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你要做少掌门,问过他了没有?

太恒门,御剑阁前的高台之上,两侧排列座椅,一共有十把。

这是给两帮三堂五门一庄前来与会的负责人预备的。

蓝舒意此时就端坐在定安堂那把椅子上。

他正襟危坐,眸光清冷之中略显凉意。

倏然有人影自跟前走过,脚面一疼,颇为冷肃的面容,一瞬间支离破碎。

忍不住咬牙切齿的抬头看了叶婉秋一眼:

“你故意的!”

叶婉秋‘哎呀’了一声:

“没注意,这里还坐着一个人呢,对不住,对不住哈。”

言语之中全然没有对不住的意思。

蓝舒意黑着脸,敢怒而不敢言。

叶婉秋哼了一声,坐在了蓝舒意身边另外一把椅子上。

眸光于这十一把椅子上一扫,发现好几把椅子都空着。

两帮无一人到来,两把椅子全都空悬。

五门在座的也只有少燕门和自己这弈剑门,太恒门作为东道主不算在宾客在内,天一门的人也没来。

不过这一点倒是有情可原,天一门正在筹划来年六月的南岭武会,看不上这太恒门的热闹,也是理所当然。

至于金刚门……

叶婉秋琢磨了一下,就感觉这金刚门好像是得罪了什么人。

先是掌门方丈悟道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自己的房中。

昨天她更是眼睁睁看着,有人以极其高明的轻功于御剑阁内走了一圈,竟然无人看清楚他的模样。

并且还留下了一颗人头。

那人头,正是行止!

这一趟本是以悟道为主,行止作为来者辈分最高之人,悟道死后,金刚门一切事由,皆由行止做主。

可没想到,转个头的功夫,行止也死了。

悟道倒是有个徒弟灵觉,听说第一天来太恒门,就被一个女剑客给打的差点满地找牙。

甚至悟道为了给徒弟出头,亲自出手,结果还被三公子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顿。

这也是他们矛盾的主要由来。

如今行止身死,哪怕灵觉辈分不够,但这个时候也可以代表金刚门。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那颗人头被送到金刚门那边之后,灵觉忽然便急急忙忙离开了太恒门。

其后剩下的和尚们也纷纷提出告辞,走了个干干净净。

作为弈剑门的少门主,叶婉秋可不是寻常女子,很快她就得到了消息,灵觉之所以急匆匆离开太恒门,是因为他被人追杀……而追杀他的人,正是金刚门的弟子。

这金刚门的事情,看的叶婉秋啧啧称奇。

悟道丢人却不走,并且和行止两个相继身亡,余下的弟子不去追查掌门和门中长辈的死因,反倒是去追杀掌门的徒弟。

这些事情凑在一起,怎么听都觉得是一场天方夜谭。

叶婉秋只能猜测,一切的玄机都在行止人头口中叼着的那封信里。

不过当时陈正南在,此人为人正直,那封信上写着让金刚门诸位亲启,他自然不会去碰旁人的信。

因此叶婉秋也不知道那封信里,写的到底是什么……

只是如此一来,来的最早的金刚门,就错过了这一场热闹。

但叶婉秋琢磨着这帮和尚大概也不在意,毕竟他们本身就是热闹。

五门居其二,两帮空悬。

七把椅子就坐了两把,余下三把是给三堂准备的。

只是烈火堂注定不可能有人落座……毕竟三公子可是被太恒门的人气走的。

如今只剩下定安堂的蓝舒意这个惹人厌的,还有边上沉默不语程铁山和站在旁边,眸光正在人群之中眺望的铁初晴。

足足十把椅子,现在就有三把上坐着人。

余下的少燕门,叶婉秋虽然知道人来了,但是这会还没到。

可就算是他到了,空着的六把椅子也让太恒门这一切布置,显得像个笑话。

“丢人现眼。”

琢磨了半天,叶婉秋给了四个字的评价。

“你说谁?”

蓝舒意都快应激了。

站在他身后的破军刀客闻言,当即杀气森森。

叶婉秋全然不惧,她能做弈剑门的少掌门,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叶南天的女儿,更重要的是,她本就打遍同辈无敌手。

剑法高明,绝非寻常。

眸光开合之间:

“别说我说的不是你,纵然说的是你,你又当如何?”

蓝舒意脸色更黑,可面对这个人,他纠结半晌终究哼了一声:

“不跟你一般见识。”

叶婉秋一声冷笑,正要开口,就听得脚步声响起。

自御剑阁内,走出了一群人。

为首一人须发皆白,童颜鹤发的模样,配上一身淡青色的衣袍,让他看上去满是仙风道骨。

他身后两个人的手上都拿着托盘。

一人手中的托盘上放着一把剑,另外一人则是放着一套衣冠。

蓝舒意抬眸看了一眼,有些意外:

“竟然是他?”

叶婉秋看了一眼,没认出来,忍不住问了一句:

“谁?”

“哼,叶少掌门眼光高明,怎么会认不出来?”

“我的心思全都在剑上,自然没有你见多识广。”

“……”

蓝舒意嘴角抽了抽,沉声开口:

“此人是鹤惊鸣!”

“鹤惊鸣!?金阳山千秋一会中,‘两袖出惊云,一剑斩青山’的鹤惊鸣?”

叶婉秋听到这个名字,也是满脸惊讶之色。

所谓的‘千秋一会’是四十年前巅峰一会,当时不知道为何,南岭和岭北的高手齐聚一堂,不仅仅有当时的两帮三堂五门一庄前往与会,岭北的各门各派各家高手也纷纷前来。

双方以武会友,好一番较量,品评南北武学。

当中鹤惊鸣虽然并非最强的,但是他的【惊云藏剑】却得到了极高的评价。

四十年风雨过去,沧桑变化,当年在千秋一会之上大出风头之人,早就已经沉寂江湖。

有的死了,有的不知所踪,有些两帮三堂的人,更是被后来者拍死在了沙滩之上,成就了后来者的威名,而前者逐渐不为人所知。

至于这鹤惊鸣更是半个甲子以来,都没有什么消息传出。

叶婉秋还以为他已经作古,却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然后她就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蓝舒意这厮诓骗自己的?

以他的年纪来说,怎么可能认识鹤惊鸣?

蓝舒意淡淡的说道:

“我定安堂可不是你弈剑门。”

叶婉秋稍微琢磨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冷笑一声。

定安堂野心勃勃,这是世所公认的。

各家各派皆有情报汇入定安堂,身为定安堂大堂主王放的左膀右臂,蓝舒意知道这些事情,不足为奇。

不过就连鹤惊鸣他们都能查到,这说明对定安堂的野心还是得再高看一眼。

而鹤惊鸣今日现身,显然是因为李君陌身死。

其他人不足以担当授剑之任,这才请出了这位太恒门中年纪最大,辈分最高的老前辈。

随着这几个人的现身,场内也传出一阵阵的喧哗。

片刻之后,又有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众人扭头瞅了一眼,就见到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肩头扛着一把剑,晃晃悠悠满脸惺忪的走了过来,看起来是刚刚睡醒。

蓝舒意和叶婉秋的目光,只是在这人身上一掠而过。

少燕门首席大弟子,唐千羽!

他姗姗来迟,刚刚坐下,就纳闷的开口:

“怎么就这么几个人?其他人呢,都去哪了?”

“死的死,没来的没来,太恒门的一个授剑大典,显然不足以让所有人都跑一趟。”

叶婉秋随口说道。

唐千羽面色一沉:

“没来的都有谁?”

叶婉秋有些诧异,唐千羽什么时候和太恒门关系这么亲厚了?

没来参加这授剑大典,继位仪式,难道还要引得这位少燕门首席大弟子不快了?

似乎看出叶婉秋脸上的困惑,唐千羽正色说道:

“他们不来,岂不是显得我们很掉价?

“你看,我是少燕门首席,你是弈剑门少掌门。

“那边那个挖坑埋人的,说好听点也算是王胖子的左膀右臂。

“铁血堂程大叔就更不用说了……

“可其他人这算什么意思?

“他们自认高人一等?自己来不了,就不能找个人过来?还是觉得,这授剑大典,也就咱们当回事来参加,人家高高在上根本看不上这破事?”

唐千羽是个大嗓门,一番话开口,引得头前几个太恒门前辈都忍不住朝他看了过来,各个眉头紧锁。

本来今天授剑大典,十把椅子就四个有人,已经足够丢人了。

唐千羽这话听的更加刺耳。

偏偏唐千羽毫无自觉,还对着他们连连摆手示意。

几个人是气也不得,不气也不得。

好在此时,一个声音响彻全场:

“吉时已到!!!

“请少掌门入场!!”

既然是入场,自然不能是从御剑阁内走出。

就见人群分开一条道,一身白衣的关长英,在人群环绕之下,缓步朝着御剑阁这边走来。

他走过了观礼众人,也走过了列阵夹道的太恒门弟子,于万众瞩目之下,缓步走上了台阶。

来到了鹤惊鸣的跟前。

“关长英。”

鹤惊鸣沉声开口:

“我且问你,因何持剑?”

“为江湖的公道和正义!!”

蓝舒意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虽然他死死的憋着,但还是被旁边的叶婉秋察觉到了。

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一脸莫名,这有什么好笑的?

这就是授剑大典的流程之一,名为‘持剑三问’。

问题只有一个就是‘因何持剑’,需得问三遍,没有标准答案,需得直指本心。

问的是持剑,也是本心,更是剑心。

同时也也是让在场众多江湖人物,以及太恒门弟子看看他太恒门少掌门的姿态。

叶婉秋不知道,这笑点在哪里?

蓝舒意摆了摆手,表示不可说……

主要是当时,他和楚青应承下来,帮着调查赵奇鹏死因的时候,他问楚青为什么会答应。

楚青当时也是这么回答的。

那时候三公子的回答显然和本心无关,如今的关长英,只怕也是如此。

持剑三问,问了三遍。

关长英便给了三个答案。

第一次说是为了公道和正义,第二次说为了百姓和苍生。

最后一次回答更是上了高度……直接来了一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旁人这么说,或许还好,可听着关长英这么说,蓝舒意鸡皮疙瘩都快要起来了。

他是知道关长英极有可能就是杀了李君陌的凶手,并且将这件事情栽赃嫁祸给了楚青。

现在听他说什么,都感觉虚伪做作。

尤其是这种豪言壮语,出自于他的口中,都感觉这句子被他给侮辱了。

但是其他人不知道,整个殿前广场都沸腾了。

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太恒门的弟子欢呼,片刻之后其他人也被感染,呼声宛如山呼海啸。

鹤惊鸣显然也很满意这样的回答,当即先授衣冠,再传宝剑。

至此,这授剑大典就算是结束了。

当关长英接过那把剑的时候,转过身来,整个殿前广场之上,所有太恒门的弟子纷纷开口大声呼喊:

“少掌门!

“少掌门!!!”

声音呼啸直冲九天!

关长英伸出手来,轻轻一压,知道他是有话要说,当即所有人全都闭上了嘴。

可就在他即将开口的那一刻,一阵巨大的呼啸之声忽然想起。

众人循声看去,便见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自广场边缘呼啸着飞往御剑阁前。

这东西太大,以至于所有人一眼就认出来,这竟然是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太恒门少掌门授剑大典,有人送来了一口棺材!

不少看客心头顿时激动了起来,但也有人凌空而起,口中怒喝:

“放肆!”

想要将这棺材击碎。

却不想,只是刚刚靠近这口棺材,便被一股刚猛的力道直接打的倒飞而回,落地之后口喷鲜血不止。

就听有人惊呼一声:

“棺材上站着一个人!”

众人闻言,这才发现,那黑漆漆的棺材上,果然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红衣,和这棺材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腰间悬刀,发丝随风飞扬,整个人脚踩棺材,呼啸间就已经来到御剑阁前。

就听得哐的一声响,那棺材四平八稳的落地,却未曾损伤分毫。

而站在棺材上的人则轻笑一声:

“你要做少掌门,问过他了没有?”

(本章完)

第275章 棺中人

“三公子!”

“他怎么来了?”

“岂有此理,他还敢来我们太恒门!?”

这踩踏着棺椁而来的人,正是楚青!

太恒门众弟子一看到他,顿时乱成一团。

就听关长英身后一个长老冷声开口:

“列阵,迎敌!拿下这狂悖之徒!!”

“弟子领命!!”

两侧太恒门弟子全然不给楚青开口说话的余地,一道道身影凌空而起。

刹那间,道道剑芒当空凌冽,飞纵之间,直指楚青。

却忽然听得一声‘叱咤’,紧跟着清啼一般的剑鸣声,倏然惊艳四方,于太恒门弟子当中穿梭而过。

太恒门众弟子猝不及防之下,十余人的长剑便被点落在了地上。

而余下弟子就见楚青单掌一翻,印堂,人中,太阳穴三处隐隐有寒气萦绕,蓬勃掌力瞬时而发。

好似一股劲风,又如一道巨浪。

这些太恒门弟子被这一掌直接掀飞了出去,躺在地上,哀嚎不止,痛的满地打滚,硬是无一人能够站起来。

借青虚掌的掌风,施展玄天乌金掌的掌力。

在有了化骨绵掌的经验之后,这一切就显得水到渠成。

所有被这掌风波及之人,无不觉得周身好似被千百银针同时刺入,经脉好像寸寸断裂,着实痛不欲生,再无一战之力。

不过楚青的目光却没看他们,而是回头看了一眼方才出手的剑客。

这人三十来岁的年纪,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看这模样,倒是跟李寒光有些相似。

只是这人绝不是李寒光。

方才出手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可是他的剑法却灵动迅捷,如飞鸟,似游鱼,和李寒光绝不是一个路子。

就在楚青看唐千羽的时候,唐千羽也在看楚青。

眸子里神光湛湛:

“你就是三公子?”

“阁下是?”

楚青有些纳闷,往日里并无交集,也不认识,为什么半道上忽然杀出来了这么一个程咬金?

“少燕门唐千羽。”

唐千羽对着楚青一抱拳:

“久闻三公子之名可谓是如雷贯耳,今日见面,自当好生亲近一番,也方便唐某之后跟三公子请教武功。

“却没想到,太恒门竟然这般失礼。

“三公子这等人物前来参加你们的授剑大典,你们不欢迎也就罢了,反倒是刀剑相向?

“太恒门的待客之道真是叫唐某,大开眼界啊。”

“唐千羽,你有所不知。”

苍老的声音开口,却是那日于御剑阁内,跟温浮生争辩的葛洪。

他沉声说道:

“若是贵客莅临,我太恒门举门上下自当隆重欢迎。

“反之,若是恶客临门,自当以武待人,好叫他知难而退。

“你再看这三公子,今日乃是我太恒门少掌门授剑大典之日,他携棺而来,破坏典礼,又算什么贵客?”

唐千羽看了看那口棺材,咂了咂嘴,也感觉奇怪:

“这棺材里,莫不是什么贺礼?”

“唐兄慧眼。”

楚青闻言一乐:

“这棺材里,确实是一份贺礼,天上地下,独此一份,再也找不到第二份了。”

“哦?”

唐千羽眸子闪烁一抹亮色:

“此言当真?我还真的有些好奇,有心越俎代庖,帮太恒门拆开这份礼物,不知道三公子意下如何?”

“唐兄请便。”

楚青伸臂做引。

唐千羽不疑有他,便要来到跟前掀开棺材盖。

就听葛洪一声断喝:

“够了!!三公子,你到底要戏耍我太恒门到何等地步才行!?

“我太恒门自问从未有过得罪三公子之处,当日三公子初次登门,自门主李君陌以下,我等诸位长老尽数自御剑阁内走出,前来迎接三公子大驾光临。

“听闻你喜欢青鸾石影,便将你们安排在了青鸾别院居住。

“赵奇鹏身死,掌门悲痛欲绝,却知道三公子乃是数十年来江湖上最拔尖的人物,不惜亲自求恳,希望三公子能够将这事情调查清楚。

“而你在我太恒门期间,门内上下弟子对你素来礼敬三分。

“可是……赵奇鹏身死之谜未解不说,就连我派掌门李君陌,也……也被你给杀了!!

“我门中长老连带弟子,死于你手之人二百有余!

“今日你还不干休,在我少掌门授剑大典携棺而来,是真的要将我太恒门自上而下尽数逼死,你才能得偿所愿吗?

“却不知道,三公子和我太恒门,究竟有何冤仇?要不惜做到这般地步!?”

葛洪声音悲怆,这番话以内力传递四方,不仅仅是御剑阁前这些人能够听到,远处观礼众人,也尽数听的清清楚楚。

一时之间,人群沸腾。

“这狂刀公子,竟然杀了李君陌?”

“杀了人家掌门还不罢休,竟然还杀了人家两百多个弟子……这,这,怎么这般心狠手辣?”

“难道武功高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这三公子如此行径,和魔道有何区别?”

“简直岂有此理!天底下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谁能登高而呼之,我等必当拥护,对这魔头群起而攻!!”

许多人义愤填膺,想要斩妖除魔。

但也有人冷笑开口:

“是非如何,三公子尚未开口,你们就给人定了罪了?

“我相信三公子绝非这等样人!”

“我也不信!我曾经参与过天机谷一战,三公子力抗墓王爷,带领我们所有人一起走出了天机谷,若是没有他的话,且不说我们会不会被那武功盖世的墓王爷所杀。

“就算是能够过了墓王爷那一关,也必然困死于天机谷内,更别说逃出生天了!

“三公子救我性命,我绝不相信他是这样的人,这件事情必然另有古怪!”

“说不定就是太恒门栽赃嫁祸,你们发现没有,今日子三公子到来,他们便没有给三公子说话的机会,三公子至今为止好似只说了两三句话……”

“谁敢和三公子为敌,先过我这一关!!”

“我未曾被他救过性命,可神刀城内,三公子为了百姓杀人盈野,我辈习武之人当如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莫名其妙杀了太恒门掌门人?又无缘无故的对太恒门挥起屠刀!?”

有人想要斩妖除魔,但也有人全然不信。

楚青出道江湖的时间不久,可做的事情不少。

有些人曾经被他真真切切的救过性命,也有人佩服他曾经的所作所为。

不管是神刀城内,杀人盈野,不为帮派争斗,只为了百姓而战。

亦或者是鬼神峡上,一言止戈两堂之战,免了生灵涂炭之苦。

都让那些不认识他,却听说过他的人为他说话。

而相比起楚青而言,太恒门多年以来,放任令北臣于江湖行走,多少无辜之人被其残害。

虽然后来落尘山庄之前一役,众人这才知晓这一切都非令北臣本意。

可这件事情归根结底,太恒门脱不开责任。

只因为令北臣是当年的太恒第一剑,就念及旧情,以至于门中高手从未真正追杀过他。

他们念及旧情,当年那些死于令北臣之后的人,又该去何处诉苦?

这件事情本来都是闷在心里,没人去提……毕竟太恒门势大。

可今日事情牵扯到了楚青,不少人便将这件事情想了起来。

逐渐的,站在楚青这边的人,反倒是比站在太恒门这边的人更多……并且随着事态蔓延,本来还站在太恒门这边的人,也慢慢的开始朝着对面倒戈。

葛洪脸色微微一沉,忍不住看了关长英一眼。

他于这个时候,忽然将事情说出来,便是想要借着这悠悠众口,将楚青彻底打入魔道。

却没想到,竟然好像是小看了楚青于江湖上的名头。

这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人的心中皆有一杆尺,就好像那位惊岚大侠沈居客,空口白话的说他灭了人家满门,就为了抢夺人家的新婚妻子。

不拿出一点证据的话,谁也不会相信。

这就是名头!

在不了解对方,不了解真相,又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人们相信的就只有名头。

而这个名头,则凝聚了一个人过往的所作所为。

其人为善,相信他无辜的就多。

其人为恶,则恰好相反。

就好像彻底被打入了魔头行列的悟蝉,说他灭了人家满门,就算是没有证据,只是听了他的名字,众人就连连点头,肯定是他干的……

但现在,相信楚青的人,明显比相信他太恒门的人更多。

唐千羽眸光于广场之上扫了一眼,回头看了看葛洪:

“看来你这话,不足以取信于人啊。

“说实在的,我也不相信三公子会莫名其妙的杀人。

“正好今日三公子就在这里,不如就请三公子自己里说说,你可曾杀过那李君陌?”

楚青轻轻叹了口气:

“那一夜殿前广场之上,我曾经便说过。

“杀李君陌的人不是我……而是关长英。”

“胡言乱语!!”

鹤惊鸣猛然抬头:

“小辈,你这是在诬陷我太恒门的未来!”

楚青摆了摆手:

“你老眼昏花,都快要入土的年纪了,我也不跟你一般见识。

“既然你们打算跟我分辨道理,那咱们就从头说说这件事情……

“先前那老头说的,赵奇鹏身死之谜尚未破解。

“这话其实不对,赵奇鹏到底是怎么死的,我知道,关长英也知道。

“那天晚上我之所以出现在静心洞,便是去找李君陌,跟他印证一件事情……

“所以他也知道。

“关~少掌门,你若是没有意见的话,我今日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如果想阻止我,现在是一个好机会,也是你最后的机会。”

“关某行事无愧于心。”

关长英沉声开口:

“三公子有话,那便直说!”

楚青点了点头:

“好,既然这样……”

楚青转过头来,微微一笑,吐气开声:

“让大家见笑了,不过今日这场笑话,是太恒门的,在下便将事情的种种缘由,一五一十的跟大家分说清楚。”

接下来楚青以内力震声,将当日在静心洞内曾经和李君陌所说的那番话,整理了一番之后,当场讲出。

随着楚青的讲述,在场众人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尤其是楚青这一次并没有春秋笔法,也没有那么多的意有所指,很清晰的将关长英就是当年齐落之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时之间场内不少人都倒吸了口冷气。

二十年前太恒门的那件事情,江湖上并非一无所知。

只是没人想到,二十年后,竟然有人为了给齐落报仇,再次掀起风雨。

以至于很多人再看关长英,眼神就变得有些复杂。

因为以楚青这番话来推论,杀了李君陌的人,除了关长英之外,不会再有旁人!

却见关长英默然的看着楚青:

“三公子这番话,虽然合情合理,听上去也是理所应当。

“可实际上,全都是一面之词。

“你说是关某杀了赵师叔,那我问你,我是如何杀了赵师叔?

“可曾有人亲眼所见?亦或者是,赵师叔可曾留下了可以直接指向我的证据?”

楚青果断摇头:

“没有。”

“那我再问你,你说杀了我师父的是我……你可曾亲眼所见?”

“也没有。”

楚青笑着说道:

“不过你太恒门,不也没见到我杀了李君陌吗?”

“胡说八道!”

葛洪大怒:

“你杀了我派掌门的事情,自然有人知道,乃是我少掌门亲眼所见!!”

楚青眸光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关长英:

“我杀了李君陌这件事情是你亲眼所见?”

“正是!”

关长英正色开口。

“那我问你,你是什么人?”

楚青冷冷询问。

“我是恩师座下亲传弟子,关长英!”

关长英眸光直逼楚青,一眨不眨,气势上竟然丝毫不输。

却见楚青忽然一笑,袖子一甩,那棺材忽然整个离了起来,紧跟着棺材盖倏然飞出,面对着整个殿前广场。

关长英等人看不清楚棺材里的情况,却听得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心头诧异之间,就见楚青一甩手,将棺材转了过来,伸手一指:

“你说你是关长英,那我问你,他是谁?”

就见棺材里躺着的,双眼紧闭,呼吸全无之人,赫然和关长英一模一样。

“怎么会有两个关长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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