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前朝昏君?

姜守中算是深刻见识到这女人反复无常的一面,好端端的突然又发火,仿佛是到了更年期似的。

“你这样子真没人喜欢。”

姜守中拍了拍衣衫,起身笑道。

萧凌秋好似描黛一般的蛾眉微微一挑,口吻带着几分怄气:“我不需要别人喜欢,我也不稀罕别人喜欢!”

“你喜欢就好。”

姜守中不想和女人争吵,将盆里的药水倒掉,又去重新打了些热水倒进浴桶内,拉过屏风,脱掉衣服开始洗澡。

萧凌秋凝视着屏风后隐约的人影,缓缓地将绣鞋套上纤细的双脚,低头继续在纸上勾画名单。

片刻之后,她再次抬起了秀美的脸庞,嘴唇几次欲张。

但每当言语即将脱口而出时,却又仿佛被那张屏风所阻隔,将心中未尽之言再度咽回,眼中闪烁着犹豫与挣扎。

水声哗哗作响……

一道屏风似将二人隔绝到了不同的世界。

女人轻轻咬了咬下唇,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低头继续书写起来。

可烦躁的内心,无法让她再专注的做事。

“我……我真的不招人喜欢?”

过了一会儿,一道带着迷茫以及小委屈的声音响起。

萧凌秋那双明亮的眼睛透过屏风的缝隙,试图捕捉到后方那人的轮廓。

或许是因为她的声音太过细微,又或许姜守中沐浴时水流声掩盖了一切,使得那边迟迟没有传来回应。

萧凌秋神情黯然,只是怔怔地出神。

“有时候很招人喜欢。”

男人忽然突兀开口,“就比如今天你指挥战事的时候,很有魅力。”

萧凌秋一愣,嘴角缓缓抿起一抹笑意。

“你没遇到最好的我。”

女人如是说道。

这是她第二次说出这句话,心境却大不一样。

第一次是骄傲。

因为她自认为自己最有魅力的时刻,是以一国太后的身份独掌半个天下。

那时的她,是最好的她。

第二次是期待。

她忽然有些期待,姜守中得知她真实身份的那一刻。

不过幻想归幻想,可从现实理智来讲,她又不想把真实身份告诉男人。毕竟这其中涉及到了妙妙,以及……她不愿承认的那丝微妙情感。

姜守中洗完澡,重新给女人换了一桶热水:“早点休息吧。”

“嗯。”

萧凌秋轻轻折起桌上的名单。

姜守中忍不住好奇问道:“你弄这些做什么?”

萧凌秋随口道:“这里有一副崭新而混乱的棋盘,每个人都想掌握更多的棋子,来分得一杯羹。所以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偷几颗棋子,为方便以后太后做些事情。”

“你对太后可真忠心。”姜守中吐槽了一句。

萧凌秋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凝视着姜守中,一字一顿道:“因为,太后是唯一能让全天下黎民百姓幸福的明君。”

姜守中一笑置之。

男人这微小的表情动作让萧凌秋很是不满:“你不相信?”

“没啊,我相信。”姜守中连忙道。

生怕这位忠心耿耿的仆人又无端发火,姜守中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家太后绝对是千古第一大明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你就是不信!”

萧凌秋有些生气。

这恼怒的模样,像是一个得不到认可,发脾气的小女孩儿。

这女人又急了……姜守中内心很是无奈,索性直言不讳的说道:

“我相信你家太后可以成为明君,可她能让全天下的百姓都幸福,这我是不信的。可以说,自古以来没有任何一个君王可以做到。

你想象中的幸福,和他们想要的幸福,真的是一个幸福吗?你能确定让每一位黎民百姓过上好日子吗?你能公平公正的照顾到每一个人的利益吗?”

“我……”

“人都是有私心的。”

姜守中走到女人面前,轻轻拂开对方额前的发丝,叹了口气,

“我并不是否定你家太后的能力,也不嘲讽她的理想。只是,现实如何改变,她比谁都清楚有多难,有多不切实际。”

萧凌秋又弯又翘的浓睫连眨几下,缓缓垂下,盖住了眼里黯淡的光。

是啊,她的确比谁都清楚。

她试图改造一个全新的世界,将这些旧有的陋习全部连根除去,打造一个人人都能幸福的理想桃源世界。

可这仅仅只是幻想罢了。

到时候她即使统一了天下,世界也并不会改变什么。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哪有什么人人幸福。

或许更深层次的讲,她给姜守中所说的这些只是在掩饰她对于权力的渴望。

她不想让男人觉得,燕戎太后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女政治家。

这样的女人,一点都不招人喜欢。

“好了,快去沐浴吧,水要凉了。”姜守中拍了拍女人香肩,打断了女人纷乱的思绪。

萧凌秋默默洗完澡,睡在床上。

姜守中躺在床上,模仿着对方之前的做法,用手掌在两人之间的床铺上轻轻划过,想要设立一道界限。

然而,还没等他完成这个动作,萧凌秋却钻入了他的怀中。

熟悉且温顺的如一只小猫咪。

姜守中身子微微僵住了。

女人湿漉漉带着香气的发丝黏在男人裸露的胸膛上,冰冰凉凉。

姜守中失神了片刻,轻轻搂住女人。

“不许碰我。”

下一刻,响起女人沉闷的警告。

姜守中摸了摸鼻子,只好将手挪开。

萧凌秋朝对方怀里凑了凑,吐出的热息喷洒在男人胸口,酥酥痒痒的,轻声说道:“姜墨,我一点都不喜欢你,真的。”

——

大洲的京城,犹陷兵戈之患。

尽管太子周伈麾下的亲军精锐,屡次强攻城池,烽火连天,矢石如雨,但作为新皇帝的周邟也并非无能之辈。

不仅牢牢守住京城,甚至偶尔发令奇兵反攻,令敌军措手不及。

所以眼下的京城尚处于安宁之中。

是夜,祯王府内灯火通明。

当夜莺听到诸葛玄机带来的情报,秋水般灵动的眼眸骤然睁大,满面惊愕之情:“什么?小姜弟弟在真玄山失踪了!?”

“对,失踪了。”

诸葛玄机微微点头。

夜莺顿时炸毛了,眉宇间尽是难以置信与不满:“你开什么玩笑,他不是去真玄山拿道门河图了吗?怎么就失踪了?”

诸葛玄机捋着长须皱眉道:

“老夫也没料到会有此变故,按理说他只要顺利通过道祖考验,就能拿到道门河图。可谁知道,这家伙进入道祖墓室,人就不见了。

现在真玄山的人几乎把整座山给翻遍了,连个人影都没。独孤落雪他们都在找,这小子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真是怪哉。”

“他去了哪儿?”夜莺面色难看。

诸葛玄机摊手:“不是给你说了嘛,这小子凭空消失了,老夫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

夜莺气势汹汹的冲上前揪住对方的长胡子,满脸怒色,“那就赶紧算,算出小姜弟弟究竟在哪儿!?”

诸葛玄机疼的哇哇叫:“丫头你这是要欺师灭祖是不是?”

“我不管,你把人给我找出来!”

夜莺恶狠狠道。

诸葛玄机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揉着被揪疼的下巴无奈道:

“这能算出来吗?你师父就是个江湖骗子,你这丫头又不是不清楚。别看平日里卦象什么的算的很准,其实不过是获悉了别人不知道的大量情报,推算出来的。

不过丫头你对姜守中那小子还不了解吗?这家伙福缘太旺,肯定不会出事的。”

夜莺柳眉竖起:“可没有小姜弟弟,接下来我们的计划怎么办?”

诸葛玄机慢悠悠的坐在椅子上,拿起一只梨咬了一口说道:

“就按照我们原来的计划进行啊,你这丫头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非要让姜守中这小子坐皇帝。就你看他二货样,是个当皇帝的……”

见徒弟冷冷盯着他,诸葛玄机连忙咽下准备吐槽姜守中的话,嘿嘿笑道:

“总之你听师父的没错,这大洲的新女皇就应该你当,这才完成了你母亲的遗愿,对吧。”

夜莺冷笑道:“我娘亲才不会去图谋什么皇位,你曾说我们墨家是前朝护龙一族的后裔,谁知道你是不是瞎编的。”

诸葛玄机笑而不语。

见徒弟绷着俏脸还在怄气,诸葛玄机只好耐心解释:

“丫头,很多事情老夫没法告诉你太多,只因为老夫也陷入了迷雾中的局。诸子百家中的墨家,仅剩平阳墨家这一脉。而墨家,又的的确确是前朝护龙一族,专门保护人皇。

当初朝廷为什么要将你墨家满门屠杀,真以为是老夫说了一句‘平阳墨家有屠龙术’的谶语,才吓得皇帝杀光你们全家?

真以为是为了镇压那只叫梦娘的蛇妖,才如此大动干戈?

嘿嘿,周昶这家伙虽然有些时候做事偏激,但如果不是足够威胁到他,他是从不理会的。

因为你娘亲墨如夜,的确是在暗中寻找前朝皇族的后裔。因为你们墨家,的确藏有传闻中的屠龙之术。所以,周昶才怕了……”

夜莺一巴掌拍掉对方手里的梨,冷声说道:“可是你这骗子曾说过,前朝皇族的正统一脉已经灭绝了。”

“确实是这样。”

面对徒弟的无礼,诸葛玄机也不生气,从地上捡起梨子用袖子擦了擦,继续啃了一口,点头说道,

“前朝最后一位皇帝,并没有留下任何子嗣。那么人皇正统一脉,也就不在了。”

夜莺用一种恨不得掐死对方的眼神瞪着老头:“既然这样,我娘亲在找什么?我看你就是在故意骗我,瞎编的。”

因为姜守中失踪而有些失控的夜莺,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冲。

诸葛玄机叹道:“老夫确定前朝最后一位皇帝没有子嗣,但你娘却似乎是听到了一些传闻,所以去寻找。”

夜莺沉默了片刻,道:“说实话,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始终难以理解娘亲做这些的意义何在,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大洲成立至今,已有二百三十五年,经历过盛世,经历过衰败,也经历过中兴,如今又是分崩离析……可无论如何,它曾完全取代过前朝。

娘亲即便找到前朝皇族后裔,如今还有几个百姓记得前朝的存在,有几个愿意拥护去效忠?纯粹是笑话。”

诸葛玄机笑了起来:“丫头,任何一个王朝的兴起,都需要重新去夺取民心,而不是靠着念旧情。

老百姓也好,门阀贵族也罢,只要让大部分满意了,这王朝也就稳当了。你娘亲呢,只是为了家族的使命,她没有太大的野心,这是她的命,也是你的命。

至于能否将前朝重新兴起,只能看辅佐的这位新人皇,有没有能力和运气了。当然,还得有那玄之又玄的气运。

为师之前同意你将姜守中作为新人皇,一来是这么多年的寻找,前朝皇室后裔确实已经没了。二来,那小子乃是昊天神运,天之骄子。

三来嘛,老夫也确实拗不过你这丫头的性子。反正你是护龙一族的传人,你想辅佐谁,没人管得着。”

说到这里,诸葛玄机表情怅然。

他接着说道:“当然,从为师私心来说,既然前朝皇室后裔都没了,护龙族当皇帝也没什么。况且前朝开国皇帝就曾对你们墨家先祖说过,若皇帝昏聩无能,彼可取而代之……”

“我才不信你的胡话!”

夜莺翻了个大白眼,“如果真是这样,前朝末代皇帝那般昏庸无道,为了一只狐狸精搞得天怒人怨,为什么我们护龙一族没有取而代之?”

闻听此言,诸葛玄机神情流露出一抹复杂,自嘲道:

“那位末代皇帝昏不昏,也只有天知晓了。毕竟自古以来,胜者都喜用春秋笔法。”

夜莺嘀咕道:“再怎么春秋笔法,也改不了亡国之君的事实。”

诸葛玄机笑了笑,不在这个问题上与夜莺争辩,转而问道:

“找到皇宫那间密库了吗?”

夜莺点了点螓首:“找到了,但是只打开了外门,并没有你说的那样东西。而内门有龙脉锁,钦天监那老头承诺我最多十天可以打开,也不晓得这老家伙是不是在骗人。”

诸葛玄机将吃剩下的果核丢在门外:

“老监正那家伙看似效忠于大洲,其实更在意自己的利益。只要我们满足了他的要求,他就会跟我们合作。

其他两位圣人,儒圣选择了周邟虽然迫不得已,但未尝没有自己的考量。

至于兵家圣人宇文烈,投奔了太子,也是因为他更忠心于周昶。”

“皇后洛婉卿也离开了京城。”

夜莺忽然说道。

诸葛玄机眸光一闪:“这女人可不会给自己丈夫守孝,眼下她应该是想去找姜守中,顺便继续追杀自己父亲的分魂。”

(本章完)

第373章 被抓的二女

襄明城位于京畿之地的咽喉要道上。

此城北面依傍着险峻的黑石岭,南边则是湍急的白水河,东西两侧则被茂密的森林所覆盖,是一道天然的防守屏障。

不仅是一处重要的商贸枢纽,更是军事上的战略重地。

因为距离京城不过数百里之遥,一旦京城出现状况,便于快速集结力量发起攻击。其次,从襄明出发向北可以利用黑石岭复杂的地形隐藏行踪,实施突袭。

而白水河虽然难以直接渡过,但在特定季节或通过秘密通道仍可成为进军路线之一。

更为关键的是,城内内物资丰富,能够支撑长时间的围攻战。

按理说如此重要险地,无论是新皇周邟或是太子周伈,都会第一时间抢占。

然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还没等双方实施计划,一支不知从哪儿冒出的叛军突然出现,迅速控制了襄明城及周边地区。

这支叛军打着清君侧的名义,直逼京城。

导致战事陷入了一片混乱。

而叛军所拥护的首领名叫周知凡,是大洲皇室中人,年龄不过十六岁,其爷爷是昔日一位被发配到偏远地区的藩王。

和其他富贵子弟家的大少爷一样,这位小藩王整日游手好闲,各处浪荡,典型的纨绔子弟。

所以他突然起兵,是所有人没想到的。

不过随着情报深入,众人意识到这位小藩王其实只是一个傀儡,而幕后则有更为强大的人物在操控着这一切。

至于这人物是谁,目前还未有准确猜想。

……

此刻,襄明城内一座小院里,灯火通明。

不时传出莺莺燕燕的欢笑之声。

房间内,但见数位佳丽衣带轻飘,姿态各异,正彼此嬉笑追逐,躲避着一位双目被丝帕蒙眼的削瘦少年。

少年浑身酒气,沉浸于捉迷藏之乐中。

每当误打误撞捕捉到某位佳人之时,便将其强行揽入怀中亲热,惹得佳丽们娇声连连,或嗔或喜,场面甚是靡靡暧昧。

少年正是小藩王周知凡。

和外界调查的一样,周知凡的确是一个品性浪荡的纨绔子弟。

若不出意外,他这辈子顶多是个小少爷。

可偏偏运气很照顾他,某日一位神秘人找到了他,然后便稀里糊涂的拥有一支军队,又稀里糊涂的开启了清君侧之路。

如果成功,他还会成为皇帝。

这是周知凡做梦都不敢想的。

虽然他更像是一个傀儡,但只要能成为皇帝,这位小藩王不在乎兵权被谁掌控,不在乎大臣们忠不忠心,不在乎百姓们过的如何……

他只想享用荣华富贵,他只想得到全天下的美人。

当昏君,也是一种极致的快乐。

就如此时此刻。

“美人,抓到你了……”

周知凡搂住一位“不小心”被他抓到的女子,迫不及待地在对方雪颈里拱嗅着,“小美人,今晚好好陪朕。”

女子娇嗔嬉笑,假装推搡着对方:“陛下真坏~~”

正当此时,室内烛光骤然一颤,光影摇曳不定。

下一刻,屋内原本嬉戏打闹的其他女子们无力瘫软于地,陷入了昏迷之中。

而被搂在怀里的女子,吓的发出尖叫声。

察觉到异常的周知凡扯下蒙眼手帕,待双目稍适光亮,赫然发现室中竟多出一位身着华丽金裙的妇人。

妇人气度非凡,身姿婀娜,宛如寒夜中绽放的雪莲。

凤目尖颔的长相本该是楚楚可怜,但却是冷若冰霜,透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之威严。

周知凡看呆了眼。

喜好美人的他哪里见过这等绝色。

只觉即使天上的仙女来了,也不过如此。

“美人儿是来找朕的吗?”

周知凡吞咽着口水,推开怀里的女子,上前欲要将其搂抱在怀里。

然而步履方动,顿觉浑身如遭无数钢丝缠绕,剧痛骤生。尤其是下身部位,更是鲜血点点滴滴,浸湿衣襟。

而更让他难受的是,连惨叫声都无法发出,仿佛声带被一只无形之手扼住。

洛婉卿看也不看他,迈步进入房中。

那唯一清醒的女子吓的簌簌发抖,脸色苍白。

洛婉卿环顾一圈屋子,随手拿起桌案上摆放的一只假玉玺,嘴角勾起一道冷冽的嘲讽:“这年头什么猪狗都能当皇帝了。”

周知凡跪在地上,脸庞涨红。

四周静谧无声,唯有窗外月色依旧,更衬得这一幕分外诡谲神秘。

洛婉卿轻轻一挥衣袖。

一道无形风刃即将斩掉少年头颅。

可突然,风刃化为无形。

周知凡身形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了床榻之上,发出沉闷的一响。随即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昏厥过去。

“他对我有用。”

只见方才一脸的恐惧女子,此刻竟挡在床榻前直视着洛婉卿,神情淡漠。

洛婉卿将假玉玺在手中抛玩着,语气充满了嫌恶:“你真是越来越恶心了,我洛婉卿究竟造了什么孽,竟然有你这样的父亲。”

“总有一天,你会以我这个父亲为荣。”

女人……不,洛洺堂笑着说道。

闻言,洛婉卿大笑起来,然后狠狠将手中的假玉玺朝着对方扔去。

噗——

假玉玺凿穿了对方脑袋,白的红的溅了一地。

女人尸体缓缓倒下。

但随即一只类似于蜥蜴的妖物虚影出现在房间内。

“杀了你这只分魂,还剩下几个?”

洛婉卿掰着玉指算了起来。

“还剩八只。”

洛洺堂替她回答道。

洛婉卿“哦”了一声,掌心浮现出一朵金色莲花:

“本来想让姜墨那小子杀了你,结果那王八蛋整天就知道勾搭女人,一点正事也不干。罢了,还是让我这个女儿来清理门户吧。”

“我可以长生,我已经对《阴阳神荼录》有所参悟。”

洛洺堂认真说道,“只要我完成这些仪式,我就可以获得永生。而你拥有我的血脉,到时候你也能永生。”

洛婉卿冷笑道:“老娘飞升,一样永生。”

听到这话,洛洺堂笑容变得有些诡谲阴冷:

“丫头,你不会真以为这世上有仙吧。赵无修开天门的那一幕,你应该亲眼看到了吧,还相信所谓飞升为仙的骗局?”

洛婉卿眯起凤眸,陷入沉默。

虽然二人乃是仇人父女,但对于这位父亲,洛婉卿多少还是有些顾忌和钦佩的。

她曾对姜守中说过,洛洺堂虽然因体质原因不能修行,但他对武学的悟性世间罕有。

可以说比晏长青,赵无修这些人还要强。

任何一本功法秘籍,别人需要全册才能修行。

可他仅需要半册,便可将后面的内容自行悟出并补充完整。哪怕是方向悟错了,其效果甚至比原来的要好。

洛洺堂这么多年一直在孜孜不倦的研究长生之道。

尤其妖气复苏后,更是细密研究。

最终将自己变成了蜥蜴这样的奇怪妖物形态,并且自行研究《阴阳神荼录》这样的上等双修功法。

而他也是最早怀疑飞升论的人。

很早之前洛洺堂就对她这位女儿说过:

“世人修行是为飞升,飞升是为成仙,而成仙是为了长生不死。可这些都存在于传闻,从未有人证实过。

所以有没有可能,所谓的仙人其实也只是更高境界的修士,压根就没有所谓的长生。所谓的长生,不过是骗局?”

当时洛婉卿对这番说辞嗤之以鼻。

可如今,她在亲眼看到赵无修打开天门,亲眼看到江绾以苍生剑斩破天门,亲眼看到“仙人”被重伤……不由得怀疑起来。

当然,哪怕认同洛洺堂的观点,但对于这个恶心变态的家伙,洛婉卿厌恶到了骨子里。

无论如何,对方都该死。

或许是明白洛婉卿终会出手,洛洺堂说道:“我这只分魂可以消失,但周知凡你能否别杀,他对我还有用。”

“怎么?不仅要长生,还想做皇帝?”

洛婉卿冷哼道,“我以为你在岷州暗中组织了叛军,没想到竟在襄明城,在周昶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倒是佩服。”

洛洺堂笑道:“在岷州做那些事,是为了吸引别人的视线,让周昶更放心我。我若是安安稳稳的,反而你那位丈夫会担心。

不过即便我不搞,岷州也会有别人作乱,那位阴阳门的仇天师比我更不安稳。可惜这位仇天师目光短浅,只想利用双修来飞升。”

说到这里,洛洺堂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

“丫头,你是为父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长生和这天下,你想要,为父都可以给你。”

“我只想要你死。”

洛婉卿纤细如玉的五指分开,金色莲花绽放。

洛洺堂叹了口气:“那就做个交易吧,前段时间红莲庵不知从哪儿抓了两名女子,似乎和姜墨有关系。

你可以去找找看,应该还活着。用她们的命,来换周知凡的命,还是比较划算的。”

洛婉卿秀眉一蹙,冷笑道:“姜墨的女人被抓,关老娘屁事!”

女子皓腕轻扬,只见那金莲旋转飞舞,锐不可挡,直取洛洺堂分魂而去。

霎时间,花瓣所过之处,空气似被割裂,发出轻微的撕裂之声。洛洺堂的分魂瞬息间被绞为齑粉,消散于无形之中。

——

红莲庵是襄明城一座尼姑寺院。

表面是佛门清净之地,暗地里更像是魔教或者邪教,强迫很多女子剃发为僧,信奉密宗教母——大菩提圣母。

类似于一种宗教的洗礼。

不过大菩提圣母从未承认过红莲庵的正统性。

但红莲庵的掌门完全不在意,始终主动和圣母攀扯关系。哪怕对方从不正眼瞧她,她也会腆着脸充当对方信徒。

主打的就是一个厚脸皮。

此时红莲庵的地牢之内,关押着两名较为特殊的女子。

前段时间,红莲庵庵主得知大菩提圣母在南金国出现过,于是亲自和一众护法长老,带着新得来得一件宝物,打算献给圣母,让其正式收自己为大菩提信徒。

可惜她们在南金国寻了好些天,都没有找到圣母的踪迹。

反而在回来的路上,意外发现了两个少女。

当时她们身受重伤,处于昏迷中。

这两丫头灵气十足,一看就是福缘深厚之人。

红莲庵庵主顿时就喜欢上了,认为这二女拥有佛缘,乃是上天赐予自己的机缘,于是将她们带回了红莲庵,打算收为徒。

可清醒后的二女死活不愿意,索性庵主将其关押在地牢里,试图进行感化。

感化的方式也很简单。

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诵念经文只是常规,让她们饿肚子甚至不给喝的也只是小惩,真正的感化方式是……精神催眠。

平日里不少红莲庵的尼姑,就是在精神催眠下认命的。

准确而言,这是一种催眠秘术。

此刻正值夜幕低垂,牢房内灯火通明。

一位身着素净僧衣的尼姑正端坐于蒲团之上,面前摆放着一尊古朴典雅的铜铃和一本泛黄的经卷。

尼姑面容平静而庄重,一副慈悲模样。

她看着牢房内的二女,从袖中取出一盏小巧精致的香炉,点燃其中特制的安神香料。

袅袅青烟缓缓升起,更添几分迷离氛围。

虽然催眠牢内二女的进展并不大,但她相信这两人终会成为红莲庵的弟子。

“原来是摄魂玄心之术啊。”

就在庵主准备摇晃铃铛时,忽然一道嘲讽的声音突兀在牢房响起。

庵主面色大变,刚要回头,自己却结结实实的趴在了地上,嘴角溢出血丝。无形的威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洛婉卿走到牢房门前,打量着里面的两位少女。

当她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位身形丰腴的圆脸少女身上时,诧异道:“我记得……你应该是染轻尘身边的婢女吧,叫什么锦袖?”

没错,被抓来的二女便是锦袖和平日手捧仙人掌的冷静。

只不过此刻冷静手中没了宝贝仙人掌。

二女精神有些恍惚,多日的洗脑对她们还是造成了一些影响。

此时面对洛婉卿询问,也是有些目光呆滞,迟迟没有回答。

洛婉卿挥手打开牢房门,捏了一道法决轻轻点在锦袖的眉心处,问道:“你们是怎么被抓的,之前和谁在一起?”

“江漪……夫人……”

锦袖神情出现了些许痛苦,喃喃道。

江漪?

洛婉卿瞳孔收缩:“她在哪儿?”

“南……金国……受伤了……”

锦袖回答道。

洛婉卿很是诧异:“那女人不是去真玄山了吗?跑去南金国做什么?”

锦袖忽然昏了过去。

显然在这之前,她就受到过重创。

洛婉卿看了眼旁边的冷静,蹙眉沉思片刻后叹了口气:

“罢了,看在她姐姐的面子上,本宫……不,哀家就勉为其难去救这个骚货。正巧我身边没个丫鬟,路上就你们两个伺候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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