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0章 道湮终一切

然而并不用白漱月做出抉择。

不久后一件事的发生,使得平静了千年的朔星海,风波渐起。

最初,是白漱月感觉到,整个朔星海都好似受到剧烈晃动般,不停震荡。

道网轻颤,星河沸腾。

若不是朔星海道网经过千年来不断地增补,强度已经增加了不少。这等程度的震动,绝对算是一场可怖劫难。不说就此倾覆,道网被撕裂、三分之一生灵瞬间陨落,肯定是逃不掉的。

“这震动传来的方向……”

“光吾星海?究竟发生了何事?”

白漱月的视线,跃于朔星海上。矗立道网,遥望虚无黑暗远方。心中忽的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这感觉,正跟上一世被恢宏道湮所吞没时,一模一样!

“不好,道湮大潮要来了!”白漱月瞬间明白过来。

当下神念联系上朔星海治事会诸组织,让他们小心戒备。

事实上,不用白漱月提醒,道网各早已经忙碌起来。

有一组千人,集体施展大道临身功,将道网所受压力、接续自身。

有四尊无名,分列道网四角。正跟道网核心被镇压的四尊支柱相辅相成。再度加固道网稳定。

有万千不同色泽旗帜,齐齐腾空而起,飞向朔星海各个角落。旗帜飞扬的角度与速度,各不相同、激烈变化。正是朔星海千年来研发出的,用来监测道湮降临的法器。

道湮所不可观、不可见,但其一旦降临,对现实世界的破坏却是能够观察到的。此法器正是基于此原理。

此刻,所有旗帜,全都猎猎作响。甚至还有不少承受不住道压,径直崩解开来。由此可见,即将到来的这场道湮大潮的激烈程度。

“请,万仙阵!”

作为道网核心总控,白漱月当机立断,下达了指令。

只数个呼吸后,就好似有万千星辰,自朔星海各地升起。

细细望去,这些星辰的本体,虽只是一位位凡人。但这些凡人身上的气息,竟全都跟真仙相仿!

万仙齐列,升腾于道网之上。

形成一根根细小的支柱。

仿佛早已经演练了无数遍似得,只瞬息之后,朔星海中已经是天柱如麻!

原本在道湮浪潮冲击下,有些摇摇坠坠的星海,此刻在多方努力下,终于慢慢稳定下来。

然而白漱月深知,现在绝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真正可怖的大潮,还没有到来。现在波及而至的,只不过余波罢了!

“各部坚守,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需妄动!”

所谓万仙阵,是白漱月在千年悟道中,一次突发奇想的尝试。

她观承道所留黑山白水之理,算是隐约明白了些山海大道。

山之高势,海之无限。

二者得兼,即为真仙。

千年悟道修行,白漱月虽没有真正踏出那一步,但也已经是无限接近了。只差临门一脚。

若是白漱月愿意,亦或者说能够从道网核心镇压中跳脱出来,触及山海神力。径直登临真仙之境,对她来说,绝非难事。

当然,没有圣者庇佑,证仙之后还能活多久、就不好说了。

虽无人庇佑白漱月,但白漱月可自庇佑旁人。

她将这些年山海感悟,尽数公开。

凡朔星海内修士,皆可观摩学习。

这世上,永远不缺乏天才。尤其是,当天才的定义是有机会修成真仙的情况下。白漱月公开山海感悟,不过三年多年。

朔星海中,略有小成者,已经不下万余!

所谓的小成,简而言之,就是只凭借自己的力量、便能够触摸到山海之力的边界。但却因为缺少庇佑与指引,始终无法化山海神力为己用,不具备真仙的权能。

或可用半仙来称之。

然而,这万余名半仙,在道网尤其是承道所留的黑山白水的加持下,却可暂时升华到伪真仙境界。

如果说寻常真仙,自己单独便可轻松调用无限之力的话。那么这些伪仙,往往需要十人一组、互帮互助,才能勉强操纵无限之力。

但毕竟,已经真正沾染了一个“仙”字!

万仙阵开启下,宛若有千余名真仙林立坐镇。

朔星海道网也来到了它前所未有的坚固形态。

但……

当黑暗彼端,那可怖的道湮大潮真正袭来时。

看似牢不可破的道网,霎时间也只如一张单薄的白纸,被吹得飒飒作响、七零八落!

嗡嗡嗡!

白漱月亲眼目睹了大半道弦,在道湮凶狠的拍打中,烟消云散。

而剩余道弦,也大多弯曲到了极限,似乎随时都会彻底崩解开来,没于道湮之中。

一念扫过,白漱月便估出了朔星海生灵损失数量。

近乎九成生灵,就此消失。

如此惨烈的状况,使得朔星海余部,几乎一下子就丧失了继续抵抗的念头。

恐惧占据心灵,大脑一片空白。

而白漱月却没有慌乱,而是继续冷静至极的下达着指令。

“收缩道网,断尾求生。”

“百息之内,没有赶到中央区域内的,将会被放弃。”

一条冷酷的指令被下达,意味着又有不知道多少生灵就此丧失了生的希望。

但在众人都几乎茫然无措之际,白漱月依旧泰然自若的模样,顿时让朔星海生灵再度找到了主心骨。

回过神后,再度快速行动起来。

道网收缩,在千年间也有预感。只是从来都是理论上实行,从没有真正实践过。过去在演戏中,面对自己被抛弃命运、往往都嬉笑面对的修士,此刻在真正被抛弃后,却是本能的绝望咒骂。

但无论如何,他们注定无法影响道网的断尾求生了。

百息时间过去,道网由原先的几乎覆盖整个朔星海,锐减至百分之一大小。

其内幸存生灵数量,也是千不存一。

但面对道湮大潮的抵御能力,却是不降反升!

道网支撑的真仙、无名真仙们,大多没有损伤。

而仙狩核心力量,也都基本保全。

整体实力没有被削减太多,需要庇佑的范围却是缩小了百倍。

道网抵抗道湮的能力,自然迅速攀升。

不过,也只是能护佑这方寸之地罢了。

而且还是暂时的。

白漱月亲眼看到,失去了道网庇佑的朔星海,消失在道湮之中。

而她的家乡,至暗星海。却意外的仍然存活下来。

仿佛其中也有道网一般的力量,在支撑抵御着道湮般。

白漱月凝望远方,神情凝重:“看来,那里似乎仍有秘密暗藏。”

道湮汹涌,横扫一切。

残存道网只能随波逐流,很快,至暗星海就再也无法观测到了。

幽寂的空间,仿佛被切开了无数道裂口。

其中有些一片漆黑,而有些却是能隐约窥见连绵山海景象!

山海恢宏壮丽的同时,也伴随着致命的危险。

“世界彻底被道湮吞没,四分五裂。”

“我们彻底暴露在山海之中了。”

白漱月一声叹息。

“这一世的灭亡,是光吾星海引起,随之传遍的。甚至引起了整条可能性的毁灭。”

虽不知道光吾星海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白漱月隐隐猜到,很有可能跟对方一直接触、想送来的那具仙棺有关。

“虽然我拒绝了他们,并且封锁星海。却也仍没有阻止最终灭亡的命运。”

白漱月慢慢对承道口中的,无关终局四个字,有了自己的理解。

道网周遭,道湮的侵袭似乎慢慢平息。

但白漱月知道,很快,道湮将会发起一波又一波、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进攻。

而道网,恐怕也是最终难逃被吞没的结局。

“除非,我们能在油尽灯枯之前,成功找到另外的栖息地。”轩辕福圣惨笑道。

轩辕一家,只有核心几人在此次劫难中幸存。

更让轩辕福圣痛心的是,他所领导的千人大道临身小组,在此役中也是损失极为惨重。

大道临身小组,以自身横练肉身,分担道网压力。在灾厄降临之时,他们也是首先受到冲击的。

千人中,只有九人侥幸活了下来。

而这些人,全都是轩辕福圣耳提面命、亲自教导的。

亦徒亦子。

眼见昔日活泼热闹无比的徒弟们,就只剩下了这三三两两。轩辕福圣,几乎心如死灰。

白漱月目睹其惨状,也是沉默良久。

看向同样折损大半的万仙阵,徐徐说道:“能撑一时,是一时吧。”

“说不定,会遇到奇迹呢?”

然而奇迹终究没有降临。

在道湮中幸存,似乎耗尽了他们的气运。

接下来,道网众生便是在孤独而绝望的漂流中,迎来了末日。

而在末日来临之前,道网的组织就已经崩溃了。

在绝望中疯癫,自相残杀……

甚至就连白漱月,都无法控制那混乱局面了。

而白漱月也曾试图做过最后的挣扎,那便是向承道求救。

但直到白山黑水也一同消失在道湮之中,承道也没有任何回应。

“山海太广,道湮幽邃。”

“没有希望了。”

无声无息中,又坚持了三十六年的朔星海残存道网彻底破灭。

唯有白漱月,以及无量壁,在永恒蓑衣的庇佑下,勉强活了下来。

“我怎么这么倒霉,还没有化形呢,就又遇见了道湮之劫?”

“我的造化啊!”无量壁欲哭无泪。

“还想着你的机缘呢?眼下命都保不住了。”白漱月颇为无语道。

没有道网庇佑,直接暴露在道湮、山海之间。

白漱月感到莫名的黑暗,从四面八方袭来。

神魂,思绪,都仿佛要被这刺骨的黑暗所冻结。

难以呼吸思考,只靠着跟无量壁插科打诨,勉强维持注意力。

“我不甘心啊!若是我能蜕变,定能游曳于道湮之中……”

无量壁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而白漱月的意识,也愈发模糊。

生命的最后关头,白漱月仿佛看到了,前方同样漂流着的一具仙棺。

内心一动,挣扎着想要接近。

但在即将靠近仙棺的前一刻,永恒蓑衣,寸寸碎裂。

白漱月,陨落于道湮之中。

……

一道身影,莫名出现在白漱月陨落地点旁。

周遭道湮阵阵,却无法伤及其分毫。

正是李凡!

挥挥手,将远方仙棺招来、开启。

谁料里面竟空无一物。

“并非装载硕鼠仙帝的那一具。”

“而是另外完好的仙棺……”

一番观察后,李凡得出结论。

“不知从何而来,又将何往。”

“但这仙棺材料当真不凡,若是婶婶再坚持一下,真的躲入其中……”

“应该能再续不少寿命。”

“可惜,只差了那么一点。啧啧啧……”

“不过,没有明确目标,纯粹只靠随波逐流的话。想要达到安全区域的概率,实在太小。更别提到彼岸了。”

“垃圾时间,跳过也罢。”

李凡复将仙棺合上,重新抛入道湮。

“婶婶这一世,约能摸到超脱门槛了。距离我的目标,也越来越近。就是不知道,婶婶究竟会通过何种方法破局呢?”

“呵呵呵……”

李凡笑了笑,目光深沉。

矗立原地,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许久之后,方才心中默念。

“还真!”

造圣计划,又一世。

白漱月醒来后,迷茫的看了看周围。

用了好长时间,方才反应,自己是又重生了。

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房间里的摆设布局,既陌生又熟悉。

心中忽的涌起一阵冲动,她连忙跑到李凡房间。

将满脸错愕的李凡,一把抱入怀中。

而后轻轻啜泣。

“婶婶,你这是怎么了?”李凡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漱月只是默默流泪,并不言语。

半晌泪尽之后,方才松开。

她有些艰难的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婶婶有些心累了。”

李凡有些担心的问道:“是不是担心,村长他吞并我们家地产?婶婶放心,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不会让他得逞的!”

看着李凡信誓旦旦的样子,白漱月终于开心的笑了起来。

随后微微怔住。

自己,已经轮回那么久了啊。

原本殚精竭力,也无法解决的事情。现在看来,几乎只是笑话般。

只是……

自己这样的轮回,究竟有什么意义?

自己一遍遍的重生,为的又是什么?

终点,又什么时候会到来?

白漱月几乎有些忘记,自己当初的目标了。

第1651章 侄婶对台戏

“是了,再过不久,凡儿就会染上某种怪病,英年早逝。当初,正是为了救他,我才走上了这条修行之路。”

“以及后来我拼了命的修行、推衍新法,也大抵有帮助不能修行的他续命的缘故。”

刹那间,白漱月脑海中快速掠过轮回中所经历的一幕幕场景,无限感慨涌上心头。

“光阴荏苒,物事却依旧……”

她盯着眼前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的侄儿,脑海中却是忽的想起了在轮回中所遇到了另外一位,叫做欧尚天的年轻人。

她跟无量壁,无意间害了欧尚天之父、欧道子的性命,这位年轻人为父报仇,甚至不惜自己性命。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以我会怕了你们两个恶贼!”欧尚天的怒吼,仿佛再度于耳边回荡。

白漱月于是突发奇想:“若是我遇害了,凡儿他又会我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念头一起,便成烈火燎原之势,迅速滋生。充斥内心,再难抑制。

白漱月有些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但同时心中也隐隐有些畏惧。

她害怕,若是凡儿的表现让他失望了,今后又该怎么办。

白漱月是坚信,李凡是个好孩子的。

但……

她下意识的闭上眼,不去想那可怕的结果。

不过念头并没有因为这一时的逃避而消失,而是宛若心魔般,继续纠缠着白漱月。

“婶婶莫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先回房先休息吧。我来给婶婶做饭。”

将白漱月异样的表现看在眼里,李凡满是担忧的说道。

白漱月点点头,迈着颇为沉重的步伐,走进了房中。

房门关闭之后,十分纠结的白漱月思忖良久,终下决心。

“看来,婶婶是想跟我玩一玩扮演游戏。那就让我好好配合你吧。”

“权当,成圣之前的开胃菜了。”表面上的行为举止、神色变化,完全符合老实的侄儿人设。但李凡的内心,却是如此轻笑道。

当天晚上,侄婶二人各怀心思的吃了顿饭。

第二天上午,李凡还在睡梦之中,一伙凶神恶煞的官差便冲了进来,蛮横的将他从床上拽下。

“你们是什么人?”李凡又惊又怒。

“老实点!李秀才,你事发了!”为首的捕快冷笑着,将木枷强行给李凡带上。

“简直混帐!我整日在家读书写字,能犯什么事?你们莫不是抓错人了?”李凡高声疾呼,欲辩自身清白。还本能的想要挣扎。

奈何一介书生,孱弱至极。挨了两下后,便佝偻身体,剧烈咳嗽。老实下来。

“抓错人?李秀才,你也太小看咱们了吧?读书写字……哼,最可恨的就是你们这些读书人!表面上不谙世事,实则内里整日谋划着不可告人的勾当。”

“头,找到了!”

正说着,一名捕快从李凡的书房中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叠纸。

“这可是你的字迹?”

捕快头领将纸张在李凡面前扬了扬。

李凡自是认得自己笔迹的,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当看清,这叠纸第一页所写内容之后,他的冷汗却是不由流了下来。

“不!这不是我写的!是有人要陷害我!”

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团乱麻塞入嘴里,断了声响。

捕快头领眯着眼,冷声朗读起了纸上内容。

“寒星冷照烟波路,浊浪排空隐玉箫。十载风霜磨剑锷,一腔肝胆付渔樵。云台不见麒麟角,草莽偏生骐骥骄。待得风雷平地起,再书青史话前朝!”

“呵呵呵,好一个再书青史话前朝。抄家灭族的事,你也敢琢磨。来人,带走!”

“呜呜……”

李凡被迅速缉拿。

不仅仅是他自己,就连婶婶也被牵连。

捕快们丝毫没有顾及她是妇道人家,动作同样粗暴。

“呜呜呜……”

侄婶在这种场面下,再度见面,李凡似有千百句要讲。却只能发出呜呜之声。

白漱月似乎是因为惊惧而泪流不止,害怕的浑身战栗。

很快,二人便被分开收监。

判决结果也很快就下来,蓄意谋反、罪无可恕。

打入死牢,秋后问斩!

听到审判结果的李凡,当场就瘫软下来。发了疯似的嘶吼着,表示自己冤枉。

挨了几棍后,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被硬生生拖入死牢之中。

彻底丧失了生还的希望,李凡神情晦暗,软坐在地上等死。

“我看你不似穷凶极恶之人,为何会被关入这里?”

半月之后,一天夜里,从隔壁传来幽幽的声音。

李凡闻声一惊,顺着声音方向望去,只见一具只剩下了皮包骨头、状若骷髅的存在。

当下被吓得失声,连连朝后退去。

“这般胆小,看来是被冤枉的。”那声音嗤笑道。

或许是这句话引起了李凡内心的共鸣,过了许久,李凡壮着胆子,再度接近对方。将自身遭受冤屈,如实讲述。

“我对天发誓,这反诗绝不是我写的!”李凡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平日里,可曾得罪什么人?”

李凡一脸茫然:“我整日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会得罪……”

忽的,李凡似乎想到了之前婶婶的异常表现,猛地一颤:“难道……”

于是他连忙将村长觊觎自家土地之事给讲了出来。

“……”

“区区村长,便有这等手段?”对面将信将疑。

“绝对是他!我听说村长儿子,也颇有文采。这反诗,定是他写下的!”李凡狠狠道。

隔壁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黑暗中,唯有李凡的咒骂声,不停响起。

又过了几日,无缘无故,李凡忽的失声痛哭。

“大丈夫,死则死矣。哭哭啼啼,像什么模样!”隔壁低声怒斥道。

“这几天,我倒是想明白了。自己贱命一条,被砍头倒也罢了。只是可怜我那婶婶,被我牵连,一把年纪,还要受这等苦。”

“我自幼丧父失母,是婶婶不辞辛苦将我拉扯大。虽无血脉关联,然我早已经将她视作母亲……”李凡悲痛欲绝,哀嚎不止。

直到彻底失去力气,方才停歇。

这一日深夜,隔壁再传来絮絮的低语声:“百善孝为先,能对你婶婶有如此情感,你倒也并不是一无是处。”

李凡瘫软在地上,似乎没有听到一般。

当紧接着,他忽的骇然起身。

因为在黑暗中,好似有一条粘稠阴湿的蛇,缠绕上来。

“什么东西……”

“噤声,是我!”

李凡定睛望去,只见盘在自己腿上的,虽状若长蟒。但却长着一颗人的头颅!

“鬼乎?我死乎?”

李凡受到惊吓,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以为是自己已经被砍了头颅、见到鬼了。

长蟒头颅差点被气笑,微微用力,将李凡勒住、制止他疑神疑鬼的动作。

“这是游龙百变功!什么鬼啊神的!”

“前辈究竟何许人也?”用了许久,李凡方才慢慢接受了这看上去颇为可怖的存在,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无需知晓我名姓。你只要知道,我能救你逃出生天!”

“此话当真?”李凡声音陡然大了几分,但很快察觉,又压低了声音。

“不对,你要是有这等本事,怕不是早就出去了。又怎么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对方冷笑:“我不过是不想出去罢了。这里住习惯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反而不如这里自在。少废话,你到底学不学。过了今天,说不定我明天就改主意了。若不是看在你颇有孝心的份上……”

李凡却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颇为犹豫。

“一旦逃出去,我恐怕就要彻底坐实反贼的名头、这辈子无法再沉冤得雪了……”

“你死了,更没法洗脱冤屈。更何况,你婶婶年纪大了,恐怕在这大牢里,也坚持不了几日。等不到被砍头,怕不是就要不行了。”对面讥讽道。

李凡神情变幻:“好,我学!”

七日后:“你怎么这般废物?如此简单的功法,就是学不会!”

三十日后:“终于入门了,还是我将一身内力尽数传给了你的缘故。哎,没想到我找了这么一个废物徒弟。”

一百零三日后,距离被砍头,就只剩下了七天时间。

李凡终于能够彻底变化做一条游龙,从死牢中逃脱。

临行之际,他对着已经化作一具尸骨的、就连是什么名字也不知道的师傅,深深行了注目礼。

而后悄然遁走。

李凡逃出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寻找婶婶踪迹。

然而打听到消息的他,却是如遭雷击。

原来就在三天之前,婶婶就因受不了大狱中恶劣环境,病故了。

“不可能!不可能!”

李凡状若疯魔,一直到亲眼看见了婶婶尸首,这才确信、彻底怔住。

“啊啊啊啊!”

他眼泪直流,后悔莫及:“若是我学的再快一点、就是不是能救婶婶了?”

“为何我竟这般驽钝?我真该死啊!”

李凡痛苦的几乎难以呼吸,只是抱着婶婶尸体哀嚎。

直到眼泪流尽,喉咙嘶哑。

他才慢慢缓了过来。

怀着悲痛欲绝的心情,李凡将婶婶尸体埋葬。

而后眼中燃起熊熊的复仇火焰。

“婶婶,你在泉下有知,且看我让他们一一为你偿命!”

黑暗中,一条森然虬龙,快速在大地上穿梭。

身携无上神功,李凡没费什么功夫,就将县令、以及村长一家全都抓到了一起。

一番逼问下,果然是村长觊觎他家田产,恶意诬陷。同时贿赂县令,快速坐实作证。

“小凡饶命,小凡饶命啊!阿叔知道错了……”

村长泪涕横流,不断求饶道。

因为李凡所展现鬼神莫测姿态,他已然被吓的屎尿横流了。

李凡怒目圆瞪,眼中丝毫没有怜悯之情,依旧是滔天怒火:“饶你容易……”

“还我婶婶命来!”

一掌拍下,将村长脑袋打的粉碎。

红白之物飞溅,第一次杀人的李凡怒气不消,接连将在场罪人、尽数屠戮。

村长倒还好说,县令可是朝廷命官。

李凡一怒之下,击杀县令,已然是反贼无异了。

“既如此,那就反了他娘的!”

心情激荡之下,李凡用满地血水,挥毫泼墨,在墙上写下了自己的反诗。

“今朝风雷平地起,便书青史话前朝!”

而后落笔:“杀人者,李凡是也!”

头也不回,拂袖离去。

大玄之朝,百姓被官僚欺压,乃是寻常之事。

但天下毕竟承平已久,没到活不下去的时候,百姓不会跟着造反。

李凡率众揭竿而起,响应者却是寥寥。

官府很快就派兵镇压,李凡仗着自己百变游龙功,屡屡将官兵击退。

而后占山为王,立“替天行道”旗,招收人才、积蓄粮食,静待时机。

此后数年,恰逢江南大旱、蝗灾。

饿殍遍地,民不聊生。

李凡趁势而起,点燃起义之火。

这一次,大玄各处,响应者众。

十年光阴,李凡终于率众,杀入玄京。

推翻旧朝,黄袍加身,君临天下。

“朕欲追封婶婶为皇太后,众卿家意下如何?”

这一日,朝堂之上,李凡忽的问了这么一句。

百官面面相觑。

然却有对李凡故事知知者,于是果断开口:“臣以为,此举甚善!”

“众皆知,陛下早年怙恃,全赖婶婶抚养。”

“幼时抚育,恩同慈母……”

洋洋散散说了一气,百官大多被惊的目瞪口呆。

而看着李凡十分满意的神情,众人又都后悔莫及了。

最终,李凡追封白漱月【昭惠慈圣太后】,以太牢之礼禀告列祖。授金册玉宝,百官行四拜之礼。

李凡亲自撰写《慈育思母词》,于玄京郊外筑台,焚表告天。

而后更令建造恢弘陵墓,将白漱月尸骨迁移。

李凡在位七十余年,直到百岁后,方才寿尽而亡。

无为而治,轻徭薄赋,百姓皆念其善政。

其驾崩之日,举国哀嚎。

李凡帝陵,紧挨着白漱月的陵墓。

此刻,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漂浮在天空,看着下方的两座帝陵。

正是白漱月!

“凡儿……”

她神情复杂的,同时也像是彻底了结了什么心愿般。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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