清,考题数量太多,就算带小抄作弊,也顶多押中一两道。无伤大雅。

朱铭早早就写完了,反复修改之后,干干净净抄在答题卷上,然后就趴在考场睡觉。

及至有监考差役提醒收卷,朱铭才打着哈欠起来。

说交卷就必须交,不给蜡烛继续写。

朱铭中午只吃了两块饼,肚子有点饿了,在贡院外遇到不少熟人。

白崇彦兴奋道:“今日十题,有三题俺练习过!”

“运气不错。”朱铭笑着鼓励。

郑泓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十道题他都答完了,只不过自己都不知道写的是啥。

郑家给他们做了大餐,郑元仪亲手烹制糕点,就连白崇彦都有份。

第二日考兼经,也是十道题。

第三日,考试论一题、经史时务策三题。

试论题的内容,是让考生评价李林甫……

看到题目,朱铭就忍不住笑,明摆着在恶心蔡京啊。

估计是去年王安石被追封舒王,引起孔庙排位混乱,就连李通判都忍不住怒火,专门出一道题让考生唾骂奸相。

论与策,是两种不同题材。

试论的内容,即让考生评价某个人物,或某个历史事件,比如苏洵的《六国论》便属于此类文体。

以前都写骈文,对仗工整,王安石改革之后就变了。不要求写得花团锦簇,也不要求写骈文,文章越平实质朴越好,主要看写的是什么观点。

这种应试题,迎合考官很重要。

朱铭知道考官想影射蔡京,但他对科举成绩无所谓,只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写文章。

因此,朱铭不骂奸相,而是……骂皇帝!

文章题目叫《君臣论》。

大致意思是,有什么样的君主,便有什么样的臣子。自古贤臣大同小异,奸臣却各有特色。皇帝喜欢什么,奸臣就迎逢什么。皇帝好大喜功,奸臣就撺掇打仗;皇帝贪图享乐,奸臣就肆意搜刮……

就差没有指着宋徽宗的鼻子臭骂昏君!

剩下的三道策题,一篇经史策,两篇时务策。

经史策的内容有些超纲,除了要懂《周易》,还要懂《尚书》,还要略通历代史书。没看过这两本书也行,但难免写得不好。但如果不知道历史,那就只能瞎糊弄。

难度好高,吊打明清科举!

朱铭就算有金手指,也只能囫囵写文章。好在义务教育的历史课,给他提供了超常的历史视野,可以避开《尚书》而展开宏论。

两道时务策也很难,一题探讨洋州水利,一题探讨洋州商业。

瞎写可以,写好不容易。

等交卷离开考场,朱铭顿时就乐了,放眼望去全是愁眉苦脸的考生。

“如何?”朱铭问道。

白崇彦摇头叹息:“今天的经史策,都可以拿去考进士了,李通判出题未免太过……随意。”

“就当是提前进京赶考,”朱铭说,“你觉得难,别人也难啊。”

白崇彦点头道:“只能这样想。”

朱铭觉得,宋代科举还蛮有意思,不像明清那般束缚思想。

而且非常适合键盘侠,论与策都能任由考生针砭时弊、指点江山。等到了京城,还要增加两道时务策,考生能够可劲儿的写文章胡侃。

科举改革之后的策论,不怎么看重文笔,更在乎思想观点。朱铭对此极为擅长,夸夸其谈他太懂了,跟以前出视频写文案差不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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