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2章 不一样

销售工作确实是青春饭,不论昨天取得什么成绩,在拿到佣金和提成之后,还得必须持续拼命开发新客户。

到了一定年龄以后,大多数人以为自己从事过业务工作,开拓了自己的视野, 扩大了自己的交际圈,磨练了自己的菱角,就兴冲冲的走上了创业当老板的路,结果没走到一半就死翘翘了。

不冒进的那部分,不愿意和刚毕业的孩子挣一个饭碗,也是黯然转行。

在她看来,这是大多数底层业务员的命运。

她不要在三十五六岁之后才开始后悔自己没有抓住机会, 还在和一群半大孩子之间瞎混。

蒋瑶瑶道, “努力努力还能做门店经理呢,有晋升渠道。”

王悦不屑的道,“丽娜每个月才一万多工资。”

丽娜四十来岁,是她们的门店经理,也是从业务员做起来的,虽然晋升了,但是工资反而还没做业务员的时候高。

蒋瑶瑶不服气的道,“稳定啊,每天往办公室一坐,开开会就行,又没什么累人的。”

王悦道,“哪里有什么稳定的?许多国际大公司裁员,裁撤的都是三十四十这个年龄段的,像诺基亚、摩托罗拉、雷曼倒闭的时候,中高层更是一锅端。

有房贷, 有车贷, 有老有小, 怎么活?

美国的那个次贷危机,不就是因为购房贷款人直接放弃偿还贷款,导致金融机构坏账增加才产生的吗?”

蒋瑶瑶道,“那你跟何舟后面,你还想当他领导?你不是照样跟着打工。”

王悦道,“跟着舟哥,只有他不嫌弃我本钱少,我就入股,只要有股份,比例多少我都无所谓。

舟哥,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何舟笑着道,“你这是要搏命啊。”

王悦道,“虽然我是女孩子但是我也懂的人生难得几回搏的道理。”

蒋瑶瑶叹口气道,“疯了,疯了,你这丫头没治了。”

王悦得意的道,“我乐意。”

蒋瑶瑶接着道,“你以前不是计划回家相亲吗?找个医生、公务员、教师什么的,稳稳当当,回去过小日子多好。”

王悦道,“那是我以前的想法,反正我现在的想法就是要是我输了,我再回家嫁人。”

蒋瑶瑶朝她翻个白眼道,“你的想法变得真快。”

何舟朝着王悦举起杯子道,“谢谢信任。”

一饮而尽。

王悦也跟着要一口闷下,喝到半途,一嗓子呛了出来,辛亏出手捂住的早,要不然直奔何舟脸上了。

何舟递上一张餐巾纸,笑着道,“慢着点。”

蒋瑶瑶吃味的看着俩人,重重的咳嗽了一下,歪过头问何舟,“呐,我知道你是二代,有钱人,只要你肯创业,肯定有各种大把资源,你知道我的,来自农村的小贫民一个,又是垃圾二本学校,学的还是水务,做信贷呢,简直有点不务正业。

如果呢,你要创业,像我这样的人,少一个不算少吧?我觉得就是我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

何舟笑着道,“在一起工作呢,志同道合,互相对胃口很重要,我不想和我看着不顺眼的人在一起工作。”

蒋瑶瑶道,“你财大气粗,赔个百八十万、上千万的无所谓,我们不一样,你看身上衣服、化妆品超过一千块的都没有。

我挣得这点钱除了还助学贷款,给我父母一点,剩下一点钱,都是省吃俭用下来的,你不知道我攒的多辛苦。”

何舟故意的道,“不管多少,我不嫌弃少,你尽管拿吧。”

蒋瑶瑶道,“有良心没良心,我这点钱你也惦记。”

何舟笑着道,“行了,不开玩笑了,我暂时只是个想法,过完年吧,年后看情况,到时候电话联系。”

他老子的那几页凌乱的笔记他还在读,越读越觉得有趣味。

“智能化的手机会越来越普及,人们黏在手机上的时间成倍增加,敢豪赌移动互联网的人有可能会成为最终赢家.”

这句话中,他看到了两个关键词,一个是“豪赌”,一个是“赢家”。

他理解为:有胆量,有雄心才能赢。

他决定把创业方向定在移动互联网上。

他是学通信的,方向上不算跑的太远。

但是,主要做移动互联网的什么内容,他一直又琢磨不透,社交通讯、地图、购物,没有一个领域是他懂的。

勉强对信贷有个一知半解,可是他这点本钱,在没有融到资之前,完全不够看,连搭个框架都困难。

再说,这一行,他只愿意当做了解,不想牵涉太深。

何况他老娘郑重的告诫过他,这行地雷太多,适可而止。

在生意场上,他决定听老娘的。

创业的事情想不明白,干脆不再去想,不管怎么样,先回家过年再说。

回到家的当天下午,到地里给亲姥爷何老西和二姥爷何维保上坟。

按照当地的规矩,女人不能上年坟,能上坟的只有他和他的两个舅舅,可惜两个舅舅何满军和何耀,一个都没回来。

何满军一个老光棍,四海为家,找不见影子,也没消息。

何耀有家有业,收入不错,愿意一家子在外面潇洒,不想回来看几个姐姐的脸色。

所以,站在坟头上的只有何舟一个人。

一个人堆坟头,一个人烧纸,一个人放鞭炮。

“养儿子有个什么卵用。”

他替姥爷和二姥爷委屈。

今年的春节跟往年有很大不一样。

家里的气氛变了,不单单只是因为饭桌上少了人,而是因为再也没有那种以往神圣的仪式感了。

从他记事起,他姥爷就对过年的礼节很讲究,虽然他姥姥不屑的称为“穷讲究”,但是,姥爷依然很坚持。

在“接神”、“送神”的时候非常细致,朝喜神、财神的烧香、烧纸的方向都是不能错的。

年三十的晚上,他老娘做了一桌子的菜。

他姥姥坐上首,他老娘坐左边,他坐下首。

他启开一瓶红酒,先给姥姥和老娘各自斟满一杯,然后打开白酒给自己倒满一杯。

(本章完)

第1593章 化干戈为玉帛

酒倒好,赵春芳背着手望着蜡烛发呆,招娣在那打电话,何舟看俩人不动筷子,自己捏在手里的筷子,也不自觉的放下来。

客厅案板桌放着香炉, 上面点着佛香,左右两边两根香烛,烛火摇曳。

今年的雪大,风大,比往年更冷。

香烛捻子摇摇欲坠,稍微不注意要被外面吹进来的风刮灭了。

吃年夜饭不能关门。

赵春芳不放心,进前院的屋子找了俩灯罩出来,分别罩在蜡烛上。

烛火稳稳当当,她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招娣已经挂了电话。

笑着道,“吃饭吧,别愣着了。”

赵春芳道,“吃饭吧。”

何舟这才开始动筷子,一边吃一边朝姥姥和老娘举杯。

正闷头吃,面前多了一双筷子,夹着的猪舌头落尽了他的碗里。

“吃个,来年有赚头。”赵春芳笑着道。

何舟放进嘴巴里,一边嚼一边道,“谢谢姥姥。”

他们家的年夜饭,因为少了姥爷和他那不受待见的舅舅之后,比往年冷清了许多。

他吃起饭来,也感觉特别寡淡。

一杯酒喝完,他没有再喝, 盛满一碗饭后,吃了一半,留下剩下一半后做了“仓底”。

正要起身,他又被赵春芳喊住了。

他看到姥姥递过来一叠钱。

“谢谢姥。”他笑着接了压岁钱。

随便一捏,他估计有千把块,这是他从姥姥手里接过的最大的一笔压岁钱。

要是以前,他肯定激动不已。

但是,现在,他不差钱。

心里已经波澜不惊。

抱着茶杯,先去了二姥姥家。

“二姥姥,给你辞岁来了。”还没进门,何舟便开始大声喊,他极力的想冲淡空气中压抑的气氛。

“好,进来。”老太太正在灶洞底下添柴。

何舟看到她要起身,赶忙拦住道,“不用忙,我自己来。”

随手从旁边的簸箕上抓了一把瓜子和糖果往自己口袋里塞。

老太太道,“那自己抓,别客气。”

何舟道,“你还没放炮仗吧?在哪呢,我给你放。”

在门口他没看到有鞭炮的纸屑。

老太太道,“在里屋。”

何舟先她一步,跑到里屋,在一堆稻谷编织包上找到了鞭炮,拿到了外面。

老太太拆开烟,递给何舟一只,何舟笑着点着了,烟头对着鞭炮捻子,然后道,“你离远点捂着耳朵。”

老太太慌忙小跑进屋,比以往利索许多。

何舟点着后,在噼里啪啦声中窜进了屋子,帮着老太太端菜进客厅。

满满的一桌子菜,老太太坐在上首,他坐在下首。

这也是这两年的惯例。

自从何维保过世后,老太太不愿意去任何人家去过年,包括自己的亲闺女何满容家她也不愿意去,更何况水火不相容的赵春芳家。

她有儿子,就不能去别处过年,只有“老绝户”才需要别人给送温暖。

何舟熟门熟路的从楼梯口拐角拿出来一瓶白酒,启开后,一边给老太太缓缓倒酒,一边看老太太脸色,只要老太太有暗示,他立马停止。

直到给老太太倒满,老太太也没吭声。

“二姥,你这酒量见涨啊。”

“少抽烟。”老太太训斥完以后,又感觉不妥当,春节不能打骂孩子不是好兆头。她笑着道,“抽烟对身体不好,你也倒满。”

“必须的。”何舟给自己倒满,估摸又有三两酒。

一老一少,有说有笑,推杯换盏。

吃到半途,门口出现了两道人影,门口的狗没叫,必定是熟人。

接着他听见了老娘的声音。

“老婶,给你辞岁。”

令何舟诧异的是,他老娘身后跟着的是他姥姥。

姥姥和二姥姥老妯娌俩,一辈子仇人,在他的记忆中,他姥姥踏进二姥姥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赵春芳背着手,进来后,眼睛一会看桌子,一会看天花板。

何维保老婆勉强笑着道,“坐,坐。”

赶忙给赵春芳端过来瓜子和糖果。

“伙食不错啊。”赵春芳抓了把瓜子,丢了一颗往嘴里一送,没见怎么动作,瓜子壳准确的落尽了进门的垃圾桶里。

何维保老婆笑着道,“不嫌磕碜,坐下也吃点。”

赵春芳果真不客气,坐在闺女的左上角,也给自己拿了一个杯子。

何舟放下手里的白酒,又跑回楼梯间找红酒,他二姥姥家同样不缺这些,皆是他老娘送的,平常要是没人喝,全在那堆放着。

偶尔他二姥姥闺女何满容会拎走两三瓶。

等他提着一瓶红酒出来的时候,他老娘和姥姥的杯子里已经倒满了白酒。

赵春芳瞥了一眼何舟手里的红酒道,“那玩意跟潲水似得,谁愿意喝。”

何舟哭笑不得。

他姥姥有点装啊,那小酒量,喝个一两酒能睡一整天不开眼的,再不就是搬着小板凳到人家门口骂仗。

他心里有点慌,喝醉了真不好整啊。

何维保老婆淡定的眯缝着眼睛,同赵春芳碰杯子,这是老妯娌俩这辈子第二次碰杯,第一次碰杯还是她刚进门的时候。

是敌是友,她暂时分辨不清楚,大过年的,不好撕破脸,她先应付着再说。

赵春芳少见的没有哼唧,瞧瞧对方的杯底,重重的闷了一口,好像不愿意示弱似得。

对方喝多少,她喝多少。

何舟吃自己的,喝自己的,决定不掺合,俩活宝,他一个惹不起,反正有他老娘在,见风头不对,他大不了走人。

赵春芳道,“我是看你可怜,才来陪你喝一杯。”

招娣眉头一皱,苦笑一声。

老娘的话真不让人待见。

何维保老婆笑着道,“是啊,去年我就想你来和我喝一盅的。”

去年,何老西还活着。

何老西活着的时候,你赵春芳没来,今年,何老西没了,你却来了。

到底谁更怕孤单呢?

谁更可怜呢?

赵春芳很不满,这个妯娌还是处处落她的面子,不让她好看。

她能踏进这门槛,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招娣见她要发作,赶忙道,“咱们何家本来就是小门小户,人再往不一起凑凑,真让外人笑话呢,咱们一起热热闹闹过个年,里外也好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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