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打脸很疼,说话需谨慎(求订阅)

大腿处的肌肉很粗壮,不管是前方的股四头肌,还是后方的股二头肌,肌肉的体积都是颇为宽大的。

这是所有人都既有的解剖学结构。

也正是因此,方子业在进行局部的清创术时,反而觉得如鱼得水。

清创术,越是在功能复杂的位置,操作起来的难度就越大,像这样的肌肉条比较大的地方,操作起来,需要注意的细节,反而没那么多。

并且,方子业还有心情进行带教:“这是什么肌肉?”

揭翰想了一下:“股薄肌。”

“对,这里是股薄肌,这条肌肉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扳机点,你来试试。”方子业目前已经完成了股动脉的缝合,且在方子业4级血管缝合术的加持下,目前处理的单下肢血运已然通畅。

血运通畅了,就是下肢存活的基础!

后续的神经缝合,也要在把清创做完之后,才能够得以施展。

是的,这一次,方子业通过前几次巨大手术的积累,又是将学识点积累到了9000点以上。

仅仅言初小朋友的一个毁损伤术后的功能重建术,因是原创性的手术,就给方子业带来了接近八千多点的学识点收益。

如果节省一点,方子业可以把血管缝合术和神经缝合术都加点到5级去。

不过血管缝合术,目前没有应用的必要,方子业只打算等会儿把神经缝合术加点上去。

学识点不太够用,只能是算计着来。

揭翰闻言,马上开始背书:“起点:耻骨支及坐骨支。止点:胫骨上端内侧面。3.扳机点位置:股薄肌肌腹中段。”

一边背,一边开始在股薄肌的中间段开始找,结果在股薄肌的中段拉伸了一下,果然是看到了肌肉有收缩。

且患者当前的状态已经不是柔弱无骨了,而是真正地没有骨头支撑,因此,肌肉收缩后,大腿部位直接软趴趴地变了形。

这吓得揭翰赶紧松了手。

“没关系,这个病人的半腱肌本来就是要切除的。他小腿部位的肌腱有损伤,半腱肌是天然的自体肌腱移植材料,切除之后,对患者本身的功能没有太多影响。”

“是运动医学重建前交叉韧带极好的自体耗材之一。”方子业解释后,又让李源培将视野拉得更开一些。

“半膜肌与半腱肌的走形,大体一致,不过因为半膜肌的肌腱太小,所以一般不作为自体肌腱的移植材料了。”

“我们再来看一下阔筋膜张肌……”方子业俨然将这个患者的肌肉当作了活体的解剖学教材,开始为揭翰和李源培二人继续补足现场的解剖学知识。

当然,方子业自己也可以复习。

差不多把所有的肌肉都认识,且血肿啊,骨折碎屑,都通过清创术清理掉后,方子业就看到了被骨折碎块切断的股神经以及后面半切损伤的坐骨神经。

看到方子业把两条神经分别暴露开后,邓勇抬头问:“子业,我们要不要换個位置?”

邓勇是怕方子业没有足够多的神经缝合和处理经验。

“师父,我先试试缝一下吧,我之前看刘老师缝合神经,感觉我自己学手法也学得差不多了。”方子业低声求一次机会。

邓勇闻言点头,继续与袁威宏开始处理:“也行。”

——

所有的下级医生的成长,都是建立在学习和积累手术量的基础上。、

方子业的缝合术基本功极好,就算是没有掌握太多的神经缝合术窍门,缝合起来的质量也不会太差。

其他人都能在急诊手术中练习神经缝合术,为什么自己的‘爱徒’方子业不可以呢?

所以,即便是方子业缝合得没那么好,其实也是情有可原的,至少,方子业能够保证神经缝合的水平,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骨科医生,甚至更多。

揭翰闻言,精神一震:“师兄,你是打算只缝合外膜,还是外膜束膜一起缝合啊?”

神经分外膜和束膜。

神经外膜,顾名思义,就是包裹整个神经的最外层膜性结构,属于是神经与外部隔离的第一条屏障。

最传统的神经缝合术,就是神经外膜吻合术。

但因为神经外膜缝合术的局限性,目前仅适用于部分无束膜分支的神经断端的吻合。

股神经在股骨段,在外膜包裹的位置,还分成了束膜支,在这样的情况下,除了要缝合外膜,还要缝合束膜。

然则,此时的缝合方式,又有区别了。

有单纯束膜+单纯外膜缝合,也有束膜和外膜整合缝合的方式。

大神经的解剖学结构,类似于电线,有些电线分成了很多股,分别交织在一条大电线内部,在进行桥接时,为了避免传递紊乱,就必须将每一股都分别连接。

揭翰因不是手外科的专业型硕士,因此对神经缝合的亚分类了解不算特别清楚。

方子业就回:“有束膜的,一般是束膜和外膜分开缝合,虽然束膜外膜整合缝合听起来比较厉害,但适用性并不算强,是为了简化缝合操作的一种改进缝合法,在部分神经节段会适用。”

李源培听到这,也轻轻点头:“是这样的,我也听别人说过,神经外膜和束膜整合缝合后,局部的疤痕可能过大,最后导致神经外膜内疤痕增生,压迫神经导致症状。”

“分开缝合会好一些。”

“只是子业,现在这个患者的股神经残端已经有了比较大的水肿,是不是要将其切断重新缝合啊?”李源培的知识面终究还是比揭翰稍微广了一丢丢。

神经局部水肿时,缝合起来的难度大,且不好辨析其中的结构。

在常理中,这是要切除的。

方子业轻摇头:“源培,上次刘煌龙教授所说的,神经移植时要将疤痕切除至无疤痕位置,那是对于择期手术而言。”

“急诊手术过程中,神经的残端未发生瘢痕愈合,就不用如此了。”

“另外,这个患者,因局部神经有水肿,且二次还要进行保肢手术的修缮,所欲,对他而言,最适合的手术术式是,神经外膜、神经鞘膜切开减压,神经束膜缝合术。”

“在这样的情况下,连外膜缝合都是不适合的,如果再将外膜和束膜整合缝合起来的话,无疑会让水肿的神经有更多的压迫,甚至可能导致局部坏死。”

李源培闻言,略感意外:“子业,你现在还在看书啊?”

这是手外科的理论范畴,很明显,方子业能够懂得这些,是看了手外科的专业书籍。

“有空肯定要看看啊,虽然刘教授以前是手外科出身,而且现在神经缝合都归于他,但我们肯定要有所涉猎才行。”

“我现在定位很精准,师父只让我搞急诊手术和毁损伤相应的病种,那么对于骨搬运术、超大段的骨缺损等手术的细节以及相应的理论问题,我就不去涉猎。”

“学以致用,边学边用,才是最好的学习方式。”

说完,方子业就开始一边操作神经外膜切开减压术,一边又说:“这个学习方法,其实在我们读书的节段就一直秉行。”

“我们硕士和博士阶段,接触不了大多数的骨折手术,能用到的就只有基本功,我们当然要先打基本功。”

“基本功打好后,源培,还有揭翰,你们会发现,其实清创缝合也好,骨折外固定术、内固定术也好,都是源于基本功而灵活应用的。”

“基本功的因地制宜,就是专业的基础术式了。”

方子业一边说着,手里的尖刀已经将外膜尽数挑开,给肿胀的神经让开了位置。

邓勇听到方子业这有感而发的话,笑了起来:“子业,有些东西不必直接说出来的,你说出来了,对他们来讲,就更难悟透了。”

“反而会有一种揠苗助长的效果。”

邓勇知道方子业的带教时间不长,目前还没有任何心得。

天赋好和会教学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然后赶紧补救说:“你们两个,最好能够把这句话慢慢忘掉,不要去想着它,老老实实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不要好高骛远。”

“如果真的要体会高深莫测的东西,就好好地把课本上的治疗原则读一下。”

“治疗原则,都是各个专科的专家们,凝思苦想总结出来的精华,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值得细细地去体会。”

“就比如说,骨折的治疗原则,谁最重要?”

“复位、固定、康复!~”

“治疗的顺序,侧重点,都已经给你们标注出来的。”

“最开始和最后的,都是重点,反而是中间的固定,只要复位做好了,就是一个程序,而复位和固定,都是为康复服务的。”

“再比如说,外科的急诊,永远都是先救命,再治病!~”

“你们再体会一下毁损伤,之前那个言初,还有我们后面拟手术的那个青年,他们的两期治疗方案,是不是也符合先救命的原则?”

“腿的命也是命……”邓勇说完,这才低头下去。

而因邓勇的这么一差乱,揭翰和李源培两个人都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揭翰眼珠子一转,问题就又喷发而出,不过很快被方子业给压住:“过来,拉钩,看我缝合束膜……”

与此同时,方子业就默默地把神经缝合术,也耗费了4500点左右,加点到了5级!

加点完成后,方子业感觉到手心再一次有些微的暖流浸润。

紧接着,为了避免以后再遇到急诊消耗自己的学识点,让自己不得有机会去加点理论,方子业索性直接一口气把余下的学识点全部加点到创伤外科理论上。

并且,方子业还给自己下了一个死命令。

下一波的学识点,一定要用于骨科学、手外科、外科学等基础理论的加点,再也不去搞乱七八糟的技能了。

除非是有人将死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通过加点,可以把他救活。

除此之外,任何人都动摇不了自己的决心。

主要是,方子业也还是看不得,自己有能力处理一些问题,或者说加了点之后就有能力处理一些问题,反而视而不见。

只是,方子业加点后,并未引起任何人的共鸣。

在邓勇等人的眼中,方子业的神经缝合术与刘煌龙等人的神经缝合术,都没有任何不同,都很厉害。

术业有专攻——

正如所有的外行,都会觉得外科医生都非常厉害,敢在人体上动刀子一样,所有的外科医生也会觉得所有的码农很牛,通过一个键盘,敲击代码,就可以完成不可思议的逻辑和程序运算。

当有些东西超出了伱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外后,他到底是十分牛逼还是百分牛逼,就不是你可以认知的范畴内了。

所以,邓勇等人索性都不再看!

很快,方子业就把股神经以及坐骨神经的束膜缝合操作结束。仔细审视了一圈后,方子业还看了看之前从软组织内抽出的骨折碎块。

叹了一口气,看向了师父邓勇:“师父,这些碎骨块,一期即便是用钛网重建,也重建不了吧?”

邓勇翻了翻白眼:“子业,你想什么了,他这骨缺损的总长度累积了将近一米啊!~”

“你把他哪里拆了可以填这么大个窟窿?就算是要做肢体重建,也只能做胫骨位置的。”

“以后股骨部位,就按照肿瘤全股骨置换来治疗了。”邓勇心里早有了预案。

骨缺损的范围太大,所谓的骨移植术,在这里就已经完全是扯犊子了。

如果是在以前的话,方子业肯定就直接不再开口了。

但现在,方子业的创伤外科理论刚到了5级的厚度,方子业还有点办法的情况下,不开口那也是不可能的。

语气非常和蔼且细腻:“师父,为了方便软组织的重建,直接给这个患者,以关节融合术的形式,做一个下肢的支撑吧。”

“不然就算是清创缝合都做完了,病人回了病房,也就是两长条软肉。”

“什么?”邓勇稍微有点懵。

一时间没听得太懂方子业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

在邓勇看来,这个患者唯一的选择就是,等,等二期手术,想办法把骨缺损治疗了,在此之前,就是带着一双烂腿等。

然而,邓勇并不是无知者,也不是没有任何知识储备的人。

方子业的话,如同是揭开了掣肘他的一层薄膜,让他感觉到,自己或许是忽略掉了些什么东西。

这些东西,自己了解过,但因为它们不够好,或者是不够突出,所以就将其遗忘在了角落。

“师父,我的意思是,用类似于外固定支架的形式,将现有的这些骨连接起来,这样至少让患者有一个下肢体的支撑。”

“骨是立身之本。”

邓勇想到了,也听明白了:“他这样的,最多就算只剩下了一些骨赘,外固定支具外固定术,最多也就是处理一下骨折断端的骨赘,你要怎么固定啊?”

“这么长的骨缺损,你要怎么固定?”

人体的解剖学结构之精妙,远超任何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骨头缺损一部分,还能想办法去弥补,但现在只是残留了一部分,再想要去弥补的话,几乎是没有可能的,几乎是超过了现代医学的认知范畴的。

“关节融合术。”方子业道。

关节融合术,几乎是现代医学已经弃用了多年,很多很多年的一种手术了。

比如说髋关节融合术,原本是一种以治疗为目的的术式,但那是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才常用的术式。

髋关节融合术是治疗髋关节严重破坏或畸形的一种手术方法。此手术能达到清除病灶,使关节骨性融合,从而可解除疼痛,矫正畸形,获得坚强的关节。

融合后,虽然髋关节丧失了活动功能,如蹲、跑等将受到一定限制,但通过下腰部、对侧髋关节和同侧膝关节的代偿活动,患肢不但能恢复稳定和负重走路,常常可达到近似正常步态,且无疼痛,并可做一般性的体力劳动。

特别对于体力劳动者,髋关节融合术更具有优越性,因而,髋关节融合术曾在骨科手术中是一个相当重要的治疗方法。

但后来,因为全髋关节置换术的出现,这个手术几乎已经被淘汰。

被淘汰掉的东西,自然就已经不适应现在这个时代。

不过?

方子业似乎将其重新焕发了新春,邓勇的思维也算敏锐,毕竟作为当年的佼佼者之一:“你的意思是,借助髋关节、坐骨和髂骨的支撑性结构,将股骨残端与其植骨融合。”

“将膝关节近端和远端也植骨融合作为中间的支撑点,再把踝关节、足部诸关节都融合起来,作为三个支点,打一个超级长的外固定支架?”

方子业的建议,真的够狠。

要这青年失去下肢所有关节的运动功能,代偿性地先保留下肢的支撑功能!

然而,这种对其他患者如同是灾难性打击的术式,此刻对于青年而言,如同是救赎!

没有任何味道的野菜固然难吃,比TM吃屎美味得多!

整个下肢的骨骼都没了,你还想怎么样?

就算是保住了腿,能够正常行走就已然是奢望。

还想着活蹦乱跳?

这无异于患了癌症晚期的小孩子想要长大,还想结婚生子,属于是一种痴心美梦。

“正好,这些碎骨块也是属于回收性利用了。”

“不然的话,这些东西,也就只能丢了!”

“总比建议的截肢强。”方子业点头,继续问师父的意见。

师父邓勇在台上,方子业就只履行建议权。

尊师重道是一部分,给邓勇面子也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在特殊的急诊时,一切行动要听指挥,选择一个目的,大家共同努力,而不是各自为战。

如果没有刘煌龙、方子业、邓勇三个人的合体,言初的手术就做不成功。

邓勇还在犹豫时。

方子业又说:“如果以后有可能的话,在固定还算良好的情况下,再增加髓内钉内固定、局部固定,或者再用铰链膝关节并肿瘤髋关节,重建下肢后,至少还可以让患者得到一部分的关节功能。”

方子业这句话,终于是说服了邓勇。

“你搞吧,先保证能活,下肢还有一个支撑处,后面的问题,我们后续再说。”邓勇的语气已经败退。

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么一个论文标题。

《关节融合术在多段、大段、不连续段骨缺损中的临床应用》

这又是一个比较热门的话题了。

骨缺损的治疗,目前非常热门,是所有三甲医院必做的术式,但也不是所有的骨缺损,都可以得到很好的治疗。

比如说这个患者的这种,多段、大段、不连续段的骨缺损,目前在现代医学领域就是几乎无解的。

没有多少人能够承担得起这样的费用消耗,而且这样的损伤,属于是截肢术的绝对指征,而不是保肢术的指征。

就算是有保险,保险公司也不会承认你用数百万甚至千万的骨移植材料去保住一双腿的!

“好的,师父,那我先试一下啊。”方子业暂时也不确定这个方案是否能行。

但也是一种可行的替代方案了。

即便是不行,那也不过就是一次勇敢的试错而已。

但如果成功了,那对于患者而言,也是一种另类的救赎。

“关节切开…”邓勇本想问方子业会不会搞关节切开术,但没想到,方子业此刻已经是开了进去。

邓勇就不再多嘴了。

想来也是,子业的切开术水平已经有了那样的火候,关节切开术不过是解剖学的灵活应用,方子业又怎么可能不会呢?

这可是已经成熟的术式,只要看过了教科书,知道解剖学结构哪些能动哪些不能动,交给方子业,就绝对没问题了。

大概半个小时后,邓勇就带着袁威宏完成了自己那一条腿的清创与局部的神经缝合。

邓勇是自己缝的,不管缝合得好不好,质量够不够高。

我邓勇都亲自手术了,还能怎么的嘛。

难道全世界任何一个病人的任何一台手术,都要汇聚全世界最顶级的医师资源?其他的医生就不做手术了?

对面,方子业已经将髋关节与膝关节都通过克氏针加加压植骨融合起来。

看起来是颇为残酷的。

以后青年的关节运动功能,铁定是没有了,即便是融合后再撬开,功能也会丢失很多。

但也总比截肢好。

邓勇探了探髋关节与膝关节的功能,轻叹一声后,又点了点头:“还行,这个预想方案还是不错的。”

“正好,你继续清创,把剩下的都做完之后,就过来我这边帮我的忙吧……”

邓勇说到这里时,脊柱外科的张老教授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邓勇,你这是在给我施压啊?”

“你把下肢的骨力支撑做完了,以后病人如果不能走,就是我手术水平的问题是吧?”

张老教授的名字非常朴素,叫张全,颇具年代风格。

但其实,张老教授在中南医院的名气还是蛮大的,属于是非常知名的老教授之一了。

邓勇笑道:“张老师,哪里有您所想的意思啊?这帽子是您戴的,您负责拿,可不能生气。”

邓勇的语气非常舒缓,略带讨好。

方子业闻言看了看邓勇,发现自己的老师真的收敛了许多,想来也是董耀辉老教授即将离开的事情,让邓勇不得不收敛自己的脾性。

方子业接着看了看低头沉思的袁威宏。

袁威宏和邓勇仿佛是两个不同方向的极端……

你看袁威宏吧,师爷楚教授已经故去,袁威宏也没有真正的师门靠山,怎么现在就还这么飘呢?

哦,现在是收敛了许多,但袁威宏早已经声名在外。

张老教授在做前入路的脊椎椎管切开减压术,抬头后,稍微歪了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关节扭动声。

张老教授目前的年纪已经无限接近于六十岁,其实体力和精力都不再是最巅峰的层次。

但也在坚持做手术。

“后生可畏啊,骨科的子业,我在脊柱外科做手术时,就有人讨论过。先是学生,而后是住院总,现在就连一些主治都在说。”

“听起来,是一个人才,看起来,是一个帅哥。一起手术起来,是一个高手。”张老教授的话四平八稳。

没有特别高昂的语气,也没有踩高捧低,仿佛就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这个患者目前的诊断相对单纯,仅有脊柱外科和创伤外科两个团队在。

黄晓明闻言则道:“张教授,方总在我们住院总群里面,目前属于一骑绝尘,很多兄弟都是对方总赞不绝口的。”

“我啊,还有手外科的朱辉,包括关节外科甚至骨病科的住院总,都快成媒婆了。”

“听说内科的博士还有住院总,甚至一些主治,看了方总之后,都是笑靥如花,记忆深刻,茶饭不思。”

张全闻言,动作稍稍一顿:“那你还不把方总的微信给别人?我们骨科的钢管子大汉多了,你觉得看起来光彩是吧?”

黄晓明马上道:“张老师,不是我不愿意给微信,而是实在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方总早已名草有主。”

“这才苦了我们这些兄弟们。上次听说运动医学的住院总曹润元去相亲,连水果湖中学的教师,都在问,你和方子业医生比医术谁更厉害啊?”

“曹哥当场就破了防……”

张全听到方子业有了对象后,就摇了摇头,只是也有点好奇:“小黄,你这消息面够广啊,这种八卦你是一个不落,关键技术你是一个不会?”

“我们医院的医生,和中学老师有什么关系呀?”

黄晓明卖宝似的说:“张老师,您这就有所不知了吧?”

“方总的硕导,也就是袁威宏大哥的爱人,是水果湖小学系统的,都在水果湖附近,中小学是同一个系统。”

“就都认识,也可惜,方总名草有主了……”

方子业一路都没说话,就等着黄晓明和张全两个人在那边揶揄和开自己的玩笑。

外科医生都需要用一点形式转移压力。

张全和黄晓明还在聊天,就证明他们的手术进展顺利,对术后的功能可能有一定的把握。

这样的前提下,自己能成为转移压力的谈资,其实也需要本事的。

方子业内心如此自我安慰,在把关节融合后,再把外固定支架都钉起来后,下肢的长度以及下肢的力线、承重线,终于是恢复如初。

“师父,您再过来看一下,我把外固定支具的一部分固定在髂骨上了,这样的支具外固定术,应该勉强能用的吧?”方子业问邓勇,声音还特意加了几分。

邓勇马上会意方子业这是在开张全老教授的玩笑,张全老教授,一进门就建议邓勇截肢。

邓勇虽然也这么建议过,但毕竟是邓勇和方子业一起,寻求了一条暂时不用截肢的办法。

俗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术中临时更改手术方式,是很正常的事情。

张全那边,就完全属于废话,多此一嘴了。

“好好手术好好说话,张老教授乐意说你是看得起你,你别在这里把你老师小袁的那一套阴阳怪气挂在身上。”邓勇笑骂起来。

袁威宏闻言马上抬头,满脸无辜表情,双眼无辜眼神,看向邓勇。

心里惊涛:这TM关我什么事儿?

邓教授,张全老教授如果输出起来,我是顶不住的啊,你为了子业,把我卖了?

张全于是马上问身边的人:“袁威宏是谁啊?”

袁威宏马上低头化身鸵鸟,迈着小碎步将自己藏在邓勇身边,希望邓勇的胖肚腩能把自己挡住。

马上就有人告状。

“就是邓教授旁边那个,他是子业的硕士生导师,北海一叶也是他!”脊柱外科的一个主治,幸灾乐祸起来。

“奥!~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如雷贯耳。”张全老教授不断轻点头,然后继续埋头手术。

竟然,没再有其他特别多的动作!~

而这一幕,就连邓勇都颇感意外起来。

张老教授,目前是骨科、脊柱外科在职非返聘老教授中,资历最老的一个了,他的脾性,不该是这样啊?

不过,张全恢复手术后,还是自省般对身边人道:“以后说话还是要谨慎啊,不懂的行业,就不要乱说,不然的话,用现在比较时髦的话,那个词叫什么打脸。”

“被打脸疼啊!~”张全老教授说得一本正经。

(本章完)

第403章 所以爱会消失(求订阅)

邓勇闻言非常懂事地补了一句:“张老师,用技术打的,最多只算打手,不算打脸吧?”

“我觉得不太疼。”

打脸分很多种,一种是嚣张跋扈后被打得生疼,有一种是强行打。

方子业的这种,很明显是默默地通过自己的技术,使得之前张老教授的话无所安放。

同样的话,邓勇也同样说过。

张全看了看邓勇,笑着继续进行着椎管的减压手术:“年轻人技术好,这是好事。”

“我开始工作的年代,那时候就只讲技术,谁掌握得技术更多,更高,谁就更厉害,能挣到的钱也多。”

“现在其实也是一样,只是技术的层面更加宽泛,不仅仅是手术技术是技术,其余的,比如说数据统计能力、科研能力、基础实验、动物试验的能力,都可以称之为技术。”

“任何存在壁垒的东西,都可以称作技术。”

“小伙子,加油。好好干,争取让其他方面的技术,和你的临床一样优秀…多发几篇文章,争取多发点论著类型的高分文章,七八分啊这样子……”张全还只是停留在方子业一年前毕业答辩时的记忆。

在张全看来,要适应如今这个年代,仅仅只有技术,肯定是不行的。

不过,张全教授的话才说完,他身边的下级就低语了一阵。

张全咻地一下子抬起了头,看向方子业。

这场面还真就是尴了个尬。

以方子业目前的科研积累,输出力已经非常非常非常强劲了。

张全刚刚的勉励,仿佛是在对一个已经去京都大学读书的硕士说,你要好好学习,争取以后能上一个不错的本科,前途可期。

方子业听了都抬起了头,语气玩笑但又诚恳:“谢谢张老师指点!”

张全则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主治和副教授,咂舌起来:“现在的年轻人,都已经这么猛了么?”

张全是真的意外啊,方子业才多大,二十几分的高分文章挂在身上的就不止一篇了?

但凡张全能有一個,他如今可能早就是“长江”了。

方子业也不怕被压死?

“嗯嗯嗯,嗯嗯嗯。”脊柱外科的住院总黄晓明猛地点头。

“张老师,平时科室里的邱主任总是说我们年轻人要雄起,年轻人要雄起,我们都不敢搭话。”

“邱主任是在对标子业呢。”

声音可委屈了。

方子业目前的成就,哪能是普通人可以对标的?

一个外科医生,科研积累比百分之九十八以上的内科科研型博士的科研积累还要雄厚,这TM一般人玩个蛇皮?

内科的科研型博士,不需要学习什么专科操作,只需要学习理论和做科研,没日没夜地待实验室就可以,那也只有非常少数的人可以发十几分的大文章,偶尔会出现一两个甚至可以发nature的。

但她们都是通过时间和资质一起熬出来的。

方子业倒好,专业专业厉害得一塌糊涂,连科研都牛得五大三粗,绝大部分人,面对这样的绝对实力,只有绝望,没有第二条路。

张全道:“那我到时候找邱连华和曾全民去聊聊,给年轻人的压力太大了,也是不行的。”

脊柱外科,两个病区。

两个病区主任,分别是邱连华与曾全民,张全则是脊柱外科的行政大主任,统管科室。

“张老师,您要去找,可千万别说是我们告诉您的啊,不然的话,邱主任转身来找我们麻烦,我们也是顶不住的。”黄晓明讨好似的说。

张全却不再答话了……

手术继续。

这个手术的核心任务其实就是两个,一个是解决截瘫问题。截瘫问题是脊柱外科的专利,即便是神经外科,也没这么专业。

另外一个,则是想办法先保住患者的双下肢,如果可以存留少量的功能就更好了。

方子业通过老术式新用法,从几乎只能截肢,寻到了一条暂时的应对方案。

这就已经是颇为不易了。

其他方面,其实就是双下肢的出血等问题了。

这样的问题,在邓勇、方子业、袁威宏三只粗壮大将的配合下,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足足又过了三个小时时间,创伤外科几人组,就将组合套拳打完,并圆满收工。

然而,脊柱外科的张全教授,仍然还带着团队在处理椎管的压迫等问题。

一时坠楼一时不爽,想要把功能重新抢救过来,太不容易了,甚至有可能十几个小时怼进去,最后仍徒劳无功。

从出手术室来到更衣室时,方子业问道:“师父,这个病人术后要么住ICU,要么住脊柱外科吧?”

“所以,就不用我们调整减轻神经水肿的医嘱了吧?”

方子业看似在问,实则是在建议。

“放心吧,脊柱外科对激素的使用,在急性神经损伤方面的造诣,不会比肾内科以及风湿科差的。根本不需要请会诊。”邓勇回后。

看向了方子业,又笑了笑道:“子业,脊柱外科的人,只有一小部分的人认识你,但是你师父却一直声名在外,有什么感受啊?”

“噗。”听到邓勇这话,李源培都忍不住笑出声。

北海一叶,声名在外。

袁威宏踹了李源培一脚,李源培才止住笑声。

邓勇再踹了袁威宏一脚:“有事说事,不要动手动脚的。”

袁威宏只能是悻悻耸了耸肩膀,老实巴交地开始穿衣服。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子业,从今天之后,你就要暂时卸下急会诊的任务了,交由创伤中心急诊门诊,你只要承担急诊手术的任务,这会让你的担子稍微轻一点。”

“然而,正是因为有了一定的空闲时间,你可能就有精力去处理临床之外的事务。”

“所以伱一定要记住啊,很多时候,你拼到最后,除了拼你的技术,拼你的科研能力,拼你的创新成果之外,还会拼你的人品。”

邓勇说到这,敲了敲柜子:“这一点,袁威宏是做得极好的。于行内人而言,人品不败技术。”

“袁威宏虽然不着调,但正事从来不耽搁,因此交友很广,当然交恶也很广。”

袁威宏忍不住了,解释道:“邓老师,我没有交恶,大家都是朋友,都开得起玩笑。”

邓勇的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先予后取,在一些事情上是奏效的。但未必在所有的场合都适用。”

“人生不是一部兵法可以总结的……”

袁威宏在做什么,邓勇非常清楚。

不过是把自己标杆成一种‘好烂人’的人设,被人当作谈资,先了解有袁威宏这个人,再遇到之后,愿意深入地了解袁威宏。

他们或本着猎奇心理,或本着看笑话等心理过来与袁威宏攀谈,结果发现事实并不是外人所听到的那样,袁威宏自己也不是传说中的那么不靠谱。

自然就会有一种人言可畏的感觉,认为袁威宏这个朋友非常值得交往。

袁威宏这么做肯定没有错,毕竟楚教授英年早逝,且袁威宏在博士期间的科研成果也被他的师兄全部搂空。

袁威宏不想点办法,可以说是在医院里举步维艰。

但正如一句俗话说得好。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如今的方子业,不需要走袁威宏的路子,现在的袁威宏,也不需要再走这样的路子了。

“好的,邓老师。我现在已经在改了。”袁威宏点头。

袁威宏如今都快升副主任医师和副教授了,科研职称更是研究员的正高职称,怎么可能还会扮‘恶心人’的小丑?

只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如今知道袁威宏已经改邪归正的人多么?

还不算太多。

但北海一叶的名声,依旧在外。

邓勇道:“我现在要和你们谈的,不是这一点,我是希望,小方你能够谨记我之前在你下恩市之前的那些话。”

“手在专业上要稳,力气要大,在为人方面,要轻。”

“什么东西该拿,什么东西不该拿,一定要拧得清。”

“站在病人的视野,一个医德好的医生,远比一个技术好的医生,更容易让他们信任!”

“但是,也要注意一点。”

“医德不是单纯的省钱!!!!!!”

“不管网上怎么标杆医德就是为病人减轻经济负担,你自己是医生,你千万不要陷入了这个套局。”

“最本质的医德,绝对不只是省钱!!!”邓勇敲着柜子,目光灼灼地对向了方子业的双目。

方子业重重地点了点头。

“师父,我记住了。”

邓勇每一次地仔细告诫,对方子业的助益都极大,可能当时不太理解,但在后续的过程中,总能够有一种闭环式地正中靶心。

“行吧,源培,小揭,你们自己去玩吧,我找袁威宏还有点事情,你们就不用跟来了。”邓勇挥手示意。

袁威宏也在挥手示意,很明显,邓勇要给袁威宏说的是好事,而且袁威宏都非常迫不及待。

不过,方子业换了衣服后,正要出门时,下意识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一看后,脸色簌的一变。

“源培,揭翰,你们两个回去吧,我还要去一趟手术室。”方子业说着,转身又去拿了一套洗手衣,然后还拿了口罩和帽子。

“业哥,有事要帮忙吗?”李源培为了给自己争取操作机会,就多问了一嘴。

现在熊锦环不在方子业身边,多问一次,就是一次临床操作量的积累,这很好的。

方子业挥手。

方子业再进更衣室时,袁威宏和邓勇二人还在慢吞吞地走,看到方子业匆匆跑进,邓勇摸了摸下巴上的肉痣:“子业,你这慌慌张张地干嘛?”

“师父,听竹她已经四十多个小时没休息了!我上去把她抓回去。”方子业对邓勇说道。

“什么?”

“曾全明这个狗郞子是个傻.逼吧?”邓勇当时就开骂了起来,然后把方子业手里的洗手衣一抢!

“在哪个手术间?我去。”

麻醉科的大主任曾全明教授与脊柱外科的曾全民教授,同姓不同名。而是同一个时代,具有时代特色的名字太多了。

“兰天罗说在21!”方子业双手的拇指有些心烦意乱地捏着食指和中指。

要说洛听竹拼嘛?

太TM拼了,以前初来创伤外科,还没有课题经费的时候,她就拼得让袁威宏心疼了,还主动让方子业多帮帮她。

现在倒好,洛听竹刚打算去麻醉科,也还如此拼。

中南医院的麻醉科,绝对不会因为洛听竹一个人的缺席而倒闭。

邓勇上去了,气势汹汹。

袁威宏则看了看方子业的苦涩表情,问:“这件事是兰天罗先知道,你不知道?”

方子业摇头。

说一句不太好听的话,住院总期间,如果有老婆的,全靠对方自觉。

同样的,如果有老公的,也要全靠老公自觉。

方子业住在科室里两个多月,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好在是之前就把房子退租了,不然铁定白给房东两个月的房租费。

“其实也没有必要太担心,曾全明是麻醉科的主任,肯定不会太过分的。”袁威宏安慰着说。

住院总阶段难啊,袁威宏当年也是这么熬过来的。且当初,老婆还怀着孕,偶尔给袁威宏视频的时候,袁威宏就差一个信念,去提交了辞职信。

因此,现在袁威宏大部分的空闲时间,都是在家陪老婆和带娃,即便是师门聚餐,也会把老婆孩子带着。

袁威宏继续说:“知道外科的离婚率有多少吗?”

“高达百分之五十七,远高于如今平均离婚率的百分之四十多。就是因为,时间太少,而且时间不太固定。”

方子业没了解过这么多。

抬头看了看师父袁威宏。

师父袁威宏比以前又老了一些,地中海更高。

师父袁威宏比以前又年轻了一些,容光焕发。

“你别看我,我和你师母的感情是非常好的!”袁威宏赶紧解释,生怕方子业误以为之前的话是自己将离婚的铺垫。

不一会儿,邓勇就下来了:“走吧走吧,听竹和你一样,现在住麻醉科。并不是连续工作。”

“子业,你这工作不认真啊,是不是强度不够大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能关注到女朋友多久没回家?”邓勇放下心后,就赶紧开玩笑起来。

仿佛刚刚要去打架的不是邓勇,而是‘方勇’。

“师父,不是我,是天罗。”

“天罗如今的很多心思都在他姐身上,反而对临床啊、科研啊等投入的时间不算太多。”

“当然,不算太多,也算挺优秀的了。”方子业赶紧给邓勇解释。

邓勇一边听着,一边狠狠地捏了捏袁威宏的肩胛骨,手指逐渐用力:“都是你的好师父啊,宁愿一年不晋升,也非得把我嘴边的肥肉给吞下去!~”

“孙绍青以前就给我说起过兰天罗,而后董文强也说过。”

“可惜近水楼台先得月。”

袁威宏吃痛,只能是嘴角泛苦,但不敢抱怨:“邓老师,邓老师,我们都是您的学生呀?邓老师,我们从没有开小灶的啊……”

邓勇这才松了手指,看向方子业:“这一点,你师父也做得很好,从来不私自开小灶。”

“然而!”

邓勇的话锋一转:“毕竟,是翅膀硬了,该往外飞了,不然的话,我这里就成了桎梏你们的囚笼。”

“威宏,你那里的人数也不少了,以后你们自己的小课题,文章就自己发吧?”

“我们都出了力的大课题文章,就大家一起串。”

“你现在没有单独的实验室,就还在实验室里做实验,你任实验室里的副主任!”

实验室主任位置,自然是邓勇的了。

现在邓勇任命袁威宏的位置,是当初胸外科洪字礼副教授的位置。

“谢谢邓老师。”袁威宏轻轻点头后语气正式地道谢。

邓勇闻言,一看方子业也还在,但也索性没有再让方子业回避了。

一边又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后,一边偏头,语气消沉:“威宏,如果让你后面带着子业,再派你几个人,你敢单独带组么?”

袁威宏不解道:“董老师,还是要走吗?已经决定好了?”

科室里哪里还有带组的位置?除非是董耀辉老教授要离开。

“是的!”邓勇点头。

“我师父他,累了,想回去颐养天年了。也能理解,毕竟他工作的年纪是二十二岁,到如今,已经工作了四十多年!”

“想退休,回去清闲着休息。能理解的。”邓勇道。

说完,三人并排坐在了更衣室门口的长椅子上换鞋,邓勇又说:“刘煌龙不想在科室里带组,他只想挂着急诊创伤中心的名字。”

“所谋并非是成为创伤外科的专科医生。想来以后还是会回到手外科的。”

“除了威宏你之外,还能带组的就是彭隆、陈芳,谢晋元。”

邓勇说到这里,穿好了鞋子先站了起来。

袁威宏则轻抬头说:“邓老师,这三位哥的资历都会比我更厚,我现在想本分之外的事情,还是有点为时尚早了。”

方子业则在一旁,不敢言语。

带组自然是好事,但是有带组的能力才是好事,否则的话,即便是韩元晓教授,如今都是压力满满,差点把自己组带成地级市医院的创伤外科组。

邓勇却对着方子业努了努嘴,意思不言而喻。

方子业听了,内心当时一紧。

“师父,我不行啊。”方子业摇头如拨。

什么年纪该做什么样的事情,方子业如今怎么可能去带组,他还有很多任务都没有做,要是再跟着带个组,那就完啦。

带组要有什么条件,首先肯定是要把科研的摊子铺起来,自己这边有了想法,学生们就可以把想法转化为实际。

有一个比较成熟的团队,支持你在临床中敢闯敢干,做一些其他人做不了的事情,或者是别人还没做的事情。

如果说地级市医院和县级医院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好已经成熟的术式,那么顶级三甲医院的核心任务就是去做不那么成熟的术式,让一些目前有病无处可医的患者,有地可医。

让一些无药可治的疾病,有药可用。

总得有一小撮人,得默默无闻往前走的。

“没让你真正的带组,是让你成为袁威宏的得力助手,你们两个配合起来,比一个副教授再带另外一个主治带组,甚至是两个副教授一起配合带组,都要让人踏实得多。”

“当然,这只是一个初步雏形。我也不可能让子业你单纯地沦为治病的工具。”邓勇轻轻摇头,眉头紧皱。

袁威宏理解了邓勇的意思,笑了笑道:“邓老师,我知道您觉得如今的带组机会难得,一旦错过,可能会等很久。”

“但我和子业都还年轻,而且我们正好还稍微通一点科研的伎俩,因此,除非情非得已,我不愿意过早地沦为?”

袁威宏谨慎地转头:“您所说的工具。”

工具是什么,是被利用的东西。

比如说,手术刀、缝线等,都是工具。

主刀医师可以用这些工具完成术式,那么在整个医疗的大局面下,一些大佬,就可以将很多医生都转化为‘治病救人’的工具。

虽然要成为这样的工具,都得有一定的基础才行。

可有梦想的人,总不会将自己的人生框定死。

“行吧,那我就把这个想法给灭了。反正你们自有挣钱之道。”邓勇也就不再多废话。

当医生,想要挣钱,就这么几个正当的路子。

第一个就是多做手术,多重复已经成熟的术式,为患者解决病痛。

第二个就是多跑会诊,通过赚取飞刀费用,给自己挣一笔钱。

第三种就是,多搞科研,拿到校级、市级、省级甚至国家级的科研成果奖励!

难度是步步攀升的。

想要多做手术,把手术做好,就得经年累月。而想要出去会诊手术,得有一定的手术技术的前提下,还要有一定的名气,才有人愿意请你去做手术。

至于科研奖励?

可以说是神仙打架,和所有学科的人一起打擂台,属于是最让人羡慕,但又羡慕不来的挣钱捷径了。

……

邓勇在带方子业和袁威宏进自己的办公室之前,都没再说其他的话,直到进了办公室后,邓勇一边坐在沙发椅子上看着方子业和袁威宏二人烧水泡茶、洗茶杯。

邓勇才说:“我这段时间,深入地分析了一下我们科室里的患者病种结构。”

“还是太过于单一了。”

“除了骨缺损就是骨缺损,除了严重的感染,还是严重的感染,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病种。”

“只是单纯地机械性重复,一旦地级市医院里可以熟练地掌握好骨缺损的治疗后,我们科室的病源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到时候,我们科室,甚至有可能空床,成为单纯的摆设,实在是难对得起前辈闯下来的名气和这座独栋大楼。”

“因此,寻求变型,是必然要走的路。”

袁威宏移步走近,端给了邓勇第一杯茶。方子业则是去刷洗第二个玻璃杯,准备给袁威宏泡一杯。

同时,方子业也是第一次,被邓勇拉着,听科室当前的处境,以及站在更高的视野,去探讨科室发展的问题。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一个连基本功都不够扎实的人,是谈不上在中南医院里学习成熟术式的,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连经济基础都没解决的人,也不会进入到去更高的视野圈子。

方子业初来乍到,自然是需要先听,然后再发表意见。

袁威宏见方子业已经在处理水杯了,也就坐下半边屁股:“邓老师,韩教授不是说,我们打算多做截骨矫形么?”

“目前最热门的话题,也就是截骨矫形了。”

邓勇则问:“你能截多少个病人呢?”

“当前协和和同济医院里的截骨矫形术式已经发展得颇为平稳,我们再闯进去,不过就是吃别人的剩饭。”

“最主要的是,有协和同济两家医院的创伤外科发展截骨矫形,就已经达到了市场饱和,病人已经有地可医!”

“我们可以去学,要会这种术式,但未必要举全力去处理。”

“糖尿病足,目前有规范的外科治疗中心吗?”

“马蹄内翻足等这样的老病种,我就不谈了。我再说一些新的病种,肌萎缩侧索硬化,目前有标准的治疗方案么?”

袁威宏插了一句嘴:“邓老师,这是渐冻症啊?”

“渐冻症怎么了?在很早以前,别人看关节结核,不也是你这样的语气么?”邓勇反问。

袁威宏就低头不语了。

渐冻症怎么了?这坑好说不好填。

方子业移步靠近了,把茶水端给袁威宏后,自己也拿了一杯,而后拿去了旁边的长沙发椅:“师父,我能插一句嘴么?”

“你说!~”邓勇和袁威宏二人同时转头,但邓勇作为师父的代表发言。

“师父,我觉得我们目前,先转型毁损伤,以及毁损伤并发症,是一个循序渐进且很好的方向。”

“我之前和聂明贤探讨过,他说他有办法对截肢后的残肢进行通血处理,那么我们就有可能,捣鼓出来一些小辅助物出来。”

“这些小辅助物,可以保证截下的肢体延迟性坏死。这样就可以让一些不幸截肢的患者,可以获得一个断肢再植的机会。”

“我之所以这么想,主要是基于,如今的创伤外科,多因车祸而起,车祸后,患者可能因各种原因,导致肢体无法取出,偶发必须截肢保命的案例。”

“这样的案例虽然不多,但累积下来,可能仅汉市每月都有七八例。”

“这样一来,我们团队正好可能吃得下。”

“截肢之后,再进行断肢再植?那为何现场不直接把单下肢拿出来啊?”邓勇问。

“师父,总有拿不出来的时候啊。”

“或者说,如果是第一时间,他的肢体就被认定为损坏了呢?”方子业一边说着,一边用忍着烫,沾了沾水杯在地下写了个119.

119就消防,消防英雄因各种原因丧失生命或被截肢者,不在少数。毕竟只有一小部分才被报道出来,更多的,多是无名英雄。

当然,方子业也不是说,特意为他们考虑断肢栽植术,而是这一类病人,是比较典型的。

而且,类似的情况,永远不会缺席!

“有过其他方面的想法嘛?比如说,动物实验?”邓勇问。

方子业点头:“师父,我打算卸任了住院总的急会诊工作之后,就去动物实验室开展这样的动物实验模型。”

“这种模型还是很好设计的,直接模拟截肢,截肢后超目前研究时间,进行断肢再植术,看小鼠的存活功能。”

“除此之外,我还私下里联系了一个器械公司,问了他们有没有以前应用于小鼠的小型透析仪器,他们说有的。”

“嗯,我们要进行断肢再植,或者说是断肢保存更长时间的话,会应用到透析、体外循环的原理。”

邓勇眼睛瞬间一横:“你怎么会认识器械公司里的人?”

方子业就把陈老中医,以及陈老中医与同济医院的吴轩奇之间的关系说了一遍。

“师父,我只是用他们的东西,或租借或买,这样的器械他们不可能不出售的。”

“其他的问题,我们暂且不论,并不是说,这陈老板的公司出过了其他问题,他们的研究器械,我们也不能用了,是吧?”

“如果一旦可以成功的话,我相信,这将是一个临床意义非常重大,比毁损伤的重建还要更有意义的临床课题!”

“以后的截肢发生率,将会变得更低,甚至是千分万分之一的几率。”方子业最后一句,声音才带了点高昂之意。

邓勇看向袁威宏。

袁威宏赶紧摇头,然后看向方子业,开始摆起了老师的架子,语气不善:“子业,你现在就要开始独立了是吧?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和你师父商量了?”

袁威宏说完要站起来,借机好好收拾一下方子业这个‘忤逆不孝’徒弟。

不过,袁威宏才站起来,就被邓勇拍了拍肩膀压了下去:“袁威宏,你在跟谁说话了?我学生你也敢欺负呢?”

袁威宏偏头,眼珠子往外一凸道:“邓老师,他也是我学生啊?”

“我管你是谁?他是我的学生!你就不能欺负他。”邓勇把袁威宏往下一压。

“欸…”袁威宏全身的肌肉都瘸了,一屁股瘫软在椅子上。

袁威宏满脸萧瑟,看起来十分可怜。

转头看向邓勇方向,心想,所以爱会消失对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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